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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蚀天地暗!”
慕容柒柒合指的瞬间,仿佛整片天空都暗淡了数分。
明明是满月的天气,却仿佛瞬间变成月初,天空中的满月,竟然亦已经化成一道细细的月牙。
公孙东岳的心中突然升起寒意,那是本能的恐惧,就如同一个孩子,天生就害怕黑暗一样,每个人对于黑暗者有着想不通的惧怕,哪怕是强者公孙东岳。
整个天地间都化成一片黑暗,唯有她的指间,有一道如新月一般的光明。
慕容柒柒的手指,仿佛一下子变成了月亮。
那细细的一束光明,在一片黑暗之中,是那样的明显。
公孙东岳的剑尖直直地击在慕容柒柒指间的那一弦新月上。
明明只是虚合的手指,却仿佛是一轮真正的月亮。
人能刺月?
当然,不能!
月未破,剑已残。
月光从慕容柒柒指间的那一只新月上溢出,一点点地包裹住那只长剑。
剑身,一点点地消失,被那光华同化。
光迅速扩散,染上公孙东岳的手指、手掌、手腕、身体……
光之及处,无物不蚀,此为,月蚀——月光之蚀!
公孙东岳在一片银光中,消失残尽。
这一切,并没有结束。
慕容柒柒指间的弯月,月光还在继续投下来,北斗堂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笼罩在一片银光中,然后,一点点地消散。
彪悍的杀招,美好却又残忍。
月光如银霜,涂满整个紫曜城西城门外的大地,方圆数里之外,万物皆蚀,站在慕容柒柒身后的众人以及整个帝都却是未受半点波及。
银白色羽翼收起,慕容柒柒缓缓落到地面,无力地瘫软在地面上,银光缓缓从她身上抽离,她的长发重新恢复成如夜一样的墨色,身后羽翼亦已经随光而逝。
“慕容柒柒!”
“慕容姑娘!”
“小姐!”
“家主!”
……
直至此时,人们这才反应过来,从四处奔过来,冲到她的身侧,纳兰东璃小心地将她从地上扶起来,旁边的一名慕容家宗主早已经将一颗丹药送过来塞到她口中,慕容长钰就将手指覆了她的腕脉。
“小姐怎么样?!”翠竹踉踉跄跄地冲过来,跌跪在地上询问道。
慕容长钰好一会儿才移开手指,“家主脉象虽弱,却还平稳,应该是刚才宿神合体时,消耗太大,没有性命之忧!”
众人听他这么说,这才算是松了口气,早有人抬来单架,众人小心地将她抬上去,与慕容博、翠竹并红莲、东阳先生等人全部抬回慕容家治疗。
慕容长鸣留下一部分慕容家人并慕容家军共同看守西城门,其他人一并赶回慕容家。
听着街上嘈杂的脚步声,一众百姓也皆是悄悄地在自家院中张望。
神殿里,帝都殿主独孤啸站
在西城门不远处的殿塔上注视着天空中渐渐散去的阴云,脸上也是有深沉的颜色,“没想到,慕容柒柒的体内竟然有一条如此强大的神品灵脉!”
“是啊!”身侧的一名亲信执事也是一脸地震惊,“殿主,我们要不要出手?”
这样的一个慕容柒柒,如果留下来,他日必然不可估量。
如果她是神殿的敌人,她活下来,对于殿主和神殿都不小的威胁,现在这个时候,是她最虚弱的时候,如果这个时候杀她,自然是易若反常。
独孤啸轻轻摇头,“殿主有令,任何灵神不可有半点轻举妄动,你们马上回去,我要亲往天机通,将此事通知殿主大人!”
未央有令,他不敢违背,不过,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必须要尽快通知殿主。
二人匆忙赶回神殿,准备前往天机城神殿将此事通知未央的时候。
聚集城拍卖行内的传送法阵之上,亦已经显过一道银芒,然后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传送阵中央。
俊美的容颜,冷然的气质,玄色衣袍上耀眼如阳光的华美金边,正是北辰。
“少主!”
守护在法阵外的阵师看到他,立刻就恭敬地行礼。
皇埔俊夜只是极淡地点了点头,人就已经化成一道虚影。
冲出聚集拍卖行,他飞身掠起直奔慕容家,好不容易回来,第一件事自然就是去看她。
第二百二十七章:重伤()
慕容家大门前,马车缓缓停下,几名慕容家人立刻就小心地挑起车帘,将马车内的慕容柒柒抬出来。
“大家小心!”
慕容长鸣在一旁谨慎地指挥着。
“让开!”
