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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要。
涉谷的大屏幕也即时播放了案件的结果。
樱井翔削尖了的脸看起来格外上相。
那么英俊的脸,那么年轻的一流律师,真是一个梦幻的白马王子呢。
二宫突然想笑。
他听到路过的女高中生们叽叽喳喳的议论。
“不会吧,这么帅。”
“像明星一样……”
“好想报他的大学……可惜太困难了。”
“以后还可以说,我是你校友。哇哈哈哈~太不现实了。”
二宫果然,忍不住了,站在红绿灯的路口下面。
大笑出声。
直到把眼泪笑出眼眶。
然后掏出手机,把大屏幕上的樱井翔拍了下来。
54
接到相叶的电话着实吓了一跳。
电话另一头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二宫和也……相叶雅纪是你朋友吗?”对方一接电话就喊起了他的名字,口气满是不耐烦。
“是……请问……”二宫搜寻记忆想知道得罪了何方神圣。
“你朋友相叶雅纪在我们店里喝得烂醉,麻烦你来处理一下。”对方不耐烦地说:“对了,你应该记得我……我是美香子。”
美香子啊……
二宫倒真的记得。
那段尴尬的经历就是拜美香子一个搜主意所赐,如此深仇大恨怎么会忘记?
赶到美香子的店里时,不仅发现了烂醉如泥的相叶雅纪,旁边还有大野智。
美香子捂着鼻子,挥舞着芊芊玉指,不耐烦地指着两个瘫成一团的家伙。
“快把他俩领走,我都准备送警察局了。”
二宫瞟了瞟美香子:“你怎么知道找我?”
美香子不耐烦地扬了扬手机。
“你可以叫樱井翔或者……”二宫无奈地把大野智的胳膊扛在身上。
“我才不会叫那个混蛋。”美香子皱起了眉头:“他可真将了森下先生一军。”
二宫拖了半天,精疲力尽。
“我说……你们店里就没有男的能帮忙吗?”
美香子翻了白眼。
“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美香子抱臂看着二宫艰难地把大野智送上texi。
“诶?”二宫累得几乎满头大汗,一想到楼上还有一个,就有些泄气。
“你和樱井翔,还有……森下先生。”美香子问得声音不大,但司机先生还是回头看了一眼,弄得二宫烦不胜烦。
“他俩的钱都付过了吧……”二宫小心翼翼地指着相叶,再看看美香子。
美香子瘪瘪嘴:“还没呢……”
“搞什么?”二宫的眼珠子转了转,在瞅相叶那个裤子口袋有类似钱包的东西,然后小声嘀咕着:“消遣也不省心……专挑这么贵的地方……我的卡上都只剩五位数了……”
“骗你的。”美香子打开了他准备伸向相叶衣兜的手:“我早翻遍他俩的钱包了,那位叫大野的钱还够付账,是个不错的朋友。”
二宫顿感轻松地抽回手:“朋友这词倒是不假……”
“你还没回答我呢……”美香子拦在门口。
二宫费力地扛着睡得跟死猪一样的相叶,恨不得一脚踢开她。
“无所谓真……男人的感情……”二宫抬起眼,上扬的嘴角笑得有些嘲讽:“你相信?”
这回轮到美香子仔细思考了,她放下双臂,作出通行的姿态,但犹豫了一下,又拦住二宫。
“那男人喜欢男人……又是怎么回事?”美香子没那么好打发。
二宫看着她的眼睛,像看着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般耐心解释:“男人不可能喜欢男人……永远不可能。”
“你还真现实。”美香子笑了一下,放行了。
临上车时,美香子又喊住了二宫。
“森下先生这次可赔大了……你知道吗?”美香子确认性地看着他。
二宫挠挠头,然后把目光转移到姹紫嫣红的霓虹灯:“关我什么事。”
美香子的语气听着有些担心,她只自顾自地说下去。
“赔了一大笔钱,还搁浅了在纽约证券交易所上市的计划。”美香子努力回忆着曾经发生的事:“有个叫吉川的年轻人揪住他说,不会就这么算了……”
二宫皱了皱眉,不想再听下去了。“你告诉我这些干嘛?”
