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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你回城里去!”殷世遥扯回缰绳,转过马头就向军营冲去。
“笨蛋,你是去送死!”南宫楚跟了上来。
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军营前的一定是敌人,对方连话都没有问,立刻点燃火把,潮水一样的士兵围拢着冲了过来。
殷世遥当然不会恋战,为了保持体力,只打开面前的道路,不以杀人为目标,可是发现南宫楚竟然在和自己一起突围。
“你到底在干什么?你不是和他们一起的吗?”殷世遥彻底混乱了,楚在杀他们自己的人,自己的士兵。
南宫楚的脸在月下显得冷峻而苍白:“我没有选择的余地,如果我放下剑,就不能保护你!”
这样的抉择对楚来说一定很艰难吧?殷世遥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很快就意识到了一件事,即使是两个人,也难以突破越来越多的敌人。
“楚,你回去,我去渡口,两个方向,他们不会追你!”殷世遥大声喊道。
“傻瓜,这次你想扔下我吗?”南宫楚说。
还没到叛军大营的中心,体力已经开始下降了,殷世遥知道南宫楚一定也是一样,现在回头还有力气回到城下,可是,该怎么说服楚?
“别想花心思骗我回去,注意看着眼前!”南宫楚快速说道。
“知道了也不用说出来吧?就你聪明!”殷世遥尴尬地说。
“世遥,我们一起回去,你先走,我在后面!”南宫楚说。
殷世遥没想过要回去,在自己面前从来也没有完不成的任务,可是自己不走楚也不会走,难道要让楚为了自己搭上性命?只要楚亮明身份,这些叛军也许不会为难他,可他似乎并不打算这么做……
“你在前面,我在后面!”殷世遥做了决定,不管还有没有回到城下的气力,自己拼了命也不能让楚受到伤害,为什么一定是他保护自己,自己就不能保护他吗?
“不行!”南宫楚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忽然一阵浑厚的号角声传来,远处雷鸣般的马蹄声由远而近,像是千军万马正在向这个方向聚集。
殷世遥抬起头,看到了一面旗帜,这是先皇时代军队的大旗,自从圣上即位易了帜,这面大旗早就消失了。
“是六殿下!”
“六殿下到了!”
叛军突然退后让出一条路,一个挺拔的身影纵马驰来,一声长嘶,马头高高扬起,急停在殷世遥和南宫楚面前。
陆离?!
殷世遥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他怎么会是六殿下?难道就是先皇死后唯一没有找到下落的那位六皇子?
虽然这么久没见,陆离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脸上没了笑容。
“六殿下!”南宫楚下了马。
“南宫,”陆离点了点头,然后一指殷世遥,“这个人我认识,放他走!”
“六殿下,这个人不能放!”一个军官立刻拿出一张纸,“这个人在通缉的名单里,就是进了城也要抓到杀掉!”
“我的话你们也不听吗?”陆离冷冷地说。
难怪陆离会有传国玉玺,而楚一直没有追问,楚和逆党在一起,一定知道了陆离是先皇皇子的身份!难怪在很久很久以前的那天陆离曾议论过时政,后来在医馆对前朝的太医指名道姓严词斥责,不惜执法杀人……陆离一向性格温顺,但他也有着皇子的威严,就像今天,就像现在……
殷世遥苦笑了一下,一直以为陆离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没想到竟然也成了敌人。
☆、第 41 章
“属下知道六殿下念着曾和此人一起共事,但这份名单是各位大人一起拟定,除非六殿下能说服各位大人,但也要先把此人带回羁押。”军官说道。
带回羁押?殷世遥觉得实在荒谬,明明胜负还未分,自己还没有落到对方手里。
陆离冷冷一笑:“你们抓到他了吗?”
“这……要是六殿下晚来片刻,可能就……”
“那你们就让开,让我来,南宫你也让开!”陆离拔剑就向殷世遥刺来。
“陆离!”殷世遥挥剑便挡。
陆离的剑法不差,可他不是自己的对手,殷世遥完全不想伤害这个人,甚至,一直对陆离有着好感,直到现在那份好感也没有消退。
陆离的剑法果然破绽百出。
“六殿下小心!”军官和士兵们都在大喊。
殷世遥不知道该怎么办,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能把陆离刺成重伤,所以格外谨慎。
“世遥,抓住我!”两剑相交的瞬间,陆离忽然小声说。
殷世遥吃了一惊,但很快明白了陆离的意思,这是能让自己脱身的唯一办法,可是,不同以往,他毕竟是皇子的身份……
“没关系,快!”陆离又催了一遍。
殷世遥一咬牙挑飞了陆离的剑,一手把他从马上拖了过来。
“六殿下!六殿下!”周围的士兵鼓噪起来,果然一起退后了。
“渡口你去不了,快回城!”陆离低声说。
“楚?”殷世遥看着南宫楚。
“走!”
