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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我在楼上看你你在看哪里的风景
我绕了路，从书架的这边偷偷的绕道肖欢跟前，装模作样的伸手拿书，其实却是用余光偷瞄肖欢。
肖欢心里那个急啊，还不能发怒，一边保持微笑的跟沈沉说话，一边用眼神示意我快走快走。
我不知道她累不累，反正我替她感觉到累。
清了清嗓子，拿下一本编号为F6235的书，走到两人身边，肖欢想向前一点，靠近沈沉，我脚步一顿。
拉着她的校服，她用眼睛瞪我，两手一横，从两人中间穿过去，脸上的神情很严肃，“让让！”
转过书架的时候，我回头望了一下肖欢，她正在和沈沉谈笑风生。
沈沉呢……高兴还是不耐烦？
都没有。
估计这事有点玄，我摇摇头，转过书架，低头查找我所需要的书籍，这本……这本……这本……
还有这本……
很巧的，和我拿起同一本书。
我猛的抬起头，想瞪他一眼，全身的血液凝固，正是那天在美术室画画的那个男生。
愣了愣，赶紧松手，退后两步，有些局促的站在那里。
他胸前别着的校牌是高二A班，江川风。
跟沈沉一个班级。
“江……学长？”
不知道这么喊，对不对，我很紧张。
再次相遇没有任何征兆，来得太突然，打得我措手不及。
我甚至没有为这场意外做过任何浪漫的剧场和设定。
江川风拿起书，看了一眼，道，“你也喜欢看这本书？”
我紧张到胡乱点头，眼睛微微的瞥过旁边金黄色的牌子，从凹凸的文字缝隙中，看见我自己的脸。
到底还有没有形象？
我用手拔拔头发，重新调整了心态，又看见江川风将书递到我眼前，道，“这本书就只剩下一本了，给你。”
“这怎么好意思？”我推脱，“学长，要不然你先看……看完再借我……”
好吧，我得承认从某方面来说，我并不怎么大度，纯粹就是想找个借口，再搭搭话，再多说两句。
要不然，我先看，再借给学长也是可以的……
再不然，我们两个一起看……可是可以的……
哎哎哎，学长别走啊。
我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人，所以，上面这些话，只能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表面还是装出一副十分镇定的模样。
“你先看吧。”江川风抬手，道，“我有事，先走了。”
好……帅。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拿着书本，呆木若鸡的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书本。
发现这本书有点眼熟，仔细的想了想，在简语家的客厅见过。
转头，就看到柳絮站在书架的旁边，目光幽暗不明的看着我，然后跟我错开眼神，转身走人。
国庆七天，为了好好的备战联考放学回到家。
我就拿着老师总结出来的一套资料，废寝忘食的开始啃，起床刷牙的时候，脑海中浮现一个单词，有点模糊，使劲的想了想，没想起来。
有点不服输，趿拉着拖鞋，含着一口泡沫，跑到自己的房间，猛的翻开课外读物书，划重点。
当时的我查了查，这本书是英文版的小王子，作者安托万·德·圣·埃克苏佩里。
我英语不算差，但也没牛叉到这个地步，很多地方我都看不懂，但不妨碍我爱这本书。
从图书馆借走这本书，面对午后温柔的风，脑海里曾浮现出一个很荒诞的想法。
就是——
十月初的天气稍凉，清风与柔光穿堂入户，我含着一口泡沫站在那里，手指抚过粗糙的纸页，边角已经被翻得起皱，妈妈的喊声打破了我所有的幻想。
一大早，他们两人就起来折腾行李，要趁着国庆出去旅游，放松一下，面对节日期间的人山人海，他们热情不减，还有心的上网查了一下攻略。
“安安，确定不要去吗？”
妈妈手里拿着一件衣服，从房间门口探出半个脑袋，问我。
我思考了一下，看着手里的书，吞了一口泡沫，道，“不去。”
“噢，那还真是可惜。”妈妈摇摇头，半响又折回来，“还不快去漱口洗脸，你很脏。”
我又吞了一口泡沫，飞快的往浴室走，漱口洗脸，咧开一口牙齿，冲镜子的自己笑了笑，摆个姿势。
