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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太过纤瘦苍白了些。
她到前厅的时候,宴会刚开始。她是个让人惊艳的东方少女,一眼看去轻易忘不掉的美貌和出众气质。而连这份美丽都无法掩去的,是令人心惊的虚弱荼白。
她显然大病初愈,不经风寒的样子。
第320章 神秘客人()
她显然大病初愈,不经风寒的样子。
这偌大的前厅太过明亮了,热闹的音乐和聚集了整个巴黎的权贵名流。蓝清川抬眼望去,都是数不清的陌生脸孔。她姿态得体,对问候她的先生太太们回以微笑。人太多了,但她身边还有蓝元礼应付着,总不至于太累。
宴会总是无趣又喧哗的,她与朋友们坐去了窗边的位置,低调而相对安静。菲力弗一直是热闹气氛的好手,蓝清川也被他逗笑了几次。他们都不刻意提及她这过去的一年的经历,想方设法说些高兴的给她听。一年多也确实发生了不少事,比如杰奎琳在毕业之前如愿得偿地追到了学府里最帅气的男生,比如菲力弗订婚了,比如玛莎进入了家族的企业。
大家都步入了新的生活,看上去都那样高兴,她也觉得高兴。
而同一代的人里面,欧彦哲似乎是最为光芒璀璨的。他那样年轻却已经承爵,手里握着军方大权,备受女王森特瓦爱护和信任。
菲力弗开玩笑说,“也不是什么好处都让他给占了,谢西顿的亲王老太太正为他的婚事犯愁呢。”
欧彦哲今晚上自然是来了,前厅里他正低头跟人说话,带着三分笑意。整个宴会大厅,除了东道主蓝元礼,就是他身边人物围聚。
蓝清川看了一眼,收回了视线。
今晚上没有月亮,云层黯淡。大厅内太过喧哗嘈杂了,杰奎琳提议,去外面走一走。七月份的夜晚,在蓝氏大庄园里,也不可避免带着潮湿的热气。
草坪是刚刚修整过的,还能闻到青草的味道,上面刚刚洒过水。蓝清川带他们在钟塔旁边的湖泊周围散步,外面是要清净凉爽一些,吹过来一些自然的风。
欧彦哲过来一趟,是要来跟她打招呼的。寻到玫瑰钟塔那边时,蓝清川正随几个朋友坐在亭子下的石凳上,背影纤细,长发蜿蜒,露在外面的手臂雪白剔透。
比起在蔷薇城堡时,她要瘦的太多了。
菲力弗正在聊玛莎买下的一家西点店,巴黎市区最繁华的一条街上,口碑颇好。蓝清川前阵子是刚刚尝过的,玛莎亲自烤的,带来时还温热。
她笑了,应道,“确实味道不错。”
夜色静静流淌中,她的笑容沉静明澈,一如往昔。只这往昔一面缘分,她不记得,欧彦哲倒是记得分明。
年轻的侯爵扶着石柱,对他们温和一笑,“聊得很开心啊,说给我听听如何?”
菲力弗呵呵一声,“彦,你是怎么应付掉那些人的?”他伸手搭上他肩膀,欧彦哲一掌拍开了他,“这不是我的宴会,我能跟他们说什么。”他随口答道,看向蓝清川,对她笑了笑。
他似乎笑得都是一个样子,也不知真情实意有几分。他太过优秀了,同龄人中,他早已坐上了至高的位置,月华一般,内敛又夺人,让人只能抬头仰望。
蓝清川也对他笑了笑,客气的,含蓄的,又看着有些冷淡。这样深沉的夜色里,她的眼睛一向浅淡,别人也看不出什么。
欧彦哲却心知肚明。
他们从来没有什么过多的接触,交谈得也不多,是这交际场上的陌生人,各存一分他人不知的心思。
宴会未至午夜便结束了,蓝元礼在去了前厅送客,厅内人数已经少了很多。蓝清川的身子是撑不了彻夜不休的,她送走了几位朋友,便准备回房间休息了。
但仆从却跑来告诉她,小会客厅里还有位太太没走,是后半场才过来的,来自瑞士,夫家是辛德爵士。
第321章 我不会原谅他()
那是位古怪的客人,不见蓝氏大庄园的主人,非要让他们的小姐过去。她带着妖娆的冷笑,“你只要告诉她,我是辛德太太。”她态度强硬,但却是带着邀请函的客人,被蓝氏宴请的人物。
蓝清川一怔,转过了身,面色一白,“辛德?”
