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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间,老严回来了,对我说:“还有个小事儿,进去之后,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别多问,干完就可以来我这里领钱了。”
我点点头,跟着老严后脚从一层进了地下室。
老严拿钥匙打开地下室的门,我才发现,这地下室是个酒窖,借着灯光,一排排整齐摆放的酒,造型考究的酒架,看花了我的眼。只是我没有时间去细看。老严反手关上了地下室的门,然后,带我绕过几个架子,停在一处。然后对我说:“麻烦您转个身。”
这话字面儿上客气,语气却不容违背。我心道,不就是不想让我看到机关么转就转吧。
我转过身不过两三秒就听见有东西挪动的声音。
老严叫我转身的时候,已经出现了一个不大的旋转门。
我跟了进去,走过一条甬道,又是一个门,这门倒是没让我转脸,老严拍拍门,这门就开了。怕是里面开的。
进去之后,里面有个人。老严道:“您要的人我找到了。”
“好。你先上去等着。”那人背对着我俩,蹲在地上写写画画。
老严应了一声,给我使了个眼色。然后就退出去,关上门。
我扫了一眼四周,这屋子里相当的明亮,但都是灯光照的,没有窗户。地方不小,但没有什么东西,略显空荡。
蹲在地上那人,终于停止的写写画画,站起来,转过身。
我沉默。
一副死气沉沉的面孔,不是说年纪,而是感觉行将就木之感。那人手里拿着刚才我滴在纸上的血渍,直直的看着我。
就这样僵持了有几分钟。
画风突然一变,那个本来私死气沉沉的人,突然笑道:“没看出来是我?”
我一脸无语的表情,道:“看出来又如何,没看出来又如何?不知道你拐这么多弯弯是搞哪出?”当我进来这里的第一时间,就有一种熟悉的东西。说不出是什么,但不陌生。这样一来,我能猜不到么但不能确定,所以只能走一步说一步。
“你以为我愿意。”黑哥挥了挥手手中的纸张,那上面鲜红的一点来自我。“先干正事。”
我看他拿着这血:“有什么用?”
黑哥说:“你的血用处可大了。你看,这小子面色恢复点了不?”
我走过去一看,原来还有个箱子,那箱子里躺了个人,正是昨天楼上的那位少爷。面色似乎比之前有了些血色。“我的血?”我惊奇道。
黑哥摇摇头:“这是昨天你给他的阳气丸的作用。你的血还有别的用处。”
我终于觉得自己全身都是宝了:“那你不直接跟我要”说到这里突然似乎明白了什么。
黑哥丝毫不觉得脸红:“我跟你要,不就是我欠你人情了,这又不是我的事儿,肯定要老头子跟你去要咯。”
分的真清楚我汗。
“你的阳气可以让他好受一点儿,但真正能震住他最后一口阳气不敢出来的,是那天师道的锁阳阵。”黑哥边说,边把白纸上的血点儿抠下来,“我们不可能在上面给他弄,看着的人太多了。所以昨晚我偷偷溜进来,跟夫人和老严商量的结果是,转移注意力,障眼法。”
我才意识到那两个箱子“让我搬的那箱子是障眼法。”
黑哥坏坏一笑:“不止。里面是两个假的尸体,还有些礼物。”
我愣了一下
“没错,你的,和我的。”黑哥抿抿嘴,“时间匆忙,估计很快就会被人发现,不过那时间也够了,况且,他们也会收到礼物。”说完,把抠下来的血渍放在地上。那里有他画的符一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我指着地上的东西问。
黑哥道:“这东西就相当于简易版的锁阳阵,没有你的血就不可能实现。你的血含有的不只是数量巨大的阳气,也有正阳之气的作用,嗯基本上阳气也有很多种,有这东西在,我就不怕他最后一口气出来。”
这药效还挺牛。我摸摸后脑勺。“看来的确是被人盯上了?”
