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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桦的鼻尖搁在严剑的肩上:“答应我,不要生气,要好好说。”你不知道的那些承诺,让我来承担就好,你要做的就是快乐幸福地过好每一天。
“嗯。”
迎上来的严瑶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们,尤其是看到严剑乖乖地听苏桦的话后,她的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从小严剑就很独立,很少会听进别人的话,即使是她自己也不能够让他百依百顺。母亲就更不用说了,自从严剑南下拥有自己的事业,她就知道这个弟弟终是要脱离母亲的管辖了。
目光温柔地看着苏桦走出门口,转过身来面对屋里三个女性的时候,严剑已是一副古井不波的神情,目光不带感情地看向自己的母亲。
在他们准备出声的时候,严瑶先开口了:“小剑,你要听妈的话,你已经三十了,不能再任性了。”
严剑冷笑:“你让我不任性,是希望我落得个和你一样的下场吗?”
严瑶惊诧地看着他,而后眼神一黯。
她人生最大的阴暗面,便是她那段婚姻。在严母眼里,她的女婿彬彬有礼、斯文儒雅,家族企业又是雄厚,女儿嫁给他是不能再好的选择。而实际上,只要严瑶自己知道,他是多么地纨绔荒淫。她以为自己生下孩子之后情况会有所改观,但是她依旧想错了。这段婚姻,她看到的,除了利益,就是荒唐。
但是很快她便振作起来:“这不一样,萧沁是个好孩子,尽管她有点调皮,但是心地是善良的,人又开朗乐观,和你在一起能够彼此弥补。”
“我不需要!”严剑冷漠地说道。
萧沁看着他,突然扑倒在严母怀里哭了起来:“阿姨,剑哥哥说他不要我了,阿姨,呜呜……”
严母一边忙着安慰萧沁,一边沉下脸说:“严剑!你这孩子,我就不应该让你来这里,到这里都成了一皮野马!”
“我一直都对您言听计从,但是这件事我是一定不会答应的!”说完转身,大踏步离开了。
“你给我回来!回来!”屋里剩下严母歇斯底里地喊着。
走向门口的那一段路,严剑心里闪过很多的画面。从小一直按着母亲安排的路走,他的志向、他的理想、他的兴趣都无一不剥夺,他的那些真正要好的朋友和玩伴被母亲排挤在门外,进来的大都是纨绔跋扈又利益熏心的让他厌恶的人,最重要的是母亲还一直感觉良好,觉得一切都是对的。
他沉默寡言的举止和孤僻易怒的性格便是在那样的生活下形成的。
☆、第二十章
走到门外,严剑却没有看见苏桦。环顾四周,除了一些花花草草,苏桦的身影无处可寻。
一种不详的预感从心底涌现,严剑向四周喊了几声,回应他的是只是风吹过枝叶的“沙沙”的声响。
手里冒出冷汗,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三十年来严剑第一次领受到心脏揪紧的感觉。
不知道苏桦和母亲之间说过什么话,严剑莫名地心惊。
如果苏桦离开他……
他离开自己……
眼眸暗沉,严剑刚想动身去找母亲,却不经意从车前窗地瞥到车里安安静静闭着眼的苏桦。
刹那的光阴,他内心的急躁消散而去。
快步走到车旁,又轻声开了车门,小心翼翼地上了车,他看到坐在副驾驶座的苏桦闭着眼睛,眉头却紧皱着,好像做着噩梦。
尽管如此,严剑却是觉得从未有过的安心,他还在自己身边。这种失而复得、大起大落的感觉实在难以形容,纵是严剑也需要时间来缓冲。
刚想着让苏桦继续睡,他启动了车子,准备回自己的住处。突然一旁的苏桦大喊一声他的名字,整个人弹了起来。幸亏他上了安全带,否则这下非撞到车顶不可。
把他按入自己怀中,严剑吻着他的发尖,安抚着:“我在这,我在这……”
睡梦中的苏桦逐渐醒来,熟悉的温暖让他渐渐地平复下来。
“严剑,严剑……”他喃喃道,似是怀疑还在梦中般的摸上严剑的脸,在触到对方温热的脸的瞬间,眼泪就那么突兀地掉了下来。
从来都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容易哭,哪怕是过去那么艰难的岁月苏桦都没像现在哭得毫无形象。
先是低低的抽泣,慢慢的哭声渐大,到最后苏桦抱紧了严剑,没有再压抑地放声大哭起来。
严剑搂紧苏桦,大手在他背后轻拍着,却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手是微颤着的。
哭声渐小,哭到最后两人就保持着这种姿势彼此依偎着,车里安静得只剩下引擎的声音。
目光复杂地看着车里紧紧地抱在一起的两人,听到严剑的叫声就跟出来的严瑶只觉得从心里升起一丝羡慕,又有一丝的哀伤。
轻轻松开抱紧苏桦的手,严剑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目光穿过前窗落在严瑶身上,看着她眼里的情绪,他的眼神变得深邃。
没有多做停留,严剑驱车离开。
车后镜里,严瑶还站在原地,看向他们。
车子驶进了市区,在红灯的间隙,平缓过来的苏桦才向严剑问起他和自家母亲的谈话:“你跟阿姨……”
“没事,我有分寸。”大手扫过苏桦顺滑的头发,带着淡淡的安抚之意。
看着对方明显不愿意提及,苏桦也只能作罢。严剑不愿说,也表明母亲在他心里依旧很有分量。虽然那是自己想要看到的结果,可是苏桦依旧觉得心没来由地抽痛了一下。
又想起刚才在车里的一个梦境,苏桦甩甩头,让这件事短暂地远离。
这样的结局,他不排斥,不失望。
在严剑看不见的画面里,苏桦低垂着脸,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严剑看了一眼还在神游的人,用手揉了一下苏桦的头,说道:“我饿了。”
“嗯?”对方还没反应过来。
“我还没吃午饭。”
听到严剑的话,苏桦皱起了眉头:“怎么忙到现在?饿坏了吧?”