辛德这个姓氏,对她而言自然是熟悉的,作为初漓。辛德爵士出自显赫名门,他娶的是一位来自中国的夫人。在瑞士,是德高望重的。法国这边,他家里有很多生意来往,会出现在此,也是不奇怪的。但旁人不知道,蓝清川还不能不清楚吗。
辛德太太与宫家关系甚是密切,在那个组织里也是地位颇高的一个人。这个女人看着亦正亦邪,蓝清川记忆受封时跟她接触多次,也记得她说出来的那段往事。她的经历看着那样坎坷遥远,人却是不经风雨的妖娆明媚,带着高高在上的倨傲。蓝清川不大能看得懂她,在初漓那时候便是。
风韵犹存的妖娆女人,身段高挑,穿着深紫的织锦长旗袍,簪着贵重的黑檀发簪,手里握着一柄折扇,吊着长长的玉坠,在她手势的一点一点下叮铃铃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的眼睛上挑着在笑,蓝清川却看不出她的眼底有笑意。
她进了小客厅,站在门边,再次看到辛德太太时,竟觉得过了很久的时间了,久得她都不愿意回首。
女人挽着精致的鬈发,眉眼含情,面色却冷的,是个不好相处的女人。
“你到底还是回来了,我也没想到过,宫池若竟然会关不住你。”
蓝清川眉心一皱。
这位太太看着来者不善,她选了位置坐下,笑意盈盈地瞅着她雪白的面容,她欣赏了一会儿,呵呵笑道,“不过,你这个样子,看着也是好的。不过,宫池若应该不会太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蓝清川听不懂了,辛德太太说话总是自顾自的,似乎是说给自个儿听的。
“我和他没有一点关系。”蓝清川皱眉,看着她道,“如果您是为说这个而来的,那请您回去吧。”
辛德太太低低地笑了一声,“女孩儿,你以为我是来做什么的呢?若是我能够带得走你,宫池若也不会逼到德林苑了。”
她说出了重要的信息,“宫池若是不会放过你的,他必将夺你到身边。他是个执拗的疯子,心狠手辣,是要将你捆在身边一辈子的。”
“我这一路走过来,发现这个地方真是漂亮,安静。这样的环境才会让人放下戒备,安逸懈怠。而这蓝氏大庄园,是保不住你的。”
蓝清川苍白着一张脸,她冷冷道,“他凭什么?”
“凭什么?”辛德太太复述一遍,她展开扇子,扇面是粉绘牡丹,雍容之中,又带着一种惊异的妖灼和娇媚。她抚摸着坠下的白玉,“你怎么不问为什么?”
她缓慢地笑了,眼角拉出上扬的皱纹,“我从来便不喜欢宫池若,但我清楚,他从未如此执着过一个人,哪怕不择手段也要得到。他憎恶至极的宫家老爷子宫曾,可不就是这样子。”
“不过,蓝家的小姑娘,你想过千千万万的人中,他为何只偏要你成为宫初漓?”
蓝清川觉得,再谈下去,她真的接受不了了。
“那是他的事情,与我无关,我也不想知道。”女孩子灯光下的一张脸沉静冷淡,眼瞳的颜色非常浅,宛如烟气凝成的淡黑色,她漠然道,“辛德太太,感谢你过来告诉我这些。但过去的事,”她停顿片刻,“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宫家的日子,那一段就够了。”足够让她遍体鳞伤,绝望疼痛。
第322章 那些不知道的丑陋真相()
“遇上宫池若是上天安排,阴错阳差又理所当然。”蓝清川笑了一笑,“是啊,他没有杀我,留我一条性命,让我成了一无所知的初漓,变成他的所有物,由他控制摆弄。”她嘲讽道,“我不会原谅他。”
“谁会容忍一个人自私恶毒至此,肆意摧毁了她原本的一切。”
“辛德太太,我与宫家,不想再有所牵扯。他若执意要抓我回去,我必然反抗到底。”
辛德太太缓慢而妖娆地笑了,她握着折扇,挡住了勾起的嘴角,只留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她说。“小姑娘,我该走了,你的舅舅大概是要找过来了。”
她来这一番,话里好些个意思,捉摸不透她过来一趟究竟是为了什么。风姿绰约婉转的女人浅笑着放下一个文件袋,保养得宜的手指纤长柔软地点在上面。她似笑非笑,“多日不见了,这是带给你的礼物。”
蓝元礼安排好所有来到蓝清川房里看她时,她已经睡着了,床头留了一盏小灯。她的眉头皱着,睡不安稳的样子。
他关上了房门,招手问管家,“什么时候睡的?吃了东西吗?”
“没有。回房时神色不太对劲,缪丽端来的也没喝。”
蓝元礼沉沉叹了口气,“她宴会后见了谁了?”
