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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攸脸色一变,朝她跑过来,按着她的脑袋塞进怀里,说:“不哭不哭,爸爸抱抱。”
血液的腥气窜入鼻端,阮小软百感交集,哭的更来劲了,一变哭一边用手去堵他的伤口,眼看着手指都被染红了,血仍流不止,都害怕的忘了哭了。
“这、这、这怎么办啊?”阮小软语无伦次,“对了,白柔白柔。”
“还是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吧。”湛攸无奈的说。
大家对抗了这么久的藤蔓,体力都到了极限,如果再这样无休无止的争斗下去,迟早得全灭,阮小软也明白,可是现在伤员太多,走着都是问题,别说活着走出去了。
“汪汪汪。”熟悉的狗叫声响了起来,紧接着一只大狗驮着个小男孩出现在了视线中,直奔阮小软去了。
“小米。”阮小软惊喜不已,再一看,白柔,白柔后头跟着黑子易,还有眼镜男和尤迟迟,最关键的是,黑子易手中还提着壮汉的领子。
“这这这……”阮小软好激动,忍不住叹道,“黑子易,好能干啊。”
“刚才我们走到这儿,正巧看见他跑过来,本来想打招呼,结果他看见我们就往一边逃,我们察觉到不对就追上去了。”白柔解释道。
“哈哈。”阮小软乐开了花,原来壮汉,也就是老爷子以为她跟白头通讯过了,认为白柔知道他已经暴露了,看见白柔就只想着跑,结果反而引起了白柔的疑心,这结果,真是喜闻乐见。
老爷子被带过来,藤蔓果然停止了攻击,大家也都松了口气。
阮小软赶紧让白柔给湛攸看看。
白柔小天使脸蛋红扑扑的,先就怀疑湛攸的事情跟他道了歉,紧接着就给他看伤口。湛攸招呼阮小软过来,靠在她的肩上,弄的阮小软脸蛋也红扑扑的。
黑子易看不惯自己的女人在别的男人面前红扑扑,特别不满意的瞪湛攸。湛攸吊儿郎当的,完全不当一回事。
阮小软胆战心惊的看白柔细嫩的小手在湛攸的肩膀上游移,愧疚的不能自已,忽然眼前一个人影走过,抬眸一看,是尤迟迟。
她迈着略显迟疑的脚步,往慕野那里走,一点儿都不像她。
平时的尤迟迟果断勇敢,思维清晰,从来没有迟疑过,这会儿却似乎心事难了的样子。她这是怎么了?
阮小软八卦之心熊熊燃烧,视线尾随着尤迟迟。
尤迟迟在慕野面前站定,轻声问:“你有没有受伤?”
慕野靠在树背上闭目养神,这会儿轻微掀起眼皮,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你在担心我?”
尤迟迟脸颊发红,轻轻点了点头,一双眼睛不敢直视他,避开在别处。
阮小软懵逼了,这什么情况?尤迟迟这家伙怎么会看上慕野?还是以前有什么关联?慕野这家伙一看就不专一啊。
“你不是说再也不想看见我了么?”慕野懒洋洋的靠着,脸上玩味的笑容很欠揍,“怎么,后悔了?”
“我这人经常反悔。”尤迟迟小声的说。
“那你过来。”慕野收起了戏谑的神色,弯起眼睛笑,那双眼睛,在绿雾中也格外清晰。
阮小软握紧了拳头,很紧张。
“你这是希望她去啊,还是不希望她去啊?”湛攸靠在她耳边说。
阮小软一愣,扭头刚好对上他的唇,只差那么一丝丝就要亲上了,她的脸立刻红透了,湛攸眼睛一亮,肆无忌惮的笑了,眸中情绪翻滚,惊心动魄的。
“啊?那个,你问我什么?”阮小软结巴的别开脸。
“你转过来我才说。”湛攸笑眯眯的。
“那我不想知道了。”阮小软咬着嘴唇,用身体抗拒。
白柔还在尽心尽力的给湛攸治伤,真是一个用心负责没有八卦之心的小天使。一旁黑子易看不下去,一把揪住后领给带走了,还说:“我觉得他好的差不多了,不用治了。”
阮小软被湛攸调戏了半天,八卦之心不死,又往尤迟迟那里看。
尤迟迟果然纠结了,在那犹豫过去还是不过去。
“我逗你玩的,不用这么认真。”慕野低声笑了。
尤迟迟有些黯然,低头走开了。
阮小软没想到尤迟迟居然对慕野有这种想法,什么时候开始的啊?慕野不像是喜欢安定的人,总给人一种捉摸不定的感觉,感觉尤迟迟这颗心是要枉付了。
当然,她身边这个更是,难以捉摸,心思深沉。
“你又在腹诽我什么?”湛攸按着阮小软的脑袋,把她的脸拧向自己。
“我没有啊。”阮小软直摇头。
“脸上都写着呢。”湛攸不满,回头喊,“小米,你看看。”
阮小软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卓瑶去哪里了?”慕野忽然站起身来,后知后觉的问道。
说起来,抓到老爷子之后大家都在休息疗伤,一瞬间的松懈导致众人都有些恍惚,这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
“对啊,说起来,林宣呢?”阮小软环视一周,也有些愣了。
“你担心他干什么。”湛攸不满。
“他也是我们的伙伴啊。”阮小软解释。
“他不是。”湛攸任性。
“好,他不是。”阮小软无奈,又问,“那个不是我们伙伴的林姓小伙子呢?”
