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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玉蟾宫倾巢出动找的就是他了。
“长少主,我们探知公主刚刚出了岭州,如今正往镇州去呢,您要不要亲自去看看,接她回来?”谭戚恭敬的回禀,又试探的问素贞。
“不了,最近欲仙帮活跃得很,朝中实在脱不开身,留几个姐妹暗中保护她就好,记住不必跟的太近,她身边那个人是高手,小心别被他察觉。”
唔,一剑飘红要是知道了这些事一定会怪自己多此一举吧,“若是不慎被发现,尽速回来就是,万不可泄露身份。”
“是,长少主。那属下留两人保护公主,四个人回来保护您吧。”
“都跟着公主吧,我这里目前很安全,定期向我回报就好。”素贞说完,似是又想到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交给谭戚,“快进腊月了,你们也注意添衣,别冻到了姐妹们。”
“是,少主。”谭戚抬头瞥了一眼素贞凝眉的双目,隐入夜色中退下了。
素贞独自负手在墨池旁徘徊,玉蟾宫对她们“兄弟”到底该是一种什么态度?江婆婆为什么当初要执意把成逍认作她的儿子?而且成逍还真的就接受的那么欣然,从此叫了江成逍。
成逍,绍仁,联想到和他重识以来的种种,素贞有些隐忧,依他的性子,恐怕是对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他都会借力而用,但他在不知江婆婆意图的情况下就敢放手利用玉蟾宫的势力,这步棋担的风险确乎有些大了。
绍仁是赌徒,但自己不是,如今绍仁有意用那么牵强的借口“失踪”,把玉蟾宫这摊子事甩给自己,她们是敌是友自己就一定要查探清楚。
再等等,等绍仁在鄜州的查探进展的差不多了,就可以想办法引江婆婆来见自己。
隔天早朝,老皇帝竟然突然下旨要敕封木青霞为贵人,着实让素贞吃了一惊,欲仙帮的最近的动作确乎快了些。
素贞冒死跟着刘丞相进谏,绝不能让欲仙帮把手直接伸到后宫里去,伺机挟持天子,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菊妃的态度值得素贞斟酌,她处处为木青霞说话,甚至在言语之中暗指刘丞相和素贞、李兆廷等人私下结党,毒舌至斯,实在逼得刘丞相和素贞无话可说。
素贞本能的意识到了危险的迫近,菊妃公然帮助欲仙帮在老皇帝身边安排女人,看来东方侯的死让她们之间的联盟更加稳固了。自己近来也的确和刘丞相过从甚密了些,虽诚然是为国事劳心,却竟也难免落了结党的口实,反被有心人利用。
结党结党,到底该是个什么样的概念!党争党争,又到底该如何从政治上肃清!
素贞有些恍然,却又更加苦恼,这东方家的朝廷需要人来治理,可只要是人,就难免存在亲疏远近,政见相同、利益相近的人就难免走到一起,遂成一党。她一心规避浙党和东林党之间的争斗,可如今在别人看来,她已经俨然和刘丞相等人自成一党了吧。
政治上的事,永远都不会简单,现在看来,所谓“党人”不一定就全都是坏人,也并不一定都是故意为党。党争之于朝堂政治确乎不是一件好事,但也确乎是一件很难避免的大事,更何况如今老皇帝一心求仙,实在看不到半点想要整肃吏治的样子。
苦闷之下,素贞索性向老皇帝告假,躲在忘机阁中整整读了两天的书,经史、策论、政论文集……汉、唐、宋时皆有朋党之争,可最后都没能得到妥善的解决、摆脱它们走向衰亡的结局,难道真的是党争一起,国之将亡么?
大风起于青萍之末,只要天下乱象一生,受苦的必然是万万的贫苦百姓。素贞自是不忍,可又该如何做才能力挽狂澜,只手扶大厦于将倾?
要让朝政彻底清明,重现中兴的希望,绝非仅仅除掉一个欲仙帮就能做到的,素贞有些黯然,以自己女子之身,实不知还能在这朝堂上持政多久,绍仁常说他没有时间,自己又何曾有足够的时间完成这样的大业。
再一次的对现状感到深深的无力,素贞突然很想知道,如若自己真的是个男儿,会对这东方家的朝政改变多少?又能为天下的百姓带来些什么?
绍仁的藏书量之丰富令素贞咋舌,其中对政论文集的搜集也丰富到了一定程度,先人的智慧的确可以用来鉴今,但终归不会有解决问题的具体方法,素贞埋首书卷读了两天,第三天的时候便不能再这样不问时事了:李兆廷来访,告诉了她一个重要消息,太子被老皇帝下令全国通缉了。
册立贵人和通缉太子,两件事发生的脚前脚后,欲仙帮做的是如此的猖狂而不知遮掩,素贞不相信老皇帝会对此毫无所觉,但他有意选择顺遂了欲仙帮和菊妃的意图,究竟有何深意?
