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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倦旅-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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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离清思并不计较,她望着石墙之后的宫阁,眉峰微蹙,顺着石墙行去。
  
  到了别人家的地盘,洪绡便也只能乖乖地跟在离清思后头,亦步亦趋地随她往前走。
  
  离清思走得极快,洪绡跟得也轻巧,二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便见了岳离宫的山门。说是山门,洪绡倒觉得更像是宫门,朱红的两扇大门上,齐整地嵌着鎏金门钉,那门洞幽深,倘若再配上几个盔甲锃亮的士兵,便与皇宫一般无二了。
  
  洪绡这才彻底信了,这岳离宫果真乃是前朝的行宫。若非皇室,寻常的江湖门派,如何会有这样的手笔,在北漠这样偏远之处,修建出眼下森严的门墙。只是岳离宫建立之时,前朝虽然势微,却也一息尚存,为天下正统。也不知岳离宫的先祖,是如何从皇室手中取得这座行宫,开山立派。
  
  如今的门墙之外,散落着许多兵刃,也有许多尸首。瞧衣着,有的是岳离宫的,有的是入侵的外敌。一眼望去,岳离宫弟子的尸身比外来者要少得多,想是倚仗着山门险阻,阻挡来敌。
  
  离清思扔了手里的长剑,从地上的岳离宫弟子身侧,新取了一把。内力鼓振,剑尖挺立,寒光烁烁,映着她眉目间煞气俨然,好似杀神一般。
  
  洪绡虽觉门派之争,自己不便插言,可见了离清思的模样,仍不住劝了一句:“离姑娘现下武艺并非全盛时期,咱们两个残兵,还是不要冒进的好。”
  
  离清思冷声道:“我自有分寸。”
  
  洪绡揉了揉眉心,心中暗道:“瞧您这模样,可不像是有分寸。”她终究没能说出口来,以离清思清冷的性子,这般心神激荡,显然是动了真怒。
  
  离清思一时也不急着走,而是在岳离宫弟子身周逐一走过,仔细地瞧清面目。洪绡在这山门前四下走动一阵,突然在两扇朱门停下来,上下打量片刻,出声唤道:“离姑娘。”
  
  离清思却不理她,直至最后一名岳离宫弟子的面目也瞧在眼里,方才走到洪绡跟前。
  
  洪绡笑道:“离姑娘瞧来好似冷淡,心里倒温柔得紧。”不待离清思蹙眉,便又指了一扇大门道:“你瞧这门上,并无被攻击的痕迹。”
  
  离清思的眉宇,便实实在在地蹙成一团了。
  
  江湖人士,毕竟不比攻城士兵,也不可能带着什么攻城器具。眼下岳离宫的门墙虽不如城门,寻常人要攀爬,也是极不容易的。便是有一两个武艺超群之人攀上了墙头,岳离宫的弟子一涌而上,也让他们讨不了好去。
  
  洪绡问道:“寻常岳离宫里头,驻守山门的弟子有多少人?”
  
  离清思思索片刻道:“驻守弟子二十人,巡逻弟子上百。”
  
  洪绡往外头望了一眼,此处地势已然在山高处,这样往下看去,能望到极远的地方,若攀上墙头,只怕方圆数里的情形,尽收眼下:“倘若遇着大批外派的弟子上来,你们会关上山门吗?”
  
  离清思沉默半晌,低声道:“我不知晓。”
  
  洪绡了然笑道:“想来也是不会的,你们这些大派向来都自负得紧,自不如我们这些小虾米一般的惜命。”转而又道:“那便是守山门的弟子瞧见了来敌,也不愿关门抵御,因而被敌人蜂拥上来,打了进去罢。”
  
  离清思面色一肃,咄咄道:“你原想说什么?”
  