湛攸满意了一秒钟,又问:“那我要是不见了,你也会这么久才发现么?”
“当然不会。”阮小软立刻答,心里想的是,坐骑不见了,谁都第一个发现吧。
湛攸不明白个中真意,单纯的乐开了花。
“他们两会不会私奔了?”金子一边进食一边问。
阮小软这时候居然也觉得很有道理。
慕野脸色不变,却四处查看了起来。
尤迟迟追寻着他的背影,神情复杂。
“你用这个把他绑起来。”湛攸从阮小软的兜兜里掏出了金丝尾狼的金丝,丢给眼镜男。
老爷子看见了,惊叫起来,问:“这是什么?”
“这是我用吸焰草提取的,绑在身上就会吸取你的心焰。”湛攸咧开嘴角笑,“你不是最珍惜你的心焰么?让你尝尝失去心焰的滋味。”
“等等,你这个混蛋。”老爷子没等眼镜男靠近,就拼命挣扎起来,直嚷着不要。
湛攸看着他的反应,脸色却沉了下来。
“怎么了?”阮小软最先察觉到变化,低声问。
“还记得你被金丝尾狼袭击么”湛攸跟阮小软耳语,“那个驯狼人十分了解我跟林宣的恩怨,可是他又不曾接触过我们,也就是说,我们这里面有他的内应。我以为是老头,就用金丝尾狼的金丝试探他,可是他根本不认识金丝尾狼。”
“你是说,那个内应还在我们这里?”阮小软脊背上一阵发麻。
“没错。”湛攸环视了一下四周,说,“他还在其中。”
第24章 风波再起()
阮小软有些冷,她觉得自己脏兮兮又破破烂烂,狼狈的不像个人。但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还算好的,便又释然了。
自从老爷子被抓住后,古雾就停止了动作,成为了一棵安静的树状章鱼。
慕野表示自己要去找卓瑶,阮小软表示自己要去找林宣,湛攸气的不轻,拎起来搁在一边,说哪也不能去。后来看到阮小软哀怨的眼神,心不甘情不愿的跟慕野同去。
剩下的人看守老头,小米驮着男孩趴在阮小软脚边,半眯着眼睛打盹,补充精神。金子和她三个小兄弟围在一起,不知道商量什么。
黑子易搂着白柔,看似松懈的轻声闲谈,眼睛却谨慎的盯着老头,老头自从被湛攸用金丝捆了后一直很愤怒,随便一点风吹草动就哼哧半天,简直脆弱的不行。问什么却不肯说,神经兮兮的。
眼镜男带来的同伴只剩一个尤迟迟,他目光幽深,默默不语,脸色有些难看。
尤迟迟则目不转睛的看着慕野消失的方向,眼神跟现在的境况一样迷茫。
“你的目的是什么嘛?”阮小软百无聊赖,抬眼勾搭老头。
老头被金丝折磨的神经兮兮,听见她突然发问,红着眼睛看过来,眼神一缩,随后又恼道:“凭什么告诉你。”
阮小软循循善诱:“喂,你识不识相啊,现在这里头最难伺候的是谁?湛攸啊。他最听谁的话,我呀?”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说:“你不就是讨厌这个绳子么,如果你回答我的问题,等他回来,我就让他给你松绑。”
老头对自己的心焰几乎到了病态的坚持的程度,听到她的话眼神一阵晃动,随后像是被针扎了一样,惊惶的喊道:“不需要。”
阮小软咬紧嘴唇,心道,明明刚才都松动了,怎么像是被吓到了?这突然之间是怎么了?还想继续问,可是无论她怎么说,老头都不为所动。
阮小软没辙,只好作罢,只希望湛攸和慕野赶紧带着那两个人回来,走出无人区。
可是这里头还有一个心怀不轨的人呐,究竟是谁呢?阮小软低头去玩小米的耳朵,小米舒服的发出低低的“呜呜”声。
男孩趴伏在小米身上,把稚嫩的脸蛋埋进小米柔软的颈毛里。
阮小软以为他们会很快回来,没想到一等就到了大半夜。
微弱的月光从密实的林间漏了进来,形成一小束光斑,照在嶙峋的树枝上,像是一张张苍老的脸。
“不能等了,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进去找他们,要么往反方向走,尝试走出无人区。”黑子易抬起眼睛,简洁的说。
