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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彬,你来说说。”
陈可彬指着地图,面色沉重,“上次与金军进行对战时,末将发现了一些蹊跷。那就是金军分成了三军分别与我军对峙,一支在长河上游,一支在长河下游。末将觉得事情并不简单,后来经过多方调察,发现除开贺兰山,还有两处险要可以穿过要塞,直指雁门关与朔方,如果是金军知晓的话,那么他们分兵三路怕是对我军后方有什么想法。”
“陈将军,你可知道三军分为多少?”有帐中将军出来提出疑问。
“上游为金国大皇子元勇率领,共计万余左右的精骑。下游为金国三皇子元向杰,统帅五万左右的步兵。和我们对峙则是金国剩余的大军。”陈可彬有条不乱的解释。
“这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或许只是一时兴起呢?”有将士出来质疑。
李扬摇了摇头,否定道:“战场上没有一时兴起,只有用意。”
陈可彬点了点头,用力指着地图的两条险峻,“末将以为,金军会派人奇袭雁门关!”
“为什么是雁门关而不是朔方呢?”李据看着地图,想了想问道。
“如果我是金军我也会选择雁门关。因为朔方虽是重镇,却没有什么粮草军饷,不值得金军如此冒险。而雁门关不同,我们大军的粮草都会经过那里。金国人若是袭击了雁门关,就可以把握我们大军的咽喉,让我们进退不得。”李扬这个时候开口,无比郑重的神情。
如果金国人真的铤而走险袭击雁门关,那么这一战大周就真的无能无力了。没有后背粮草,腹背受敌,将会举步维艰。任谁都能知道一支金国骑兵的威力,在贺兰山后面大可以来去如风。
“如果我们要应对,也只能分兵而行。可是大军的力量本来就有限,如何再次分兵?”李据说出了当前情况的尴尬。金国人是他们的两倍,分兵之后依然是以多打少,自然没有问题。
如果大周再分兵,便是少上加上。
“所以我们只能赌一赌!”陈可彬沉声说道,“赌他们会从这里进来!”说着用力的指着地图上的某处。
“元猛部队?”李据讶异的看着他。
李扬点点头,为陈可彬解释道:“元猛统率的万余精骑,是一马平川的资本。只有骑兵才能进行突袭,才能来去如风,如果金国人真的想奇袭雁门关,肯定会是上游的元猛军。”
赵慕听得头都昏了,他想了想问道:“那下游的军队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金国人要的就是这个,让我们赌,让我们分兵!一旦我们被迫分了兵,他们大可以舍弃一万骑兵,正面给于我们足够的压力。而我们又必须去防止这一队骑兵,无论如何都会让金国感到不吃亏。”陈可彬想了很久,深深的被这条计谋的始作俑者所震慑。
如此心计城府,微妙的大局观。对方一定不是普通的金国将领。
赵慕点了点头,他看着地图,看着地图上的朔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传令三军,严整戒备。陈可彬,本帅命你率领三万大军守在山坳口,对进山的金军进行围剿。还有。。。。。。”
朔方有什么?朔方没有大军驻守,没有粮草军备,只是边境重镇,比起雁门关来说的确微不足道。
可是现在不同,朔方有一位贵人,皇后娘娘沈栖梧。
。。。。。
。。。。。
朔方对于沈栖梧来说并不陌生,以为从她睁开眼睛看到这个世界的一刹那,她就待在朔方。
这里是她祖母多年以来生活的地方,而她也在这里渡过了一阵子慵懒的时光。如今再临此地,沈栖梧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复杂难明。
“娘娘,您住的还习惯吗?”朔方的守将是一个彪形大汉,常年驻守在朔方让他头发花白,看似苍老的像个老人。
沈栖梧住在祖母的府上,都是一些曾经的旧人,自然住的也没有什么不适。大家都知道她如今的身份,对她更是尊崇有加。只是日子终究清淡了些,每天就只能看看书写写字,有些乏味。
“哀家没那么娇贵,多谢方守将的关心了。”沈栖梧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那就好,城中还有事务需要处理,末将就先告退了。”
刚才斥候传来消息,说是前方来了一支贺兰山的回返军队。此刻方守将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黑压压的骑兵,心中有些冒冒然。
命人向下喊话,“来者何人?”
“奉陛下之命,前来驻守朔方城!”
方守将不禁深深的皱眉,奉陛下之命前来驻守的?他看着眼下的大军,大概有万余左右,绝对是股不弱的力量。(。)
第一百七章 朔方城破()
“末将未曾收到任何消息说会有大军回返!”