“想你帮帮他。”美香子说得很诚恳。
二宫尴尬地笑了笑。
“你不该对我说……”二宫的勉强挤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美香子叹了口气,低头靠在二宫的肩膀上:“我不知道怎样帮他……如果他和樱井翔同时都那么在意你的话……我希望你……至少也保持中立。”
羞辱吗?二宫有些愤怒地抓住美香子挽住他胳膊的手。
美香子吃痛地险些叫出声。
“如果你不相信我,也至少该相信森下晟一……”二宫努力克制自己想对一位女士不友好的冲动:“相信他至少不会希望一个女人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我不知道……我只是好害怕。”美香子的声音有些颤抖:“商场上的事情太复杂……而我能做的……太有限……”
二宫扬了扬手,把美香子抱在怀里。
明明已经是久经情场的万人迷小姐了,此时此刻却抱着二宫,像个无助的小女孩。
拥抱了很久,直到肩头的人停止了抽泣,轻轻推开了他。
美香子勉强笑了一下,揉了揉红肿的眼睛,问他:“男人之间真的不会有爱情吗?”
二宫承诺似的点点头:“不会。”
“你和森下先生之间……不会?”美香子发问的语气很像小孩子。
“不会。”二宫笑着看着她。
“你和樱井翔……”
“不会。”二宫没等她说完。
美香子招了招手,把他们送上车。
车里的两个笨蛋睡得正香。
不知道喝了多少酒才能有这么好的睡眠,或许自己也应该喝一些。
二宫揉着太阳穴,苦涩地想。
男人之间的……爱情?
他想到刚才一直被美香子追问的话题,就有些想笑。
男人之间真的不会有爱情吗?
或许只是男人自己骗自己……
而已吧……
真是自作聪明……
其实蠢透了。
蠢透了的樱井翔……
蠢透了的二宫和也……
蠢透了的……一直在旁边说着“Jun……我们去放烟火吧”的笨蛋。
☆、第五十五章、五十六章
55
“其实做个小开也不错。”二宫正在吃着相叶雅纪所谓的感谢的一餐,但只有麻婆豆腐未免太寒碜了点儿。
“开自己的店,只要纳税就好了。”二宫吃饱了,用手撑着下巴:“不用卷人复杂的人际关系……其实人活在世上不就是为了钱么?只要能赚钱干什么不都不错?”
“事实上……”相叶歪了歪头,刚想说赚得也不多,肯定供不起你现在打游戏这个耗……但二宫索然无味地看了他一眼。
“不用介意,我是说给自己听。”
“工作……”相叶关心地问。
二宫摆了摆手:“别提了,我的档案都在森下晟一那里呢。”
“那怎么办?”相叶抓了抓头发,发现这个复杂的情况他应付不来。
二宫无所谓地望了望窗外,靠在椅子上不说话。
店里的电视正播着森下晟一从办公室走出来的画面。
记者拿着麦克风截在森下晟一面前,被他的助手拦开。
“吉川孝扬言会重提十年前的旧账,请问是否和当年大正建业分家不彻底有关?”
“相传吉川孝的父亲十年前死于心脏病发,但真正的原因森下先生是否知情?”
二宫看着森下晟一丝毫没有慌张的脸,心想这人的自制力可真好。
明明已经四面楚歌了,依然不为所动。
果然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吗?
相叶看着新闻有些不解,他不知道电视里走出来的穿西装的人有何不同。
“最近的新闻都在报道这个……”他看着二宫也盯着电视在看。
“因为是大事件。”二宫转过头来喝了口水:“你不知道这是翔桑一手策划
吧。”
“诶?”相叶吃惊地瞪大眼睛。
二宫转了转眼珠子,有点好笑:“他妹妹在日本电视台……你看日本电视台问的问题有多尖锐?”
正说着的时候,日本电视台的女记者在森下晟一钻进奔驰的前一刻,紧急发问。
“听说最近在东京以南近川崎的土地里发现了一些水泥……”
森下晟一听到“水泥”的时候……镇定的表情才终于挂不住了。
他微皱的眉头,被摄像机敏锐地捕捉到了。
二宫留心到了这个变化,会心地笑了起来,看得相叶莫名其妙。
“翔桑这次的计划,可密谋得彻底呢。”
相叶一头雾水:“你们都在干什么呢?”
