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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的,沈栖梧没由地眼睛一酸,红了起来。
她不曾见过这位亲人,哪怕灵魂深处的破碎记忆里,那本属于这个世界中沈栖梧的回忆,母亲也未曾留下过一丝一毫的笑容。
可是母亲就是母亲,哪怕记忆里没有她的音容笑貌,可当你站在她的埋骨地时,内心深处也会不由自主的为之颤动,因为这便是血脉里流动的温暖。
沈栖梧以往来过这里,可却从来没有这么多的感触。
大概是现在的她不再是以前的沈栖梧了吧,多了一个人的记忆,也多了一个人的柔软。
春雨打在油纸伞上,滴答滴答的声音,欢儿就静静地站在沈栖梧的身后。
沈栖梧的手抚在石碑上,手心传来冰凉与湿润的触觉,让她心里莫名的宁静的起来。
沈氏亡妻王英之墓。
沈辅国当年便是在这邙山遇见了王英,那一年,他还是英姿勃发的少年,目空一切高傲无比,她是身穿奇装异服来历神秘的美丽女子,泼辣活泛骄蛮无比。他们一个往山上走,一个向山下行。索性命运就让他们撞在了一起,于是王英最后嫁给了沈辅国。
就是在这邙山上。
王英来到了这里。
沈辅国也来到了这里。
命运给王英开了个玩笑,让她哭笑不得。王英徒然一笑,隔着无尽的时间注视着这里。
春雨还在淅淅沥沥。
沈栖梧不知道像是想到了什么,轻轻摇了摇头,她静静地看着这座坟茔。
远处有人影晃动。
沈栖梧眼角略微跳了跳,也许是看见了又或者没看见,她皱着眉头有着一丝忧虑。
第三十六章 哑叔()
“保护小姐!”数十个护卫很快就将沈栖梧和欢儿围了起来,他们抽出?13??身的佩剑,表情严肃而冷漠。
只从在京城诗会上发生了刺杀太子一事,沈辅国就对沈栖梧的安危留了心,虽说金国人的目标一直都是太子赵慕,但却也不得不防。
沈栖梧将会成为太子妃,甚至在不出意外的未来,会母仪天下成为后宫之主。
谁也不知道金国人会不会丧心病狂,刺杀太子不成转而将目光放在沈栖梧身上。
这十几个侍卫是皇帝当年赏赐给沈辅国的,皆是大内高手有着不俗的武艺,如今被沈辅国安排来保护沈栖梧,可见沈辅国心中的忧虑。
金国的刺客还有活口,谁也不知道他们藏在哪里。
任何人出现在这邙山,出现在沈栖梧面前,都会被这些侍卫严阵以待。
这是一个身穿黑衣普通老人,他站在不远处看着这边,一只手扶着数干,清冷的雨水落在他的双肩,他丝毫未觉,斑白的两鬓有些刺眼。
“你是谁?”沈栖梧一直觉得有人在窥视着她,她心里的感觉告诉她就是这个奇怪的老人。
那个老人动了,他面无表情的向这边走来。老人只有还泛着光芒的眼神告诉别人,他还是一个活人而不是一具行尸走肉。
他走的很慢,步伐很重,但每走上一步却又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般轻巧。
侍卫们跟着紧张了起来,握着佩剑的手不由自主的扬了起来,这是在释放一种信号,警告老人别再靠近。
他们都是出自皇宫大内,是皇帝陛下精挑细选出来的武艺高手,曾跟随过皇帝上过战场,身上更是沾染有浓厚的杀气。
但此时此刻老人并没有止步,哪怕这些侍卫散发出来的气势让春雨都为之倾斜。
侍卫们有些紧张,因为他们皆看出了这位老人的不凡,老人每走上一步就像是在他们的心脏捏揉了一下,直欲让人窒息。
“再不停下,我们就要出手了!”这次领头护卫沈栖梧的侍卫名叫顾风,他早年曾是皇帝的贴身侍卫,负责大内皇宫的安全。如今虽然离开了皇宫,但他的武艺并未拉下,甚至比起身处皇宫的他更进一步。
但他还是没有信心,他在老人身上感受到了如同山岳一般的庞大压力,他握着冰冷的剑锋,手不自觉的抖了一抖。
“你便是小姐的女儿沈栖梧?”老人终究还是停下了脚步,也许是不太想靠近冰冷的剑芒,老人与他们只相距数步的距离。
沈栖梧愣了一下,觉得有些奇怪,她看着老人,问道,“你认识我母亲?”