方守将为人很谨慎,如今是在战时。任何的纰漏都不能出现,哪怕对方是自己人也绝对不能轻易让他们进城。
“快快打开城门,若是延误战机唯你是问!”
下面带头的将军很俊秀,身穿黑铁盔甲,显得威风凌冽。
“这是陛下的手信!”
方守将让人取上手信,他仔细的看了看,的却是皇帝的字迹,同样也加盖了玉玺。
“来人啊!开城门!”
夜色下,朔方的城门打开,面对着黑压压的万余骑兵,露出里面宽阔的驰道。
“跟我冲进去!”俊秀的将军露出一张完美的面容,眼睛里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带领着万余骑兵冲锋而进。
“不好!”方守将发现被骗时已经为时过晚,那黑压压的万余骑兵如同利箭一般长驱直入。
黑夜中,战马的嘶鸣声,和士兵的砍杀声充斥朔方城中,络绎不绝。
一把将手信掷在地上,恐惧弥漫在方守将略显苍老的脸上,他竟然被骗了。这封手信是伪造的!他看着亲信沉声道:“马上点燃烽火!通知雁门关火速支援,还有,保护皇后娘娘转移!”
整个朔方陷入火光中,百姓们惊恐的逃窜,却还是被冲锋而来的战马踩成肉酱,无辜的哭喊声,以及漫天的火光,就这座安稳已久的边境重镇变成人间地狱。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沈栖梧此时正坐在大厅内看书,却听见外面嘈杂一片,不由的直皱眉头。
“娘娘,快逃啊!金国人杀。。。。。”
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人生生掐断了一般。
沈栖梧打开门,却看见一位年轻俊美的将军。他的手里握着鲜血淋淋的长刀,而沈栖梧的侍女倒在一旁,被鲜血染红了地面。
俊美的将军看到沈栖梧,对他露出了邪魅的笑容,嘴里的语气就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那样亲昵。
“沈小姐?太子妃?还是该叫你皇后娘娘呢?”
沈栖梧此刻心中不知道是何滋味,她曾经想过会与这个人再次见面,却对这场景始料未及。
“元向杰!?”
元向杰看着她,“是啊,好久不见了。”
。。。。。
。。。。。
李扬大军仍然还在长河两岸和金军对峙,天气越来越干燥,长河的水早就已经见了底。金军虽然早已经在河床上铺好了石子,却从未发起过一次冲锋,仿佛像是在等待时机一般。
这些天以来赵慕觉得心中越来越不安宁,两只眼睛老是不停的再跳,他思来想去睡不着索性就在大营里闲逛。
“烽火!?是烽火,后方传来烽火!”大营之中迅速炸开了锅,任谁也没有想到后方会传来烽火。
战鼓长鸣,这是李扬的紧急军令。后方一定出事了,这是赵慕心中的想法。
难道说陈可彬并没有堵住金军,让金军成功的袭击了雁门关?不对不对,赵慕想起了那天李扬的将令,为了防止意外发生,还是往雁门关派了一万的守军。
如果不是雁门关出事了?那会是哪儿呢?
赶到大帐的时候,李扬和众多将领的面色不太好看,皆有点心虚的看着赵慕。
“陛下。。。。。”李据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不能开口。
“老臣来说吧!”李扬看着赵慕,沉声说道:“刚刚得到的消息,朔方城被金军攻破了,我们都被骗了。金军驻扎在下游的部队里藏有一万骑兵,他们绕过贺兰山,却将目标放在了朔方城。趁着夜色的遮掩,骗开了朔方城门。此时此刻,皇后娘娘她。。。。。”
“什么?!”赵慕一个顿时觉得地转天旋,就要倒下去,李据连忙扶住赵慕不让他倒下去。
“皇后她,怎么了?”赵慕有些虚弱的开口问道。
众将士谁都没有回答,相互之间看了看纷纷跪倒,“请陛下放心,臣等自当死战,救回娘娘!”
“报——”
“何事?”李扬皱眉不已。
“回禀元帅,金军聚集十万之众,已经冲过了长河!”
“什么?!”
在这样的关头下,金军发起了冲锋的号角。聚集十万之众迅速踏过了长河,直指贺兰山而来!
“全军出击!”李扬看了看赵慕,摇头叹息。
如今怕是陛下已经毫无战意了,皇后被俘虏,这对大周将士们的士气来说是无比沉重的打击。他们拼命的守住贺兰山,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以及孩子吗?现在就连皇后都被金国俘虏了,恐怕军心尽散了。
“擂鼓!出兵!务必让金军吃到苦头!”李扬咬牙,无论如何都不能输!他很快的下达军令,并且让扑了一空的陈可彬火速回援,势必要和金军死战到底。
“陛下?”李据扶着赵慕,忧心忡忡的看着他。
赵慕闭着眼睛,沉默了很久。
“朕,没事!”