老皇帝对于太子的态度让素贞实在无法准确拿捏,只能言语含糊得打发了李兆廷回去,当务之急是让玉隐宫的人暗中寻得太子的下落,确认太子的安全后才好做进一步的打算。
正思忖间,驸马府里的管家进到客房中来,原是年关将至,府中还有一干庶务需要请示,因从前掌家事的二爷不在,他又不敢擅自做主,故而不得不打扰到了素贞这里。
听着管家一桩桩一件件的汇报,素贞之前从没觉得她这个驸马府中的家事有这么复杂,从过年下人要添的新衣到守岁用的蜡烛烟花,一干细小琐碎的东西都需要自己这唯一的主子有个计较,至少也得点上个头,才能让下人算是承了冯家的恩情,来年继续尽心服侍。
素贞看管家说得辛苦,赏了他坐下边喝茶边说,管家条理清晰的把该汇报的该请示的向素贞一一说明,只是最后还有一件事要劳动素贞亲自动手。
“冯绍民”和“冯绍仁”都是郎中出身,所以驸马府中没有专门的医官,不过还是按制设有药房,之前也一直是绍仁常待在那里打理。只是如今绍仁不在,年底下人们不知该填补进备哪些药材回来,管家原想从外面临时雇个大夫直到二爷回来,但被素贞拒绝了,“我呆会儿亲自去看看,开张单子给你们就好了,没必要打扰别的大夫和家人团圆。”
素贞应了管家,随管家来到府里的药房,绍仁离开有两个多月了,药柜上都已经沾染了些许的微尘,素贞呛咳了几声,略带不满的问管家:“这里平时没人打扫吗?”
“回爷的话,除了按时根据二爷的指示采买添置药材,二爷平时不让人随意进到这来,所以他走之后这里就一直这样。”
想起绍仁脾气中的古怪,这倒的确像是他的作风,这么说这里一切都保持着他走时的模样。药柜上还放着几包包好的药材,素贞轻轻掸去浮尘,拆开检看了一下:何首乌、生地、胡麻仁、白芍药、生麻……是林汐的安胎药,可其中,这是,为什么会掺有几棵赤芍?
作者有话要说:
☆、卷六 斜正(四十二)
赤芍,活血化淤,疗伤之用的药草,是绝对不该出现在安胎药之中的,难道……
素贞强压下激动的心绪,继续翻动包好的药材,面色不变的问管家:“这些药都是二爷亲自抓的?二夫人在时都是谁负责煎药?”
“是二爷亲自抓的,就没必要写药方了,从前负责煎药的是金声和玉振两个,爷,有什么问题么?”
素贞单手抚额,朝管家随意的摆了摆手,“没什么问题,你先下去吧,我今日正巧无事,一会儿自己去药店转转,进些药材回来就好。”
管家应声唱了个诺,恭敬的退下了,素贞却再难抑制自己翻涌的情绪,跌坐在最近的一把椅子上,绍仁口口声声说他和林汐在一起是为了那个孩子,却一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孩子顺利的出世,他和东方胜之间到底进行着怎样肮脏与丑陋的交易!
这就是她冯绍民的弟弟,她西门成瑶的弟弟,仇恨和病痛到底把他扭曲成了什么样子,这世间还有什么是他不会去想着利用的!
从前的冯绍民可以把冯绍仁撵出家门,可如今他是自己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弟弟,如果可能,自己宁愿接过他肩头的所有重负,换他生命中的最后几年可以活得逍遥。
就这样吧,等绍仁从鄜州回来,自己就从他手里接过一切,她们姐弟两个之中,总有一个要幸福,哪怕绍仁能拥有的幸福注定短暂,自己也要尽力为弟弟营造。
仇恨毁掉了绍仁人生的前十八年,今后的风雨,该由自己这个长姐一肩挑起。
济仁堂药店店面不大,仅有两名花白胡须坐堂大夫在里面问诊,病人也不多,素贞踱到里院的时候,看到的是同尘正在认真的挑拣药材。
“冯公子!你怎么会来这里!”同尘抬头看见素贞,脸上浮现出一丝故人重逢的惊喜,向着素贞身后张望起来,“我家少爷呢?没跟你一起么?”
