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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乔昱森带着儿子又去了一次医院,碰上了孟叔,大家聊了会子天,老太太也没表现什么异常;晚上下班后,乔昱森快赶到医院时,给唐涛打了个电话,问他和老太太想吃点什么,结果唐涛说,已经吃过了,让他这两天就别来了,好好休息,到时候再联系,没有给过多的解释,便把电话挂了。乔昱森没有继续问,心里不知怎么的,一下子空落落的,这几天没给唐涛打电话,只是发了几个短信,那边回的很少也很简洁;小磊说还要去看奶奶时,乔昱森其实也想借借儿子的光再去看看的,不过忍住了;只跟小家伙解释说,奶奶需要休息,等过些日子她好了我们再去看她。
唐涛这些天被母亲的眼泪泡的浑身无力,从未有过的无能为力感,接母亲出院的那天,唐老太太流着泪说,乔昱森和妈,选一个!晚上看着黑暗的房间里,一明一暗的烟头,从未有过的绝望,唐涛至始至终不知道与乔昱森在一起到底错在哪里;至绐至终没想过会将他与母亲放在对立面去选其一;当了这么多年兵,唐涛一直坚信:虽然生死不由人,但命运是由自己掌舵的!可惜,如今才发现,以爱之名的束缚根本身不由已。
母亲出院已经半个月了,没有与乔昱森见面,电话也只通过一次,匆匆就挂掉了;一开始乔昱森一天至少发个四五条信息,如今一天一条,只有两个字,“晚安!”唐涛不想去做关于乔昱森的任何猜想;在母亲眼泪的浸泡下,他甚至开始尝试去忽略关于那个人的任何信息,如果不闻不问就可以忘记的话,也许会皆大欢喜吧;有一天抽烟抽的头晕,忽然就想,或许乔昱森压根儿就没存在过,一切都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也不一定;等梦醒了,遗忘了,找个母亲中意的女孩子,结婚,生子,就这么过吧,无非是遗憾嘛,人这一辈子,谁没有遗憾?
作者有话要说:
☆、爸爸又失恋了
唐涛今天休假,一早去孟叔家接了他们父女过来,唐老太太说孟玲玲刚回国,一定要让她先吃吃地道的上海菜;唐老太太住院那两天,孟叔就说玲玲要回来,两天前唐涛借了朋友的车去虹桥接的她;准确的来说,两人算半个青梅竹马,孟玲玲比唐涛小一岁,不过从幼儿园到初中都是一个学校,那时候小姑娘天天扯着唐涛袖子,左一声“哥哥”,右一声“哥哥”的,走哪儿跟哪儿;孟玲玲初三那年,孟叔接手了一个大案子,遭到了犯罪分子的报复,孟婶就是那一年没的;当时孟玲玲才14岁,也受了重伤,为了女儿的安全,孟叔将女儿送到了洛杉矶他发小那儿,后来就听他发小建议,爽性让孩子在哪儿上了学;这么多年,回来的时候并不多。
唐老太太打小就喜欢孟玲玲,那时候两家人常开玩笑,说要给两人订娃娃亲;饭间,老太太嘴都快合不上了,边热情招呼孟玲玲多吃点,边给她夹菜,边追忆过去两人的糗事,还不忘打听打听孟玲玲的现状,
“玲玲啊,这次回来是准备常住?还是……?”
孟玲玲看了一下孟叔,微笑着说,
“唐姨,我准备在上海找工作,我爸刚退休下来,我就想回来陪陪他!”
“诶,好,好,这就好!……对了,玲玲今年也28了吧,把男朋友给唐姨带过来看看啦?”
孟玲玲先看看她爸,然后又看看唐涛,最后才又不自然的微笑了一下,说,
“呃……没呢!”说完了赶忙又把头埋碗里了,
唐老太太一听更乐,追忆两人青梅竹马的那段时光就更带劲了;说到最后,唐涛忽然有些烦躁,于是打断了他妈的美好回忆,说,
“妈,先吃饭吧,吃完了我再带玲玲出去逛逛!”
“好好好,逛累了再回来,玲玲,晚饭还在唐姨这儿吃啊,你想吃什么,跟唐姨说!”
今天是第25天,在被母亲眼泪浸泡的这些日子,唐涛做了个决定,如果连续一个月可以忍住不去见乔昱森,可以每次通话不超过两分钟,他就相信自己可以跟乔昱森分手了;数日子的过程中,人是麻木的,他常常会告诉自己:如果不能在一起,无非只是遗憾,谁的人生没有遗憾?