  洪绡运转内力,推了推门,朱门纹丝未动,因而收回双手,在衣下蹭了蹭,道:“原也只是想说,门派里头的弟子太过安逸,便容易轻敌……罢了。”她左臂上的血已经凝干了,手心里的血皮倒在衣服上蹭了个干净,手臂上的血迹倒懒得管了,显得手心的白嫩尤为扎眼,洪绡毫不在意,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道:“离姑娘是主人,带路上山罢。”
  
  离清思斜睨她一眼,终究也不再追问,大步向山上走去。
  
  穿过几道小路,前头便看见几个零星的人影,瞧打扮,并非岳离宫的弟子。
  
  离清思就要上前,洪绡赶紧拉着她,躲在一处墙后,皱眉道:“你现下又不是武功卓绝的掌教大师姐,冲上去别将我也连累了。”探首往外头看了一眼,又问:“往山上走,还有旁的路吗?”
  
  离清思冷着张脸,却也没有发作,只是声音愈发冷硬:“这是往主殿唯一的路。”
  
  洪绡咬着唇又往外瞧了一眼,终究忍不住抱怨了一句:“来人功课倒也做得全,连这必经之路也晓得派人把守。”
  
  离清思凤眸微狭:“洪姑娘有话直说,无需遮遮掩掩。”
  
  洪绡避开她的目光,轻笑道:“我若说,贵派只怕有人与这伙人暗相勾结,里应外合……离姑娘会信几个字?”
  
  离清思寒声道:“一个字也不会信。”
  
  洪绡不以为忤,摊手道:“既然离姑娘不信,我说出来,反倒惹你不悦。因而……这寻根问底,又有什么好处呢?”
  
  离清思挑了挑眉,却见洪绡双手扶上一株大树,壁虎游墙一般顺着树干攀沿而上,无声无息地蹿进树叶里头,她的身手轻灵,连树叶也不曾晃落几片。片刻后,又轻飘飘地滑落下来,道:“这一路下去,皆有人守着。离姑娘先前既说岳离宫乃是皇族行宫,以皇族惜命的秉性,想来上山的暗道也不少罢。”眼见离清思眸中掠过一丝思虑,洪绡摆摆手道:“门派暗道,想来也是门内极隐秘的消息。离姑娘自管去罢,不必顾及着我,我大不了寻条小路下山去,待得这里风波静了,再来拜会。”
  
  离清思正色道:“洪姑娘若愿入岳离宫,此事过后,我愿以长老之礼相待。”
  
  倘若洪绡成为岳离宫弟子,要入暗道,便也不那么为难了。
  
  洪绡连连摆手,道:“多谢离姑娘好意,我向来闲云野鹤惯了,受不得管教。何况以眼下岳离宫的情状,离姑娘要立一位长老,只怕也非易事。我不愿,你亦为难,还是就此别过的好。”
  
  离清思眼中犹疑只闪过一瞬,继而目光一凝,道:“你随我来。”她脚下生风,倏忽间便越过洪绡,往前头走。
  
  洪绡轻叹口气,也不知心头是笑是恼。她眼下饶是内力浅薄,轻功也比离清思高上一筹,因而跟在她的身后,颇为悠然。时不时能转过头,望一眼身后越来越远的敌人,只是越望过几眼,心里却隐隐升腾起一股子不安来。
  
  就连洪绡,也不晓得这不安来自何处。分明岳离宫与她无关,这攻打岳离宫的门派,也与她无关。倘若遇着危险,她即算跑了,也决计不会引起两派大肆追捕。可此时,她心中总是惶惶惴惴,好似越往前靠近,便越是向着虎穴龙潭深处陷落一般。
  
  即便是龙潭虎穴,她也闯过不少,仗着轻功,总归也能全身而退。
  
  可眼下的不安,不单是危险,还有一股莫名的熟悉,令人心悸。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中秋快乐(^o^)/
  月圆人更圆,有对象的和和美美,没对象的早遇良人(^o^)/




☆、岳离(二)

