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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仲和姚怀川又交了几次手,全都是唐仲主攻,姚怀川勉强避过。
一旁的邵青看着干着急,正想回头望望占舟济那一群到底来了没,眼角却犀利地捕捉到一抹白色的身影,在众多穿着深色衣服的弟子中显得十分突兀。
单司承!
邵青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忽地又咳出了几口血。
姚怀川似乎也注意到了单离守的到来,心里一阵担忧,频频往他那一处看去。
单离守自然也是因为担心姚怀川,实在无法一个人安心地等下去,才会跑到一边观战。
起初他离得远,但每每看到姚怀川险些被打中时,整个人都紧张起来,不自觉地靠近了。
唐仲似乎意识到姚怀川的分心,一个虚招往单离守方向使去,姚怀川一个激灵,第一反应便是赶紧帮单离守撤招,却不想唐仲另一只手准确地抓牢了姚怀川,一个汇聚了十成力的碎骨掌直往姚怀川心口招呼。
单离守眼睛一顿,呼吸都停止了。
邵青瞪大眼睛,甚至来不及大喊躲开。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52
“唔——”
只听得一阵骨裂的声音,姚怀川按着微疼的胸口,怔怔地看着站在他跟前,为他挡住全力一掌的姚成木。
在场所有人都呆住了,就连唐仲自己也不可置信地看着一瞬间出现的姚成木。
不是没有想过,再次见到姚成木,应该如何应对。
姚怀川在虚星谷里的半年,几乎是一点好脸色都没给过他。
一直以来的误会,让姚怀川对姚成木整个人都充满了一种深深的愧疚。
即便内心深处不想承认。
姚怀川嘴唇抖了几下,浑身颤栗着,忽然大喊了一声:
“爹——”
姚成木痛苦的神情中,忽然带上了一丝微笑。
半年都不听你叫,我还以为你再也不认我了呢。
姚成木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已经完全没办法动嘴了,甚至连倒下这个动作他都办不到。
“小木!”曾经在暮云山庄帮过姚怀川的褐衣人也忽然失去了冷静,“唐仲,你简直不可理喻!唐泉不是姚成木杀的,唐泉是为救他而死的!”
“哼,我还道是谁,原来是于攸。”唐仲一脸不为所动,“不管他怎么死的,反正都是因为这个人。”
唐仲死死盯着姚成木,精神上仿佛已经到达底线:“都是你,都是你!你怎么能够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你了!”
说着,唐仲将视线锁牢了一脸悲怆的姚怀川。
于攸见状,立刻打了个信号,上前与唐仲缠斗起来。
避天教的两大护法,兮若侯和井铉,也及时赶到,见于攸已经与唐仲开打了,也加入了战圈。
万狭谷的弟子们一看战势进入了围斗阶段,早已按捺不住,也一同加入了混战。
然而兮若侯与井铉带来的一大批避天教教众们,立刻将他们围堵住,场面一下子变得十分混乱。
姚怀川轻轻地将姚成木卧倒在平地上,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就跟想哭又不敢哭的孩子一般。
姚成木张了张嘴,只能发出“咯”的声音,喉间全是腥味的液体,一点正常的声音都无法涌出,眼里满是着急。
姚怀川感觉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姚成木的容颜,竟有些看不太清楚。
一滴泪水滴在父亲的脸上,姚怀川看着他父亲的眼神,忽然读懂了什么。
“爹。”
“一直误会你,对不起。”
“一直不肯认你,不是讨厌你,而是自己在赌气。”
“天底下没有我恨的人,没有我不爱的人,没有我不能原谅的人。”
“无论以前怎样,现在如何,我想说……”
“我很喜欢你。爹。”
重伤使得姚成木的反应也慢了许多,愣愣地吸收完姚怀川的肺腑之言,他忍住所有的剧痛,弯了嘴角。
当姚怀川发现姚成木完全断了呼吸的时候,他的嘴角,依然还保持着笑容。
姚怀川忽然觉得心里很难过。
从来没有如此的难过。
可是,他却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单离守看着有些呆愣的姚怀川,最终还是决定不去打扰他。
当单离守的父亲去世时,自己也是这个反应,那个时候,他不希望有人打断他回念,即便那都是痛苦的,充满了悔恨的。如果不去想它,反而会更加难受。
谷口又涌入了一批人。
鹤云山庄的人也到达了。
看了一眼混乱的场面,每个人都先是一愣。
雷铁良扫了一眼,眼尖地看到姚怀川和已经倒下的姚成木。
他胡子一吹,立刻直奔主题,冲到唐仲身侧出手就是一拳。
唐仲冷不防地被打了个正着,一怒之下顷刻间狂暴了起来,也不顾内力是否会伤及自身,没有控制地逮着人就打。
姚怀川并没有沉湎悲伤太久,只是一炷香的时间,他缓缓地站了起来,抹了一把脸,平静地望了一眼唐仲,深吸一口气,便也提剑跃了过去。
兮若侯与井铉擅长速战,这样久攻不下的战况对他们的耐力很有挑战,加之年轻,内力不够,被唐仲气力扫到一边之后,姚怀川代替他们两个的战斗力续接上去了,他们就再也没有上前。
“你们两个没青没红的,光站着看丢不丢人。”邵青咳了一口血,挑衅似的对着来自邶国皇室的两人一阵嘲讽。
兮若侯冷眼看了看邵青,对着一边的井铉道:“如果在这里杀了兴国将军,算不算在军功里头?”