“进去找。”白柔第一个举手。
阮小软、尤迟迟、金子和她的三个小兄弟都举起了手。眼镜男不知是打击过大还是什么,情绪不是很高涨,但也没有拒绝的意思,只说要看好老头,他是个保命符,千万不能让他跑了,或是死了。不然大家刚才的努力都白费了,只有死路一条。
众人略一商议,就寻着湛攸和慕野离去的方向寻找,一边找一边喊着他们的名字。只是声音丢在空荡荡的林中,很快就被撞的七零八落,林子里静谧的可怕,像是一个人都没有一样。
阮小软抬手拂过残枝,才分辨出这是方才古雾被斩断的触手,这会儿绿色的汁液已经流干,触手也完全失去了生机,只是静止的古雾依旧大的可怕。
藤蔓缠绕,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
绿雾在众人的身边游疑,白柔忽然走过来拉住了阮小软的手,笑了笑,说:“你别一个人乱跑,跟着我比较安全。”
阮小软感激的点点头。白柔虽然战斗力不强,但毕竟是体质a级上段的选手,就连黑子易,也不过是b级上段,但就战斗力而言,不可同日而语。
黑子易不放心别人看管,亲自押着老头,走在白柔身侧,好方便保护她。
几人才走了没多久,就发现来时的路已经看不见了,这会儿就是想退回去都来不及了。阮小软忽然有点担心湛攸,她怕再也没有机会看他。想到这个,心里就应景的难过起来,她忍不住回头瞅瞅,却发现身后的绿雾不知什么时候越来越浓了,什么都盖在一片浓郁之下。
忽然浓雾分开,露出古雾粗壮的枝干,两条小腿从枝桠上垂下来,晃呀晃呀,十分俏皮。
阮小软凝神往上看,瞳孔一缩,那是一个绿油油的小孩。
跟她先前在树屋看到的一模一样,一次是幻觉,两次该不是了吧。阮小软立刻回头,想把这个消息告诉白柔他们,却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白柔?尤迟迟?黑子易?”阮小软大声喊着,声音却像被冻住了一样,只能传出一点点距离,至于对方的回应,更是一点没有。
那孩子歪过脑袋来看她,一双眼睛也是碧绿碧绿的,如果忽略他全身的绿色,那双眼睛倒是大的惊人。
阮小软想拔腿跑,本能再一次阻止了她,她的双脚麻木迟钝的挪不开步子。
那孩子见状,裂开嘴角笑了。
一个绿油油的诡异小孩冲她笑……
阮小软吓尿了,她喊了半天,没有同伴回应,想跑,完全做不出动作。
“阮小软,你坚强一点儿,别怕别怕。”阮小软拼命安慰自己,试图给自己洗脑,“我一点儿都不害怕,这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儿,像平常那样走吧。”
然而糟透了的心理素质和身体状况将她牢牢的钉在了原地。
忽而那抹绿色一闪而逝,阮小软再朝枝桠上看,空空如也,啥也没有,她刚想送一口气,裤腿就被扯住了。
“姐姐……”绿油油的小孩诡异的出现在她的面前,歪了歪脑袋,露出了破布娃娃一般的颓然表情,“你是在等我么?”
第25章()
“姐姐,你是在等我么?”男孩歪了歪小脑袋,嬉笑着又问了一句。
阮小软提线木偶一样扭过头,觉得自己的关节一定发出了吱嘎吱嘎的声音,她僵硬的笑了笑,摇头道:“我只是路过。”
男孩的小手紧了紧,没有说话。
阮小软侧耳听着,不敢去看他的样子,哆嗦着又说:“我很快就走,绝不打扰你,你放过我好不好?”
小孩子漫长的沉默往往酝酿着巨大的风暴,阮小软得不到回信,总觉得低头看下去会看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梗着脖子佯装淡定。
风擦过脸颊,童音稚嫩。
“为什么?”他问。
“呃。”阮小软一时卡住,小恶魔这么一本正经的问她,叫她如何回答?一般的变态杀手这样问的时候,都是打算欣赏被害人扭曲而恐惧的内心活动吧?她应该如何回应才能不让对方更兴奋呢?
