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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明门外-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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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让秋雁着急一下也就罢了,反正看不惯那个女人很久了,能见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吴丽环甚至还有几分快意。但她没料到乔正僧这么上心。
    那些酒后的醉话,对旁人的戏言,最后竟然都是真的。那为什么平时藏得那么深?吴丽环看不懂乔正僧。
    但自己帮杨满打掩护,怎么就成了乔正僧的敌人?被他来回试探不说,还弄出了一场病。吴丽环觉得自己格外的委屈,格外的失落了。
    
    第31章
    
    乔正僧听了个明白,心里却在冷笑。想来吴丽华的话是实在的,那么糊弄她的是谁,项宝通还是廖枯人?此刻他也不想对这个女人解释,只是问,“既然你不知情,那么项宝通呢,他知不知道?”
    “不知道……”吴丽环茫茫然的回答。
    乔正僧明白她的意思,她不知道项宝通知不知道,失望之余,于是忍不住出言讥讽了一句,“你倒真是相信他。”
    被对方说的一阵羞愧,就跟当初在船上与项宝通私会,无意间被杨满撞破一样。吴丽环也问自己,为什么这么信任项宝通?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个男人的一面之词,但杨满救过他,她自信项宝通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再说了,不相信自己的爱人,难道相信你乔正僧?
    这时炉子上的水开了,蒸汽顶的壶盖子发出轻响。乔正僧翻出一个杯子来,走过去倒了一杯水,递给吴丽环。同时对她说,“我要出去一下,你姑且在这里待一阵,等我回来了你就可以走了。”
    自己被监禁了,吴丽环悲哀的想。
    眼睁睁的看着乔正僧出门,清晰的听到房门落锁的声音。之后她走到窗边,从木条的缝隙看出去,外面隐约走过一个人,很像是刘罗新。
    这段时间内,乔正僧找刘罗新来照看吴丽环,中间一日三餐,包括还可能要给她送药。因为他也不知道这次去找项宝通,最后会是个什么状况。
    混江湖出身的人讲信义,所以要撬开项宝通的口,是一件难事。不过他也有他的死穴,那就是他重情。自古情义难两全,当乔正僧威胁说,如果实在万不得已,他也只有送吴丽环去看个旧友了。这位硬汉的动摇,似乎也在意料之中了。
    由此乔正僧看出,项宝通不是个成大事的。
    然而人生在世,并非每个人都要成就一番事业。乱世儿女情更深,项宝通妥协了,乔正僧反倒有几分欣赏他。吴丽环当真没有选错人。
    山上的日子很无聊。
    廖枯人的伤需要静养,所以杨满能够陪他的时间很短。
    护士有黄鹤的授意,即便违背少帅的意愿,也要让强行让他休息。有时候两边争执起来,杨满尤其觉得尴尬,这使得他每次进入廖枯人的病房,都惶惶然带点负罪感。
    剩下的时间就是无所事事了,冬天一来,山上的叶子落尽,野外显得毫无生机。但即便如此,杨满也想出去透透气。
    黄鹤忙的神龙见首不见尾,好不容易逮住他一次,杨满提出这个要求,结果被他当机立断拒绝了。“杨经理,看来你还不明白少帅的处境,也不明白你自己的处境。”
    杨满倒是很有几句反驳的话,但看到黄鹤眼睛充着血丝,脸上满满的倦色,知道他这一阵子是真的操劳了,便有些不忍心。可是接下来这个问题,他无论如何也要提出来。
    “我干娘那里,有没有帮我去看一下,她现在怎么样,信收到了么?”
    杨满关心的是秋雁,但让黄鹤头疼的却是乔正僧。使馆晚宴的那一幕,让他觉得这个人有点居心叵测,但事后他找人查了一下,发现乔正僧是有伴侣的。成王府的贝子爷,芙蓉一样的美人儿,出身尊贵不说,就连才情也是拔尖的。
    现在黄鹤后悔没有亲自去见一见乌雅岚熙,或者找一张清楚点的相片也行。凭他的观察力,一眼便可破玄机。如今晚了,百密一疏,没有计算乔正僧的反应。他知道眼下警察队正在城里翻天覆地的找人,到底要闹到什么程度,也只有静观其变了。
    “吴小姐陪着她呢,没事的。”
    聊胜于无的一句话,要用它来安慰自己,杨满有点做不到。“都一个礼拜了,让我回去一趟吧。偷偷的就行,我想看看干娘。”
    最近廖藏林的几个死忠,私下勾结了日本人,正在想方设法的救人。同时在山东煽动舆论,要让廖藏林出来主事。黄鹤应付这个已经焦头烂额,秋雁的近况,他理所当然的没有关心过。
    但是事情不用想也能知道,只会差不会好。所以黄鹤只能再一次拒绝杨满。
    这次杨满不甘心,忍无可忍的问,“这回又是为什么?”