老人的头发渐渐被雨水淋湿,他轻轻的擦了擦眼角的模糊,也许是想要看的更清楚一点。
“如果你的母亲是王英,那么我的确认识。”
老人的话让沈栖梧心里一惊,心想自己果然没有猜错,这个老人果然也是来邙山祭拜自己的母亲王英的,想来直从他们上山之后老人便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了。
“你也是来祭拜家母的?”沈栖梧示意侍卫们放下刀剑,她觉得老人并没有恶意,随即放松了语气问道。
老人看了一眼她,又把目光移向那座孤独的坟茔,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灰暗,轻轻的念叨,“我是来给小姐送酒的。”
他的身后别着一个酒壶,一把短剑,他取下酒壶,慢悠悠的来到王英的墓前。
此时侍卫们仍然不敢放松警惕,哪怕老人毫无歹意的从他们身旁经过,他们握着佩剑的手也不曾放下。
沈栖梧倒是不怕,她同样站在自己母亲的墓前,和老人靠的很近。并不是因为她胆子大,而是她在老人身上的确感受到了一股亲近的味道。
他称呼沈栖梧的母亲王英为小姐,那么自然就是母亲生前的娘家人。只是让人奇怪的是,沈栖梧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位神秘的老人。
欢儿躲在沈栖梧身后,一手撑着伞一手扯着沈栖梧的衣角,示意她离这老头远一点。
“娘亲她,很喜欢喝酒吗?”沈栖梧和老人并肩站着,她不由得想从老人口中得知自己母亲是位怎样的女子。
老人看了一眼她,他举起手扬了扬手中的酒壶,满是皱纹的脸露出一丝笑容,他笑着道,“小姐她是女中豪杰,自然是无酒不欢,一日都离不得美酒。”
老人的语气满是苦涩,虽然是笑着说出来的,却让人不由自主的陷入了他对过去的回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是小姐救下来的奴仆,你可以叫我哑叔。”
哑叔?并不是哑巴为什么要叫哑叔呢,沈栖梧没有明白。
沈栖梧于是想了想道,“为什么我是第一次见到哑叔?”
这是她心中的问题,也是她想知道的答案。既然是母亲身边的老人,为什么没有待在沈府,为什么又是今日才出现在沈栖梧面前?
这个哑叔,身上好像还带着很多的秘密。
“因为我一直在追杀一个人。”哑叔静静地开口,他打开酒壶呡了一口。
“追杀谁?”沈栖梧感觉到像是触碰到了什么,冰山一角的感觉。
哑叔皱了皱眉,眼睛眯了起来,尽管如此沈栖梧仍能看见他眼中隐含的杀意,让人感觉到森冷。
“宫涅!”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
“为什么要追杀他呢?”沈栖梧像是好奇宝宝一样问题多的要命,她不知道哑叔会不会如实告诉她,但她还是要问。
因为这好像和她的母亲有很大的关系,而她对母亲的事又非常的好奇。
哑叔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他端着酒壶将壶口朝下,撒落了不少的酒水出来,滴落在石碑上随着雨水浸透到了土里,他开口说道,“因为小姐有一样非常重要的物品被他抢走了。”
“我对小姐发过誓,一定要将东西抢回来。”哑叔说出来了原因,却是让沈栖梧苦笑。
到底是什么重要的物品让母亲这样耿耿于怀?沈栖梧皱了皱眉,她等着哑叔继续回答。
“小姐也是死在宫涅的手里。”
“什么?”沈栖梧的瞳孔微不可察的收缩了一下。
第三十七章 故事()
母亲是被人杀害的!?这无疑是在沈栖梧心底投放了一颗炸弹,惊得她?13??澜四起。
如同晴天霹雳一般,沈栖梧楞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欢儿不像是她这般震惊,她对这个莫名其妙的老人抱有敌意,只听她轻轻的在沈栖梧耳边说道,“小姐不要相信他的话。”
哑叔本就是武艺高强之人,将欢儿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但他的目光没有偏移,只是静静的出神。
沈栖梧也只是半信半疑,她觉得自己不应该相信哑叔说的话,却又矛盾的觉得哑叔没有必要欺骗她。
“可是我父亲说母亲是生病离世的。”沈栖梧想了想,说道。
“沈辅国吗?”哑叔闭上眼睛,过了一会才睁开。
此时他壶中的酒水已经尽数洒落,他抖了抖酒壶,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你可知道宫涅是谁?”哑叔看着沈栖梧问道,他每当提起宫涅这个名字时眼里总是有着一股子杀意。
沈栖梧摇了摇头,她从未听人提及过宫涅这个名字。
“金朝国师。”哑叔重重的吐出一口气,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想办法刺杀宫涅,可是都无功而返。
想来也正是因为宫涅的身份问题,这么多年的时间才会让哑叔每每都失望而归。
想不明白自己的母亲又怎么会牵扯上金国的国师,事情好像远比沈栖梧想的要复杂的多。
当然她并没有完全的相信哑叔说的话,因为这一切都缺少证据。
沈栖梧试探性的问道,“那宫涅为什么要杀害我母亲,他到底又抢走了什么?”