邵青一脸悻悻闭嘴。
“不知道。”而一旁的井铉却一脸认真的回答,“但是会被记在单司承的记仇单里头。”
“……”
有了姚怀川的加入,战局立刻变得莫测起来。
唐仲把所有的怒火都归加在姚怀川身上,不管自己是否会受伤,他的第一目标,永远都是姚怀川。
因此于攸和雷铁良是尽了全力往唐仲身上留下烙印。
姚怀川并没有采取任何致命的攻击招式,他只是迂回抵挡各种来势汹汹的掌法。
然而,唐仲却觉得自己的动作渐渐变慢,好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阻挡着自己出掌的速度。于攸和雷铁良自然也是发现了。
又缠斗了大约一盏茶时间,姚怀川忽然对于攸和雷铁良道:“两位前辈,请退后。”
于攸和雷铁良闻言,尊重姚怀川的意见,跃出了战圈。
唐仲正大笑机不可失,姚怀川却仅仅只是一个旋身,手上做了一个打结的动作,唐仲便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发现他根本无法动弹。
缠情丝,剪不坏,砍不断,唯有用火才能烧断。
如同当时制住单离守一般,姚怀川用同样的方法困住了唐仲。
“小娃,你居然会玩这玩意儿。”唐仲语气不善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别废话。”
“我不杀你。”
雷铁良和于攸听到姚怀川平静的话语都显出了诧异。
就连唐仲自己听了都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世界上最好笑的说书一般。
“但我必须废你武功,使你不再伤害其他人。”姚怀川极其认真道,“就算报了仇,你也不会觉得满足;何不就此收手呢。”
“老夫最痛恨有人跟个和尚一样搞什么慈悲,劝人放下屠刀。”唐仲一脸不屑,眼睛盯着某一处,刹那露出了残忍的笑容,道,“你总是会想杀我的,你信不信?”
姚怀川歪了头,正在回味他那句话,却见唐仲嘴巴一张,一道黝黑的袖里针忽然射出,直奔单离守心口,速度之快,竟连雷铁良和于攸两个高手都反应不过来。
只听咻的一声,袖里针牢牢地定在了骨肉里,发出质感的声音。
庒岛杭的长发在空中乱舞了一阵,随着身体一起软下。
单离守眼疾手快接住了他。
突变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只是静静地看着,没有人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姚怀川看得很清楚。
清楚得,无法再细致了。
“岛杭!”
姚怀川和单离守两个人围着庒岛杭,一脸震惊得无法接受事实。
“单兄,对不起……我本来……还想和你做朋友的……”
“怀川……我……其实也……想和你……一辈子……朋友……”
“可惜……”
“有些话……如果……不早点……说出来……忽然……有一天……你再也……没有机会……说了……你一定……会很……后悔。”
“我已经……有些……后悔了……”
庒岛杭紧紧抓着姚怀川的手,学着姚怀川一样温暖的笑笑,瞳孔渐渐失去了光彩。
“岛杭?”
“岛杭!”