    “事实是……我们不能冒险。”千遍一律的借口,就连自己都说的有些厌烦。反正你人在这里,四面高墙,又不能飞出去,黄鹤甚至有点懒得敷衍。
    “那么如果我问问少帅呢?”这是迫不得已的一步棋。杨满并不想滋扰病人,也知道黄鹤如今是将在外,未必能受君令,但他实在没辙了。
    黄鹤不为所动,他眼睛都没眨一下,冷冷的说,“你可以试一试,少帅对你的感情很深,我想他是不会拒绝你的。但到底要不要因为一己之私,就将朋友置于险地,就看你自己的觉悟了。”
    杨满很想骂一句娘,他长于鱼龙混杂的烟花地,并非看不穿对方的伎俩。但出身卑贱未必性情凉薄,对方也吃准了他这一点,所以思来想去,杨满还是没忍下心来去找廖枯人。
    
    第32章
    
    接下来的日子是更加的百无聊赖。但看到廖枯人的伤一天比一天好起来,杨满还是高兴的。
    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多了,聊完了旧事就聊近事。
    从外面的消息来看,这次的暗杀事件民众反应大,但官方却没有表示,可见国民政府对外是要示好到底了。这使得廖枯人的立场尴尬,仿佛一个弃子。当然,或许真的是也说不定。
    听廖枯人说,黄鹤的建议是以退为进,让他辞去国民政府授予他的华北军区副总司令的职务,以养病为由宣告退隐,然后再出国争取政治支持。
    杨满对政治不是那么在行,给不出什么建议,但他倾向廖枯人能够出国静养。不管怎么说,国内这样刀剑相逼的气氛,对他的健康是大不宜的。
    听到杨满附和黄鹤的提议,廖枯人意外的高兴起来。几乎是一时脑热,就冲口而出,“跟我一道走吧小满,我们可以先在欧洲逛一圈,然后再去美利坚。英国、西班牙还有法国,上个世纪到现在的航海强国,你都可以去看一看。”
    出去看看是不错,不单是看看洋人们的工业,也看看他们的生活。听说那里的工厂很多,规模也很大;城市的马路上车子密集;女人们念了书出来做事,能做到跟男人一样的位置。西方的思维,跟中国是多么的不同,差异大到匪夷所思,被乔正僧说出来,往往让杨满咋舌。
    这样想着,杨满便有些出神。廖枯人以为他在考虑,便没有打扰,安静的给他时间。谁知杨满根本没有当真,他开玩笑说,“坐船还是坐飞机呢?不坐船有点忘本,但我还没坐过飞机呢。”
    廖枯人反应过来,于是很认真的再次说,“我是说真的,一起走吧。到了外面我不拘束你,你可以自由行动。”
    杨满摇摇头说,“我不去。”
    廖枯人问,“为什么?”
    为什么,杨满甚至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就好像当初乔正僧要带他离开南京,他也是不假思索的给出了答复。
    改变意味着舍弃,舍弃那些旧的,去迎接某些新的。
    虽然那些陈旧也曾经灼灼燃烧,带给他些许温暖。但如今正在腐朽,慢慢死去,变成他人生的负累。那么是否就可以断然割舍,一去不回呢?显然他做不到。
    或许自己真的是个没有魄力的人,杨满难免自省。他的性格如此的软弱,导致他的态度如此的保守。那些无用的东西牵绊着他,使他的生命变得沉重,不能轻松的跨出前进的步伐。
    上一次乔正僧把秋雁捎带上了,这一次廖枯人不会。而且就算他真的这么做了,杨满也不能答应。因为在过去的几年里,又有了一些东西在他心头滋长,并且牢牢地抓缚着他。
    一些无望无用的感情,徒增烦恼而已,但杨满丢不开也挣不脱,这或许就是他的命数了。
    对于乔正僧,杨满的答复是舍不得秋雁;对于廖枯人,他不能说自己舍不得乔正僧。那么只好重复上一次的回答,当初还尚有几分真实的答案,如今却成了一个十足的借口。
    种种情由,本不足为外人道之。外人看不穿的这个解释,倒还算是合乎情理,至少廖枯人相信了,开始认真的劝说杨满,并且承诺在他出国期间找人照顾秋雁。
    杨满清楚,廖枯人不知道他与秋雁真实的关系。他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如果说出来了,效果会不会恰得其反,引起对方更激烈的回应。
    这当然是难以启齿的,但在小春楼里,杨满还不觉得怎样难堪。那时候他已经在乡下躲了两年,等到廖藏林调任才回到南京。
    十五的年纪,差不多已经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加上些在外头飘荡的历练,已经很有了些年轻男子的味道。这时候杨满的人才也显了出来,眉目清秀,身姿挺拔。在妓馆里行走,时常引人侧目。这里头不但有姑娘,还包括了一些寻欢客。