南宫楚勒马转身,三人两骑往城的方向而去,后面的军队却紧紧跟了上来。
“陆离,你不能进城吧?”殷世遥担心地问。
陆离忽然笑了,往殷世遥身上靠了靠:“我可以一直送你回暗卫府。”
“真的?”殷世遥愣了愣。
“别信他,他进不去城门,会被抓住!”南宫楚说。
“楚,你什么时候知道他的身份的?”殷世遥有点介意,自己竟然一直被蒙在鼓里。
“你送我回玄清观以后,听顾道长说起才知道,不过我一直没见过他,想不到他早就出了城。”南宫楚说。
“其实许纪昌是我放走的……不过世遥,后来你不是问过我风动还是幡动吗?那时候我就不想再做什么皇子了,只想平静地生活。”陆离说。
“陆离,这句话可别让几位大人听到。”南宫楚笑着说。
陆离摇了摇头:“如果不是他们在医馆和我联系,我可能会一直在暗卫府平静地生活下去,其实我并不想参与任何政变,哪次政变不是要流血,牺牲无数的性命?到最后掌握了朝政还不是要做同样的事?造福百姓,治理国家?又何必争个你死我活呢?”
“可是圣上虽然做到了,但他的皇位来路不正,再说他即位后杀了不少人……”
南宫楚的话还没说完,忽然“嗖”地一声,一支冷箭擦着殷世遥肩头飞过。
“世遥你没事吧?”陆离立刻问道,并且身手奇快地换到了殷世遥身后。
“没事,你坐回来!”殷世遥反手去抓陆离,想把他再拉回前面,可是陆离躲开了。
“别争,他们不会射我!”陆离说着,坐直了身子紧贴在殷世遥背上。
“再快一点,马上就到了!”南宫楚一连接了两支后面射向殷世遥的冷箭,不禁皱起眉头。
城门已经近在眼前。
“世遥,到了城门我就下马,你要保重!”陆离说。
真的,再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这场政变过后一切会变成什么样?而人呢,都会在吧?殷世遥突然觉得有些不舍。
“你也是,陆离。”殷世遥压抑着内心的伤感简短地说。
城上的人已经认出了殷世遥,迅速打开城门,后面的追兵也马上就到,进城的时间刻不容缓。
“世遥,那天的杏花江,真好看。”陆离笑着说。
“陆离,你……”南宫楚突然呆住了。
“没时间了,快进去!”陆离一跃下马,没有站稳,摇晃了一下。
殷世遥和南宫楚一冲进城门,城门就关闭了。
“他中箭了!”一下马,南宫楚就拉着殷世遥往城上跑。
陆离?怎么会?殷世遥比南宫楚还快,几步跑上了城头。
追兵都停在城下,而且都下了马,陆离静静地趴在城门前,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深深没入背后的四支羽箭反射着清冷的寒光。
殷世遥转身就往城下跑,直到要打开城门的那一刻,被南宫楚和周围的士兵硬拉了回来。
“我要去看看他,他不会死的,好好的一个人不会就这样死!”殷世遥拼命想挣脱开,却被越拉越远。
“他这么做就是不想让你死,你要是出去了,怎么对得起他?!”南宫楚用力抱着殷世遥说。
陆离怎么会死?刚刚还有说有笑的一个人,突然就不会说话也不会动了?而那双乌黑闪亮的眼睛,自己竟是再也看不到了!
殷世遥忽然想起,刚刚忘了告诉陆离,冬天里两个人救下的那些小鸟已经长大了,也在那棵槐树上做了窝。
“值得吗?就是为了我这样一个人……”殷世遥痛苦地说。
“对他来说一定是值得的,也许是你从来没有留意过。”南宫楚轻声说。
“有的人认为自己对别人不重要,是因为看不到对方的心。”这是陆离曾经说过的话……
陆离说的,是他自己的心吗?殷世遥觉得这世上不能面对的东西已经越来越多。
殷世遥忽然紧紧抓住南宫楚:“这么多人都因为我而死,但是你不会,对吗?楚,你一定不会,对不对?!”
