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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同人)有姝-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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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做事的还是临时工,撇开王福的班底,他的工作效率反而高出一大截。
    打击了街头恶霸,稳定了社会治安,他就开始处理堆积如山的悬案,与此同时,每年三度的税银和税粮交了上来,满满当当地堆在库房内。税收乃评定政绩的直接参照物,也是地方官借以敛财的重要手段。
    “赵有姝”刚到遂昌一年,侵吞的税银就已达二三十万两之巨。然而这种税收制度却还存在更腐败的一面,不仅县太爷可以直接伸手,负责征税的胥吏也同样能够层层克扣,又加上地主老财的剥削,最终分摊到百姓头上的数目足以令一个小康之家转眼一贫如洗。
    谁家若是因此被逼死了,罪过岂不是要算到自己头上?有姝对此深恶痛绝,命饿死鬼整天跟在胥吏身后,打探他们搜刮了多少,然后一一抓起来拷问,末了抄检家财,又在统计出确切数目后将之发还乡民,并勒令各乡地主不得擅自增加田租。
    他救民于水火,短短时间便建立起极高威望,却也惹来同僚侧目。在他们眼中,赵县令的所作所为无异于倒行逆施,自寻死路。大家都这样干,偏偏你要标榜自己,你不贪污银两如何孝敬上峰?断了上峰财路如何晋升?不晋升便早晚会被人取代,而这取代的方法有很多种,最普遍的一种就是罗织罪名栽赃陷害。
    运气好的话或可保住性命,运气不好则会人头落地!
    当众人全都等着看赵县令的下场时,王福回来了,同时带来一封王知府的亲笔信,里面对赵县令大加贬斥,还道已把此事报予礼亲王知晓,让他耐心等候处置。有姝当场把信撕成碎片,然后命人把暴跳如雷的王福撵出衙门,徐徐道,“你是本官聘任的师爷,但你的作为令本官非常不满,从今天起,你不用来了。”
    “不来就不来,你当爷爷稀罕?爷爷倒要看看你最终会落得个什么下场!”王福站在衙门外叫嚣不已,惹得百姓怒目而视,然后纷纷拿石头砸。
    有姝敢如此硬气是有依仗的,与王福同去的女鬼已经托鬼友打探到确切消息,当今圣上与皇贵妃同时暴亡,礼亲王撑了三天也全身溃烂而死,如今继位的是先皇第五子,这些年一直在外就藩,并不曾表露出任何特殊之处。
    说来也怪,他的几个兄弟全留在上京,唯独他十四岁就去了藩地,年节也不回来,在朝中存在感极低。然而先帝暴毙那天早上却勉强握笔写了遗诏,明明白白让第五子继位,众臣与诸位皇子自然不肯承认诏书的真实性,等五王爷领兵围困了皇城才灰溜溜地跪下山呼万岁。
    从目前了解到的情况来看,这位新帝应该是个极为厉害的人物,却也不知性情如何,会不会太过残忍暴戾?但他再厉害,也不可能拗得过底下那位主儿。他若是看你不顺眼,立刻就能让你魂归西天,然后再换一个国主试试。
    有姝对新帝并无信心,对阎罗王却十分推崇。那人虽然有些可怕,在他心目中却是正义的化身。他敢把遂昌的胥吏全得罪光,还敢与知府较劲儿,所依仗的不是别人,恰恰是这位。如今这个世道,鬼怪反而比人更为正直可靠,说出来真是讽刺。
    有姝一面聆听女鬼禀报,一面刻画超度符,心中思绪纷纷。
    “大人,新皇登基的文书已经下发各州县,过几日就能到您手里。那王知府想要治您的罪怕是不能了。”女鬼幸灾乐祸地道。
    “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找一个新靠山。要知道,政务出错不可怕,可怕的是站错队,稍有不慎就会米分身碎骨。”有姝徐徐开口。
    细数朝中各大派系,竟无一派站对位置,想来再过不久,大庸国必会有一番震荡。所幸“赵有姝”只是个七品芝麻官,连站队的资格都没有,于现在的有姝而言并无妨碍。
    “这个你拿去,下辈子擦亮眼,嫁个好人。”将画好的符箓折叠成三角形,有姝正儿八经地交代。
    女鬼感激不尽,连磕了三个响头才钻入地底,投胎去了。有姝又铺开一张宣纸,密密麻麻写了一张公文,命人张贴出去。
    百姓最近很喜欢诵读赵县令的公文,一看见官差往墙上刷米糊就全围拢过去。
    “今儿又是哪个恶霸被惩治了?”