    其中有一位斯文人,自称是个教书先生,看中了杨满,私下里跟他商量,要带他去学堂念书。老实说杨满有些心动,但他考虑了自己的情况,还是婉拒了。教书先生不甘心,怂恿他跟自己私奔,理由是秋雁手上没有卖身契,本质上来说,其实杨满是个自由身。
    对方后来留了个地址给他,说自己三天后就要离开南京,这期间如果杨满改变主意,随时可以去找他。
    杨满当然没有赴约,但他受了启发,跟秋雁提了这件事,说自己想出去念书。福州船务学堂是官办的,只要能考进去,学费全免,而且还包食宿,是当时寒门学子的首选。
    秋雁一开始不同意,这件事就拖了半年,在这半年里,他们发展成了后来的关系。
    似乎也是顺理成章的,杨满并没有十分的抗拒。在小春楼这样的地方,人们放肆的很,那些半真半假的玩笑话,是带了预言的陷阱。也或许事实本来如此,一切都沿着正常的轨迹在走。他与秋雁从一开始,就注定是这样的关系。
    按道理秋雁尝过鲜后,是该放他走的。因为从长远考虑,杨满不能一辈子靠她这个干娘养着,呆在这个妓院子里头,出去学个安身立命的本事才是正途。然而秋雁自己也没想到,得了他之后反而更加舍不得,恨不能时时刻刻粘着他,日日夜夜的不分离。
    杨满并不烦秋雁缠他,但他要出去念书的心很坚定,这是他人生中难得的一次为自己抗争。
    最后秋雁要杨满发个毒誓,她怕他一去不回头。誓言的内容是,要陪她终老,这一辈子不能娶亲,也不能生子。
    陈年的往事,说了也是乏味。就好像那些故纸堆里找出来的,尚且不能博人一笑的旧闻。
    杨满这样想了,终于就没有说。
    廖枯人执意要他考虑几天再做决定,这般的殷切,让杨满想起那个教书先生。世事总在轮回,结果也总是一样。因为杨满自己清楚,无论如何他都是不会走的。
    山里的冬天很冷,一场薄薄的小雪,数日都没有化掉。从窗子里望出去,极目之处都是斑驳的白色。
    有时看到不远处有鸟雀觅食,杨满便撒点吃剩的粮食出去,大部分是一些馒头碎。久而久之,便有两只黑色羽翅,两侧一抹蓝的鸟儿每日前来。
    暖气烧得屋子里热烘烘的,就算开着窗,它们也从不眷顾,甚至连好奇的探头都没有。总是来去匆匆,叼起嘴边的食物便飞走了,有时候几乎是一掠而过。
    纵然显得有点无情,却不得不让人感叹,真是相当的聪明! 可是忽然有一天,毫无预兆的,它们不来了。
    窗台上的食物不会浪费,在贫瘠的冬季,自然有别的动物前来光顾。但是少了那两只的身影,难免让人失落。杨满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寂寞太脆弱了,这么短暂的相逢,也能生出牵挂来。
    不过是两只鸟儿。杨满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时不时的望到窗口。
    望夫石一样盼着两只鸟,时间过得很慢也很快。因为以后的见面,廖枯人总要问他考虑的结果,拒绝的话说多了,心里的负担很重。辜负了对方的好意,增加了自己的愧疚,相互伤害的程度,无非也就是一千与八百的差别。
    显然,这对两个人都是一种折磨。
    慢慢的,杨满变得有点不想见廖枯人。反正他的病情也稳定了,精神越来越好,看样子不日便可启程,离开这个暂避之所。那么给彼此留点空间,缓冲一下即将带来的别情,也未尝不可。
    很多时候,杨满一个人呆在屋子里。每日里去找廖枯人,倒好像旧时候例行的请安一样,简单聊几句便匆匆起身。彼此的话都没有谈到心里去,以至于对廖枯人与黄鹤连日来的争执,杨满一无所知。
    这件事的实情,还是后来黄鹤告诉他的。原来去国外疗养并非黄鹤的主意,而是廖枯人自己的想法。
    以退为进这一招无数人用过,远的不说,近的就有袁世凯。这一出一进,用好了收获加倍,办砸了直接有去无回。黄鹤觉得如今的廖枯人,是没有实力打这张牌的。他们最近争的就是这个。
    黄鹤要廖枯人留在国内,稳固他在京津的势力。东北一失,整个华北所剩无几,这个时候走,恐怕连山东老家都要不保。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劝他留下?”杨满猜测对方的意图。
    但黄鹤却说,“你大可以自己判断。”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杨满实在是无从判断。从朋友的角度讲,他希望廖枯人活的平安喜乐;但如果换成幕僚的身份,比如像黄鹤这样的,当然希望对方走一条进取的道路,哪怕路上有无数的艰难险阻。
    一时之间杨满没有话讲,黄鹤也不催他。两个人就这样在房间里静坐,各怀了一份心思。
    无意间,黄鹤发现杨满的眼神飘向窗口,他也跟着看过去,看到窗户紧闭,窗台上洁净无一物,而窗外是一片静止的景。
