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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这话我听着不舒服”我愣了一下,说到:“是遗言么?”
“你说是就是吧。”
卧槽!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我愣了。彻底的愣了。
第六十五章 危急时刻()
一直以来,我其实并不喜欢老树的性格。像他这种冷屁股,若在以前,我是绝对不屑于去贴的。这么一个家伙居然把我的灵台当免费公寓,我自然也是不爽的。要不是看在他本性纯良,听说做过不少好事儿的份上,早就想办法除掉他了,还能让他随便乱用我的身体,免费吃喝住,我又不需要舍人,又不像当英雄,留着他作甚?
况且,我跟他认识时间也不长,不过月余。但这将近一个月以来,发生的事太多太多,多到我之前的生活简直没什么事情可以提及,而且我不想承认,在历经了这些事情之后,貌似老树似乎是最值得信任的人了,当然除了表哥之外。
黑哥待我不薄,老狐狸也曾经救过我,可是我居然最相信老树他的为人太过正直,又很高傲,让我有一种错觉,似乎这样的一位大神,根本不屑于去搞什么阴谋诡计,所以他才会被花妖常夏设计,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我知道,老树不会死的。说是遗言有点夸张了,毕竟只是他的一部分元神,其他的部分都还封在蒙山之中,只不过,这部分元神若是消散了,我们一起经历过的这些事情,便会随之消逝。若在以后的某天,我有能力解救他出来,他也未必能够认得我。
多少,有些伤感。毕竟是并肩战斗过的兄弟。
“你记好了,待会儿小和尚把诡眼压制到最弱的时候,我会把元神散到山脉的树根里,将本体彻底封印,但是,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小和尚会失去意识,老道士也不行了。等到绿叶布满诡眼的时候,开灵识,我会用树根给你指路,沿着树气最多的那一条走,见到阳光就算是逃出去了。切记,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哼,说起来这诡眼活的日子跟我差不多了,若是我元神都在,或许还能战上一战。”老树说着,似乎兴奋了起来。
我却没有那么好的心情。说起来,难不成打从老树闭关醒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有了赴死的决心?我顿时觉得对不住他,我的烂好心,把自己的哥们儿推上了断头台,这不是妥妥的傻子么。“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老树注视着前方战局,“之前你调理了蒙山树脉,我的本体就会得到足够的滋养,假以时日,便可冲破封印。你无须担心我,眼下还是担心下自己。我也没有十成把握”
的确,老树说的完全在理,我还是先想想如何活着出去吧,不然枉费了他一番心意不说,再搭上三条人命就太不合算了,反正他天生优势,不死之身。
眼前的战局并不乐观,方觉的七相法身虽然眼下占了上风,给人感觉却是余力不足,相反湿婆相的母煞却似乎已经可以忍受佛音的压制,老树还没有出手,也许时机未到。
“别忘记我说过的话,绿叶满布的时候不要犹豫,开灵识赶紧逃,老道士在你们的逃生之路上,只有见到阳光才算安全。切记!”一直冷眼观战的老树在说完这句话之后,突然飞身向前。
速度惊人,顷刻间直逼湿婆面门,然后骤然停止,湿婆似乎也受了一惊,急忙抬手反击。然后我只看到一道绿光从身体里飞出,径直射入湿婆额头那只尚未形成的眼睛。
一切都太过迅速,等我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出了灵台,重新掌控了身体。树枝依旧拉扯着我的身体,悬空而立,我没有老树的技术,在空中扑腾了几下算是勉强站稳了。
随后发生的一幕,真切的震撼到我,我明白,那理应是老树全部的力量了。
绿光射入湿婆面门之后,一切静止了,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连湿婆自己也疑惑了似的,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不同,然后巨大眼球再度转动,重新面对着我。这次他面对的不是老树,而是我本人。
已经习惯了佛音,或者连我也感觉到了这佛音的颓势,湿婆没有去理会方觉而是注视着我,这么近距离的观察,我终于看清楚了,那粉红色的眼窝里没有眼睛,空洞而无生气。被这种毫无生气的空洞眼窝死死盯着,并不舒服,还不如怒目圆睁来的自在。我想湿婆迟迟没有动手而是注视着我,很可能有两个原因。第一,他觉得我突然变弱会不会是个阴谋,不敢轻易出手,毕竟刚才被我突然种下一道绿光。第二,在绿光射出的一瞬间,我灵台上所有的树气似乎都被抽走了,那么剩下的就只有木灵之气。老树说过,这家伙对木灵之气趋之若鹜,莫不是感受到了什么。
虽然是两种可能,但是一反一正之间,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后果。
我俩这样对视着,突然四周瞬间安静了下来,佛音消失了我和湿婆同时抬头,上方天空里本来围坐的七相法身,已经只剩下一个,然后佛光慢慢减淡,直到佛光消失的那一刻,法相消失了,年轻的方觉闭着眼悬坐空中,没有剃度,没有祖衣,停了不过几秒,突然坠落。我心中一惊,意识里赶紧要过去接住他,不然就会落入下方血海,结果可想而知。这树枝竟也随我心意,当即移动到了方觉坠落的正下方,将他接了个稳当。树枝减缓了冲击,我在下降了一米之后停住。再度迎上空洞的目光。
没有眼球,更加不好判断形势。现在的情况是,不是我不想逃,而是老树说过,要等他暗号。
见我没有动,湿婆也更加疑惑。或许他在想,对面那个无知人类,包着个已经失去战斗力的队友,一动不动,这是觉得没有希望,从而放弃抵抗了么?当然,这些都是我自己的想法,他不会给我确认。僵持了片刻之后,湿婆突然笑了。
艹!!这货嘴角突然微微上扬,瞬间我浑身上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麻麻的,他居然笑了!