“还好。”
“为了在乎你的人,你要好好地照顾自己。”苏桦看着他,弯着好看的眼睛笑着说。
严剑转过脸看着他,接道:“为了更好地照顾自己,我得找人给我弄一顿饭。”
聪明如苏桦当然知道对方的意思,给了他一肘子,苏桦说道:“听人家说,龙天集团的老总不苟言笑,总是板着一张扑克脸,但是为什么我都完全看不到这样的情景呢?”
“那是习惯了。”严剑把头转了回去,看着前方。
每当这个时候,苏桦总会觉得其实某种程度来说,严剑也有着孩子气的一面吧?会动不动就发火,会突然地沉默,会像牛一样固执,别人怎么拉都拉不回头。对了,他还会恶作剧……想起以前他总是突然对自己做一些令人脸红的动作,苏桦就觉得有趣,又有点难言的害羞。
也许这才是完整的严剑吧?在面对太多外来的压力后变得沉默寡言,又因为是领导而必须严肃,也许那并不是严剑愿意选择的样子,却是他不得不选择的样子。
如果是自己让严剑变得不一样,让他变得快乐和愉悦,苏桦愿意陪他直到终老……即使他不能出现在严剑的眼前。
又想到这样的事情了,苏桦想敲了一下头让自己清醒点,不过还没等到他的手碰到头,一只大手更快一步地抓住了他的手。
“干什么呢?”严剑微怒道。
“呃……头有点痛。”
“睡一会儿?”严剑看着他,眼神担忧。
“剑哥,我也没这么弱的好吧?不用这么担心我的。”无奈地笑了一下,这人真是。
“其他人我不管,但你是我老婆,不担心你我担心谁?“严剑粗嘎地说道。
苏桦的脸腾地一下子红了起来,全身起了鸡皮疙瘩,以前这人做的那些小动作跟这句话比起来都像小巫见大巫了。
“谁是你老婆?你才是我老婆!”苏桦反驳道。
“这个问题回家就验证得了。”严剑摩挲着下巴,一脸思考。
红灯转绿,严剑继续向着家的方向驶去。苏桦因为刚才的打闹也没了睡意,和严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驶回住处的时候已经快三点半了,苏桦想着快点弄好饭给严剑,不过还没等他进到厨房,一只手便先拉住了他,然后他整个人撞入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摸摸自己的鼻子,他撞痛了。不解地抬头,迎接他的是一个窒息的吻。这一次的严剑不像以往的淡定,倒像是饥渴的野兽般品尝着苏桦的味道,细密的胡渣扎在苏桦的脸上,灼热的呼吸也是喷吐而出,双手在苏桦身上游离着、抚摸着。
粗糙的舌头蛮横地闯入,渐渐动情的苏桦搂紧严剑的脖子,热情地回应者对方。原本安静的屋子响起衣服的摩擦声,伴随着急促粗重的呼吸声和浅浅的低吟。很快两人的衣衫都掉落在地上,在苏桦难忍的□□声中,严剑进入了对方。
没有任何停留地,他开始律动,坐在他怀里被动承受的苏桦隐忍着嘴里不受控制的越来越大的声音,直到实在忍不住后一口咬在严剑粗壮的肩胛处。
“苏桦。”耳边传来对方低沉的嗓音。
“啊!唔……”
“苏桦。”
“嗯?”