    石头上凝固着残雪。在这无风的时刻,就连树梢都纹丝不动。
    
    第33章
    
    这一日杨满去见廖枯人,刚好碰上黄鹤从里面出来,两个人在门外打了个照面。黄鹤有意识的打量他,好像两人是刚结识一样。这种眼神,让杨满想起日本公使馆的那一夜,自己被设计与廖藏林重逢,同时也是第二次遇上这个人。
    廖枯人的脸色不太好,杨满猜测,莫非他们又吵了一架?公务上的事,杨满向来是不问的,因为自己拿不出主意,也帮不上忙。但如果廖枯人愿意说,他可以当个倾听的人,仅此而已。
    结果这次对方却什么闲话都没扯,一来就直奔主题,急哄哄的问,“想好了没有?一道走吧,你有什么顾虑我都可以帮你解决。”
    杨满简直无话可说,“我不是有什么顾虑,我没有任何顾虑。”
    “去了那边我会照顾你的,难道你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我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
    一阵沉默后,轮到杨满发问了,他也不无困惑。“为什么一定要带着我?我对你来说什么用也没有……”
    廖枯人很气愤的打断他,“胡说什么,我从来没想过拿你来派什么用处!”
    这话有点不对,因为事实上不久前,他刚刚拿对方派了一个大用场。但廖枯人扪心自问,又觉得并不违心。他对杨满是真心实意,想要满足他,让他欢乐。但不知怎么的,一旦实践起来,总是与初衷相去甚远。
    好比这一次,他想供杨满出国游历,起初并不打算强求。去也好不去也好,他留了余地给对方考虑。但当他从黄鹤那里得知,乔正僧对杨满心存觊觎的时候,就无论如何也不能冷静了。
    对方的不情不愿,廖枯人不是看不到,但他也没法控制自己的心情。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黄鹤笑谈,如果在正经事上能有这种心态,就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想要离开自己的地盘。最后还要跟他打个赌,赌他带不走杨满。
    “如果你能带走他,我跟你一起出国,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但如果办不到,你就必须留下来。”这是黄鹤的原话。
    如此一来,想要杨满同行的心,自然也就更迫切了。
    一份友善的邀请,到这里已然变了味。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廖枯人清楚,自己是走进了一条死胡同。
    “如果你不跟我一起,我也只有留下了。”
    这话说的没头没脑,杨满吃了一惊,忙忙的问为什么。但廖枯人就此缄口,说出的半截子话,好像上了盘掉尾巴的鱼,怎么看怎么想都是不舒服。
    事到如今,免不了要到前话里头找线索。杨满的心很沉,但说的还是亮话,“小兵你现在是少帅了,跟小时候不一样了,如果你还把我当个朋友……”
    “我们当然是朋友。”
    “那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就跟上次似的,我会帮你的,不一定要瞒着我。”说到后面,杨满的声音渐弱。因为想起前事,他只觉得头昏,眼睛也低了下去,乱晃了一阵,最后只能落到自己的鼻尖。
    杨满伤心的想,或许他并没有什么底气说这番话。自己这样的心境这样的反应,又怎么能怪对方不坦白。
    这实在是大大的误会,廖枯人瞬间百口莫辩。里一层外一层他都没有这个意思,话是越说越乱。此刻他心想,不如把人押了去?这个念头一出现,自己也是骇然一惊,惊得牙齿也凉凉的。
    清醒过来后,廖枯人要告诉自己的是:我不是他,一定不是。
    继黑翅蓝羽的鸟儿的不告而别后,松鼠也不来了。
    这一阵子,周遭不太安静,经常可以听到远处传来的喧声。杨满特别去打听了一下,原来隔壁山头的一幢旧宅被人买了,正在大张旗鼓的修缮。
    这样的动静,也怪不得附近的鸟兽散尽。
    在厨房里帮佣的有几位本地人,听他们说,那宅子有年头了,还是前朝光绪帝在位的时候起的。原主人是位满清贵胄,后来家里败落,就连着地皮一起卖掉。但因为年代久远,维护的费用太大,这宅子几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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