很丑。
再来个剪刀手。
丑爆了。
一定是我早上打开的方式不对。
我垮下肩，趿拉着拖鞋往房间上走，躺在床上，闭了闭眼睛，又浮现江川风那张脸，跟清风一样，柔和。
揽过镜子，卖个萌嘟个嘴，开始怀疑人生了。
以前对自己的脸保持着我还可以的态度，现在看起来，虽然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但还是很不堪入目。
我捂脸，陷入深深的思考。
眼睛突然晃过桌子边上的相机，丢了镜子，伸手拿过来，开始一张张翻阅。
课堂上的简语和段言。
课上趴桌子睡觉的柳絮。
经常被粉笔砸中的许杰天。
身形猥琐的肖欢。
被偷拍发现后脸红的林悠扬。
图书馆一排过的我们，五官鲜明，眉目生动，摆着剪刀手，露出纯真的笑。
我笑了笑，翻过下一张，是江川风在美术室作画的身影。
三秒钟后，我开始翻箱倒柜，收拾自己，梳头扎发，换掉睡衣穿上bra，踢掉拖鞋系上鞋带，拿着相机，风风火火的出门。
出去的时候，我特别留意了一下，柳絮家的大门紧锁，心里不知怎么地，松了一口气般，这种心事，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包括柳絮。
蹬着自行车，搓手，跟来往晨练的大娘大爷打招呼，开始奔向人生的另一个光明。
这天的天气很好，如果我回头，望一下湛蓝的天，可以看见站在我家阳台的柳絮，沉默在风中。
转过两条街，就达到彩印店，来得太早的缘故，店铺还没开门。
我骑着自行车，悠悠的来回转，弄得清洁大妈频频回首，左等右等，老板娘终于在我翘首盼望中，拉开卷闸门。
放好自行车，溜了进去，我跟老板娘很熟，每回印刷试卷就是在她这里，每次都能省个一毛五。
“嘿，老板娘，早啊。”
老板娘正在搬器材，我上前搭了把手，“怎么来那么早，年轻人不睡懒觉？”
“我高中了，得勤奋一点。”
“哪里的高中啊？”老板娘又问道。
“江南。”
“哟，那么巧，我女儿也考上了那里，摸底考试还进了前十呢。”
我笑笑，不再说话，她说者无意，我听者有心。
“要洗哪张？”
老板娘打开电脑，我一一指给她看，她选了出来，拖到桌面上，又说道。
“三块钱一张，要过塑吗？”
我摇头，指了指，“过这一张，拉大一下，换了角度，加点特效……欸，对了，老板娘，能不能把这两张p在一块？”
“不行……我没那个技术。”
老板娘表示无能为力，端来一杯水，让我在旁边等一下。
我百无聊赖的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机，刷了一下微博和空间。
昨晚班群的消息一下子刷到99 ，多数是肖欢和许杰天在回呛，严莉莉偶尔插两句，朱贝贝经常发表情刷屏，也经常被班长头衔的肖欢禁言。
段言和简语基本在潜水。
我和柳絮……偶尔冒泡。
刷了一下空间，最顶端的好友动态是柳絮，发了一句诗配上一张天空图，很有意境。
似此昨夜非星辰，为谁风露立中宵。
好诗好句，文化人就是不一样，学霸就是不一样。
短短十四个字，就摆在那里，任凭你揣测理解，联想如星际浩瀚，他就在那里，不增不减。
我支着脑袋想了一下，点了个赞，正好这时候，老板娘把照片弄好了，于是彻底错过了柳絮艾特我，又立马删掉的种种心思。
拿着相片，搁在车头，踩着自行车，悠悠的往回走。
回到家，柳絮家的大门还是紧闭，我拿出钥匙，打开门，火速的冲进房间，拿出我好几年不用的相框，拆掉后面的玻璃框。
拿出两张照片，一张是我的，一张是江川风的，然后将两张照片凑在一起，看起来像是在同一个画面，根本不用p嘛。
我眯起眼睛，端详着，这么看来，我也没那么丑。
将自己的那张照片放在相框的最上面，他的那张放在底面，盖起盖子，落下口子，终于尘埃落定。
我如此告诉自己，只是对美好的事物保持欣赏，与爱情心动无关。
把剩下洗好的照片一张张装进相册里，大功告成。
转眼看向书桌上，一沓沓的资料，心里握拳，要利用这个假期，把这些知识点消化完毕，争取考出个好成绩。
于是，国庆这几天，我哪里也没去，吃饭叫外卖，直接窝在家里看书看书再看书，也会偶尔疲惫，也会想过放松。
但转念一想，明明可以做到更好，坚持更久，为什么不呢。