被袖里针扎进的血肉,已经一片黑紫色。
姚怀川简直不能相信,他在一天之中,相隔不到两个时辰,失去了天下唯一一个亲人,和天下最要好的朋友。
一时间呆愣地维持着跪地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失去了意识一般。
遥望一下被困在场地中央的唐仲,也在射出袖里针的同时,因针上面的淬毒而死。
占舟济、慕小远还有潋剑平与徐田一伙人从另外一条路杀了出来,浑身仿佛淌过血般,杀气重重。然而见到场上已经完全结束的一幕,也是一瞬间有些无法回神。
身边的人死去了,在那一瞬间,是不会有任何感觉,任何思想的。
然而这种疼痛,会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浓烈,越来越刺骨。
得到一个人,一天就能够适应;然而失去一个人,需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会习惯。
单离守经历过无数个得与失,他身边的副将们,不管是新来的还是旧时,总会在某一天突然离去,没有任何机会去道别,甚至连尸体也不一定能再见。
所以他很清楚,这种打击对于青涩的姚怀川来说,实在是太过沉重。
“岛杭,其实我也……”姚怀川只是静静地扯了扯庒岛杭的袖子,“很喜欢你这个朋友。”
“我本来想告诉你,我终于见到我爹了……”姚怀川说了半句话,却是再也说不出来了,只是低下了头,侧边的额发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有些话,如果不早点说出来,忽然有一天你再也没有机会说了,你一定会很后悔。
——我也很后悔。
一双手绕过姚怀川的脖子,手掌按着他的后脑勺,单离守将姚怀川一把扯进了怀里。
单离守身上夹杂着淡淡血味的体香,瞬间让不知如何发泄的姚怀川湿了眼睛。
他双手使劲地回抱住单离守,喉间一窒,突然发出了悲恸的叫喊,瞬间将滞留的悲伤情绪爆发了出来。
单离守第一次,见到如此奔溃的姚怀川。
没有办法分担他的痛苦,让单离守无措。
这一刻,单离守只是安静地抱着姚怀川,没有言语,没有表情,只有手下传来的温暖。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53
天空渐渐阴沉了下来,一股无形的压抑仿佛让呼吸都变得困难。
马上就要下雨了,低空盘旋的乌云如同在悲泣之前的酝酿。
原本静谧的万狭谷,在一声“报——”中,让所有人都将视线投向了一个骑马飞快奔来的兵使上。
那人准确无误地找到了邵青,脸色黝黑,看得出是风尘仆仆。
“将军,急报。”
“何时如此惊慌。”邵青柔弱地摇摇手,表示很不习惯所有人把视线盯着自己的感觉。
“邶国大军入侵虹门,请将军立刻回营!”
“什么!”邵青一阵愕然。
一旁等着看好戏的兮若侯与井铉,闻言也是一惊。
邶国攻打兴国这么重大的事情,他们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该死的邶国。”邵青意有所指地瞥了兮若侯和井铉一眼,“战场见真章。”
说着,邵青缓缓地站起,却牵动了胸中的伤口,又咳了一口血。
“不可!”占舟济立刻上前扶着邵青,“邵将军身受重伤,绝不能立刻上战场,否则必有性命之忧。”
邵青一手打开占舟济的手,桀骜地笑道:“性命?区区还不至于如此珍惜。国家的土地,才是区区的珍品!”
邵青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之后,其他前来支援的人也是走的走,散的散。万狭谷众人一见谷主已死,大势已去,也都放弃争斗,离开了。
兮若侯、井铉等人围到了单离守的边上。
单离守看了他们一眼,垂了眼睑,好半天才幽幽道:“看够了?你们可以走了。”
“……”兮若侯一阵气结。
“邶兴两国战事,你不管了吗?”一旁的井铉十分冷静地问道。
“我自己都自顾不暇。”单离守轻轻拍了拍姚怀川背,怀中的人已经累得睡了过去,“恕在下无能为力。”
兮若侯简直要破口大骂,却被井铉一手止住了。
“那……后会有期。”
说完,便带着兮若侯悠然离去。
身后,传来单离守空谷般的声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兮若侯和井铉两人脚下同时一顿,神情一变,立刻加快了脚步,朝出口奔去。
于攸跪在姚成木尸体身边,小心翼翼地抚着许久不见的容颜。
接到虚星谷的救援信件时,于攸心中其实很是激动的。
姚成木从来不求自己,也不见自己,而这一次,为了姚怀川,总算是放下了往日种种,断掉的回忆,也如同涌泉一般倾泻出来。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单离守和姚怀川,抱起姚成木的尸体,慢慢地,一步一步地离开了这个恩怨起始的地方。
单离守看着于攸离去的背影,眼角瞥到一脸犹豫的潋剑平和他边上同样迷茫的徐田,朝他们勾了勾手指。
潋剑平顿了一顿,还是带着身边的黑衣少年走了过去。
“愣着做什么。”单离守皱了皱眉,语气丝毫不客气道,“带上该带上的人,走了。”
一副发号施令的口气,单离守在很短时间内,做了调整,恢复了平日里的霸气。
最后的一战,终于要到来了。
啪!