    “嚯,竟是王福那个龟孙!县太爷已免除他师爷的职位,日后他不过是个庶民。”
    “真的吗?念出来让大伙儿听听!”
    一名秀才立刻大声诵读,读着读着语气就有些迟疑,“县太爷还说,之前各乡土财进贡的十八万两纹银以及他全部身家,都拿来购买粮食,若遂昌附近的粮商有意,可速至县衙面谈。”
    “啊?买那么多粮食干嘛?”
    “把全部身家都拿出来,不会吧?”
    “县太爷疯了不成?如今风调雨顺的,买那么多粮食作何,放着长霉吗?”
    百姓们众说纷纭疑窦丛生,亦有同僚打上那十八万两银子的主意。总之这张文书一出,有姝又惹了众怒,更有许多阴谋诡计在后面等着。
    
    第69章 王者
    
    “赵有姝”是个财迷,把搜刮来的金银全存在县衙的库房里,打开所有箱子,白花花金灿灿一片,耀眼极了。有姝仔细清点一遍又登记造册,然后拿去购买赈灾物资,修缮加固堤坝等等。
    短短大半月,他就已声名远播。唯独他管辖下的遂昌县不多收百姓钱粮,谁若受了冤屈只管去敲登闻鼓,并不需要贿赂衙役,也不需要花费大笔银子去请状师,因为县太爷会亲自为你写状子,那文采,那论据,当真是扬葩振藻,云霞满纸。渐渐的,遂昌的文人不再整天待在家中读书,而是徘徊在县衙门口,就为了听一听县太爷的状词,然后一边摇头晃脑一边沉醉不已的感叹,“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有姝现在所做的一切,一是为了还债,二是为了自保,谁叫他倒霉,摊上那么个后代呢。因他出的价格很合算,需求量也十分巨大,遂昌附近的粮商纷纷赶来与他洽谈,从早到晚络绎不绝。
    这日,有姝好不容易谈完一桩大买卖,已然饿得前胸贴后背,连忙命下仆摆膳。因百姓过的都是苦日子,他也不敢奢侈浪费,只让厨子炒了一盘猪肝,一碟白菜外加一道凉拌木耳。他端起碗快速刨了几口,正打算伸手去夹一块猪肝,却见自己对面的空位上忽然出现一道高大的身影。
    那人依然戴着面具,目光晦暗莫测地盯着自己。
    怎,怎么又来了?有姝心里的小人几乎想哀嚎,面上的肌肉不免抖了抖,嘴里含着的饭粒在受惊之下自发往喉咙里咽,然后极其不幸地呛入气管。想咳嗽的欲望铺天盖地而来,有姝却只能死死忍住,因为他知道一旦表现出异样,对面的人就会立刻勾走自己的魂儿。
    不能咳嗽,千万不能咳。他拿筷子的手在发抖,小巧的喉结不停耸动,又大又圆的眼睛更是争先恐后地沁出泪珠,模样看上去可怜极了。站在一旁伺候的小厮吓了一跳,连忙走过去询问情况。
    他胡乱抹掉眼泪,又揉了揉脖颈,艰难道,“我没事,今儿厨子放了太多辣椒,我不习惯。”
    “可是老爷,不是您说让大厨多放点辣椒的吗?昨儿个您还嫌他炒的菜太清淡,勒令他连水煮白菜也得放点干辣椒呢。”
    小厮立刻拆台,令有姝又是懊恼又是慌乱。他用手掌捂着喉结,气短道,“昨儿的确放少了,但今天又放太多,你回头告诉他,让他掂量着放,最好是不多不少。”话落垂头,继续啪嗒啪嗒掉眼泪。