半空中,一声急喝,透着心疼,更有怒意。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人已经在单架上落下,玄衣墨发,俊美脸上杀气隐溢,正是皇埔俊夜。
从聚集拍卖行里赶过来,远远看到慕容家门前人马急奔,他疑惑地过来看看,结果一眼就看到被众人从马车内抬出来的慕容柒柒。
注视着静静躲在木抬架上脸色苍白,身上衣甲皆损,胸口还有血迹的慕容柒柒,皇埔俊夜的心早已经疼得皱成一团。
才分开不到半月,一见她,就是这个模样,他现在早已经气得想要杀人!
“是谁?!”皇埔俊夜寒声喝问。
慕容家人不认识北辰,看着一人突然落在受伤的慕容柒柒身侧,立刻就紧张地戒备起来,慕容长鸣更是一个箭步冲过来,护在慕容柒柒面前,厉声喝问,“你是什么人?!”站在慕容柒柒身边的慕容东篱忙着走过来解劝,“慕容先生,不要误会,这位是慕容姑娘的朋友!”
“少主!”不远处的东阳先生看到皇埔俊夜,也忙着行上前来向他行礼。
慕容柒柒的朋友,聚集拍卖行的少主?!
慕容长鸣看着眼前这位俊美少年,感觉着他身上那股强者的气势,当即忙着行礼道歉,“在下慕容长鸣,不识少主身份……”
皇埔俊夜冷冷地看了一眼慕容长鸣,如果不是念在慕容长鸣是慕容家人,又不顾一切护在慕容柒柒面前,他早一掌将其拍飞,感觉到皇埔俊夜眼神中的冷意,慕容长鸣下意识地向旁退了一步。
抬手,皱眉轻扶着慕容柒柒染着黄土的小脸,皇埔俊夜寒声发问,“是谁干的!”
东阳先生急忙说道,“回少主,片刻之前,北斗堂堂主公孙东岳带全堂精锐突袭帝都,慕容姑娘初时不敌,后来灵脉觉醒,宿神合体才击败公孙东岳,只是因为消耗过度才晕迷过去,并无性命之忧!”
他话音刚刚落下,抬架上的慕容柒柒身子一颤,然后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皇埔俊夜忙着伸臂将她扶起,另一只就取出帕子来接住她唇间溢出的污血。
连咳出数口淤血,慕容柒柒这才止住咳,垂着的睫毛颤了颤,她缓缓睁开眼睛。
轻柔地替她擦掉唇角血迹,北辰皇埔俊夜再开口时已经是无比温柔,“你怎么样?”
“俊夜?!”此时,慕容柒柒亦已经看清他,眼中便多出些惊喜的亮色,“你回来了?”
“不许说了!”听着她虚弱沙哑的声音,皇埔俊夜的眉毛又拧紧几分,仔细将她唇角血迹擦干,他弯身将她从抬架上抱起来。
“家主!”
慕容家人看到他抱起慕容柒柒,皆是面露紧张之色。
聚集拍卖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提起这个拍卖行背后的主人,各宗各派各城谁不是心中忌惮。
今日,拍卖行的主人就在眼前,要说不敬畏绝对是假话,但是,若让他这样带走自家家主,他们自然也是不甘。
“让开!”
皇埔俊夜怒而挑眉。
“俊夜……咳……”
慕容柒柒只担心他一气之下,对慕容家人不利,忙着唤他名字,因为气息不稳,她再一次咳嗽起来。
“不是说了不许再说?”皇埔俊夜无奈又心疼地看向她的小脸,抬脸看向东阳先生,“马上回去,让所有人来慕容家见我!”
“是!”东阳先生哪敢怠慢,当即答应一声,转身离开。
皇埔俊夜便抱了慕容柒柒,转身走进慕容家大门。
看慕容家人神色担心,纳兰东璃忙道,“诸位不用担心,在下以性命担保,他是绝对不会伤害柒柒的!”
几位宗主亦已经将皇埔俊夜看慕容柒柒的目光收在眼底,心中猜到些什么,当即也没有再多言,慕容长鸣就忙着吩咐众人将其他伤者抬进慕容家救治。
慕容博并翠竹、红莲等人分头治疗,慕容长鸣等人简单安排之后,亦已经来到冷月阁中。
正厅里,皇埔俊夜早已经抱了慕容柒柒坐到主位,两名侍女早已经捧了热水和棉巾等物过来,绞好热毛巾送到皇埔俊夜手上。
抬手将慕容柒柒脸上乱发理开,北辰极是小心地替她擦掉脸上的土尘与血迹。
几位宗主行进来时,刚好看到这个情景,互相对视一眼,心中也就越发确定之前对二人关系的猜测。
“爷爷和翠竹、红莲如何?”