虹门军营主帐,邵青一掌拍上了松木桌,一口气涌了上来,一瞬间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裴啸欲言又止,顿了一顿,眼中露出了忧心,却硬是没说一句话。
邶国连夜突袭,军中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一夜之间损失了近两千士兵,实在是奇耻大辱。
“军情上报朝廷了吗?”邵青揉着被绷带绑得严严实实的胸口,问道。
“军使已在路上。”裴啸一脸严肃地回答邵青的问题。
说实话,经历了这么多次生死与共,裴啸还是喜欢邵青吊儿郎当的样子,至少这预示着这场战役会很轻松,然而很可惜……
这次,绝对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报——”
随着一声由远及近的呐喊,两人同时将视线移到了送战报的士兵身上,神色一凛。
“客官,虹门马上就要成为战地了,现下整个城镇只有军队,据说是邶国国主御驾亲征,邵将军可有一阵忙了。若是无事,小的斗胆劝劝公子,还是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吧,我们客栈都不接待客人了。”
“……”看着从木门板中只露出一个脸的店小二,姚怀川只觉得无力。
那日因为太过悲恸而导致力竭,等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潋剑平和徐田带回了虚星谷。姚怀川甚少有大喜大悲,所以发泄完之后,他已经相当冷静,早已恢复正常了。
只是当得知单离守竟悄然离去,心里不免还是有一种惶惶不安的感觉。
经历的失去太多,姚怀川现在最害怕的,就是单离守在某一天突然从这个世界消失。
好在并不是毫无目的地寻找。
单离守在这么敏感的时刻离开,一定是为了这一件事。
邶兴之战。
战场上的情报哪里来得最快?
必定是军营。
所以姚怀川毫无犹豫地钻进其中一个帐篷,轻巧地避过了迎面而来的哨兵。
只是找了一圈,主帐没有人,就连营中的士兵也并不如原先见到的那么多。
正当姚怀川思索的时候,几个炊事兵从帐外急匆匆走过。
“大头,我不想去押粮,万一死在路上,那多没出息。”
“像我们这种炊事兵,要么做一辈子饭没名声,要么就抓紧机会表现自己,你的机会我羡慕还羡慕不来呢,少在我面前得瑟了。”
“不是啊,我说真的。你看,邵将军每次都是粮草先行,但如今却是军队先出发了,说明战况实在是很紧急,总让人心里发毛。”
“怕什么,瞧你这点出息。”
姚怀川心中也是一个咯嘣,竟然已经对阵了么!
仅仅只是几天的时间,甚至没有时间做准备,两国之间的战事,就这么紧张地拉开了序幕。
姚怀川并没有多做停留,等四周无人之后,立刻钻出了帐篷,往战场深处赶去。
一马平川的平远里,千千万万的马匹混成一团,若不仔细辨别,实在是无法分辨到底哪边是敌,哪边是友。
邵青捂着胸口,将体内瞬间涌上的气血往下憋去,脸色难至极。
尽管内伤未愈,邵青依然坚持在战场上同士兵一起奋战。
将军的责任,永远不是在背后冷眼观望。
裴啸望着场中骑着火云一脸无畏的邵青,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犹豫了一瞬,也一夹马肚,往邵青的方向奔去。
两军交战的场面十分壮丽辉煌。
有人倒下,也有人再爬了起来。
有人透出一根长矛,有人刺穿了敌人的胸膛。
他们的影子,在日头正烈的太阳下,不停地交织着,如同天上稀疏起伏的白云,千变万化。
而对面的倪磐,仿佛如同泄恨一般,逮着一个杀一个,手起刀落的感觉,十分畅快淋漓。
“可惜单司承不在。”兮若侯随手斩杀了冲向井铉的一个士兵,遗憾地皱了皱眉,“否则和单司承一起并肩作战的愿望,就能实现了。”
井铉一箭穿了兮若侯背后的敌人,嘴角上带着一丝溅上的鲜血,望着远处高地上,与云层融入一体的白色,大叫:“他来了!”
仿佛是呼应井铉的欢呼似的,那抹白色的身影,踩着脚下白色的马匹,从高地上一跃而下,带起层层沙土,模糊了天。
裴啸一直留意着四处的动静,当看到远处单离守的身影时,他明显地感觉到了面部的僵硬。
因为他听到了来自北面马蹄声。
被这个场景所震撼的,还有倪磐和邵青。
那是一批十分壮观的马队,他们披着厚厚粗布衫,手腕上戴着厚重的牛骨,身上挂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