哑叔瞥了沈栖梧一眼,有些难明的意味,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那你为什么如今出现了?难道宫涅已经被你杀死了吗?”
哑叔再次摇头,他的语气颇为沉重,说道,“我追杀了他二十年,至从他逃回金国后就一直躲藏不出。我无可奈何,加上今日又是小姐的祭日,所以我便回来了。”
沈栖梧觉得不对劲,她认真的想了想,道,“那为什么今天才见到呢?”沈栖梧的言下之意便是为什么以往母亲的祭日沈栖梧都没有遇见过哑叔,而今日却正好遇见了,更准确的说是哑叔一直跟着她们,现在故意出现在她们面前的。
“因为我听闻你要大婚了。”哑叔也不知道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他语气很淡漠,透露着一股喜意。
沈栖梧点了点头,这个回答在她的意料之中。哑叔为了一个誓言,追杀了金国国师宫涅二十余年,可见他对自己母亲王英的忠心。
“雨停了?”哑叔的身影很佝偻,不像是一个武艺高强的老人,站在那里倒有些英雄迟暮的感觉。
沈栖梧让欢儿收起油纸伞,她眯着眼睛抬起头来,绵绵的春雨果然已经停下了。
天空还有些阴沉,乌云也没有散去。
哑叔收起酒壶,良久叹了一声。他对着王英的坟茔轻轻的张开了嘴,无声的诉说着什么。
沈栖梧看着他,并不知晓哑叔说的什么,只能从口型中略微琢磨出几个字眼来。
“我也该走了。”哑叔顿了顿,于是继续说道,“过几日我们还会见面,到时候我会再多告诉你一些事。”
沈栖梧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哑叔很神秘,告诉她的东西也很有限,但也因为如此,沈栖梧对自己母亲的故事越发的兴趣浓厚起来。
母亲王英的身上好像多了一层神秘的面纱一般,等待着沈栖梧去揭开它。
哑叔很快便离去了,他的身影不一会就消失在茫茫邙山之中。
“小姐。。。。”欢儿欲言又止,有些担心的看着沈栖梧。
换成是任何一个人在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被人杀害的时候,心里都会不好受。哪怕欢儿到现在仍然不相信哑叔说的,但她却忧心沈栖梧起来。
“我没事。”沈栖梧对着欢儿笑了笑,继续说道,“开始祭拜吧。”
由于哑叔的突然出现,打乱了原本的计划。以至于到了现在还没有开始真正的祭拜,沈栖梧在哑叔离去后才记起了今天的主题。
可惜今日没有带酒来。沈栖梧笑了笑,原来自己的母亲竟然还是一个酒坛子,这一点倒是让人莞尔不已。
能从别人的嘴里知道母亲是个怎样的人,对于沈栖梧来说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她萌生了更多对于母亲王英的兴趣,等到哪一天她将会亲自揭开母亲神秘的面纱。一想到这里,沈栖梧便期待起来。
女人对于秘密这种东西天生就会有一种好奇心,不然八卦是怎样产生的呢。
尤其是当对象还是自己的亲生母亲时,那种强烈的感觉简直挥散不去。
于是沈栖梧当下又多了一件感兴趣的事,除开即将到来的大婚,沈栖梧感觉事情的发展越来越有趣了。
她本欲性子冷淡,却不料世事多变,让
沈栖梧的目光充实了起来。
祭拜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便到了午时。这个时候天气也变得晴朗了起来,呼吸间有泥土的芬芳。
沈栖梧又和母亲王英聊了几句,这才站起身来,她拍了拍膝间的灰尘,沉默了一会。
“走吧,下山去吧。”沈栖梧长舒一口气,对着欢儿笑了笑。
她感觉肚子有些饿了。
沈栖梧回头看了一眼。
王英的坟茔还是孤独的待在那里。
有些故事好像在无声的诉说。
她对沈辅国再一次质疑了起来。
阳光洒落,沈栖梧的目光从未有过的凝聚,也许她母亲当年的故事真的很曲折。
那么沈辅国在故事里到底扮演着怎样的一个角色呢?