  离清思领着洪绡,走到一处木屋前,木屋简单素雅,在岳离宫的山门里头,并不罕见。尤其在门派外围,这样的木屋密密麻麻,看来应当是地位不高的弟子居住之处。
  
  这木屋紧邻着高耸的石墙,想来周遭还有暗道,通往墙外。只是眼下并非钻研地势的时机,洪绡望过几眼,便也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
  
  离清思站在门口,双眸定定地望着洪绡。
  
  洪绡给她瞧得头皮发麻,凑上前道:“你要作甚……这溜门撬锁的活计,我可做不来的。”眼见离清思眸若剑光,惊得她泠泠一颤,气势也矮了泰半,道:“在这岳离宫里头,你说了算……”她嘀嘀咕咕地走上前,拔了簪子,在门锁上轻探,只听得喀拉一声,门锁应声而开。
  
  木门洞开,洪绡站在门前,嘴上咬着发簪,双手环着发,一面挽髻,一面含混道:“恭迎姑娘光临寒舍。”直如这房屋的主人一般。
  
  离清思进了门,洪绡却蹿到窗前,开了窗闩,复到门外,将门锁落上。
  
  继而走到窗前,抬脚攀了一半,却又向外头望了一眼,这才翻身进了屋内。一面将窗闩插好,一面随口道:“外头下雨了。”
  
  仿佛为了应和她的话,屋外传来几声噼啪的水响。那声音渐稠,不多时便化作了哗哗的细雨声。
  
  离清思走到房间一隅,也不知碰了什么机括,只听得轧轧响动,屋内的书柜斜开一个角度,露出一个半人来高的小洞。
  
  离清思从书架上取了几个火折子,递给洪绡一个,她拿了一个晃燃,矮身走进洞里。
  
  洪绡随着她走进去,刚探了一只脚,便觉脚下一片虚空,小心翼翼地往下探了半晌,才踩到实地。她一手撑着地,另一只脚也放了下来,双足踩实了地面,这才打量起周遭的环境能够。这暗道矮了房间约莫半人来高,那小洞的上沿,便已经在密道的顶端。
  
  于洪绡而言,这暗道便有些低矮了,她半缩着脑袋,轻声道:“那洞开得这样小,钻起来可不大好看……倘我腿再短一些,便要够不着地了。”左右山壁皆紧贴着身子,连手臂也伸展不开,洪绡又道:“倘若我再壮实一些,也通不过去了。”
  
  她的声音在这密道中回响,尤为清晰。
  
  皇族子弟,娇生惯养,大多也不会如山野莽夫一般五大三粗。因此这样的密道,反倒能将一些高大壮实的追兵阻绝在外,余下些矮小瘦弱的,在这狭窄之中,也转圜不开。
  
  离清思比她还要高些,在这暗道之中,也只能蜷起腰身。洪绡见了她这般模样,便也不觉得自己这处境狼狈了,饶有趣味地望着离清思有些笨拙地背影,笑得颇为开怀。
  
  离清思寻了机括,将书柜合上,细细密密的雨声便半分也听不见了,密道之中,也再无半分光亮。唯有离清思手里的火折子,透着微微的光。
  
  离清思对这密道了然于心,她带着洪绡,一路往前走,密道的路并不平整,又无从转圜,饶是洪绡,也时不时会踢到一两粒石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想来那些皇族,也担心有人在密道中暗中跟踪,因而有意这般修建。
  
  洪绡暗里能视物,因而连火折也没有点,随着离清思拐过一个又一个岔路,并不艰难。这条路有几处宽,有几处窄:宽敞处,也不过容两人并肩:最狭窄处,只容一人侧身而行。
  
  两人默然地往前头走,洪绡也竖了耳,仔细聆听。好在一路并未听到旁的动静,看来不论是岳离宫的弟子,还是外敌,都不曾发现这处暗道。
  
  眼见下一段路又是低矮狭窄的甬道,洪绡轻叹一声,揶揄道:“算算时日,今日应当是仲秋了,不能在院中把酒赏月,却要在这暗道中作缩头龟,也颇凄凉。”
  
  这般说,又不免当先有些恍惚。
  
  算算时日,竟然已经是仲秋。
  
  正当是月圆人圆之际,从前师父陪她过了十年,一丈红陪她过了七年,她独个儿过了四年,第五年,一个人平平淡淡地度过也无妨。
  
  相思寻来之后,洪绡也想着,今年大抵,能与那姑娘一道过了罢。
  
  谁知临到这时节,竟也出了岔子呢?
  