“如果可以的话,都不要死。”南宫楚紧紧抱着殷世遥说。
“我不会让你死,楚,我会保护你!”殷世遥说。
“我也会保护你,世遥。”南宫楚说。
如果连殷世遥都冲不出去,南方的救兵是不可能来到了,城里的物资一天天减少,被攻破的时间指日可待。
“还有最后一件事,”王阁领说,“一旦城破,就保护圣上渡江,去南方。”
连圣上也要去南方?殷世遥呆呆地想,真的要去南方?那个陌生的地方?真的要放弃这里的一切了?
“可是船……”
“沿江边而下,直到有船渡江。”
“可是……”
“世遥,只要人在,就没什么不可能,你懂吗?”王阁领好像看穿了殷世遥的心思。
楚会去南方吧?他说过会去,就一定会,殷世遥不安地想着。
“你以为我会舍得让你一个人呆在那边?”南宫楚微笑着说。
“我要等多久?”殷世遥笑不出来。
“不会太久。”南宫楚说。
不会太久是多久?殷世遥茫然看了看客栈的房间和两个人相拥而眠的这张床,曾经的抱怨和不满现在竟然变成了幸福的回味,为什么总是快到失去的时候才想要去珍惜,想要拼命挽留?
“世遥,到了南方不知道会怎么样,也不知道那边的酒好不好喝……”南宫楚说。
“到了那边,我会先找一座房子,也许不会很大,但是足够两个人住……”殷世遥觉得说这些能让自己心里好过一些。
“说不定圣上还会弄一个暗卫府。”南宫楚说。
殷世遥摸着南宫楚肩上的梅花印记,沉默着没有开口。
“真拿你没办法。”南宫楚突然说。
“怎么了?”
楚生气了?
“到那时候,我只能再和你一起当梅花暗卫了,不然肩上这朵梅花就好像没了意义,不过,只杀该杀的人,怎么样?”
“你说真的?!”殷世遥满脸惊喜,一个翻身压在南宫楚身上。
“真的,你这个傻瓜!”
“我还以为你从来都不在乎……楚,你怎么了?”
南宫楚竟然满脸痛苦。
“我一直都在乎,只是不到时候……”南宫楚喘了口气,“你弄疼我了……世遥……”
“哪里?”
“……还有哪里?”
“……楚,我不是故意的……”
“我看你就是……”
“那我就真故意了……”
“世遥……放手……”
哪怕是片刻的温存与爱恋也要贪图至尽,虽然明天总会到来,就像这座城总会失守,但是,殷世遥不愿去想。
再没有任务和行动,白天等于放了假,可是南宫楚白天总是很忙,殷世遥不去猜测他是不是在帮忙组建新的政权,也从来不问,只是到城头看叛军攻城,一看就是半天,心里却一片漠然,就好像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殷大人,别总是站在这里,危险,对方会放冷箭!”守城的士兵提醒说。
一听到冷箭两个字,殷世遥要了一副弓箭,虽然没怎么好好练过射箭,但也十发九中。
“也只有殷大人这样好的身手才能把箭射得这么远这么准。”士兵们说。
“你们怎么不放箭?”殷世遥看到城上只往下扔石头。
“最初的那几天放过,但是他们人太多,箭已经不够了,留着临阵用。”
只有城被攻破的时候才会“临阵”。
这一天终于来了。
确切的说,这是一个晚上,远处传来了阵阵轰鸣巨响,大地仿佛在晃动。
“我该走了。”殷世遥穿好衣服,对南宫楚笑了一下。
“我在城门等你。”南宫楚说。
“你不用去忙你的事吗?”殷世遥问道。
“不用,都安排好了,我要做的事就是送你出城。”南宫楚一边说,一边也穿好了衣服。
☆、四十二(完)
所有人都换了便装,包括圣上,但骑在马上还是有些威严,和王阁领一样。
外面的军队已经攻进城里,到处都是混战的场面,一行人往城门去的时候遇到了小规模的拦截。因为圣上打扮得低调而成功,像是趁乱出逃的不起眼官员,所以没有引起注意,加上殷世遥和郁子苏一直在前面开路,很顺利就到了城门口。
南宫楚真的一直等着。
“楚,你真的送我们出去?这可是圣上……”殷世遥犹豫着说。
南宫楚摇了摇头:“我的立场早就乱了,再说我不是送他们,而是送你。”
也的确,楚在帮自己的时候完全是一面倒什么也不去考虑,殷世遥觉得自己早就应该知足,只差一件事,只差最后和楚在一起的完美结局。
南宫楚一出现,郁子苏就远远地避开了。其实殷世遥在南宫楚面前帮他说了些好话,南宫楚已经摒弃了以往的仇恨,但关系不可能再回到几年前那样,所以两个人也没什么交集。
圣上和王阁领看到南宫楚自然很吃惊,不过南宫楚既然不是以敌人的身份出现,周围又兵荒马乱,也不适宜在此时详加盘问,但求尽快脱身,也就听之任之。
出城的经过算是顺利,殷世遥几次回头看,发现暗卫府的方向已经冒出了浓浓的硝烟,城里多处被点火焚烧,连那间客栈也没有幸免。
快到江边的时候南宫楚说:“我准备了一艘船,但也许坐不下这么多人。”
王阁领早前遣散了不少暗卫,只留了一百精英,不是不知道人多力量大的道理,而是太多人一起走只会引人注目,适得其反。
船真的不太大,只能容下二三十个人,船上竟然还有船夫。殷世遥不知道南宫楚从哪里找的船,什么时候做的安排,只知道这都是为了自己而花的心思,就再一次对南宫楚说:“就差你了,一起走吧!”