“辛德爵士的太太,来自中国。”
这日的阳光正好,温和而潮湿,可能是昨夜里刚刚落了一场雨的缘故。蓝清川坐在庄园西北角的小花亭子里,披着一件丝绸的披肩,坐在凳子上看文件。这份文件已经被她翻过多次了,从辛德太太手里拿来的,她是宫家组织的成员,消息自然是可靠的。
已经是时隔一年多的旧事了,那对于蓝清川而言,一直是万分不幸的,也是因为那件事,蓝清川才与宫池若狭路相逢。
原来,江筑森林公园之行,是有心人的千算万算,花尽心思的阴谋与迫害。蓝元礼已经跟她谈过了,他说,“这件事可以让你父亲帮你处理。”
蓝清川看着他,“舅舅,他从来不是我的父亲。”
蓝元礼听着她浅淡的声音,手指在杯沿上磨了磨,神色沉默,他问道,“你想怎么办?”
“这是我的事情,我自己去处理。”蓝清川将文件从他的桌上拿起来,“您也不要插手,可以吗?”
她的神色太过冷静了,眼睛沉冷沉冷的,像幽深的夜色。
蓝元礼摇摇头,“你不需要操心这个,我可以着手安排人替你去办。清川,你身子不好,不仔细调养,会落下病根。那是我不愿意看到的。”
“舅舅,唯独这件事不可以,我想自己去处理。”她不退让,坚持道,“其他的,我都会听您的。”
蓝元礼沉默了,他握着茶杯,实在不愿意他疼爱的外甥女去接触那些腌臜事情,尤其是那对母女,脏了她的手。
“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不是现在。”蓝元礼皱眉看向她,“清川,一切以你的身子为重。我跟你保证,那对母女逃不了,所有伤害你的人,一个都逃不了。”
蓝清川知道这是他最大的让步了,她对着他清贵温和的眼睛,低低道,“舅舅,谢谢你。”
江筑那片迷雾笼罩着的茂密树林中,她落入的是一个预谋已久的陷阱。周家的周轲,要害的是寒洛宸,而芝净柔,要害的是她。为了同样肮脏晦暗的心思,两人联系到了一起,各取所需。
第323章 沉痛往事()
蓝清川从来都不愿提及这对母女,那是蓝家的一个污点,是方逾钟用来对付和恶心蓝家的一个工具。她从未多看一眼她们,只当做是一处不那样干净的空气,接触不得,眼睛都要脏了。可她放过了她们,而她们却处心积虑地要除掉她。蓝清川失算,没有用最大的恶意来揣度她们,也没有提起最高的警惕。这是她太过年轻太过优容而必须付出的代价。
蓝氏大庄园的日子实在平淡又安静,蓝清川在这里几乎感觉不到时间流淌的痕迹。
七月流火,庄园里到处都是浓绿的树丛,茂生的花木,行走期间,只会感觉铺面而来的凉意,和透过层层叠叠树叶投射而来的刺眼的光环。
蓝清川大部分时间是不会待在外面的,按照医生制定的严格的作息,她只会在傍晚到外面散散步,也只有这个时间段,庄园里的仆从才能看见他们尊贵而虚弱的小主人。
蓝清川看着沉静,稍嫌几分疏离冷淡。但她是个心思极为细腻又极重感情的人,这与她童年时候的经历有关。她由蓝宗荣老先生一手带大,对他的感情很深。而蓝宗荣久病多日,她的脸色也一直沉郁寡淡。
她太担心,太害怕,藏也藏不住。
天气越来越热了,国内形势看着也渐渐稳定下来了。蓝元礼一直都非常忙碌,为了集团的事情,他刚刚结束了在北美的一次金融峰会,为期半个月,近期才回到蓝氏大庄园。他是个非常优秀出类拔萃的领导人,数年前是深受前女王玛格丽特爱重的精英人物,那时候他还很年轻,清绝温文的样子,手段却强势压迫。哪怕是过了十来年了,他销声匿迹的这段空白期,也没有让他受到分毫影响,他还是那个决断准确心思剔透的商界领军人物,他甚至更具魄力和手腕。但是,他不年轻了。如玛格丽特前女王所言,他已经开始渐渐老去了。
蓝清川曾经在他的鬓角发现一根短短的白色的头发。他保养得很好,但强压力的工作之下,他看上去真的太累了。
她的舅舅,出了名的好相貌,好脾气,好手段,却至今没有妻子,也没有子女。他好像从来都是孤身一个人的。
听她的白人姆妈说,蓝先生回来了。蓝清川到书房里去看他,管家摇摇头,说先生正在开视频会议,还得等一会儿。她点点头,转身去给他泡茶。
她这泡茶的技巧还是跟她阿公学的,学会了便泡给他喝。可是等茶都冷了,外祖父也没有醒过来。蓝清川端着眼前这一杯醇厚明亮的祁红,茶气隽永,有一股似有似无的兰花香。茶还散着热气,就被蓝元礼拿到了手里。
“泡得不错。”他喝了一口,捏了捏眉心,想到了什么,对着她笑道,“我泡不出这样的茶,父亲闲时教我们,你母亲学会了,我却没有。”
