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艰难爬动,将它抓在手中,手指上满是血,摁动键位,一通电话拨通,李玙告知公司搜救队
自己的处境,但是他已无法听懂对方说了什么。爆炸损伤了他的听觉,耳鸣声刺耳尖锐。
疼痛,失血,黑漆中,李玙无法查看自己的伤情,他的意识很清楚,他正经历一生中最糟糕的事情。
外面的情况已不得而知,大楼损坏的程度,更是个谜。等救援队前来,寻找到他,他只怕已失血死去,身体冰冷。
腿上的金属条,以扭曲的姿势扎入肉骨,就是忍得住酷刑般的疼痛,单凭人手,不借助工具也无法将它拔出。
人将死的时候,总得有所交代,因为当你意识到生命将完结时,就会生出许多遗恨。
很讽刺,很可笑。生前为何不去珍惜。
第一通电话,李玙打到了H市,无人接听,李玙留言。
H市的夜晚,母亲已入睡。
第二通电话,李玙在键盘上敲打了号码,这个号码,他能倒背如流,但极少去打。
电话响了很久,终于接通。
李玙听不到对方在说什么,在嘈杂嗡响中,他竭力辨认出了龙云沁的声音。
“龙。。。。。。云沁。”
他想自己从没叫过他这个名字,原来叫出来也并不难。
“云沁,别挂电话;就当是一个请求。”
他无法听到龙云沁说什么,他只能去猜测,阻拦。
“还记得,那次,我去滇南村落里找你吗?”
就像内心独白般,李玙徐徐道来。
“从那时起,我欠你一个道歉。”
到最终的无法挽回,过程里有过很多机会,李玙错失了。
“我曾经以为道歉,只是一种手段,一种虚心假意的举措。人们从不愿去承认错误,而我不能有悔懊。”
龙云沁似乎说了什么,李玙无法听明白,这就像一个惩罚,一个嘲讽,等到无法交流的时候,才珍惜起对方的话语。
“当一个人伤害了另一个人,只要往日的伤痛得不到抚平,那份伤害便会成为旧疾。我曾经有过抚平的机会,是吗?在你决然离开了颐园,离我而去时,在滇南的矮屋里,如果我跟你道歉,那时还有机会吗。”
“现在说这些,始终太迟了。”
“每样能表达爱意的方式,在我们最初相处时,都被我亲手破坏。这令我后来举步维艰。我甚至无法在深秋里,为你添置保暖的衣服。因为是我的物品,我的钱,你不会要。”
“我曾经得到过你的爱情和信任,这也使得我再也得不到。”
正因为知道,所以只能决绝,然又无法舍弃,一再回头,因为心有不甘,我曾经得到过,它们从我指尖溜走了。
“你也许不相信。我很喜欢你,哪怕只要你在我身边,听着你的声音,嗅着你的气息。我无法确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对不起,是我用冷酷无情地对待了你,而你没有任何过错。”
李玙不知道龙云沁有没有在听,他已好会没听到龙云沁的声音,却仍无法停止诉说。
“你年轻,优秀,正派,有才华。我对你的不公正,造成了何种伤害,我无法一一知道。这
是很残酷的事。我无法挽回。”
“我的爱人。”
我的爱人,李玙说了F国的语言,龙云沁不会听懂。
这本是属于李玙内心的呓语,他深藏于内心最深处的话语。
用所剩无几的力气摁掉通话,李玙将手机揽到胸口,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不清。如果不是在
漆黑无光的环境里,李玙会发现他躺在自己的血泊中。
☆、云青欲雨下部第十章(中)
接到李玙电话那夜,龙云沁彻夜不眠。他感到强烈的不安,从李玙叫他云沁开始,这就像一个不好的兆头,而后的通话,证实了这点。李玙在自言自语,对于龙云沁的话语毫无反应,通话的环境十分嘈杂,隐隐可听到警车声,枪声,甚至物品不停掉落的啪啪声。龙云沁无法猜测到李玙遭遇了什么,他了解李玙,这些话不该像是他清醒时会说得,更像是一段段遗言。
李玙电话中断时,龙云沁感到恼怒,暴躁,还有悲伤,他无法抑制眼眶里的泪水滚落,他不知道李玙正遭遇什么,他也无能为力。他的愤怒在于,为什么两人明明已经分离这么久,还要打这么通电话给他;为什么要放到现在才说,如果李玙内心里真的那么在乎。
这人很独断,自私,甚至很残忍,龙云沁始终知道这点。
S市的凌晨,龙云沁匆忙打蔡桓的电话,蔡桓电话占线,怎么也打不通。他毫无办法,只得打秦启明手机,睡眼惺忪的秦启明听到龙云沁的声音,吓睡意全失,秦启明从没见过龙云沁哭泣,他不知道龙云沁也会哭。
“启明,你有金韫的电话吗?李玙那边很危险,要通知金韫,得找人救他。”
秦启明着急问出什么事了,让龙云沁将情况陈述一遍。听完了,秦启明很冷静,给了龙云沁金韫电话,并说:“你别担心,李玙能和你进行这么长的通话,他应该也通知其他人了。”
龙云沁打通金韫电话,龙云沁说:“金先生,我是龙云沁,今晚10点半左右,李玙打了我电话,他似乎神志不清,自顾自说话,身边有警车声还有枪声。我不知道电话是哪里打来的,我将号码报你。”
金韫沉默听着,难得他很耐心等龙云沁将话语讲完。
“你不是第一个通知我的人,在你打电话来前,李家已有人通知我。是场恐怖袭击,他正好在现场。”
龙云沁捏紧手机,焦虑问:“救出来了吗?”