“苏桦。”
终于明白严剑只是单纯叫自己的名字,苏桦离开他的肩膀,染上□□而变得更加摄人心魂的大眼看着对方,然后吻上对方的唇。
“苏桦。”还在继续的人依旧低沉地唤道,透着深深的渴望。
“严……剑,嗯啊……”
☆、第二十一章
在厨房里做着饭的时候,苏桦还是觉得自己的腰以下的身体都是酸的。在他旁边,一个穿着家居服的男人在择菜。
其实一开始严剑是万分不愿意再让他下床的,不过拗不过他,才跟着他下了楼。
其实连苏桦都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坚持,大抵是因为知道这样的日子不多了吧?
“弄好了,给你。”严剑整理好菜递了过来,苏桦赶忙收敛了心神接了过来。放菜下锅后,苏桦就让严剑回到了客厅等着,
客厅里放着浅浅的钢琴曲,严剑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在两人心里,都浮现出了以前苏桦第一次来这里的情景。苏桦更是感叹,虽然做着同样的事情,但是感觉却是完全不一样了。
给严剑乘了一大碗饭后,苏桦自己又乘了一小碗。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苏桦觉得不是很饿。严剑看着他,皱了皱眉:“吃这么少?”
“我不是很饿。”
严剑拿了他的碗过来,加了一大勺,然后“砰”地一声放在苏桦面前,在看到对方撅起来的嘴后,他说道:“慢慢吃就行。”
苏桦吐了一下舌头,好吧。
突然他想起了一件事,看了一眼大吃特吃的严剑,他开口说:“过几天我要回一趟家。”
“干什么?”
“就是学校要一些家庭资料啥的,我没带。”
“要不我送你回去?”
“不用。”
“嗯……吃多点肉,你还是太瘦了。”虽然这并不影响手感。
不知道对方心里想什么的苏桦看着严剑盯着自己的眼神,背后一阵阴冷。
“我胖了不少了,好吗?”起码都重了十斤了。
“还是瘦。”
“……”
没有再和对方讨论这样的话题,苏桦决定安静地吃饭。
三天的时间过去了,虽然苏桦是真的不需要严剑送他,但是严剑还是抽空出来,在苏桦目瞪口呆又暗含喜意的目光中,他径直把苏桦的行李放上了后备箱,载着他开向车站。
反复叮嘱了几次,严剑才看着班车载着苏桦驶出车站。
隔着窗向着严剑挥挥手,苏桦坐回座位上,拨通了母亲的电话,不料却是忙音。看了一下时间,苏桦想她可能在休息吧。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苏桦就回到了。其实回家除了看一下母亲之外,苏桦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要做的,不过他没想告诉严剑,想着给他一个惊喜。
但是让他疑惑和意外的是,一楼的一面窗户被泼上了燃料,白色的墙壁也是被人弄得乱七八糟的,看上去像是不久前才弄上去的。还以为大伯和二叔也只是做做样子,没想到真的这么狠,做到这等地步。应该是严母给了不少钱吧……
没想太多,苏桦轻手轻脚地上了楼,看到母亲的房门虚掩着,便轻声叫了一声。还以为她在睡觉,却没想到听见了她的回应:“小桦?”
“嗯,妈妈,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声音有点因为讶异而上扬着。
走进母亲的房间,苏桦不意料地看到她的腿上打着石膏。
不过没等他细看,叶淑便先问道:“好好的你怎么回来了?”
“我回来看看你啊。”
“没事,就是有点骨折而已。”
“哼,还骗我说只是擦破点皮而已。”
“不是不想让你担心嘛……”有时候在儿子面前,叶淑却是晚辈一样,苏桦倒成了长辈。
“知道我担心还不小心一点,说吧,是什么回事?”
“唉……我也不知道什么回事,就是昨天收拾东西回来的时候被人撞了一下,然后也不知道怎么的旁边一辆摩托车砸了下来,我来不及闪躲,那车就砸在我腿上了……”
皱着眉,苏桦好看的脸染上了怒意:“是大伯他们做的?”
“不知道,应该不会,毕竟是亲人,我想他们也不会干这些事的。”
“亲人也只是在没有任何诱惑之下的称谓罢了。”苏桦说道,说完才发觉自己说漏了嘴。
叶淑倒是没有多想,她已经和苏桦的大伯和二叔说好,等苏桦大学毕业后就和苏桦一起离开这间屋子,他们应该不会再为难才对。所以在她心里,更多的觉得这只是个意外。
“那你怎么处理家务啊?”想着母亲已经这样几天了,苏桦开始暗骂自己没有早点回来。
“小李平时都有来的。”
“李胜?”说起李胜,苏桦记得好像大年初二之后就没见过他了,怎么这时候又在老家了呢?