  这般晃神间,一道光突兀地出现在跟前,原本适应了黑暗的眼睛不由有些发疼。洪绡揉了揉眼睛,再看时,离清思已然走出暗道,半蹲在出口处,探寻地望着洪绡。
  
  洪绡摇摇手以示自己无妨,转而翻身攀上出口。
  
  这里不知是哪座楼阁,周遭宽阔得紧,轻纱罗幔,处处垂落,掩着人的身形。
  
  一抹雪白柔滑地从飘摇的轻纱间拂过,洪绡定眼去看,却又不见了踪影,想来是骤见了光亮,眼睛尚有些昏花。
  
  洪绡透过重重帷幔,隐隐绰绰能瞧见几个人影,隔得远了,并不分明。但女子说话的声音,却并未受到多少遮掩,飘飘渺渺地传过来。
  
  “你向我承诺过,那些人得了东西,就会撤了。”一个冷清的女子声音传来,与离清思颇有几分相似,却少了几分久居高位的威严。
  
  离清思眸中的寒光大盛,浑身紧绷,好似利刃上弦,随时都要激射而出,取人性命。
  
  洪绡心中一惊,赶忙拉住她手臂,生怕她一时冲动,便身陷包围。
  
  “离清思尚未带上山,她手里的那本秘法也始终无法寻得,岳掌门耐心再等些时日,我们也好将离清思的旧部清剿得更干净些。”这声音乃是个娇柔的女子,可在洪绡听来,总归觉得有些不对劲。
  
  “岳离宫里头,拥护她的占了大半,若是全给你们杀了,惊动了师尊……回来,那岂不成了竹篮打水?”清冷的女声语含不悦,说起师尊之时,也微微现了迟疑。
  
  娇柔女子咯咯媚笑一阵,道:“岳掌门做到这一步,还以为自己能神不知鬼不觉?岳掌门只管放心罢,老掌门多少年不曾回过岳离宫了?三年,五年?她年纪这般大,说不准身子骨撑不住,早撒手人寰了。”
  
  清冷女子喃喃道:“倘若当真如此……那便好了。”
  
  那清冷女子话音未落,洪绡只觉离清思的手臂僵硬颤抖,骤然一股劲力自体内爆发,洪绡那点儿内力如何拉得住?只能眼睁睁望着离清思的身子如同利箭离弦,直冲出去。
  
  那清冷女子的惊呼一声:“师姐!”无人回应她,骤然间兵刃交接,如骤雨急至,当哐作响。听那阵势,一人稳占上风,一人颇为狼狈。
  
  洪绡多少也明白,那弱势之人,多半便是离清思。她眼下内力只余得一二成,这样冒然冲出,又怎生占得了好去。洪绡心中暗叹,离清思瞧来稳重,可总归是在门派中养大的弟子,性子里傲气太重,便易偏颇。眼下这局势里头,轻易现身与送死何异?
  
  洪绡先前打定主意,倘若出了半分意外,她扭头就跑。她虽不愿欠人情,可就算是为了回报救命之恩,也得留着性命罢。何况洪绡随着离清思,还有一重私念,她现下修行岳离宫的心法受伤,保不齐离清思回了门派,就能找到什么法子克制呢。
  
  独行江湖之人,遇着危险时,向来都是这般薄凉。
  
  然而兵刃对抗之声不绝于耳,洪绡一双脚却牢牢钉在原处,怎生也挪不开步子。
  
  连绵的脆响骤然停歇,只听得先前那清冷女声道:“师姐,你现下的情形,是打不过我的。”
  
  离清思的声音凛然而不可侵犯,铿然道:“岳清云,你勾结外敌,侵辱门墙,侮蔑师尊,还有什么颜面立身门派之内!”
  