黑哥惊:“你才知道?我以为你昨天就知道了。”
我也愣了下:“没感觉。”
“我们从这里出去的时候就被盯上了,不过不是人,而是阴灵。”黑哥想了想,“我昨天之所以去吃自助餐,就是因为那边儿人多,阴灵惧怕,冲散了气味之后,再去洗个澡,才摆脱了。你不说,我以为你知道了。”
我的确没发现。
“我猜,是这些食怨虫的主人搞的,也理解,接的任务就要负责到底么。”黑哥摆摆手,“我要给这小子剥灵了。你有两个任务。”
我点点头。
“第一,气界要放足,但要隐蔽。要第一时间察觉到有人进来。阴灵,有尘斩就够了。”黑哥说着把尘斩拔了出来,插在门口处的空地上。
“第二,阳气。”黑哥指指尘斩和床上的那人:“两个都要。灵魂离体的时候,用阳气注满。方法是比较粗暴了点儿,也浪费了点儿,不过咱有的是阳气对吧。”
看黑哥那表情,我猜他的方案,大概是最粗放型的了反正我是atm么唉。问题是我的阳气也是树气转的啊。能省就该省着点
黑哥没再跟我废话,我以前见过眼前的画面,但如今见了还是觉得惊奇。黑哥卷起右手的袖子,原本正常的右手,在我的肉眼可见速度下,迅速变化,整个手变得粗大,皮肤开始粗糙,颜色变暗,有些像泡发的鸡爪子,但更为粗壮。
“这就是鬼手?”我禁不住问。
黑哥看了我一眼,笑笑:“不知道,也许算,也许不算。名字而已,何必那么在乎。”
我沉默,没有再多问。
黑哥也没多说,走到那少爷边儿上,伸出鬼手,按住,或者说几乎整个抓住了天灵盖。轻轻一扯,我感觉这人似乎震了一下。心道,看来黑哥是把他的灵魂给剥出来了。但是我没开灵识,什么都看不见。
而且我也没这个功夫。放出树气弥漫在这个空间里,或者说再扩大一些,稀薄一些。不能再大了,不然会被发现。至于阳气,我不能独自放出来,只能过去拿起尘斩,滴出好多很小的阳玉,心道,这是小剂量版的十全大补丸,我分批喂给他吧。没有心思去观察黑哥是如何给他去除怨气和虫子的。全身心做好自己的那份儿。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我偶尔睁开眼看看,黑哥坐在地上,伸着一直鬼手,双眼紧闭,一言不发。
尘斩安静的待在那里。
我手中的十全小补丸,台上躺着的这人,脸色发暗的时候,我就给他填一颗。
很安静。
但是越安静,我就越觉得有点儿紧张。
尘斩忽然嗡嗡作响,我立刻沉心去感受。这房子外似乎有些东西在靠近了。睁眼看看黑哥,他仍然一动不动的呆着。是对我无限的信任么我苦笑,还是我又自作多情?
管不了那么多了,眼前的尘斩“倏”地一下失去了踪影。我知道,马上就需要我用阳气来稳定它了。当下给那人塞了颗珠子,然后进入灵台。木灵之气运转,迅速的聚集阳气。
在某一刻,我感觉尘斩回到了我的手中,身体立刻失去了温度。等温度回暖了之后,尘斩又离开了我的手。
如此往复,不过几次。
尘斩没有回来。
我聚集了很多阳气之后,却没有感受到尘斩要回来的意思。这人的脸上又黯淡了不少。我心里担心,给他塞了两颗,然后回到灵台去感受,却发现,尘斩离开的距离似乎已经超过了树气的范围,更为恐怖的是,外面的气息非但没减少,反而增多了。
尘斩是回不来了,还是没吃饱?我皱着眉。
然后忽然听到黑哥的声音,“好了。”
我心里一喜,转眼去看。果然黑哥已经站了起来,右手抬着,手中像拎了东西,看上去却空空如也。
181。分头行动()
黑哥提着东西,走到台子边儿上,看着我往这小子嘴里塞了颗阳气丸,略微沉默下,道:“若是什么时候你能直接放出阳气,就更方便了。”
我点点头,没有否认。但心里却觉得,若是那样,我真的要请保镖了
黑哥没再多言,将手里的东西往那身子里一放。我只觉得鬼手有些发亮,床上的人猛然一震,然后咳嗽起来。
“他灵魂不稳,你用树气把他包起来,等过会儿他醒了再给他些阳气,不要太多。”黑哥说完,看了看自己的鬼手,“我呢就去会会外面的人。”说完,这手居然很快恢复了原状。
“不用鬼手?”我奇怪的问。
“废话,”黑哥道,“这么快就承认不就白挨了几针了么。”他这话说完,尘斩忽然飞了回来,直直的进了他的手中。黑哥将尘斩递给我,“呐,这货你来伺候吧。”说完,打开门走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我、躺着的灵魂不稳的遗孤,还有个等着吸阳气的铸铁黑刀
服了我能说什么?什么也没说,只能运足了力气,可劲儿的转化阳气我担心的不是躺着的那个,而是尘斩这么久才回来,我得喂多少怕是红豆杉老爷子又要数落了。
没过多久,黑哥回来,毫发无伤。虽然表情轻松,但并没有多少废话。
我刚被尘斩给吸空,身体还在恢复。
黑哥见那少爷还没醒来,对我道:“再给我一颗那天那么大小的阳气。”
我狠狠的瞪着他,用尘斩引出一颗阳玉递给他,黑哥没有啰嗦,稍微一揉,又成了鹌鹑蛋。然后从地上的阵法之中,拿起我的血渍,舔了舔,黏在那人的眉心。然后,一把扛起来,放肩上,对我道:“分头行动。我要送这货去个安全的地方。你先跑,估计会有两伙儿人追你,一定要甩掉,别开灵识,万事小心。后天早上,北京南站1号售票厅见,我会一直在那儿等你。”
“北京?”我看他急冲冲的样子,有点儿愣:“我是要去烟台。”
黑哥哼哼道:“我知道,在这之前,我们先去拿点儿东西。”说完,不再理会我,转身背着半条命的少爷出了密室。
我一个人愣在那里,恍惚了几秒,才冲了出去。离开酒窖,突然想起,不对我现在身无分文啊。迎面碰上老严。
老严拿着一个信封,递给我,道:“你干的不错,这是你的酬劳。”
我点点头,没客气再客气,我就得饿死再说,我出了这么多阳气,不觉得拿着心有愧疚。接过信封,迅速离开了此地。但是去哪儿?