柳絮也没过来找过我，有时候洗完澡，走到阳台去看她家，黑漆漆的一片，估计，她也跟我一样，在努力学习吧。
这天，我正躺在床上，拿着相机，又将照片从头到尾的浏览一次，柳絮就悄无声息的推开我的窗户，走了进来。
吓得我，连忙把相机塞进屁股下，拿起书桌前的书，淡定的看起来。
“你怎么来了？”
第18章 你退后我便前进
我有点慌，但不知道为什么慌。
屁股下的相机咯得我屁股有点痛，刚想伸手摸出来，就被柳絮一个猛扑给扑倒，这时候，我才发现。
柳絮很憔悴，也很疲惫。
我忽然呆在那里，不知道要干什么，她把我搂得很紧，我伸手推了推她，问道，“怎么了？”
柳絮不抬头，温热的气息呼在我的颈脖有点痒，半响后，她才闷闷的说道，“没什么，就想抱抱你了。”
我……擦。
她又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个东西，我定睛一看，是个项链，她帮我戴上，我低头去看她的神情。
温柔，专注，绽放出一种天长地久的错觉。
“送给你的生日礼物。”柳絮坐在我旁边，拍拍我的肩膀说道。
“我生日早过了……”
我低头去看那条项链，很简单朴素，吊坠是个翡翠绿的圆形，有点凉。
“再过一次……”
我认真的想了想，“那就老了一岁。”
“没事，反正你也长得着急。”
“滚！”我伸脚踹她，然后问道，“国庆这几天，你去哪里了，找你不见人。”
“跟我妈烧香拜佛，祈求平安去了。”
柳絮垂着头，语气并不怎么欢快，我伸手去揪她的头发，她伸手拍掉我，瞪了我一眼，我咧嘴笑了。
“那也挺好的，不像我，闷在屋里，哪里也去不了。”
柳絮不说话，又从兜里掏出个笔记本，搁在我手里，道，“给你的。”
“什么啊？”
“高一的数学知识点，基本的题型解析，你这智商就不要强求举一反三，触类旁通啥的，奢求小
□□活虽然有点难度，但解决温饱应该没有问题。”
柳絮瞅着我，又道，“一口吃不成大胖子，慢慢来。”
“什么啊……”
我低头翻阅笔记本，柳絮的字还是那么好看，上面的密密麻麻的字触动了内心最隐秘的东西。
鼻子突然发酸，我长久的盯着上面的字，手指抚过，然后停住。
高一一班。
韦安。
柳絮突然摁住我的手，我抬起头，她定定的看着我，道，“我为你做的就只有那么多了，你要好好的学，好好的考，好好的好好。”
“谢……谢……”
我感动中，只憋出了两个微不足道的字。
本来我以为，此刻的情绪酝酿的刚刚好，柳絮跟我应该抱头痛哭，然后狠批一下这狗屁教育。
结果，她愣了三秒，吼我，“你有病啊，谁要你谢了？”
我的感动还在持续，泪眼朦胧的看着她，声音有点哽咽，“要不然……你要我怎么……”
“以身相许吧。”她打断我的话，神情很认真。
“……嗯……”
我听着这话，很想哭，然后就真的哭了，一想到联考后，我会因为我的成绩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就浑身发抖，止不住的发慌害怕。
我知道我很懦弱，很胆怯，此刻也很没脸见人，可是我就是想哭，哭她个稀里哗啦天昏地暗。
这样能让我好过一点。
“哭什么。”柳絮掰过我的头，拿纸巾擦我的脸，动作很粗鲁。
我瞪她，然后就哭得更厉害了，柳絮拍我的头，她没有安慰我，我希望她能安慰我，好让虚假的言语能填补我内心的恐慌。
也许是心有灵犀，我刚腹诽完，她就开口安慰我，虽然一点都不漂亮。
“不就一次联考吗，多大事啊。”
屁，那是天大的事，你当然不会懂。
“不是还有我吗？”
我停止了哭泣，缓缓抬起头看她，撸了一把鼻涕，道，“你同意，帮我作弊？”
柳絮没说话，拿纸巾擦我的眼，我揪着她的衣服，不敢说话，她拍拍我的肩膀，道，“去洗把脸吧，多难看。”
在浴室照镜子的我，觉得自己很挫，咧嘴冲自己笑了笑，更加丑了，理一下自己的短发，才慢吞吞的走回去。
柳絮靠着床头，正在看书，正是那本，全是英文的小王子，我走过，问道，“你看得懂啊？”
她没承认也没否认，在我看来就是一种高调的谦虚，无声胜有声。
我踢掉拖鞋，从她身上跨过去，坐在她旁边，柳絮放下书，然后问我，“安安，高二，你是选文还是选理？”
“现在才开学多久，到时候再想。”
“我问你，选文还是选理。”
我认真的想了想，给出一个很诚恳的答案，“选文。”