赵慕无论心里有多着急也不能表现出来,他是一国之君,更是这万千将士们的精神支柱。如果连他都倒下了,那么谁还会能为大周守住锦绣河山。
“朕亲自为大军擂鼓,助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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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说来我们已经很久不曾见面了。”元向杰轻轻擦拭着自己的长刀,刀身锋利的闪烁着寒光,映照着沈栖梧没有半点惊慌的脸。
沈栖梧虽然是俘虏,元向杰却对她礼遇有加,一位皇后该有的尊重丝毫不曾少过,唯独没有给过自由。
“京城过后,就不曾遇见过了。”虽然身在敌营,沈栖梧也没有丝毫的恐惧。对方如此花费心思俘虏了她,又怎么会一剑杀了她呢?
元向杰十分欣赏沈栖梧的镇定,将长刀收回鞘中,发出冰冷的声响。
“娘娘可知道,如今你已经身处金国大营了吗?”
沈栖梧想了想,认真的问道:“那又如何?”
元向杰蓦地笑出声来,看着沈栖梧的眼睛,说道:“大皇子想用你来要挟周军,命他们放弃抵抗,实在是愚蠢之极。”
“你是我欣赏的女人,我同样不屑于用那种手段打败赵慕。我会命人带你回金都,等我登上皇位那一天!你,就是我的皇后!”(。)
第一百八章 漫山遍野的凤尾花()
沈栖梧转过头来看着他,穿着一身黑铁盔甲,年约二十四五的样子,腰间配着一把弯刀。元向杰长相本来就很俊美,但这并不是他最吸引人的地方,让人难以移开眼睛的却是他身上一股子说不出的英气。尤其是那双眼睛,夹杂着无限的豪情与霸气。
元向杰慢慢走上前来,手轻柔的托起沈栖梧的下巴,无限邪魅的说道:“你就好好回金都看着吧,我会在战场上亲自打败赵慕的!”
“是吗?我会看着的。”沈栖梧冷淡的看着他,语气中带着几分质疑和果决。
元向杰瘪了瘪嘴,向帐外喊道:“元勇进来吧。”从帐外走进来一名彪形大汉,他穿着一身寒光霖霖的铠甲,高大雄壮,行走间仿佛一头巨熊出行,让周围三尺的令人生寒。
元向杰指着沈栖梧,对元勇下达将令,“这位是大周的皇后娘娘,对我朝十分重要。我要你亲自护送她回金都,不能出半点差池!”
“末将遵命!”这元勇果然人如其名,说起话来也带着一股莽夫的味道,活脱脱像是一个野蛮人。
元向杰点点头,回过头来看着沈栖梧,凑到沈栖梧耳边轻声说道:“这元勇是我的亲信,更是我大金国第一勇士。他可是一个武夫不懂什么怜香惜玉,你这一路上可要乖一点,我可不想他把你的脑袋敲碎。”
“元勇,我会调派一千精兵与你,一路上多加小心。”元向杰拍了拍元勇的肩膀,笑着走出帐外。
元勇看着沈栖梧,冷漠道:“请把,皇后娘娘。”
坐上马车,身边也没有一个侍女相伴。沈栖梧掀开车帘,外面的金国士兵手握着冰冷的刀枪剑戟,映照着寒光,刮得人眼睛生疼。
“埋骨他乡?”沈栖梧自嘲似想了想,想到自己的母亲也在金国曾经逍遥法外,心里多多少少也安稳了许多。
更何况,或许会有人来救她也说不一定。
沈栖梧放下帘子,平静的笑了笑。
虽然是敌国皇后,这一路上也没有人对她放肆。毕竟三皇子可是下过死命令的,除非避无可避时,才能直接处死沈栖梧。
午时的时候行军出发赶往金国国都,虽然这里已经是金国的领土了。可是元勇却从来没有行进城池中。往往都是避开那些州城,反而在山林之中穿梭,显得谨慎而又隐蔽。
沈栖梧闲时也会下车来走走,虽然被限制了自由,可是徒步走路还是被允许的,但往往都是日落西山开始安营扎寨的时候。
老是坐在车上,对身体不是很好。生命在于运动,沈栖梧虽说身处敌人之手,却依然一切入常。
元勇每每看在眼里,都不由得有些钦佩。世间女子多是自诩不凡。可论雍容镇定,元勇见过的女子中,无人可出沈栖梧之右。
“娘娘,你每日坐在这里看什么?”