“知道他的位置,但是他所在的商城塌了,楼里有炸弹被引爆,搜索起来会比较麻烦。”
两人一阵沉寂,金韫缓缓说:“有新的消息,我会通知你。”
“谢谢。”
龙云沁心里茫然,他已无法去做思考和分析,他无能无力。
“他在被困的商城里,打出两通电话,一通给他母亲,一通给你。”
金韫摇摇头,将内心的忧伤抚摸,这个见色忘友的家伙!
龙云沁挂掉电话,拿电话的手,仍在激烈抖动,他害怕,焦虑。
他害怕李玙的死亡;他害怕自己会悔恨,除去这些,他的恐惧无边无际。龙云沁无法去想象李玙的处境,他也许受伤了,也许被压在了倒塌的楼层里。疼痛,流血,难受,寒冷。
即使他不肯正视,然而每次自己有危险,李玙都会出现
山村里的洪涝,友人生日趴里的镇静剂。
你说你很喜欢我,你说我不会相信。
那是因为你从来什么也不说,我不敢去猜测,去辨认巧合和刻意。
我救不了你,太遥远了,大洋彼岸。
我们分离得太远,曾一度,你在我的房间里,触手可及。
你说我没做错什么,不,我做错过事情。
我无法去原谅,我总是告诉自己已经没有恨了,我不恨你,其实不是这样的。
我睚眦必报,只是隐忍不发。我跟你索求过的东西,你当初拒绝了,无论后来你再渴望给予,我都不会要。
我们都有错。
时间一点点流逝,龙云沁呆呆坐在床上,手里揣着手机。这是他和李玙唯一的联系了。
李玙没有再打来电话,他大概已无法通话,他是什么样的情景,龙云沁不敢去想。他甚至不敢合眼,一合眼,他就会看到废墟中的李玙,一身伤痕,静静地躺在血泊中。
醒醒,李玙,别睡着。
他躺在这张床上,熟悉,温热的气息,他低头吻龙云沁,龙云沁抱住他。
漆黑的夜,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漫长,几乎像过了一生。
凌晨三点,金韫终于打来电话,告知:“人找到了,还活着。”
S市的春节,异常热闹,街道上人群,并肩接踵,汽车更是从马路街头堵到街尾。
开开停停,前面长龙不见动静,后面长龙死命嗯喇叭,秦启明猛拍方向盘,骂骂咧咧。
几天前,秦启明和龙云沁去参加了周佶的订婚宴,也是一路堵车,凭借秦启明高超的车技,两人得以准时抵达。
要说新娘子平日一向素脸朝天,细致打算起来,分外的妩媚漂亮。不过身穿黑色礼服,整理得一丝不苟的周佶,更是俊美,眉眼如画,温和如熙。
新娘子在闺房里和女伴们谈笑,沉溺在幸福中。周佶独自在大厅里,等待秦启明和龙云沁,他看似心事重重。终于见到秦启明的脸,才绽出笑容。
两人站在一起,周佶矮秦启明一个头,秦启明摸了摸周佶的头,感慨说:“我们哥仨,就你最有出息,这都要结婚了。”周佶笑着,笑容里看不出情绪。
他仍是龙云沁认识的周佶,只是脸上的稚气褪出,笑容不再羞涩。
三人一前一后,走至屋后阳台上,阳台上盛开着一盆茂盛的玉兰,花开雪白,遇到这喜庆的日子,人们在花枝上挂了几个小红灯笼。
烟不离手的秦启明,沉默无语,眺望着天际的浮云。龙云沁问着周佶一些琐事,什么时候回去,还回去吗?结婚日子定了吗?什么时候。
周佶一一回答,他的话语仍旧温和,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秦启明身上。当秦启明再次摸出一支烟要点上时,他伸出手,想抢打火机,秦启明不让,火焰炙烧了周佶白皙的手指,周佶吃疼,终将打火机抢过,喃喃说:“太伤肝。”
秦启明恶狠狠把周佶手指一根根掰开,从手心里拿走打火机,咔嚓点燃香烟,他冷冷说:“别管闲事。”
一楼院子里的老树,高大旺盛,枝叶遮蔽阳台,周佶看着手,细声说着什么,秦启明拽他手腕时,在皮肉伤留下了一圈红色痕迹,力气很大,甚至堪称暴力。
龙云沁不安地朝大厅探看,大厅里人来人往。
“走走走,客人都要到齐了,你这主人公还不出去招呼。”
秦启明将周佶推出烟台,他又恢复了大大咧咧无所谓的姿态。周佶笑着说:“你们有包间,桌子摆在房间里。”
他招呼起秦启明和龙云沁入座,然后殷勤地招呼到场的每一位客人。
汽车缓缓挤出主道,秦启明叼着烟,转动方向盘,让车朝右侧的石道开去。那时一条居民区的小道,狭窄,平日很少有车辆往来。
“蔡桓说几点?”