二宫漫不经心地笑着:“我在游手好闲……翔桑在忙他的大事业。”
相叶还是一脸错愕的表情。
整个事件,在秦博士告诉他了一条重要线索之后,就全部串了起来。
前两天,二宫难得大方一次兑现了请客吃饭的承诺。
但秦博士够义气地付了帐,令二宫的钱包依然含羞地躲在主人的口袋里。
边吃边聊着,就说到了AMTIC这件案子。
秦博士留意到了一些匪夷所思的巧合。
在1980年关东发生的6。3级从相模滩至房总半岛的一系列地震中,东京湾的填海造陆工程几乎全部沉人海底,造成了742人死亡的重大事故。
“而填好造陆所使用的水泥……”秦博士呷了口酒:“全部是大正建业的。”
而后来在处理这个事故的过程中,责任被推及到地质结构勘察的失误,并未予以深究。
“这不是很奇怪的现象吗?”秦博士显然是有所指。
“任何事情到了后期都会被演绎得无比复杂。”秦博士醉是醉了,脑筋却清醒得很。“就像股票,本来只是公司发行的有价证券,但一进人二级市场被众多买家卖家哄抬得泡沫起高了之后,就变得复杂。”
二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所以说……任何复杂的事情,都逃不出人的谋划。”秦博士一字一句都点破了实质。
二宫经常会觉得他很有才。
如果他不是缩在自己的小房间,而是去写经济学论文的话……
“科学也是这样。揭示真理的方程往往很简单……你看E=mc2,多简单……而后期的标准模型却无比复杂。为什么复杂?就是因为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秦博士东拉西扯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事情也是这样。本来犯罪是一个简单的事,但为了掩盖事实,只能虚构谎言,掩盖了一个又一个,最后将事情变得无比……庞杂,冗余……尾大不掉。”秦博士有些抱怨。
“最坏的是人心……你永远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是因为有人竭力不让你知道。”秦博士放下了杯子,说到激昂处的舌头有点大。
“混杂了人的各种念头和欲望,所以简单的事情也被扭曲得……”秦博士想站起来,被二宫按了下去。
“我们只要找到了源头,最原始的事件……”秦博士趴在桌子上,像是在笑:“就不难解决……不难。”
正是这个线索,使得所有在二宫头脑里乱成一团的线索,都吻合了。
“而人与人之间也是这样……”秦博士又站了起来,端着杯子,摇摇晃晃地围着二宫走:“顾忌、猜测、身份的束缚、理想与现实的斗争……思考的成分一多,就使得事情偏离了原本的轨迹……那狗血的电视剧不都是这样演的吗?”
二宫急忙拉着他,想拉回原本的位置上。
但秦博士却兴高采烈地走着八字步不肯回去。
“明明第一集就明白对方的心思……怎么能狗血地拖这么长呢?编剧真他妈都是急死人不偿命的大尾巴狼。”
二宫听着嘴角冷抽了一下。
“所以说啊……博士……”他拖长了声调:“像你这种做科学研究的脑子,不要看东京爱情故事那么老掉牙的片子。”
“No,No,No……”秦博士转身朝他摇着手指,急忙澄清:“我看的是……大奥。”
二宫顿时觉得一身冷汗。
结束了错愕表情的相叶,看着一副想笑又憋着笑的神游在外的二宫。
他伸出手指在二宫眼前晃了晃,没反应。
难不成是……附体?
相叶含了口水,正准备喷在二宫脸上。
二宫突然转过脑袋来,笑着问他。
“你是文科比较好,还是理科比较好?”
相叶一口水没喷出来也没咽下去,呛在嗓子里咳嗽不止。
“我记得是理科吧。”二宫扬起头来,若有所思:“你高中不是学理科来着吗?”