    被呛到的人若是强忍着不咳出来,那滋味简直一言难尽。有姝极想用脑袋撞墙,却还得装出一副被辣到了,其实没什么大事的模样。小厮给他倒了一杯凉茶,然后跑去厨房带话。他前脚刚走,男子后脚就消失,也不知看出什么破绽没有。
    有姝顾不得去深想,立刻仰倒在椅子上不停捶打胸口,然后没命的咳嗽,眼角、鼻头均湿漉漉,红彤彤,泪珠、鼻涕也沾了满腮,模样看上去既狼狈又有些可笑。当他终于把气管里的饭粒咳出来时,并不知道本已消失的男子,实则还在厅中。他不过隐去了身形,转而坐在有姝身旁,偏着头,支着下颚,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
    眼见有姝终于缓过劲儿来,却不敢去刨饭,而是让小厮换了两个大白馒头,泄愤一般狂啃,他终是低低笑起来。
    有姝只要嘴巴一咧或者微微一抿,两腮的酒窝就会若隐若现。他张嘴去咬馒头,忽然觉得酒窝处凉了凉,像是冬天的时候落了一粒雪籽儿进去,触感十分真切。
    什么东西?他心生狐疑,探手一摸却空无一物,于是继续咬馒头,咬了几口又觉得酒窝微微发凉,再去摸却并无异状。反复几次之后他终于察觉不对,用警惕的目光打量四周,还把全部精神力逼入眼球扫视。
    屋子里十分干净,连个鬼影都没有。难道是我的错觉?有时候人体的确会感觉到忽冷忽热,这是内火太燥的缘故。这样想着,他又放松下来,撕开一块馒头去蘸炒猪肝的汁。
    坐在他身旁的男子堪堪收回戳酒窝的指尖,愉悦地低笑。欣赏完小赵县令的吃相,他并不曾离开,而是跟着去往书房,想看看对方私底下都会干些什么。此时太阳已经落山,房里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灯芯似乎快燃尽了,正劈啪作响。
    “老爷,奴婢帮您换一根灯芯,再添一点灯油,免得伤眼。”一名长相清秀的婢女细声细气地道。
    “换一根灯芯可以,但不要添灯油,浪费。我一会儿就睡了。”有姝把全部家产拿去买粮食之后,手里当真没有一点余钱,现在越来越有葛朗台的风范。他拿出一本书慢慢阅览,见婢女总是不走,还冲自己不停眨眼,于是懵里懵懂地问,“怎么,还有事?”
    婢女揉了揉几欲抽筋的眼睛,灰溜溜地下去了。这位县太爷究竟是明白人还是装糊涂?那么明显的讯号都接收不到?
    有姝的确接收不到,高大男子却深谙其意,不免冷哼一声,复又盯着不解风情的小赵县令,哑然失笑。若非亲眼所见,他绝不相信现在这个心思单纯的赵有姝会是之前那个大奸大恶之人。但生死薄上明明白白记着,定然不会有错,除了知错能改亡羊补牢,倒也没有更合理的解释。
    改了就好,谁年少时没干过一两件荒唐事呢?这样想着,男子伸出手摸了摸小赵县令的脑袋。
    有姝忽然感觉头顶凉飕飕的,立即把帽子戴上,看了几页书,又把抽屉里的一罐知了拿出来摇一摇,听一听,这才美滋滋的去睡觉。瞥见他的“玩具”,男子不免又是一阵低笑,等他睡着了才渐渐消失。
    男子凭空出现在十里之外,身旁已跟随了两名同样佩戴面具的狱主。他低声询问,“事情都办妥了?”
    “办妥了,畜生道的裂缝已经堵住。敢问主子,那些已经托生的畜生该如何处置?”