秦启明漫不经心地问。
“还有一个钟,来得及。”
龙云沁坐在后车厢,身边有一包行囊。
“小龙,到了H市,跟我说一声。”
“嗯。”
“照顾好自己,别被欺负了。”
“嗯,知道的。”
龙云沁其实内心也有些担心,如果遇到了李玙家族的人,或者李玙爸妈该怎么办。
车抵达金韫家院子,金韫人已在院门接待。他看到秦启明十分高兴,说:“我吩咐厨师做了你爱吃的茶点。”秦启明爱答不理,帮龙云沁提着行囊进屋。
“车几点过来接小龙?”
“蔡桓说他在路上了。”
金韫亲自冲茶,为包括自己在内的三人都倒了杯茶。他沏茶的动作特别优雅,好看,龙云沁不禁多看了几眼。
“你也一起去?”
秦启明狐疑地瞥了金韫一眼,他挺担心这家伙从中作梗,刁难龙云沁。
“就一天,明儿就回来了。要去某高校宣传禁毒,我这可是反面教材。”
金韫说得幽怨,他也是口无遮拦。
秦启明一口茶差点喷出,他知道金韫为了挽回公众形象在做努力,不过也无法想象他这样高傲的人,会在众人面前检讨自己的过失。
“秦启明,明天晚上,你可以去机场接我吗?”
抬头看向秦启明,眼里满是期待。
“我什么时候沦落成你的助理?”
秦启明咬着热气腾腾的茶点,喝着琥珀色的茶汤,十分悠闲。
“自己打车。”
“机场离你画室很近,就从你画室出来,直开,拐个弯就到。不到三公里路。”
“他妈的,这关我屁事。”
秦启明不悦,看来金韫知道他画室的地点,明显还去过。
“你可以接送龙云沁,不能也随便接送下我吗?”
金韫把秦启明身前那只茶杯,用夹子夹到跟前,将茶渣倒掉,重新续了一杯。
“金大明星,我们很熟吗?”
秦启明翘起二郎腿,仰靠在沙发上,一点主客之分也没有。
金韫灵巧的手指立即将秦启明那杯茶倒掉,把茶杯收进消毒用的小巧玻璃锅里。
他这种任性甚至可笑的举止,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蔡桓的车及时抵达,他在金韫家看到秦启明,饶是性格严谨的他,那表情也相当吃惊。
蔡桓汽车启动,金韫才将家门钥匙抛给秦启明。
“帮忙锁好。”
金韫做了个鬼脸。
秦启明接过钥匙,挑了挑眉头,没说什么。
要说老金家的院子,风景真心不错,这个午后,在这里消磨,倒也没什么不好。
☆、云青欲雨下部第十章(下)
李玙的私人飞机,机舱内装饰奢华,舒适宽敞,龙云沁第一次搭乘。从S市飞往H市的短暂路程上,和金韫身处一室,让龙云沁很不适应。
这份尴尬,金韫也感受到了。
两人起先一人坐在一边,听蔡桓讲述李玙的情况。
李玙昨天从F国回到H市,人已脱离危险期。H市有极好的医院,而且李玙的母亲就住在H市,方便探看。
“他人清醒着,他今天能进食了,精神不错。我跟他说龙先生会过去,他十分高兴,让我好好接待。”
所以就搬出了私人飞机接待吗?
不过春节期间,匆忙要订H市的车票,也订不到。
“这么说,他耳朵能听到声音了?”
对于被忽略的自己,金韫是不开心的,不过李玙毕竟是他的挚友,他很关心。
“能听到声音,不过有后遗症。”
“譬如?”