这绝对不是好兆头,这说明这货有智商!估计还不低,丫,艹!我猜他肯定发现木灵之气了,不然不会这么开心,跟别人给了他二分钱似的。
没有迟疑,我转身就逃,现在不跑就是傻瓜,谁知道老树什么时候发动?树枝拉扯着我急速的上升,我心里想着大不了我回洞口,原路返回。余光瞥了一眼,血海上的大眼球上,凸起的湿婆肉芽已经张开了四条胳膊。我这个姿势我见过看来,他又要卖肉丝儿了
快跑,我心里急着,心想下一刻,血海海面该会迸发出各种粉色细丝,若是不多进洞里,我可没有老树的本事,能够弄个雾气空洞,蛋白一样的存在,必定会和方觉一起变成路边摊儿上 最为华丽的烤串儿被人撸
树枝牵引着我和方觉,像蹦极一样的急速上升,我紧紧抓住方觉,这货已经丧失意识了,若是不抓紧,就得自由落体了。
等我终于看到洞口近在咫尺的时候,一阵巨响在下面出现了。非常的突兀
我有些纳闷儿,刚才不是这个声音啊。下一刻,当我终于站到了洞口之后,向下一看,立刻就愣住了。湿婆,连同下面的巨大眼球,突然成了刺猬几乎是一瞬间,无数根树枝从肉丝儿表面刺穿。我傻眼看着,这是道什么新菜?芹菜肉丸子?
没心情开玩笑,那只是我心里飘过的一个脑洞,下面的大眼球似乎怔住了,没有搞清楚现状。那树枝却没有停顿,不停的生长,然后相互连接和缠绕,慢慢的像是给肉球包上了一层外衣。
眼球和湿婆终于反应过来,开始微微颤抖,却无济于事,树枝继续的快速生长着,然后我看到了老树说的暗号。树枝上开始生出绿色的叶子,不断增加,终于看不到一丝粉色了,整个肉丸子表面都裹上了一层菜叶就是现在!
我毫不犹豫,顿开灵识!好久了,我憋了好久了灵识一开,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黑色幕布之上,世界的一切都是气息的流动。老树说的指引非常的明显,一条最粗的树气直通远处,没有犹豫,我心念朝着那条通道一般的树气飞去,感觉身体立刻被树枝拉扯着移动。
异常的顺利我终于放下心来。顺着树气快速的前奔,然后就看到了一个树气围成的包瘤,我想应该就是玄沌子了。单手抱着方觉,另一只手准备在移动中抓住包瘤。就像蒙古草原上的骑手,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一定会抓住。
结果还真的抓住了!只不过当我拉着两个昏厥的同伴以更快的速度逃离之时,一股巨大的不祥之感从后面冲击而来。我转头看了一下,这一看不要紧,看了吓一跳。像轮船一般的红色巨浪滚滚而来,瞬间就吞没了周围的树气不只是树气,应该说是所有的气息,所有的所有,都被湮没了。
身后那景象,就像是大洪水袭来,满眼的都是血浪吞噬万物
我能做什么?老树失败了么?转回头,我拖着俩人,死命的奔,只是树气的尽头还是树气,阳光呢?!说好的阳光呢?为何丝毫不见?
一切都白费了么?我们要死在这?