见她长时间没有回应,那小手轻轻拽了拽,语气里带了一丝哀求,“你不要走,我请你吃东西好不好?”
阮小软被这没头没脑的话弄懵了,下意识的低头看他,就见他摊开自己的左手手心,绿油油的小手上红红黑黑一片,像是新鲜和干涸的血迹凝固在了一起,掌心放着一个人类的食指。
“我请你吃这个好不好?”男孩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仿佛掌心里搁着的,果。
阮小软两眼一黑,晕了。
耳边是浅浅的呼吸声,眼前的光线有些模糊,阮小软摇了摇头,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角,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绿色的脸。
“啊!”阮小软惊叫出声。
“你醒了?”男孩完全没被阮小软吓到,那双绿色的眼珠里倒是显露出几分惊喜,“太好了,你没死掉。”
阮小软不知该怎么回应他,默默的坐起来,往后缩了缩。
“你看,他们都死掉了,太弱了,陪我玩一会儿就不行了。”男孩一指身后,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阮小软这才打量起室内来,昏昏暗暗的石室,一张石床搁在墙角,敷衍的铺了一点碎草,墙壁上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黑色不明色块。而男孩手指的方向,则歪歪斜斜的靠着几个不知道死了多久的人。
阮小软手脚一阵发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能动么?”男孩凑过来,好奇的看她的脸。
“还不能。”阮小软总不能说自己能动然后陪他玩一些无法描述的游戏吧。
“那你应该好好恢复体力,要怎么做呢?”男孩蹲在她面前,认真想了想,就蹦蹦跳跳的跑到墙角,然后费力的拽住一个人的手臂,又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刀,一扬,就要砍下去。
“等等,你要做什么?”阮小软目瞪口呆,预感不妙,赶紧开口问。
“吃点东西就有力气了啊。”男孩理所应当的说,“这样才能陪我玩么。”
“等等,我好像有点力气了。”阮小软没辙,她实在没胃口吃那种东西,只好挫败的垂下头。
“那太好了。”男孩欢快的丢下手臂,又跑到她跟前,来拽她的手,目光里满是雀跃,他说,“那我们快开始吧。”
“开始做什么?”阮小软被他拽住,心里一阵发毛,强自镇定的问。
“这应该要问你啊。”男孩不满的拧起眉毛,“我是小孩子啊,游戏不是应该你想么?”
阮小软无语的看着他,你哪里像个正常的小孩子了,但在他不住的催促下,也只好硬着头皮想起来。
他究竟想玩什么呢?阮小软很困惑。
“你叫什么名字?”阮小软见小男孩乖乖的蹲在她面前,忍不住问。
“名字?”小男孩惊讶的望着她,又低下头苦苦思索,片刻后,沮丧的摇摇头,说,“我不记得了。”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阮小软稍一思考,又问。
“因为我住在这里啊。”男孩答道,忽而不开心的扁扁嘴,说,“不是说做游戏么?为什么总是问我问题?”
“额……”阮小软满口胡邹,“这是我们那里小孩子最喜欢玩的机智问答啊。”
“是么?”小男孩满脸疑惑,很快又释然了,想了想说,“那你问吧。”
阮小软没想到幸福来的这么突然,这个boss级别的小男孩居然这么容易就妥协了,难道他真的就是个普通的小孩子?可是为什么这么绿?阮小软忽然看见角落里的尸体,收回了自己决定他是普通人的幻觉。
“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么?”阮小软问。
“有啊。”
“谁?”阮小软警惕的四处看了看。
“他们啊。”小男孩指了指墙角的尸体。
“我是说活人。”阮小软无语。
“只有我。”
“啊?”
“一直都是我一个啊。”语气越来越低。
“那你……”阮小软顿了一下才问,“你吃什么喝什么?”
“他们啊。”小男孩往后一指。
阮小软觉得自己不该问。
可是这次是因为绿雾爆炸镇上的人才会大规模的进入无人区,先前只有偶尔的狩猎者,而且狩猎者都是在外圈徘徊,并不会这么深入,按他的说法,“食物”不可能够啊。
“进入无人区的人不多啊。”阮小软自言自语。
没想到男孩以为她在问,就回说:“不会啊,每隔几天就会有人来。”
阮小软到镇子的时间不久,也不知道镇上的人员分布,但也知道狩猎者不可能这么多。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难道这孩子不是人?是什么稀有的妖兽?对了,一定是了,不然人类的血液里都含有心焰的能量成分,他这样直接“进食”,如果是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