欧阳最近发现乔昱森频繁的带着小磊出去旅行,这一个月已经有近十天的时间,两人没在上海了;如果回来后,一进办公室,那个工作状态就跟打过鸡血一样,亢奋的不得了;欧阳觉得乔昱森哪里不对劲,但又具体说不出哪里,可能被爱情烧坏脑子了?
望着儿子熟睡的小脸,乔昱森觉得眼前渐渐模糊,快一个月了吧?那个人没有一个电话,短信更是少的可怜;乔昱森忽然自嘲的笑了笑,心里一个声音说,“乔昱森,你还真是看得起自己!”每天晚上坚持会给他发个晚安的信息,到底在坚持什么?害怕被忘记吗?乔昱森以前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分手分的都可以出本书了,遇到特别垃圾的,无非也就一句,“去你妈X的!”然后潇洒的转身离开,不会再留恋;像这样磨磨唧唧,不上不下的是第一次;一个月,他带着小磊去香港、海南、厦门,每一次走在异地的街道上,他都希望手机响起来,然后有个焦急的声音问,“你和小磊去哪儿了?”可是每一次都会失望,失望的次数多了,似乎觉得过了很久一样,其实才短短几天。乔昱森不是傻子,他不给唐涛打电话,是猜到了唐阿姨给他施加了怎样的压力,但是那人连握着他的手说“我们一起坚持”的勇气都没有,乔昱森说不出的失望。快一个月了,像是等待宣判的日子,太漫长,是不是先爱上的那个人就一定没有话语权?这些时间里,乔昱森又再次发现,原来自己爱了这么多,又爱的这么懦弱。这些日子里,乔昱森没太敢去深想什么,每天尽量让自己的脑细胞浮在大脑皮层上方,关于感情,只等待,不深究。
小磊开学了,送他到了学校,与往常一样,乔昱森决定补个眠;听到门铃声的时候,他貌似刚睡着,最近他睡眠很差,一躺床上就昏沉;摇摇晃晃开了门,那人低头抬脚正碾灭一个烟头,抬头时四目相对,都怔了一下;唐涛瘦了,眼圈下淡淡的青影说明他最近过的并不理想,身上浓烈的烟草味肆意的扑进乔昱森的鼻腔,撞的他心里特别难受;不过唐涛从门口进来到坐在沙发上又点上一根烟,表情都是平静的,甚至平静的有些冷淡;
“阿姨……好点了吗?”
“嗯!”
“你看起来很累,最近……很忙吧?”乔昱森努力让自己表现的像平常一样,可是脸上的笑容牵强的自己都觉得有点假,还好唐涛一直没有看他;
“还好!”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似乎过了很久,唐涛将燃尽的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抬头看向他时,乔昱森忽然就有种囚犯被宣布死刑时的释然,
“昱森,我们……”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冷不防吓了乔昱森一跳,唐涛刚才一根烟堆积起来的坚决,似乎瞬间被这铃声打散了,烦躁的又点上一支烟,看到眼前的乔昱森还没有动作,说,
“你去接电话吧,待会儿说!”
电话是保险公司的业务员打来的,乔昱森没有像往常一样挂断电话,而是选择耐心的听对方讲一堆有的没的,但思绪却飘在半空中;唐涛刚才的态度,让他很担心,是的,第一次害怕听到“分手”两个字,五分钟后,乔昱森决定结束对方的喋喋不休;转身出了卧室,看到唐涛又点上了一根烟,乔昱森忽然觉得心疼,长长呼出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微笑的轻松一点,说,
“唐涛,今天我生日,你不知道吧?”
“嗯?”
“今天你休息吗?”
“嗯!”
“陪我过生日吧,嗯……我们去蹦极怎么样?宁波凤凰山,等我十分钟,我收拾一下!”
汽车里是许巍的歌,一首接着一首循环,乔昱森从自己上幼儿园开始到大学毕业,几乎所有能想起来的糗事都曝料了一遍;行至杭州湾跨海大桥,接了个电话,是欧阳打过来的,说公司出事了,乔昱森当时忽然就发火了,冲着电话就开骂,
“都他妈来公司吃干饭的吗?什么事儿都找老子,老子今天不回去,公司就特么会破产?会死人?”
“真会!你到公司说!”欧阳的声音有点严肃,
“操!”
回程的路上,乔昱森非常烦躁,唐涛点了支烟放他嘴边,汽车里依旧是许巍沙哑的嗓音;进了上海收费站,忽然乔昱森就冷笑了一声;爱情有时需要义无反顾,可是谁又真正能任性的起,家人,事业,责任,谁能说放下就放下?既然有那么多比爱情还重要的东西,那么我们就不能活的太自私!
“还真他妈有意思!”
“怎么了?”
“没怎么……你还没跟我说生日快乐呢吧?”
“哦……生日快乐!”
“礼物呢?”