火车站?
我看了下时间,不过才上午九点多钟,我有今天大半天,明天一整天,以及两个夜晚的时间。目的地是北京南站。问题是,黑哥之前说过,会有人追我追我干什么?肯定不是喝茶,我觉得黑哥应该说“追杀”两个字才比较贴切。这段时间,黑哥留给我,有两种可能。一来,可能是因为他自己要这么久才能抽身,二来,他觉得这段时间,我可以摆脱
无论如何,我得先离开这里。
叫了出租,目的地是徐家汇地铁站。
人多的地方,莫过于早高峰时期的地铁。
我现在的处境是,敌暗我明。而且,对于侦查和反侦察,我没有太多的训练,所以不在行。究竟有没有人在追我都是未知数。
黑哥说让我甩掉如果你都无法判断有没有追踪,怎么去甩?我可以判断,但他还说我不能用灵识心下怀念煤球在的日子,心道,煤球这货,从天山跟9号一役之后,就再没出现过。若是它在,至少可以知道有没有人跟踪
一头雾水之际,我下了出租。乌泱泱的地铁里,人头攒动。黑哥说过的,如果是阴灵,走过人多的地方,应该就可以消磨掉一些痕迹。但他还说过,有两拨人追我为什么是两拨?
现在的我,除了阳气盛了一些。其他的都不能用,木灵之气不到万不得已,应该是不能用了。树气我默然走在人群里,或许,该去个人少的地方。这样我还有反击的可能。但是上海哪里人会少呢?怕是没有多少地儿了。
若果说到人少我学校那地方周边倒是安静很多。
我思量着,肚子开始大唱空城计。不管了,先吃饭。我摸摸口袋里的信封,四处看了看,周围有些快餐店,随便找了家人少的,进去要了些吃的。开始大吃特吃。时间已近中午,早上的俩包子早就消耗掉了。等我吃饱的时候,终于发现了有些异样。
的确被盯梢了
我随意一瞥发现有两个人很是面熟,仔细想想,似乎跟了我有一段时间了。这俩人我不认识,没见过。如此说来,应该就是其中一伙了。但,奇怪的是,我没有发现两个人有什么异样感觉,换句话说,这两个人应该是普通人。只是,若这俩人不是普通人的话,就该是藏匿的本事到达一定的水平了。
我要试一试,才能下结论。但是眼下人来人往,的确不适合。
假装没有发现,酒足饭饱之后,我便懒懒散散的从地铁出来,叫了出租,直奔郊外。
之前也说过,魔都人少的地方很难找。但也不是绝对没有。
就我所知,在以前学校附近,就有块荒地,铁路经过的地方,被圈起来有段时间了,听说是被划给了某个大企,但一直闲置。里面荒草长了有半人高之多。我告诉师傅地址,看到那两人也上了车,不远不近的跟着。
荒地附近是一些近年来植树造林,一路一线的绿化带。树木不少,但我之前也看过,树气贫瘠。因为年岁太短,城市大多数地下都是建筑材料回填,土壤已经被毁的差不多了。想要种草可以改良表层土,但想要养出树气,怕是还要相当长一段时间。
我之前在天山也好,武夷山也好,蒙山也好,越是无人区的地方,树气越发的厚积,另外,除了树气之外,能够感受到多样性指数很高的生物群落。换句话说,满满的都是生命。鸟兽鱼虫,花草树木。反倒是到了魔都,地下一片死寂,这里贫瘠的只剩下人类了。
没有巨大的树气作为阳气缓冲带,生态群落是非常单一的人类,脆弱到一阵风来,都能够让这里成为死寂。寂静的春天,不是人类的,也不是ddt;而是整个世界。
下车的时候,司机师傅说,这里挺荒,很难叫到车,如果我回来的时候叫不到车,可以打他电话。我笑着接过名片,说声谢谢。
不紧不慢的走在旁边的绿化带里,等着猎物靠近。瘸子里面挑将军,这里也算适合做我主场。安静,有树。嘛,聊胜于无吧。