“他前几天就回来了,说是他父亲需要人照料,有空的时候就会顺便来看看我,帮我干点活。”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叶淑躺了上去。
“李叔叔?就是那个得了肺癌后一直卧病在床的李叔叔?”苏桦一边给母亲揉着腿一边问道。
“对,现在他好了很多了,听说是李胜接了他去大医院治疗了几年,又休养了很久才回来。”
“哦……那应该要花很多钱吧……”
“苦了李胜这孩子了,小时候母亲就跟别人走了,年纪轻轻又碰上父亲患了重病。”
苏桦的心沉了一下,没想到在他总是温和的笑容背后还有这么凄惨的遭遇。
突然楼下传来敲门的声音,房间里的谈话声停了下来,随后叶淑示意儿子去开门:“应该是李胜。”
苏桦快步下了楼,打开门,果不其然是李胜。看到苏桦,李胜明显地诧异:“你怎么回来了?”
“有事回来,谢谢你了,帮我照顾母亲。”
“不是什么难事,我该帮的。”
没有再多客气,苏桦让李胜进了屋。
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在看到叶淑撑着扶手下来的时候,李胜赶紧走到她身边搀扶着她。
“早上刚来,怎么现在又来了?太麻烦你了。”叶淑说道。
“没事,阿姨。”
扶着叶淑在沙发上坐下来,李胜小心翼翼地呵护的样子让苏桦觉得感激,又有点吃醋:“不知道的人看到这个样子还以为李哥才是我妈的亲儿子呢!”那个样子让叶淑和李胜都笑了起来,安静的房子顿时多了一些生机。
不过还没等李胜说几句话,手机便响了,看一下来电显示,李胜和叶淑母子说了一句“我出去接个电话”便走出了门口。苏桦看着他走到屋外,便和母亲聊着天。
回头看一眼里面聊得正欢的母子,李胜接通了电话。
“到家了吗?”电话传来一个低沉的男音。
“到了。”
“他母亲怎么样了?”
“气色好了很多了。”李胜如是说着。
“好,记得看好他们。”
“行。”
“就先这样吧。”话音刚落,手机传来了断线的声音。
脸色复杂地看了手机一样,李胜在屋外又逗留了一会儿才再次走进苏桦的屋子。
“谁打的电话呀?是有什么要紧事吗?”叶淑问道。她怕李胜因为自己而耽搁了正事。
“是父亲的电话,我先回去一下。”
“行行行,你先回家吧,别耽搁了要事,”说完,叶淑转向苏桦,“出去送一下人。”
对母亲的命令一向服从的苏桦没有任何异议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隔了有差不多十年没有和李胜这样独处了,苏桦却没显得很陌生。走在路上,他对身边的人说着:“这次真谢谢你了,李哥……李哥?”在李胜面前挥了一下手,苏桦疑惑地看着明显在神游的人,暗想,这人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迷?
反应过来的李胜看着眼前的青年,看着他即使过了这么长时间却依旧温润如玉的模样,李胜只觉得从心底涌上一阵苦涩。
“没事,应该的。“停下脚步,李胜说道:“行了,送到这里就行,叶姨还等着你呢。”
“好,你小心一点,记得帮我问候一下李叔叔,有空我想去看看他。”
虽然模样没怎么变,依旧是那一副俊秀的脸庞,但是青年一定也是成长了、懂事得多了。站在苏桦面前,看了一会儿,李胜突然抱住了苏桦,然后大咧咧地说道:“个子倒是长高了,怎么肉就没变多呢?”
被抱了一下的苏桦还沉浸在刚才的拥抱中,反应过来后他给了李胜一肘子:“切,肉多就一定有用哦?”但是严剑确实比自己强多了……
“走啦。”转过身,李胜在心底对自己说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放肆。
苏桦看了他的背影一会儿,便向家门走去。
☆、第二十二章
晚上洗完澡,苏桦陪母亲看着电视。上了初中后就极少看过电视的苏桦本来并没有什么兴趣,但是他看到了一个很令他动容的节目。
那个节目的主题名字叫做《天梯》,说的是上世纪50年代的一对夫妇,丈夫比妻子小了十岁,妻子本是个寡妇,独自带着四个孩子。这段不合世俗的婚姻被人们诟病,为了躲避漫天的闲言碎语,两人悄悄离开了村庄,住进了高山深处。在深山的整整五十多年中,丈夫为了让妻子出山方便一点,一手一手凿出了6000多级的阶梯,凿烂了20多根铁铣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