“你想要什么?”
“我要什么你都给吗?”
“你说吧!”
“哈哈……要不待会儿红灯的时候,你站车顶上吻我三十秒,敢不敢?”
唐涛看向乔昱森的眼神有点狂热,犹豫了不到五秒,说,
“好!”
乔昱森扯了一下嘴角,转头目视前方,做了几次吞咽动作,期望将泛起的泪水逼回去;将唐涛送到了他小区附近,如果不算乔昱森闯的三次红灯的话,一路上可谓畅通无阻。唐涛下车拍上车门的一刹那,汽车嗖的一下窜出去了,连再见都没说,因为乔昱森不希望唐涛看到他的眼泪。
公司确实出事了,不知道是谁将他们内帐的一部分材料举报到了工商局,得罪的人确实有一些,不过想来想去除了他们半年前因贪污被开掉的那个财务,实在想不出谁还会有这么详细的资料。
开公司的,哪有一个是“清清白白”的,如果太“清白”了,光税也得压死你,所以内外两本帐这是大家公开的秘密;对乔昱森来说,这确实是“十万火急”的事,但也不是解决不了,之后半个月的时间,乔昱森感觉自己就没下过酒桌。
那天晚上在久光门口碰到唐涛时,对方先是一怔,然后扭头看了一下自己身边的女人,乔昱森也是一晃神,那人就走他面前了,
“你公司……没事了吧?”
“嗯,了(liao)了(le)!”
“哦……”
乔昱森没说话,目光瞥向那个微笑着打量着自己的女人,这时唐涛干咳了一下,不着痕迹的吸了一口气,握起旁边女人的手说,
“我陪玲玲来逛逛!”说完不自在的笑了一下,乔昱森扯了一下嘴角,礼貌的伸出手说,
“你好!”
女人的右手是被唐涛握着的,准备抬手时,见唐涛还没有放开的意思,不解的扭头看了一下旁边的人;乔昱森再次扯了扯嘴角,说了声有事,转身走了。唐涛拉着孟玲玲往商场内走的时候,又急又快,握着对方的手没有松开,反而越来越用力;
“哥,你等一下……哥……唐涛,你弄痛我了!”
孟玲玲一甩手,唐涛才反应过来,忙说对不起;孟玲玲边揉着被握痛的手,边坏笑着看向唐涛,说,
“哥,刚才那位……呵呵……长的挺好看的,你们……?”
“还逛吗?”
“不逛了,我们去喝酒吧!”
随着倒入口中的酒精一杯一杯增加,唐涛话开始变得多了起来,于是孟玲玲知道了那个叫乔昱森的男人是唐涛喜欢的人,可惜唐姨坚决不允许儿媳妇是个男人;唐涛讲了很多他们在一起的事,微笑着一杯一杯往肚子里倒酒;唐涛说,
“玲玲,你觉得我是不是孬种?我连当着他的面说分手的勇气都没有!你不知道,跟他在一起,我觉得自己就完整了,完整你懂吗?”
“哥,别喝了!”
“我心里难受!”
“我知道,要不去告诉他吧,你们一起坚持!”
“我不能拿我妈的健康去赌……”
“那你可以跟我一样啊,先瞒着嘛,以后的事谁说的准!”
“呵,你那什么野,虽然是个孟叔不喜欢的日本人,但你们至少是一男一女对吧?就像我妈说的,我们两个男人在一起就是变态,呵呵,变态……”
小磊已经睡了,一个人连了游戏机玩了一会儿,唐涛和那个女人的画面就跳到脑子里了,乔昱森忽然觉得特别气愤,妈的,那个混蛋还没跟自己当面说分手呢,于是一个电话打了过去,接电话的是个女人,
“你好,乔昱森是吧?……你稍等……”只听那边传来声音,“哥,哥,不能走那边,你先坐着别动……”然后又接起来说,“不好意思,唐涛喝醉了,你要不明天再打给他?”
“他在哪儿?”
“他在……你等等,我看看路牌……哦,是XXX路,对了,我左面还有个XX百货……”
“你站那儿别动,等我十分钟!”
没把唐涛带回家,就近开了个房,两人把醉的不省人事的家伙拖进房间后,那个叫玲玲的女人开口了,
“你好,我叫孟玲玲!”
“你好!”
“你们……”
“我们是朋友,我家住附近!”
“哦,难怪!呵呵,要不是唐涛刚才差点吐出租车上,估计我们现在会在你家楼下”
“嗯?”
“我不是他女朋友,你们的事刚才哥跟我说了,他说你生日礼物还没送呢,非要过来送你生日礼物……不知道我算不算多嘴,但我觉得我哥确实爱你,他说他不敢拿唐姨的健康来赌……不过,我觉得有些事需要彼此再坚持坚持,爱情对有些人来说,可能一辈子只会遇上一次……”
“谢谢!”