看到众人进来,慕容柒柒立刻询问。
“回家主,属下已经为几人分头查验过伤势,亦已经喂下治疗的丹药,三人的脉象都还算稳定。慕容长钰忙道。
慕容家乃是医药世家,最不缺的便是医师和丹药,听他这么说,慕容柒柒也就稍稍安心,喘了口气这才说道,“传令下去,四城门仔细戒备,如有异动,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
几位宗主齐应一声,得令去了。
慕容柒柒扬唇向纳兰东璃和梦浮生笑了笑,“时间不早,你们两个也先去休息吧,我没事。”
二人叮嘱她好好休息,也离开厅中。
这功夫,皇埔俊夜亦已经拿过她的手掌,将上面裹着的棉布解开。
看着她虎口处严重撕裂,此时还在溢着血的伤口,他又是一阵心疼。
捧起她的小小手掌,皇埔俊夜抬手将自己的手指咬破,将指间溢出的鲜血小心地涂在她的伤口上,慕容柒柒的伤口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新生愈合,片刻已经恢复如初,半点疤痕也没有留下。
帮治疗过伤口之后,北辰这才重新接过侍女送上来的干净毛巾,帮她仔细把两只手掌都擦拭干净。
两名侍女也是十分知趣,立刻就收了脏棉巾和水盆等物离开。
轻吸口气,慕容柒柒抬起左手将一颗疗伤的丹药塞到嘴里,压住胸口处再次燥动的气血,这才笑着看向皇埔俊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端过桌上的热茶,送到她嘴边让喝了一小口,皇埔俊夜这才开口,“刚刚回来。”
他说得简单,她却听得明白,知道他肯定是到达帝都之后第一时间就来看她。
“想我?”她问。
皇埔俊夜皱眉将她唇角的一点茶渍抹掉,“想。”
慕容柒柒唇上的笑意更明艳了些,“我也想你。”
第二百二十八章:灭门()
“不要说了!”听着她沙哑的声音,皇埔俊夜只是将眉皱得越发紧了,抱着她站起身,“我送你上楼休息。”
若是平时,这样的话他自是最爱听的。
可是现在不同,他很清楚,此刻的她怕是每说一个字,都要费极大的力气,喉咙和胸口都会受牵而疼。
他,宁愿她不说!
他的心思,她懂。
慕容柒柒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头靠到他胸口,任他抱着她上楼走进寝室。
将她小心地安顿在枕上,皇埔俊夜很自然地伸手过来,帮她褪掉身上早已经破损得不成样子的金丝甲和甲下弄脏的中衣。
对此,他并不忌讳,她是他的女人,看她的身体也不算什么出奇事,而且他心中并无杂念,不过就是想要替她褪掉那些脏衣,让她睡得舒服一点而已。
慕容柒柒也不介意,中衣下还有小衣,足以遮住主要部位,对于身为穿越者的她来说,这样的暴|露实在也不算什么,更何况,这个男人是她要嫁的人,看看也无防。
好在有金丝甲相护,她的身上并没有什么大的伤口,但是擦伤划伤与淤青总是少不了,看着她雪白肌肤上那些伤痕,皇埔俊夜少不了又是一阵心疼,取出身上带着的药膏仔细帮她涂抹之后,他小心地帮她盖好薄被。
“睡吧。”
“好。”
慕容柒柒笑着应了一声,然后就闭上了眼睛,很快就当真睡着。
一来,是真得疲惫真得累,二来,因为知道他在她便可安心。
听着她呼吸渐缓,皇埔俊夜站起身,轻手轻脚地下楼。
厅外,包括东阳先生在内的几大拍卖行的负责人都已经在等候。
行出厅来,皇埔俊夜的脸上已经没有半点温柔之色,有的只是冰冷与杀意。
“若我回来时,她少一根头发,你们便要与北斗堂的人一样,见不到明晨的太阳!”
丢下一句命令,皇埔俊夜身形一晃,已经冲天而起,片刻之间,消失不见。
安阳城外。
北斗堂。
值班的守卫张嘴打了一个哈欠,“堂主他们去了也有大半天了,也不知道夺下帝都没有。”
“那还用说,我猜,这会几位堂主怕是已经在城主府里喝酒了。”对面的另一个守卫说道。
打哈欠的守卫显然不像他这般自信,“我听说,那慕容柒柒……”
他“柒”字刚刚吐出,一道金光已经飞射而入,笔直地刺入他的口中,鲜血喷溅,那人的身体扑通一声倒在上。
“她的名字,你还不配说!”
一道人影自半空中落下,身后金色光翼微微扇动,将他的玄衣玄发都染上一层金色的光边,看上去,贵若神祇,玉白的俊脸上那一对墨色双眸中却如死神一样,透着冰冷。
“你……”另一名守卫胆怯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你是什么人?!”