“耳朵有杂声,周围尖锐的声响,会导致他头疼。”
“能治好吗?”
龙云沁难得插话。
“龙先生,玙先生有最好的医生,相信治好它没有问题。”
蔡桓对医学不了解,对李家的能耐倒很清楚。
“要不要喝点东西?”
蔡桓起身前往储物室忙碌,留下龙云沁和金韫。
两人面面相觑。
金韫在桌子上敲着指节,对于龙云沁,金韫心虚。
他对这位比他还小两岁的青年,以往态度十分恶劣,而且还成功的将他从李玙身边赶走,赶离了S市。
他看不惯龙云沁出身卑微,却纠缠上李玙,这让他联想到纠缠上他父亲的那个低贱的洗头妹。而且,龙云沁的母亲介入别人的婚姻,且龙云沁也是个私生子。
这导致了金韫对龙云沁从头到脚的轻蔑和厌恶。
何况,这人,“抢走”了李玙。
现在想想,这些满满都是偏见和歧视,还参杂着嫉妒。
“额,秦启明老家哪里?”
总得找点话题,摆脱这尴尬的处境,随口一问,就问起了秦启明。
“苏州。”
龙云沁回答得很快。
“他有兄弟姐妹吗?”
“一个弟弟。”
“是苏州哪里人?”
“不大清楚。”
龙运沁其实知道,他担心他告诉金韫会给秦启明造成困扰。
“他有什么喜欢和讨厌的东西?”
“比如在吃方面。”
“启明对吃的不讲究,什么都吃。”
“他家穷吗?”
这是物质匮乏的体现。
“不穷。”
龙云沁不便多说,他也不认为,金韫懂得拮据和苦难。秦启明曾经有过一段很艰难的岁月。
金韫还想继续打探,正好蔡桓端了饮料过来救场。
短暂旅程,抵达H市,天色还早。
接应的车辆,早早等待。
两辆车,一辆送金韫前去医院探望李玙,一辆载龙云沁去酒店。
为何自己不能一起跟随去酒店,龙云沁没问,他很顺从,和金韫分开。
汽车前行,蔡桓陪着龙云沁,他不停的打电话,安排事情,一点也没有和龙云沁交谈的意思。
等将龙云沁送到酒店,蔡桓才终于肯说原因。
“李家人在医院里,龙先生晚上再过去,晚上我会来接你。”
将房卡递给龙云沁,龙云沁接下。
“这是李玙的安排吗?”
“是的。”
龙云沁打开房门,从蔡桓手里拉走旅游箱。
“龙先生,可能这不合情理,然而,玙先生只是想保护你。”
“我知道。”
龙云沁幽幽说着。
他知道,李玙将他藏起来,隔离在李玙生活圈子外,从以前在颐园就知道。不同的是,以前会认为是因为自己的存在让李玙感到丢脸。
李玙从没有说过他的家族,他的生活圈子。龙云沁在网贴里看过别人介绍李家成员的帖子,他多少知道这个家族的险恶。
深夜,蔡桓打龙云沁电话,龙云沁没有睡下,很快出了酒店。
蔡桓亲自开车,车里还有一个女孩子和一个男孩。
“玙先生堂兄的孩子,也是过来探病。”
蔡桓简略做了介绍。
龙云沁没多去想为什么这么晚带上他们,他心思全在医院里的李玙身上。
他其实不知道两人见面的时候说些什么,他很紧张。
☆、云青欲雨下部第十一章(上)
在车上,蔡桓介绍了两位李家孩子给龙云沁认识,两个孩子很懂事,对于身份不明,穿着普通的龙云沁很有礼貌。龙云沁不知道为什么安排这两个人和自己同车,不过他渐渐也猜测到了,这是李玙那位自杀堂兄的孩子。
抵达医院,已是凌晨,蔡桓带着两个孩子进病房,龙云沁一并进去。
李玙人醒着,靠在床上。他先是开口让守护的护士离开,而后招呼两个孩子到他床前。
这两个孩子是第一次见到李玙,跟蔡桓比较熟,李玙招呼他们过去,小女孩怯怯不敢前进,蔡桓蹲下和她说了几句,她才由哥哥牵着上前。
之前在车上,从交谈中可以知道,这两个孩子居住在H市。
李玙明显消瘦许多,但精神很好,他和两个孩子聊天,说得不过是些生活琐事,问读几年级,学校离家远不远,有什么兴趣爱好,如此而已。
蔡桓带走两个孩子,龙云沁留了下来。
“龙先生,我晚些时候来接你。”
留下这句话,蔡桓离开了。
相对于H市拥挤的人均住房,李玙的病房十分宽敞,并且舒适。李玙和孩子们交谈时,龙云沁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安静得像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