“能借房间洗个澡吗?我这太狼狈了!”
乔昱森看着躺在床上的唐涛,前一刻对他的愤怒此时全部转化为细碎的心疼;伸手抚平他皱着的眉头,那人就睁开眼了,
“昱森?”
“嗯~”
“我想你!”
“我也是!”
“我好像喝醉了”
“嗯”
“你要是个女人,我就马上娶你!”
“我不是!”
“昱森?”
“嗯~”
“我爱你!”
“我知道!”
“我们分手吧!”
“好!”
“为什么你那天要闯红灯?为什么要闯红灯……”
“唐涛……”
“昱森?”
“嗯~”
唐涛好像睡着了,乔昱森又开始气愤起来,蹦上床一把将唐涛翻了个身,骑坐在对方腿上,此时孟玲玲刚好从卫生间出来,看到这一幕脸刷的红了,站在原地不知道是不是该马上退回到卫生间等两人完事了再出来?不过不等她继续反应,只见乔昱森左右开弓噼里啪啦对着唐涛的屁股就是一顿巴掌,打了十几个才停下来,气乎乎的蹦下床,对着睡的死猪一样的家伙骂了句,
“去你妈X的!”
转身出去的时候,对着孟玲玲说了句,“别跟他说我来过!”
上海的夜,并不冷清,不是人来就是车往,眼泪,从关上门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控制住,擦干了,流下来,再擦干,继续流下来……不是擦不干,而是想把内心深处的悲伤像脓血一样,让它流尽流干!
“去他妈的男儿有泪不轻弹!”
作者有话要说:
☆、纽约的电话
“爸爸,为什么唐爸爸最近没来找我们玩?”
“他很忙!”
“那我们可以去看唐奶奶啊!”
“唐奶奶也很忙!”
“可是……”
“小孩子吃饭的时候不要老讲话,会掉光牙的!”
过了一会儿,
“爸爸,你是不是和唐爸爸吵架了?”
“没有!”
“你看起来不开心,又像在生气”
“我很闲吗?有那么多时间生气?”
“爸爸,我们去看唐奶奶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
乔昱森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说,
“因为要等你唐爸爸结了婚!”
“你们要结婚吗?”
“没我什么事!”
“那是唐爸爸要跟别人结婚?”
“嗯!”
“那我们怎么办?”
“关我们什么事?”
“我以为唐爸爸会跟我们一起过日子,唐爸爸不要我们了吗?”
“嗯!”
“为什么?”
“因为你爸爸我不是个女的!”
“为什么一定要是女的?”
“我哪里知道!”
“哦~”
小家伙情绪有点低落,过了一会儿又说,
“爸爸,要不我陪你去酒吧喝酒吧!”
“啊?”
“帮你找个男朋友”
“哈,真不愧是我儿子!想吃什么?今晚我亲自下厨!”
“除了菠萝汤都可以!”
乔昱森说自己又被甩了,说的时候云淡风清,不过欧阳觉得,这次乔昱森可能真的伤着了;以前被甩的时候,乔昱森要么愤怒,要么不屑,而这次似乎没有任何反应,却总是不经意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忧郁,45度仰望天花板的时间越来越长,没有心情跟他打趣互损,笑容只停留在嘴角5度左右就消失,工作起来似乎总在跟谁拼命一样……他还是乔昱森,但却是个丢失了一部分灵魂的乔昱森。那天乔昱森忽然跟他说,“我特么从来没像现在觉得,同性恋原来是这么悲催的一件事,操!”
电话是纽约打过来的,刚过完圣诞,自称是乔泽的律师,说乔先生近期要做个什么手术,成功率50%,因此在做之前想见见他这个儿子,顺便安排一下万一手术失败了的后事。乔昱森给对方的回复是,要等自己儿子放完寒假才有空,如果他愿意等就等着,来不及了就拉倒;不过到时候去不去,还得看心情!
萧磊放假后的第一天,两人就一起飞往纽约了,两个原因,一是在上海待的心情很难恢复过来,二是他在期待乔泽可以给他个解释。
唐涛最近真的很忙,几乎是连轴转,有时候累的躺床上就能睡死过去,没任务的时候,就训练,不停的训练,直到累瘫为止;一开始大家只是内心嘀咕,涛哥这么拼命是准备升迁了吗?后来有人发觉不对,就劝他注意注意身体;最后还是队长看出来这小子有心事,提醒几句,也就随他了。不过再强悍的身体也经不住这么内外损耗,结果不出一个月,唐涛之前受伤的腿就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