南宫楚依然说:“不会太久,世遥。”
一双妖魅动人的眼睛和一双亮如星钻的眼睛在不多的时间里凝视对望,仿佛穿越了无数时光,直到马蹄声传来。
丁泽安竟然从后而来,还带了大批军队。
“我收到消息,叛军在皇宫没有发现圣上的踪迹,已经到处通缉,马上要沿江封锁,所以特来护驾!”丁大人急匆匆地说。
“保护圣驾上船!”王阁领立刻下令,“其余人沿江突围,争取保存实力,找船渡江,希望都能平安到达对岸!”
丁泽安的到来虽然带来了重要的消息,但同时也带来了不幸—叛军的一大股人马很快就尾随而至,在宽阔的江边展开了激战。
圣上和王阁领先上了船,其余人都在岸边投入战斗,谁也没有往船的方向靠拢一步。船夫反应极快,早就把锚拉了起来,帆也被强劲的秋风吹得鼓涨,只有缠绕在渡口铁桩上的索链没有解开。
“快解开!快!”船夫在混乱中不停大喊。
“不,等世遥和子苏上了船再走!”王阁领不容置疑地说。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血战,对叛军来说必须要擒住船上的人,而丁泽安和手下的军队以及一百多名梅花暗卫则始终忠心耿耿,拼死护卫。后来所有的人都满身是血,对方的还是自己的已经分不清楚,南宫楚和殷世遥,郁子苏三个人也不例外。
南宫楚再一次放弃了自己的立场和殷世遥站在同一阵线,殷世遥没有时间再感到不安,只是看着面前的人不停倒下,似乎越来越麻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次又一次地杀戮,究竟是为了什么?
“世遥,上船!”郁子苏第一个冲到了被叛军严密包围的索链附近。
殷世遥这才想起来,从激战一开始,郁子苏好像一直都在往那个方向靠近。
于是殷世遥也冲了过去,接着是南宫楚。
“来这么多人干什么?”郁子苏急道。
“子苏你上船,我去解索链!”殷世遥一想到即使最后自己不能走,也是和楚一起留在岸上,就什么也不怕了。
“世遥,你上船,快去!”南宫楚一把拖开殷世遥。
就在这个空档,郁子苏已经冲到了索链前面。
要一面抵挡对方密集的刀剑一面解开索链,任务及其艰巨,殷世遥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顾南宫楚的拖拽硬是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郁子苏的身体被两把剑同时刺穿了,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索链已经解开一半。
他什么时候把剑放下了?!殷世遥一把挣脱南宫楚拉着自己的手跑到了郁子苏附近,但是敌人太多,冲不进去。
“子苏,放手!回来!”殷世遥拼命喊着,也拼命向郁子苏靠近。
已经死了太多的人,自己认识的人一个一个都离开了!难道郁子苏也逃不过这个命运吗?!
“世……世遥,去上船……别过来……别可怜我……”郁子苏说着话,血就从嘴里喷涌出来,“当年那个……想杀你的人……是我!”
是他?真的?!殷世遥几乎不敢相信,就因为那一刀,楚身上多了不可痊愈的伤痕,自己痛苦不堪地熬过了四年的时光……而后来发生的一切的一切,都源于那一天,象地狱一样的那一天!原来凶手就是自己身边的人!
“谁让我欠你的呢”,郁子苏不止一次表达过这样的意思,大概就是指的这件事吧?
“南宫……世遥……真的……很对不起……”
殷世遥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听到了这句话,还是一个幻觉,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郁子苏伏在铁索旁的身体,血肉模糊。
楚还活着,自己也还活着,可是突然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