素贞有一丝愕然,看来绍仁与和光之间都是瞒着同尘的,让同尘能够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大概是和光这个兄长对他最大的回护吧。“他很好,现在是我弟弟,叫冯绍仁。”
“嗯,我哥跟我说过,少爷很好就行,嘿嘿。”同尘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笑着说。
“呦,爷来了,快里间借一步说话。同尘,快去叫你哥!”一个花白胡子的老郎中恰巧从里屋走出来,见到了院中站着的素贞,连忙恭敬的作揖相请,把素贞引向内堂。
素贞没说话也没客气,径直坐到了主位之上,端着一杯新茶等待老大夫的汇报。
“爷第一次到这来,小老儿李生泉,是这济仁堂的掌柜,铺子里除了我还有和光是咱们的人,平时和书店一样,都归乐志坊的老严统一调配。”
素贞略微点了点头,“我来是两件事,一是我府上年底要采买补充些药材,我呆会写个单子,你叫人备齐送到我府上,寻管家对账就好;二是我要你们通知十三府所有咱们的人暗中留意太子的下落,一有消息,务必及时通知给我。”
和光刚好从屋外打了帘子进来,脱下了厚重的棉帽向素贞见礼,“爷,鄜州来消息了,说二爷一切都好,只是恐怕无法赶回来过年了,让您不要挂念。还有镇州的兄弟带话说公主和一剑飘红已经对甘蔗的来源有些怀疑了,目前还停留在那里,怕这样下去迟早会撑不住了。”
一切都好,能有多好?这样含糊的讯息,背后透露的恐怕恰恰是不好,可自己远在京城,除了祈愿他平安外,又能做些什么呢?
天香在镇州城的确停留的是有些久了,数九寒天里,要完全不动声色的把甘蔗只卖给她和一剑飘红的确是近乎天方夜谭的事情,素贞轻叹了一声,对和光二人吩咐,“撤回卖甘蔗的兄弟吧,觉不能因此暴露了玉隐宫的存在。”是不能让有心人发觉玉隐宫的存在,还是不想让天香知道背后给她提供甘蔗的人是自己,素贞自己也不知道。
腊月初四,素贞结束了告假,恢复上朝,却被老皇帝留下于皇极殿单独叙话。
皇极殿内温暖如春,老皇帝一身玄色常服,坐在书案后静静的批阅奏章,不时因奏章中的内容发出一声声感叹,仿佛这殿中只他一人而已。
素贞俯首跪在地上已经近一个时辰了,因是冬日,身着棉质官服的她早已满头大汗,汗珠顺着额头滴落到殿内柔软的地毯之中,很快便消失不见。地毯上的长毛在她一呼一吸间轻轻摆动,弄得面上呵痒难耐,可素贞明白,此刻的自己,除了等待,再也做不了其它。
又半盏茶的功夫过去,老皇帝终于搁下了手中的毛笔,用着一个寻常父亲般慈爱的声音对素贞说道,“起来坐下吧,绍民。”
素贞起身稳了稳因久跪有些发虚的身子,坐在内侍搬来的椅子上,“儿臣谢父皇恩典。”
老皇帝挥退了殿内的内侍,笑得慈祥而和善,“知道朕今天为什么让你跪么?”
“是儿臣年少无知,三日不曾上朝,令父皇失望了。”素贞心中虽有了猜测,但还是在话语中给自己留足了余地。
“朕的女婿是要安邦定国的栋梁,的确不该为这么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跟朕耍脾气。”
“儿臣知错了,谢父皇不怪之恩。”素贞猜的的确没错,果然是自己辍朝读书的举动引起了老皇帝的误会和不满,安邦定国,老皇帝对自己的期许还真是不低啊。
“当个好官,要有足够的容人之量,你心性沉稳,上次十三弟的事情就做的很好,避免了更大的牵连,维持了朝堂的稳定。治国凭得绝对不是一身号称正义的书生意气,权变是也是一门很大的学问。”
“儿臣定当谨记于心。”
“谨记就好,朕不希望你成为一个只会拿着所谓的圣王之道和朕唱反调的书呆子,那样只会败事,绝不能成事。所以对付书呆子,朕可不止会让他们跪。”老皇帝悠悠的舒了口气,“好了,朕也累了,要休息了,你且去吧。年底的京察快结束了,你抽空去寻寻香儿吧,都已经成婚的人了,总不好在外面太野。”
“是,父皇。”素贞虽是应着,心中却实在凄然,寻天香回来过年么?自己的出现怕是只会让天香这个年过的不开心吧。
大半个月的时间,素贞从镇州走了一个来回,远远的看到天香和一剑飘红并肩携手走在一起,幸福的让人羡慕,素贞心底几次泛起涩涩的酸意,又几次安慰自己,只要天香开心,不是一切都好么?自己和李兆廷早已走到了尽头,对这样的生活,永远都只是奢望了。
不再调动玉隐宫的力量,素贞亲自把带来的甘蔗交托给了一个看起来忠厚老实的贩夫,并留下了足有甘蔗价值十倍的银两给他,叮嘱他只能把甘蔗卖给一个叫闻臭的少侠。玉蟾宫的人还在暗中跟随,素贞倒不担心那个贩夫会不老实,她担心的,只是怕再多留几日,自己会忍不住去见天香。
为什么,为什么心中总会有想带天香回去的冲动,究竟是从何时起这个一天到晚只会让自己无限头疼的公主大人成了自己最放不下的牵挂?