  岳清云闷哼一声,继而冷笑道:“师姐,您是气糊涂了吗?我何曾勾结外敌?何曾侵辱门墙?何曾侮蔑师尊?师姐这般空口无凭地诬陷师妹,只怕要寒了门派弟子的心。”她顿了顿,又道:“至于立身?师姐,岳离宫的岳字,可是在离字前头的。您生来高我一筹,师尊也处处以你为先。的确,论武艺内力,我皆不如你,可若是师尊教诲我如你一般多,我又怎会差你半分?如今,天下皆知岳离宫有离清思,又何尝知道还有我岳清云!”
  
  她最后一句话,已然颇有些狂态。洪绡听得利刃入肉的声音,头皮发麻,终究忍不住,矮身急蹿出去。
  
  旷阔的厅堂之中,端直地站着两个女子。一个白衣翩然,一个青纱曼妙。
  
  离清思半撑着身子伏在地上,她的发簪在打斗中被挑落,长发垂然落下,遮掩了她的面目。一截剑尖自她背后透出,鲜血潺潺流淌,在她身下逐渐蔓延开。
  
  那剑尖所处的位置,便不在心口,也离得不远。再拖得片刻,便是神医妙手,也救不得活了。
  
  洪绡只觉额上青筋突突直跳,咬着牙,当真想将离清思劈头盖脸痛骂一阵。                        
作者有话要说:  ⊙︿⊙恶性假期综合癌……晚期。




☆、故旧(一)

  洪绡连点离清思身周几处大穴,怎奈何自身于医道也不甚了了,虽是令血流之势稍缓,也无法令伤势好转。
  
  更何况,厅中两道目光,皆落在洪绡身上。
  
  白衣女子声音清冷,想来便是那岳清云。她的模样也是一等一的美人,身姿娇柔,好似弱柳扶风,使人心生怜惜。可她现下扬着头,厉声问道:“你是谁?”
  
  洪绡扶着离清思,令她换了一个姿势,好使伤口左近的肌肉少用些力,让血流再慢一些。那长剑穿透了身子,洪绡也不敢拔。听了岳清云的话,洪绡头也不及抬,语气更加不大友善:“路过的无名小辈罢了……倒是岳姑娘这般加害同门师姐,只怕传出去,在江湖中也难以立身罢。”
  
  岳清云挑眉道:“这位姑娘哪只眼瞧见我加害师姐了?”
  
  洪绡挥袖拂尽额上的汗水,一双眼眸清亮地映着岳清云的身影,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天下间自以为隐秘,自以为滴水不漏的事情,传出去的还少了吗?”
  
  以洪绡的实力,对上岳清云,半分胜算也没有。岳清云也不会头脑发热,眼睁睁地看着洪绡将离清思救出去。
  
  洪绡只能趁着她不曾发难的空当,一遍一遍按揉着离清思身周的穴位,哪怕是令这伤势能多拖半刻,获救的机会也能多得半分。
  
  岳清云内息鼓荡,白衣无风自动,袅袅翩翩,只是她面上的杀意,颇有些坏了意境:“姑娘既然来了,便在岳离宫待下来罢。”
  
  岳清云运掌如风,直向洪绡头顶。洪绡双脚猛蹬在地,往后急退,她的身子不及站起,仍维持半蹲的高度,双脚斜斜地绷直在身前,退后之际,竟无半分阻塞。岳清云的掌心几乎贴着洪绡面门,却始终未能追上,被洪绡一个提纵,躲闪开去。
  
  洪绡站直身子,在岳清云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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