    “留待天谴之后一块儿解决。”男子举步欲走,似想起什么又言,“既来了丽水府,便去看看丽水的官员都在干些什么吧。”
    两名狱主躬身应诺,先是到了王知府住处,发现他正搂着两名美貌女子颠鸾倒凤,画面不堪入目,便又去了下属各县,众位县太爷要么饮酒作乐,要么密谋陷害他人,要么躲在库房里点算钱财,均是一副贪婪而又阴毒的嘴脸。
    三人一一看过,目光渐冷,唯独阎罗王似想到什么,漆黑瞳仁泛出几缕笑意。有狱主提议去遂昌县看一看,被他立即否定,“不用去了,本王刚从那儿过来,这丽水府,大约只有赵有姝一位官员堪称民之表率。”
    见主子对赵有姝评价如此之高,两位狱主皆目露惊讶,却不敢多问,往黑暗里踏前一步就齐齐消失。
    这日,有姝吃完早饭准备去衙门办公。他习惯性地抬头望天,发现空中的黑云越来越厚重,仿佛伸手就能触到,而在云层中穿梭的细瘦龙影也由原本的几十条增加到上百条,预示着一场天灾很快就来。
    更糟糕的是,除了龙影,地底还冒出一缕缕黑烟,直往过路行人的身体里钻。有姝知道那是瘟气,乃四处飘荡的冤鬼所化,在天灾过后想来还有一场大规模的瘟疫会爆发。
    所幸他脑子里储存了杂七杂八的知识体系,其中就包括中西医,于是结合几千年的中医精髓,迅速组合出一张预防疫病且效果颇佳的方子。他谢绝了今日前来约谈的粮商,即刻张榜出去求购药材,没过几天便迎来大批药商。
    遂昌县的百姓已经习惯了县太爷偶尔抽疯的行为,只在一旁看个热闹,议论两句也就罢了。
    这日,有姝约了几名药商验货,刚把一株草药凑到鼻端嗅闻,就听外面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仿佛有很多人正试图往里冲。他走到窗边一看,却是王福领着一名官员打扮的男子闯进来,后面跟着许多带刀侍卫,气势汹汹的表情昭示着他们来者不善。
    王福一脚踹开房门,骂骂咧咧开口,“滚滚滚,全给爷爷我滚蛋!吴知县有事要办!”吴知县乃南面龙泉县的父母官,与王知府关系十分亲厚,手段亦非常狠辣。他女儿如今是王知府的二姨太太,颇为受宠,他在丽水也很有脸面。
    众人听说是他,立即告辞,心道幸好王福来得早,否则真把药材运来遂昌,赵县令却又出了事,途中的花费算谁的?赵县令得罪了王知府,仕途也算是走到头了。
    有姝并不邀请二人落座,端起茶杯灌了一口,态度十分悠闲。因为他刚从饿死鬼那里得来消息,朝中三巨头的讣告这会儿已经入了县城,正在送来官衙的路上。然而他还是放心的太早了,只见身旁的空位扭曲一瞬,再恢复正常时就有一名高大男子坐在上面,目光如炬。
    有姝手一抖,差点把茶水喂进鼻孔,所幸在最后一刻及时打住。他慢慢地喝了一口茶,再轻轻放下茶杯,自觉表现的很从容优雅,不失风范。然而他并不知道,这些日子,某人已对他私下里的德行了如指掌。只有在茶水滚烫的时候他才会小口去抿,若温度适中,素来是仰头就灌,仿若牛嚼牡丹。
    自己一来他就改灌为抿,表现的实在太过刻意,反而露了行迹。男子想笑,却又勉强按捺住,手掌一翻就凭空变出一沓公文,用朱批勾勾画画,很是自在。
    有姝不着痕迹地吐出一口气,这才看向吴知县,“吴大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吴知县也不废话,态度强硬地道,“赵大人,听说你筹到十八万两银子,日前准备用来购粮?我那里有一批粮食正好要出售,卖予你如何?”