素贞最后还是选择无声的离开了,就像她无声的来时一样,“冯绍民”几个月前就已经退出了天香的生活,如今更是没有出现的必要。
终是在岁末前一天赶回了京城,素贞向老皇帝回禀说自己在镇州见到了天香,天香喜欢热闹,想在民间过一次新年,所以暂时不回来了。
老皇帝竟然也没有明显的不悦,只是笑着数落了素贞一句“你呀你呀,宠妻子也要有个限度,她要闹你就任她闹啊”,便再无后话。
除夕日素贞过的也实在兴致寥寥,在管家的安排下赏了下人,主持了家宴,就散了众人,一个人在屋子里守岁。
空气中不时传来爆竹的鸣响,劈劈啪啪震得人耳膜生疼,素贞苦笑,从今年开始,以后不知还有多少个这样孤寂的新年需要自己去熬过。
作者有话要说:
☆、卷七 自知(四十三)
作者有话要说: 卷七名字叫“自知”名字依旧取自《棋经十三篇》,《自知篇第六》:
夫智者见于未萌,愚者暗于成事。故知己之害而图彼之利者,胜。知可以战不可以战者,胜。识众寡之用者,胜。以虞待不虞者,胜。以逸待劳者,胜。不战而屈人者,胜。《老子》曰:“自知者明。”
富于智慧的人,在事物发生前就能看出动向,愚昧的人,即使事情已经完成也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所以,清楚我方所常受到的威胁,再来谋划占对方的便宜,能够取胜。知道何时可以战、何时不可以战,能够取胜。清楚多子与少子的用场,能够取胜。作好充分的准备,迎战准备不充分的,能够取胜。采取守势,养精蓄锐,等到来攻的对手势头减弱后再出击,能够取胜。不在局部激烈争夺而从整体上压倒对方的棋势,能够取胜。《老子》说:“自己了解自己的人是明智的。”
嘉历四十八年,元日。
天香难得的换了身女装,在头上插满了大大小小的闹嚷嚷,兴致高昂的拉着一剑飘红去放炮仗,民间的新年没有繁复的礼仪和众多不愿面对的人,实在快意得很也轻松的很,尤其是走在街上,每个人都开心的笑着,自己想不开心都难!
年糕,匾食,跳着笑着间不知不觉就已经吃了一肚子的美食,当初留在镇州过年的决定果然是对的,天香兴奋的瞧见街上的孩子们拿着一个个面人从自己面前跑过,赶忙拦了一个小子问他面人是在哪里买来的。
却不成想看清了那孩子手里的面人之后,好端端的兴致就去了大半,大红色的官服,,白泽图案的补子,黑色的乌纱帽,不是近来最时兴的大英雄驸马爷又会是谁?
为什么走到哪里都有他冯绍民的影子,自己该不是上辈子欠了她的,这辈子他才这么阴魂不散吧!
也不知道自己出走之后父皇有没有为难他,不过他那么聪明,应该没什么难得到他吧,等等,自己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承认这个小白脸臭驸马聪明了?
一剑飘红看着天香又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柔声的把她从神游中唤回,“闻臭。”
“哦,嗯,剑哥哥,我有些累了,我们回去吧。”
“好。”一剑飘红应了一声,依然跟在天香身后向客栈走着。
街边繁闹依旧,却再也入不了天香的耳,脑海中那个讨厌的身影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自己中毒的那段时间,冯绍民对自己的关怀和体贴的确像极了一个好丈夫,和他在一起的感觉也的确和剑哥哥不同,可是,自己原本应该喜欢的,不就应该是剑哥哥吗?充其量算上一个张大哥,对这个父皇强加给自己的伪君子,自己不是一向讨厌的紧吗?
但为什么这段和剑哥哥一起出走的时光里,总是觉得心里缺了点什么,总是不能像从前那样彻彻底底的开心呢?
猛然间看见雪地里一个贩夫挑着一担甘蔗在行走,天香回过神来冲上前去,“老头,你的甘蔗,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贩夫抬头略微打量了天香一眼,“一位贵人托我老汉卖的。”
天香从怀中掏出了一块银锭子,在贩夫面前晃了晃,“这些甘蔗我都要了,另外你要是告诉我甘蔗是哪里来的,我就再给你一锭银子。”
没想到贩夫却不为所动,诚恳的向天香解释,“姑娘请回吧,我老汉答应过那位贵人,甘蔗只能卖给一位叫做闻臭的少侠,多少钱都不能食言。”
贵人?只卖给自己甘蔗的会是哪个“贵人”?是张大哥吗?天香略带疑惑的撇了撇嘴,“你那位贵人是不是姓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