“我那时想,我要学会干嘛,有她泡给我喝不就行了。可没有想到,她早早嫁了出去,离开了蓝氏大庄园,这一离开,就没有回来。”
“我和父亲都很想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都在怀念中沉默。”他的眼睛在茶气中是那样温和隽秀,他看着杯子里舒展开的茶叶,沉声道,“在外的某一天里,忽然听到你失踪的消息,清川,那时候我心惊恐惧至极,几乎没了平时的冷静。也许我不该离开,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选择现在看来是错误的。”
他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清川啊,你在这里,我的心就安定了。”
她默不作声,还是抬起了头。
“舅舅,你猜到了对吗?”蓝清川对着他的眼睛,“我要回中国一趟,就这几日。”
蓝元礼回来时,首先关心的便是这些日子来清川的情况。她恢复得还算不错,因为一直很配合。她本身是个性格沉静又有韧性的孩子,不需要别人太过担心。但今天蓝清川来找他,他心底差不多知道了。
“舅舅,你答应过我。”
管家说,她最近常去医院,一呆便是一整天,她在那里陪着尚在沉睡的蓝老先生。她自然是舍不得离开的,她还没等到她阿公清醒的时候。
但芝净柔母女的卑劣陷害,显然已经成了她心头的一根锐刺,不拔出来,便一直难受着。
第324章 寒家老三()
蓝元礼的沉默让室内一下子陷入空旷的安静中去,蓝清川等了很久,他才说,“我会跟你一起去,你一个人,我总是不放心的。”他叹口气,收回了手掌,“自然,我不会干涉你的处理。”
蓝清川回归蓝氏大庄园的消息在中国知道的人并不多,大部分关注蓝氏的人只知道近来蓝氏大庄园里办了一场极为盛大的宴会,名流云集,森特瓦女王分封大典之后几乎所有的权贵都接受了邀请。
但这些人里,不包括寒洛宸。
这一年多的时间,足够让那个樱花一样鲜活明媚的少年蜕变成一个俊秀冷倨的男子了。他确实变了不少,已经收敛了那时候的恣肆狷狂,嚣张到不可一世的睥睨,身上笼罩了一种沉郁清冷的气质。他那一双生的特别漂亮的眼睛,色泽如旧,而不论他是否愿意,岁月都在那片茶褐色里深深刻下了痕迹。
他不知道是走了多少路,长成了如今这样深刻的模样。
在S市内,寒家老三的名气远比他两个哥哥要大得多了。他恣意任性,不受拘束且睚眦必报,已经得罪过市内的很多家族了。在一年前,他还颇为狂妄嚣张,如今却无声无息沉浸下去了,倒是他的一众党友们依旧玩得风生水起,其中以骆家的大少爷骆杰为最。
寒洛宸人在青潭,自国外回来之后,浑噩了一段日子。他现在还是那种漫不经心的状态,什么都进不了他的眼。他心里装着沉冷的往事,清楚的人,都不愿去触碰这块逆鳞。他们知道,一旦触及,寒洛宸可能会发疯,那种冰冷的,无谓的宣泄,让他们记忆犹新。
都说寒家人薄情冷酷,他寒三倒不过如此,还没想到是个痴心种子。为了个女人,竟惦记了这么久。
寒洛宸记不清自己是有多久没有想起蓝清川了,曾经多少个日日夜夜里他刻意压抑着这种快到崩溃边缘的情绪,几乎成了一个出不去的囚徒。
生活还在继续,他似乎硬生生活成了两个人。一个,死在了年前的那片大海里,一个继续活着,身心俱疲,苍白而无谓。
在某一天的时候,他听到了有谁喊出了蓝清川的名字,他的思念便不可抑制地,如同潮水一般浸没了他。到底是该有多想念一个人,才会在听到她名字的瞬间那般渴望时间就此停留。
蓝清川之于寒洛宸,就如同满月静静地居住在他黯淡的心中。
他从不愿相信,他心爱的姑娘就这样离去了。她应该在一个他不知道的地方,不久,很快就要回来了。
他实在是痛苦,每逢一个人的夜深人静时。但比起痛苦,要更加持久且尖利伤人的是,他怀抱着的抱有期望的等待。
然后有一天,他得到了消息。他几乎欣喜若狂,而这喜悦过后,他隐隐有了空洞洞的不安。
她远在法国,他能得知的太少了。
她是否一切安好如初呢。
蓝元礼携蓝清川飞往中国,消息被封锁,知道的人也不多。
蓝元礼不愿多在这边停留,也答应不插手,抵达S市之后,他留在酒店处理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