没有人回应我,我只能拼命的逃。
第六十六章 肉尸兵团()
人是很奇怪的动物,有的时候可以很自私,有的时候可以很伟大。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两者的极端,中庸也是被推崇的教义之一。我不会伟大到替别人去死,但也不至于龌蹉到让别人替我死。只是,现在的情况下,我却是两者兼而有之。老树差不多算得上是以死制敌,说白点就是自杀式元神肉弹。实际的情况下,我是没有任何多余的考虑,紧张的情绪抓捏我的每一个神经元。我没有想过回头去救老树,更没有想过会松开手中的两个昏死过去的人,或许我应该扔下他俩,这样兴许速度会快点儿,不至于像现在这么狼狈,眼瞅着漫天红色从屁股后面越追越近。不是我不拼命跑,而是技不如人。
当我低头时,禁不住笑了,有一种想要停下来的冲动。如果停下来,我就还有多余的一两分钟体验生命的美好,但是本能驱使着身体,顺着树气一直往前奔。心中的绝望和希望扭打在一起,角力。不仅仅是后方,连下方和上方都染布了红色,现在我的处境就好比是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的猴头,后面那疾追而来的红色,就像如来佛祖的五指山,怕是我到了树气的尽头也不过看到五根直立的柱子
整个视野的气息都被红色抹去了,只有树气指向的那个方向上有那么一点点的黑色,以及微不足道的白色。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着黑,因为那代表着生的希望。看着四野之内,上至穹庐,下至厚土,通通都是鲜血一般的红色,我很想无力的吐槽,谁家的油漆桶倒了
跑不动了,我对自己说,别勉强了。你看这俩人还晕着,这样死也不会痛苦,庞贝古城里的惊恐表情,到最后只有我一个罢了。黑色已经几乎看不见了,那树气的终点也已然是一片红色,只是我固执的往前跑,心中觉得,若是我停下了,就是个对不住老树的混蛋,哪怕我死在奔跑的路上,也说明我尽力了,我够爷们儿,我问心无愧。
世界非常喧嚣,却又极度安静,毫无违和。我只能不停的前进,然后在我绝望的前进途中,一团黑气顺着白色树气而来。那黑气来的突兀,一开始我竟然以为这是我的错觉,难道那红色退去了?奇迹出现了?
直到黑气越来越近,直到我看到了黑气之中两团绿莹莹的眼睛,才恍然大悟,是煤球!这小猫崽刚才从洞里下去之后就再没出现过,我还以为它本能的避开危险,所以没想太多,现在这个情况下,它怎么又回来了?
闭了灵识,我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哪里有什么白色的树气,老树说的没错,这里就是一个树根,只不过这个树根内部被掏空了,我一手拖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就在这条被掏空的巨大树根里穿行,闭了灵识的好处就是什么红色有没有了,危机感顿失,不知道是因为老树的法力,还是别的什么,反正现在看起来没什么特别。反倒是不远处的黑暗之中,一道绿光急速的像我奔来,定然是煤球无他。
果然,片刻功夫,煤球已经来到我面前,没有丝毫犹豫蹭蹭蹭窜到我肩膀上,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我该停下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灵识。灵石一开,危机感再度袭来,我甚至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得了精神分裂,有被害妄想症,不过即便如此,我也没有纳什的定力,太过真实的幻象,我不敢赌。
煤球的出现,并没有改变什么现状,反倒是耽误了一些时间,那些漫天的红色在整个空间形成了一个闭合的球形之后(除了树气的白色似乎还指明了一条通道)渐渐的开始收缩。这完全是在我意料之内的,当年鬼子扫荡的时候,不也是扩大包围圈,然后向内地毯式搜索么?