临近夜里的时候,元勇吩咐属下们尽快安营扎寨。金国的山林中,常有野兽出没。狼是一种群居动物,虽说有一千精骑,但能不麻烦就尽量少些事。
沈栖梧坐在小山包上,卷曲着双腿,一语不发的看着下落的夕阳。
云霞映着落日,天边酡红如醉,衬托着渐深的暮色,晚风带着丝丝的凉意,随着暮色层林浸染,片片落叶随风飘舞,一种说不出的凄楚之美,在心中油然升起。夕阳的影子投在山林中,撒下了一路淡淡的余辉。
“元将军不觉得夕阳很美吗?”沈栖梧嫣然一笑,微微笑道。
元勇蓦地一怔,很快便回过神来。心想不愧是连三皇子都看重的女人,这容貌姿色,气质仪态果真是世间少有。连他这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夫都不小心失了神。
“好看是好看,可末将是个粗人,看不懂这些风雅。”元勇通常都不会允许沈栖梧离得太远,这是一个聪明的女人,一点都不能放松警惕。
沈栖梧闻言只是笑笑,她又何尝不知道元勇的谨慎呢。这些天以来,无论何时何地元勇都不会离开她十丈,牢牢的将沈栖梧控制在她的视线范围之内。
“娘娘,你到底再等什么?”元勇虽然是个莽夫,却也有其细心的一面。沈栖梧几乎每天日落之时都会坐在外面看着残阳如血,与其说她在临渊羡鱼,不如说是在等候。
沈栖梧闭上眼睛感受着微风,丝毫也没有犹豫的说了出来。
“我在等一个人。”
元勇的手紧紧握住刀柄,看着沈栖梧。
“娘娘在等谁?”
沈栖梧回头一笑,说不出的风情。轻轻的提起衣裙,踩着轻如鸿毛的步伐,俏皮的说道:“我在一个愿意来救我的王子!”
“王子?!”元勇再一次不露痕迹的打量着沈栖梧,为了躲避耳目,早已经让她换上了金国百姓穿的衣裙。可仍然遮盖不住她雍容的气质,元勇哈哈大笑,手离开刀柄,“娘娘的心愿怕是要落空了。”
“为什么呢?”沈栖梧不解的问道。
“周军的主力早就已经被我们大军牵制住,如今贺兰山已经是强弩之末。我猜不消一个月,我军就可以攻陷贺兰山,饮马黄河了。”元勇微微一笑,又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沈栖梧,意味深长的说道:“当今世上,还能救娘娘的人,怕是只有天上的神仙了。”
沈栖梧愣了愣,看着山野边的漫天的凤尾花。
日落的残红洒落余晖,映照着漫山遍野的凤尾花。将整个山野都变成红色的海洋,温暖而又炽烈。
“将军,可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元勇眼里露出一丝追忆的神色,沉默的说道:“这叫做凤尾花,我记得我的故乡里,漫山遍野都是这种花。”
沈栖梧看着他,“将军思乡了吗?”
元勇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
“只等天下一统,我就会回到我的故乡,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一生。”
沈栖梧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小心翼翼的采摘下一捧抱着怀里,转头笑道:“将军可曾知晓凤尾花代表着什么吗?”(。)
第一百九章 伏击()
若是论起行军打仗,元勇绝对是冲锋陷阵的猛将。可你要是与他说起这些风雅的事物,他只能猴急的摸着脑袋云里雾里。
沈栖梧手里捧着一大束凤尾花,在鼻尖轻轻嗅着芬芳,意味深长的说道:“凤尾花代表着盛开的希望。”
于是绕来绕去,话题最后还是绕回了原地。
元勇眼眉一挑,不自觉的往前踏了几步。大脚踩在满山的凤尾花上,发出花落的声音。
“娘娘,你该回车上休息了。”
沈栖梧捧着一大束凤尾花,沉默的上了马车。末了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漫山遍野的凤尾花,盛开的希望。
第二天大军继续前行,绕过山坳,走了好几里地,这山坳后面居然是深沟腹地,像是这座山坡被天雷硬生生地劈开了一条很小很窄的沟壑。这里只能容两三人穿行而过,马车也只能勉强挤过去。
沈栖梧抬头看天,只能看见一条很细小的蓝色。她看着这奇异的地形,心里怪诞的想着,真是一处埋伏的好地方。
沟壑内感觉不到风的流动,却让人觉得阴冷飕飕的,走在最前面的元勇咬牙道:“这里由于见不到太阳,所以有些冷。娘娘若是受不住,便招呼一声,过了这里就到大庆府的地界了。”
沈栖梧低声“喏”的回答,迅速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