皇埔俊夜没有理他,甚至都没有看他,他只是微抬起脸,看着眼前的北斗堂山门,冷冷地抬起右手,然后挥下。
耀眼的金光带着冲天怒意从他的掌心冲出,狠狠地撞向北斗堂的高大山门。
书着“北斗堂”三个大字的山门轰然碎裂,巨响声中,无数人影亦已经从北斗堂内冲出。
此番,东孙公岳带走了北斗堂的大部分精锐,留下来的不过只是些初阶子弟以及其他人等而已。
皇埔俊夜跟本看也未看,另一只手掌亦已经再一次挥出。
奇异星纹现出,金光光芒如皓日之辉笼罩整个北斗堂。
那耀眼的光,如太阳一般让人不敢直视,有些修为低下的弟子直接就被那强光灼瞎了眼睛。
金光落下,如金色的火焰,北斗堂内的一切皆是燃烧起来。
屋瓦、树木、人……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金色的光华点燃。
皇埔俊夜平静地站在破碎的山门外,脸上无悲无喜,有得只是冰冷。
他们动了他的女人,这就是下场。
有一些修为稍高些,飞身而起,想要逃离,人刚刚冲到半空,却已经撞到一层看不到的结界之一,反摔回火焰之中。
北辰一向是说到做到的人,他说,北斗堂的人看不到明晨的太阳,又岂会给他们逃走的机会?
大火铺天盖地,蔓延了整个山坡。
惨叫声和呼喊声,渐渐低了下去,只留下灸热的火焰几乎要将夜空映得一片艳红。
不远处的安阳城,城墙上的士兵远远地看着天机城处的大火,忙着去向城守大人通报。
百姓们看着那耀眼的火光,也是心中忐忑不安。
皇埔俊夜站在一片火光外,平静地看着那一株北斗堂内的百年巨树轰然倒下,这才转身向着帝都的方向飞去。
城守大人带了人马匆匆赶来时,整个山坡上依旧是一片大火,隔着很远就能感觉到那灸人的热浪。
看着眼前的大火,安阳城守段子骄只觉一股寒意,迅速从椎骨上升起来,瞬间传遍他的全身。
那倒下的山石,那铺天盖地的火焰……这所有的一切都预示着这是有人所为。
这么短的埋单之内,灭了北斗堂满门,而且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这是何等冷血与手段?!
“帝都那边还没有消息吗?”段子骄轻声问。
“城守大人!”一骑快马飞奔而来,马上一人飞身从马背上跳下来,单膝跪在他的面前,“启禀城主大人,慕容家慕容柒柒力战公孙东岳,北斗堂全军覆灭。”
段子骄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如纸苍白。
帝都异动,他身为帝都最大属城的城守当然很清楚,他故意按兵不动,就是在观望之中。
原以为,这一番北斗堂与慕容家会是铁血一战,哪想慕容柒柒竟然如此就轻易地化解了公孙东岳和他带去的北斗堂精锐。
看着眼前的大火,段子骄的手都颤抖起来。
“马上回城,准备礼物,明天一早,本城守要亲自去拜见新城主!”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北斗堂的灭门之祸必然也是慕容家人所为。
一|夜夺城,一|夜之间灭了北斗堂……这样彪悍而冷血的手腕,如果慕容柒柒想杀他,还不是手到擒拿?
这个时候,段子骄哪里还敢再继续观望。
第二百二十九章:疗伤()
天近亮时,皇埔俊夜再一次落在冷月阁的门外。
守护在阁外的几位手位忙着走过来,向他行礼。
“你们各自回去,将慕容家占据帝都,灭掉北斗堂的事情传遍天下!”皇埔俊夜微抬起脸,看向三楼慕容柒柒的卧房,“我要让清越大陆的所有人都清楚,慕容家不是他们任何一个可以招惹的!”
“是!”众人齐应,然后齐齐褪下。
众人尽数消失,皇埔俊夜这才迈步上楼,看到枕上睡得很安祥的慕容柒柒,他脸上的神色这才柔和起来。
北斗堂的大火,直到天明还没有完全烧尽。
安阳城的大门,却是天刚亮就已经打开,城主大人段子骄亲自带队,拉礼物的马车足有几十车,跟随而行的人马却不过只有几百众。
这一切,当然都是为了表示段子骄投诚的诚意。
车队赶往帝都的时候,帝都新城主慕容柒柒不过才是刚刚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睁开眼睛,看着坐在她身前的皇埔俊夜,慕容柒柒并没半点意外。
他若不守在她面前,她大概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