沈栖梧现在还不知道,但终有一天会知道。
她不急,因为她还有的是时间。
第三十八章 似是故人()
沈栖梧今日出行的时候并没有坐马车,这多少让她有些后悔。她伤势初?13??,加上又走了这么长的路程,已经有些疲累了。
进得城里,酒楼里飘散的饭菜香气一直勾引着沈栖梧的肚子。
“你们先回去吧,我和欢儿在外面吃饭。”沈栖梧开口说道,如今已经回了京城,安全问题自然是不用担心的。身后若是还跟着这么多的侍卫,难免有些扎眼,索性便让他们先回府去。
侍卫们离去后,沈栖梧便带着欢儿来到醉香仙门前。
醉香仙算的上京城最好的酒楼,沈栖梧上次来过一回,觉得这里的吃食还不错,索性准备就在这儿填饱自己的肚子。
要说平日里沈栖梧的膳食,都是欢儿在操持,嘴巴如今也被养刁了,要是去了其他小酒楼沈栖梧怕是还吃不进去。
醉香仙的厨子也的确有几把刷子,这盘出名的小菜做的颇有胃口,沈栖梧吃的高兴还会咋巴咋巴嘴。
欢儿倒是没有那么夸张,只是小口秀气的吃着,头埋得低低的生怕让人知晓她和沈栖梧是一路的。
唯一让人不满的就是这酒水了,清淡无味,喝着就如同纯净水一般。
也不知道娘亲为何喜欢饮酒,这个年代的酒度数低的要命,喝起来一点感觉都没有。
沈栖梧喝了几口便将酒壶扔到一边去了,她没了兴致只好不停的往嘴里丢菜。
旁边几桌子倒像是在和沈栖梧做对,那些身穿儒衫的读书人,吃着桌上的饭菜,手里摇着酒壶,面红耳赤的在那饮酒做诗。
看着他们那副不知所谓的模样,沈栖梧只好又拿起酒壶为自己倒了一杯,尝了一口发现自己的味觉应该没有出错,恼怒的哼了一声。
看来是时候该拿出一些真本事了,沈栖梧开始腹诽着,想着哪天要在自己院子里面开这个小型的美食派对了。
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便有了小姐命,吃穿住行都有人安排好了,助长了自己懒惰的毛病,早知道自己以往可都是自己养活自己的。
想到这里,越发觉得应该好好的露一手了,免得自己都忘了是来自二十一世纪拥有远大人生目标的穿越者了。
沈栖梧愤恨之下,吃起饭食来都显得格外卖力。
欢儿也不知道今天自家小姐哪根筋不对,明明平日里温婉的像是冬日里的暖阳一般,如今却变成了夏日中的冰雹,让人捉摸不透。
吃的正香,却瞧见了一个平日里不想遇见的人。
那人也像是发现了她,也不顾自己桌上的吃食,带着自家的丫鬟便往沈栖梧这边来。
沈栖梧今日心情还不错,却也没有心思和这人照面,总觉得会没有话说。
没有话说那不就显得很尴尬吗?可惜沈栖梧肚子还没有吃饱,让她立刻离开又会浪费这么多饭菜,也就低下头装作没看见。
偏偏那人不这样想,眼光看向这边时就一下子锁定了,一动不动的栩栩发光。
“听说你的伤好了,本想着去府上拜访你的,却忘记了你本就是一个心硬的人,又哪里会出什么事。”李婉几日没见,也没有京城诗会上那般礼节让人无从挑剔,倒像是嘴里藏了刀子,割得人心口子疼。
这样也好,两人本来就已经不再是朋友了。若是李婉仍然藏着自己的脸和沈栖梧说话,反倒让人厌烦。
“你也不赖嘛,这些年变丑了很多,还是以前漂亮些。”沈栖梧一边吃着菜一边细心打量着李婉,眯着眼睛笑嘻嘻的。
李婉倒也不动气,只是她身后站着的丫鬟眉毛都要撇成八字了,扬起的老高了。
欢儿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只是听到自家小姐刀子一般的嘴巴,又瞧见那丫鬟生气的模样,硬是止不住低下头吃吃的笑着。
“胡说,我家小姐生的花容月貌,怎么会变丑?”丫鬟气不过,马上反驳沈栖梧的话,末了还狠狠的挖了一眼欢儿,别以为低着头就不知道人在笑,耳朵可是灵着的呢。
沈栖梧被她的话逗得笑了,心想到底还是个小丫头,年轻人就是止不住气。
“你家小姐漂不漂亮我不知道,不过你倒是很漂亮。有没有兴趣来头奔我,保证给你安个天下第一的美女名头。”沈栖梧将一片肉放进嘴里,最近受了伤荤腥吃的少,如今正该是补充营养的时候,沈栖梧什么都吃。
反正长胖了就长胖了,以后都是要嫁给赵慕的,至于这些就该别人去烦恼,她不忧心。
“听说你这阵子在搞什么酿酒的法子,怎么放着好好的太子妃不做,做起这些肮脏的玩意儿?”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李婉的眼睛都笑成一条线了,仿佛抓到了沈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