“哦。”柳絮的眼神黯淡下去，然后浮现出另一种虚无的光，“你就没想过，为一个人，而去选择理科？”
还真没想过，关键是有谁能让我奋不顾身的去选择理科？
段言和简语一定是选择理科。
肖欢为了沈沉一定选择理科，许杰天……没意外的话，也是选择理科。
而林悠扬，我记得他喜欢物理。
那……
我突然转头看向柳絮，心有灵犀般，柳絮也看向我，□□一句很突兀的话，“我妈让我选择理科，这是她最后的让步。”
心突然就变得乱乱的，听见了前面半句话，后面半句话，我没时间去揣测里面深刻的含义，以及她的期待。
“挺好的。”我伸手拍拍她的肩，“你那么聪明，选择理科是应该的。”
“嗯……”柳絮应了一声，伸手关掉床头灯，道，“时间不早了，该睡觉了。”
“哈？你今晚在这里睡？”
“不行吗？”柳絮瞪我。
“你洗澡了没有？”我突然问了一句。
“没，我刚烧香拜佛回来，就到你这里，哪里有空去洗澡。” 她翻了个身，闻了闻自己，皱眉道，“气味很大吗？”
然后腾的坐起来，就要往外走去，“我回去洗洗。”
“欸……等等，我又不嫌弃你。”我心疼她两处奔波，为我整理归纳知识，于是伸手拉住她，
“在我家洗吧。”
“你睡衣呢？”柳絮站在衣柜前，找来找去，还是没找着，只好扭头问我。
“最边的倒数第二层，你翻翻。”我下了床，趿拉着拖鞋，走到她旁边，问道，“找到了吗？”
“没。”柳絮侧开身子，我在她旁边蹲了下去，“让我来找吧。”
“就是这套，快去洗澡吧。”我拍拍她的肩膀。
柳絮看着衣服发呆，我伸脚踹她，“发什么呆呢，还不赶紧的。”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没有睡意，只得看着天花板，耳边是哗啦啦的水声，揪着床下的被单，陷入了迷茫。
文科？
还是理科？
其实这事从实际出发，根本用不着纠结，按照我自身的优势，果断的选择文科，但现在经过柳絮一提醒。
我开始摇摆。
进入文科，就代表着进入一个全新的环境，周围都是陌生的人，肖欢不在，柳絮不在，简语不在，只剩我自己一个孤零零的人。
也许能习惯，但还能再找到第二个她们吗？
还能在长久寂寞的学习生活中坚持着吗？
我摇摇头，觉得现在的自己纯粹就是杞人忧天，到时候再说吧，柳絮从浴室出来，拿着毛巾擦头发。
坐在床边就打算睡下去，我推她，“怎么你，不吹头发？”
柳絮淡淡的‘唔’了一声，她很累，不想动，我翻过身来，去拉她，“你起来，这样睡觉，老了会头痛。”
“谁说的？”
“我妈说的。”我使劲拉她，柳絮还是躺在床上不为所动，我急了，“真的，不骗你，等你老了就知道惨了。”
柳絮笑了，“你怎么跟我妈一个语气。”
“得了吧。”我下床，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接通电源，吹风机呜呜的响，我关掉，“你妈最近怎么对我成见那么大？”
“你人见人爱，谁对你有意见啊？柳絮坐起来，道，“你想多了。”
“你说的没错。”我扬起手里的吹风机，“你自己吹还是我帮你吹？”
“你！”
“……真懒。”
我跪坐在床上，让柳絮靠近一点，吹风机呜呜的响，柳絮说烫，我伸手捏她的脸，“得了便宜还不懂得卖乖。”
“行，那你让我自己来。”
“别动，我帮你吹头发，是你几世修来的福分。”我嘀咕，“你还嫌弃……嫌弃啥呢……嫌弃我笨吗……”
吹完头发后，我俩躺在床上，我没有睡意，转眼看向旁边闭眼的柳絮，越看越觉得她长得好看。
我摸摸自己的短头发，决定要留长发。
柳絮突然睁开眼睛，我被人抓包，一个哆嗦，赶忙闭上了眼睛，她用手撞我，道，“别装了。”
“谁装了！”我声如洪钟的说了一句，然后嘿嘿的笑，“觉得你好看，多看了一下。”
“好看有什么用。”柳絮撇嘴，“我喜欢的人又不喜欢我。”
我哟了一声，暧昧的看着她，“你喜欢谁啊？”
“你猜。”柳絮把问题抛回给我。
我想了想，曾经觉得柳絮喜欢的是沈沉，但好像又不是，只好诚实的说道，“我不知道。”
柳絮松了一口气般，“你不知道，那就好。”又问我，“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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