    各县粮库里哪有什么粮食?要么被这些地方官高价倒卖给粮商,要么衙门里的胥吏你拿一袋我拿一袋,剩下的少许才会交给朝廷,最后再上一封告罪的折子,说县里受了灾,粮食减产,自己无能为力云云。这都是官场上的潜规则,有姝已从“赵有姝”的记忆中得知,自然不会答应。他们明着说卖,实则是强抢,要走银子便给你送几袋沙子,让你有苦难言。
    “吴大人,听说龙泉县粮仓里的老鼠都快饿死了,你拿什么卖粮?”有姝一语揭破。
    吴知县冷笑,“本官说卖粮那是给你脸面,若是我想要,直接让人把银子拖走也就是了。赵有姝,劝你识相点儿,你已在王知府那里记了名,往后若是有个什么行差踏错,再要后悔就来不及了。”
    “你在威胁我?”有姝拧眉。
    审批公文的男子也抬头看去,目光冷厉。
    吴知县莫名觉得身体发寒,双手抱了抱肩膀,强撑道,“本官是在告诫你,莫要挡了别人的路。须知那些挡路石唯一的下场就是被人搬走,随意扔掉。这粮食你不买也可以,但十八万两银子必须给我。你若识趣,我或许能在王大人面前替你美言几句,留一条小命。常山县的邓大人你知道吧?他当年死的那叫一个惨!”
    邓知县也是忠勇正直之人,因不肯与王知府同流合污,回老家省亲时被山匪砍死在路旁,妻子女儿也被掳走,现在不知流落在何方。但想来,下场定然比活着更凄凉。
    有姝本就知道地方官与山匪已经勾结在一起,自然就能猜到邓大人真正的死因。他眼角余光瞥见男子忽然站起,大步行至吴知县跟前,垂眸盯视。他的目光极具穿透力,哪怕不显身形,吴知县也本能地察觉到寒冷与恐惧。
    “你屋子里究竟放了几个冰盆?”他抱紧双臂,抖抖索索开口。
    有姝发现他手背与面庞已起了很多鸡皮疙瘩,汗毛也根根倒竖,却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阎罗王给盯上了,不免在心里替他默哀半息。你说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在阎罗王监视我的时候来,你不是找死吗?
    有姝心中爽快,面上却丝毫不露,摇头道,“一个冰盆也没放。”与此同时,尽量避免与高大男子视线相触。
    吴知县似是不信,伸长脖子在屋子里看来看去,表情越加不安。王福见他扯着扯着竟偏题了,连忙低声提醒,“吴大人,王大人还等着咱们的信儿呢,先把银子带走要紧。您想想,礼亲王部众甚广,做一次寿得收多少礼物,您若是赶不上趟儿,机会岂不被别人拿去了?”
    吴知县点头,搓了搓手臂便要再放狠话,却听外面有人喊道,“老爷,京城发来急信,您快看看。”
    此时不像现代,交通十分闭塞,人口也少有流动,往往某个地方发生惊天动地的大事,别处却得等到几个月或大半年后才会知晓。倘若地方官有意隐瞒,甚至一辈子都无从得知。是故,皇帝、皇贵妃、礼亲王相继暴亡,五王爷登基,此事已过了大半月,消息才堪堪传到丽水。有来往行商自然也知晓,却不敢妄议朝政,尤其是帝王更替的朝政,也就一直守口如瓶。
    有姝立刻打开信封快速阅览,除了讣告,新皇还一再敦促各地做好防洪抗旱的准备,可见是个有远见的。他将之递给吴知县,徐徐道,“别惦记我那十八万两银子了。五王爷登基,礼亲王暴毙,你们还是赶紧回去找个新靠山吧,免得屁股底下的位置被人换掉。”
    吴知县起初不肯相信,接过公文一看,差点晕倒。一夕之间,皇帝、皇贵妃、礼亲王全都死了,登基的是谁也不认识的五皇子。朝中这些老臣均不是他心腹,他哪里敢用,当然要一一换上自己的班底。也就是说朝中必将迎来一场大变动,这变动会否波及小县城尚不得而知,但及早应对总是没错的。
    似吴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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