一切看上去都毫无希望,我只能赌老树的树根通道就像过江隧道一样,能够抵抗住红色巨浪的冲袭。
突然之间,煤球“喵”了一声,我不用转头,它已经不在我的肩头了,一个念想,我知道它进了我的灵台。这货跟老树都一个德性,不管主人的意思,从来都来去自如。我也懒得管它,只是有些不明白,这个时候,它进了我的灵台,有什么意思?一旦我死了,灵台自然就塌陷了,煤球去了里面,还不如在外面有一线生机。没有办法,想到这里,我只能分出一部分心思去灵台上找它。
其实也不用我找。进了灵台,我就看到了它。煤球在灵台当中,不紧不慢的坐在那里,见我进来了,朝我喵了一声。然后的动作,让我更为差异。
那是猫洗脸么?我愣了一下,看着它优雅的伸出爪子,蘸蘸地上的土,其实就是木灵之气的沉淀物,然后从容的涂抹在脸上,身上,一边涂抹,还一边在舔舐。不过随着它的舔舐,让人惊异的是,木灵之气的泥土既没有让它吞进肚子,也没有变的湿哒哒,而是化成了一层灰气,围绕在它周身。外面紧张的气息似乎与它无关,煤球淡定的舔舐着自己。
据说猫洗脸有两个意思,第一种说法是猫洗脸说明要下雨了,因为空气湿度大的缘故,所以身上的跳蚤有可能比较活络,所以猫要清理。更为可信的是第二种说法,因为猫洗脸不一定就会下雨。这种说法,认为猫洗脸是爱干净的表现,当然爱干净并非是它闲的太狠,吃饱了撑的,而是因为猫科动物大部分通过隐匿自己,然后通过突袭来击杀猎物,所以与其说猫爱干净,不如说,猫不能让自己身上有其他的气味,这样猎物才不会发现自己。只是如此来说的话,它用我灵台之上的木灵之气又是什么意思?
我不懂。煤球是天生的灵物,它会什么,我也不会知道。况且,煤球跟老树不同,老树活的久了,自然通晓人类的语言,可以与我沟通。但煤球其实真没多大,你看它外形有时候挺什么的,但其实算是老树给它催肥的,就跟养猪的给猪喂红加黑似的。
煤球舔完了,走到我脚下,围着我转了一圈,然后跟以前一样,蹭蹭我的裤腿,接着慢悠悠的走到灵台入口,回头看了我一眼,突然就跳了出去。
别这样我顷刻间,断了灵识,睁开眼睛,煤球已经从我身上窜了出去,跟之前慢悠悠的人生态度完全不同,几乎是全速在奔,我好生羡慕,若是我有这速度不过,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它回头看我那一眼的小眼神儿,跟老树说的那番话一样,同样有种跟我惜别之感。说实话,我很不喜欢。
却没有办法,煤球马上就要消失在我的视野,然后我看到了棕黑色的树根内壁上突然被撑破了,出现了一个粉红色的肉块儿,那肉块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内窥镜伸到胃里的情形一样,肉肉的,各种褶皱,泛着粘液,除了恶心,还是恶心,找不到其他形容词。
煤球丝毫没有停顿,看到那团粉色,立刻扑上去,一番萌态,暴力撕咬。扯了两下,那粉色就的地方就成了一个黑窟窿。然后煤球亦没有停留,而是继续狂奔。
我瞬间明白了,煤球的本能告诉它,前方不稳定了,不能再悠哉了,所以它自告奋勇去当了急先锋,清路障去了。一时间,我内心翻腾,万分感动,就差鼻涕滴零了。但我依然不知道它为何要涂抹我的木灵泥土。
即便煤球见到粉色就去撕咬,也毫不减慢它前行的速度,总是在我将要不要看得见它的时候失去了踪影。不过无论怎么说,煤球的出现,还是给了我很大的信心。就为了这两个不是人类的家伙,我也得拼命逃。老人常说,世间还是好人多,绝大部分都是好人的。现在想想,鬼物妖物何尝不是呢?除了必要的食物链,我觉得没有谁是真心坏的。不过老树还有句名言,之前也叮嘱过我了,食物链最底层的,是不能奢望朋友的。我同意,可是,我身边的这一堆又算是什么鬼?不是朋友么?
一边儿这么想着,一边儿在煤球清理过的道路上奔跑,然后看到树根内壁之上不断的有黑窟窿出现,而且窟窿越来越多。我不敢往后看,指不定后面是个什么情况,只能永远不回头,不管天有多高,肉有多厚,不管路有多长
然后,前面传来脚步声。我的脚步也慢了下来,因为看到前方的煤球停下了,站在树根当中,支着耳朵,听着前方的动静。身体有了些变化。其实它从我灵台出来之后,体型就已经是很大的那种,而非萌猫小黑。但是此刻,身形更显巨大,比成年的哈士奇还要壮上三分,可以说有些像獒犬了。
脚步声越来越重,而且并非一个人。颇有些阅兵仪式上,踢正步的感觉,这种情形,我似乎似成相识我去,是阴兵借道?!
煤球往前挪了几步,从未回头看过我一眼,然后在某个时刻,突然冲了上去。这次我看到它最大的变化了,它周身的灰色泥土,竟然有些气化的趋势,有些烟雾缭绕的感觉,又像是银狐春夏交接换毛时的感觉,每一根的头上都是白色。
我往前追了几步,看到了脚步声的来源。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