相叶很可怜地被呛得眼泪汪汪,然后乖巧地点点头。
“所以说……怎么指望你能懂爱情呢?”二宫用拳头砸了一下手掌,然后得出结论似的点点头。
56
如果把事情按图索骥推回1980年,再把自此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列一个表,配合目前得知的所有线索,二宫已经能在头脑里勾勒出了个大概。
一边在电脑上找着久远的,已经被打散了的资料,一边整理着思路。
在1980年关东发生的6。3级从相模滩至房总半岛的一系列地震中,几乎全部沉人海底,造成742人死亡的重大事故,而填海造陆所使用的水泥,全部来自大正建业。
但后来在处理这个事故的过程中,责任被推及到地质结构勘察的失误,并未予以深究。
而当时压下整个事件的人,是担任日本建筑研究所所长的冈崎正史。
同年,大正建业因为害怕东窗事发,将水泥厂脱离了母公司独立运作,更名为AMTIC。
1986年,东京湾的这块海域作为填海造陆的工程重新启动,再次担任此工程总指挥同样是冈崎正史。
他利用工程掩盖工程,将大正建业的不合格水泥全部掩埋。而掩埋水泥的地点,不用猜也知道正是AZEL公司用作政治献金的那块地。
同年,大正建业破产重组建材的部分全部剥离,只留下了最核心也是当时最先进的数控技术。藤木昭夫召回了海外学成归国的儿子,也就是森下晟一。
正是因为森下晟一避开了藤木的姓氏,使得二宫的推理断裂了前后的联系。
而之所以能发现这个微妙的联系,是因为上次美香子提到的一个叫做吉川孝的人。此人是现任AMTIC的社长。
1989年,当森下晟一公司主攻数控机床时,吉川孝的父亲吉川盛也试图从单一的水泥生产向水泥基复合材料的生产转型,出于生产线的改革的需要,而向森下晟一购买新机床。
但森下晟一的开出的价格过高,吉川盛几次谈判未果,被气到心脏病发,人院身亡。
吉川孝抓住父亲的死,向森下晟一勒索了数目不菲的一笔抚慰金。
而今,AMTIC再度陷人了经营困境,而森下晟一倒是越做越大。
所以在这个关口,吉川孝一纸诉状将森下晟一侵犯知识产权告上法庭。
当然,吉川孝本人并没有如此聪明的脑子,策划这次诉讼的人,是樱井翔。
二宫在每个圆圈里写着和案子有关的人的名字,然后再最不愿意划上一条线,代表联系的地方,写上了樱井翔的名字。
对不起……我猜出来了。
不过森下晟一说对了,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
二宫把那条线反反复复地描着,直到又粗又黑。
至于为什么樱井翔要和森下晟一对抗。
如果再一次推回源头,就再清晰不过了。
冈崎正史,之前提到过的千方百计要掩盖不合格水泥痕迹的那个人,就是向AZEL索要那块地作为政治献金的人,现在已经是国土交通省大臣了。
他此时此刻正接受着森下晟一数目不菲的竞选经费,与三井派系的铃木石根竞选内阁总理大臣。
如果一方面能重创森下晟一的营业额,一方面又能挖出冈崎正史和大正建业之间那个惊天动地的大型受贿案,对铃木石根的竞选,无疑是决定性的帮助。
不知道樱井翔从何时起开始参与,甚至谋划了这个大计划。
可能是AZEL征地案?抑或AZEL征地案之前?无论从什么时候开始,都不得不佩服他一直怀揣的野心。
居然能挖到三十年前的污点……
到底动用怎样的资源和怎样的头脑,才能深人如此年代久远的历史,去找到对方的阴暗面。
二宫有些害怕了。
他在那张关系图上反复划着樱井翔的名字,直到把它涂成漆黑的一团,无法辨认。
但背面还是能看出字迹呢……
☆、第五十七、五十八章
57
终于……那张纸上所有的痕迹,被二宫划得不可辨认。
多想否认,多想否认……多想表那么自作聪明地推导出一切。
二宫将那张纸揉了揉,又嫌毁尸灭迹得不够,索性撕了。
撕成一片片,撕成一条条……
纷飞着,晃晃悠悠,坠人垃圾桶。
一点痕迹都没有吗?
但已经知道了啊……
二宫无力地蜷缩在椅子上。
全他妈的是自己骗自己而已。
曾经在垫子上摔了一次又一次的樱井翔……
曾经被自己损为溜肩也无辜地笑着的樱井翔……
曾经站在东京塔底说着“所有灯光的地方都能看见”的樱井翔……
曾经为自己的律师资格而东奔西走的樱井翔……
曾经说着“喜欢”的樱井翔……
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不知道,无从考证,无从检验……
以为自己看到的已经是全部了……
但自己没看到的,又算什么?
他的家庭、他的背景、他的朋友圈……
这样的樱井翔,是自己所不熟悉的。
他一直都做着很符合自己角色事情,不是吗?
一直很好的,笑着的,好人缘的交际于各种场合。
一直那么体面,那么优秀。
这样一个光鲜的形象是真正的他吗?
可是分明对自己说过那么恶毒的话……
也会嫉妒,也会生气……
也会冷嘲热讽,也会承认……
到底什么是真?
什么是假?
曾经说过的“喜欢”,能相信吗?
液晶屏的蓝光幽幽地亮在漆黑的房间里。
像一只蓝色的眼睛,在偷窥着房间里的人。
和褐色的眼睛对上了,就这样映出他有些湿润的眼底。
房间好冷,月光也是清冷的影子。
像个大冰窖。
二宫趴在桌子上,肩膀微微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