我找个树靠着,闲来无事,拿出手机玩游戏。眼睛专注在屏幕上,心在外面。听着似有若无的脚步声,我心里很想笑,也想大声道,出来吧,鬼鬼祟祟非大丈夫所为。但我没有这么做,只是静静的听着脚步的方向。
一前。
一后。
我突然想到某篇文言文课文,一屠晚归,担中肉尽
不过,我虽然没有跟表哥打过群架,也没有真正的搏过命,却不代表我不知道。陆爽的唠叨有时候得我妈真传。
心中警铃一响,耳边风声呼啸而来。这种路数,我差不多猜到了,要么前面一棍子在腰上,后面闷头。要么,后面一棍子打腿弯儿里,前面的闷。我心中明白,这不是来抓我的,是来要我命的。
跳到一旁,该是最好的反应,但我没有。早已准备好的树根,将我瞬间拉入地下。转眼间,我已经从另一个棵树上面出来了。看着下面那两个人大惊失色,我心中有了底儿。我就是要看看他们的反应。若是普通人,必然会被我魔术一般的消失方式所惊呆。但若是所谓的圈内人怕是见怪不怪了。另外我也直接的证明了,这些人确实来找我的。
看这二人惊慌失措到处找人的模样,我坐在树上,想了想,叹口气,决定不去问了。刀口上舔血的人,怕是问不出来什么,问出来也不一定是真的。考虑了下,我看着树下,那两个人突然被树根抓住了脚,然后整个身体都被拖入了地下。打开手机,秒表,倒计时,九十秒。心里想着,应该够了。
时间一到,我把两人从地下拉上来。紧张地探探脉搏,还在。人已经晕过去了。心里叹气这种事我始终觉得残忍了些。只是我没有太多的精力再去感慨。从这两人身上翻了翻,翻出手机、钱包等等。手机的信息我稍微看了下,就算有价值,我现在也没时间去搜寻。唯一让我有想法的是一个信封,里面装了些钱。
我心里一动,从身上把老严之前给我的信封拿出来,一对照。
一模一样
我没太多惊讶。这样一来,倒是可以有合理解释了封口么。死人才是最能保密的。
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人,估计一会儿就能醒了。转身准备先离开此地,一伙儿人解决了忽然感到周围有些不同
182。陌生的熟人()
我停下脚步,细细感受空气中的气味事实上,什么都没有。但在我觉得就是有一种臭味,不怎么舒服。环顾一下四周,半人高的加拿大一枝黄花,已经是普及了的入侵植物,虽然开花的时候漂亮,但它在的地方别的野草就很难活,跟黄石湖的鳟鱼似的。除此之外,墙内的寂静和墙外的汽车轰鸣声对比鲜明。
有东西要靠近了我心中一紧。虽然说不出为什么会这么想,但直觉应该是对的。
我有这种感觉就说明,来者并非普通人至少跟我之前埋起来的俩人不是一伙的。那么说来,我揉揉脑门儿应该是黑哥说的第二伙人了?不能百分百确定,但应该是。
不管怎么说,我不能傻傻的站在这里等着。既然我已经发现了敌人的踪迹,找个地方躲起来,观察下来人是何方神圣吧反正我目前还没有强大到能够站在大街上,任凭四面迎风,八方来客。
万事小心为妙。
悄无声息的,我将自己沉入地下,树气作伪。一动不动的时候,基本上对于以气息探查的对手来说,基本上,我跟一段树根没什么差别。
周围很喧嚣,围墙之外便是南北主干道,车水马龙,集装箱土方车的声音在土壤之中少了些许震耳,但整个大地都在颤抖。除此之外,摒弃背景杂音,我听见的是自己的心跳。
扑通,扑通,缓慢而有力。
然后我闻到了一股难闻的臭味。事实上,我应该毕竟屏蔽了嗅觉,但我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