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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惊醒梦中人。老树语气冷冰冰,但道字字珠玑。初九,潜龙,勿用。
潜。
我明白了:“怎么藏?树根?”
老树否认了我的想法:“你要藏的不是身形,而是气息。白天有阳光的地方,看到的是外相,夜里,外相遁匿,真相表露,才是世界的根本,那就是气。凡是夜伏昼出的生物,都是阳盛之物,对气息的感知度弱,所以长久以来,就看不到气息的真谛。而昼伏夜出的,则是阴盛之辈,对气息的感知更为敏锐。从你木灵之气洗涤冲刷顿悟的那一刻起,你的阴阳之气就重新分布了。对于感知敏锐的生物,你就是特别的存在。而木灵之气虽然对大多数的生物意义不大,但物以稀为贵,强者有可能奇货可居。对于需要的生灵而言,则是可遇不可求的天材地宝。”
“我大概明白了,你就说该怎么藏吧。”
“封锁灵台,别让气息外流,这是第一步。”
封锁?我想了想,看向门口,那里是个门洞“要我给这洞口加个门?”
“我看不到你灵台的样子早就个你说过,不过看来你的灵台非常具象化,这样倒也省却了很多麻烦,如果你的灵台有个入口,那就想个办法,让它平时的时候关闭。需要的时候再打开。”
我站在门洞里面,看着门洞出神。想来,老树的话意,就是说我之所以能被别人发现,跟着洞没把门儿的有关。也是,木灵之气可以通过洞口外泄,别人自然可以察觉。问题是,我用什么东西可以堵住它?最好是个门儿,不用的时候锁上,用的时候打开。我四下张望了张望,黑漆漆的,空无一物。巡视了一圈之后,我的眼睛停留在了老树身上,盯了半天之后,我告诉自己,这绝对不可以。我不能把它当劈柴给劈了。如果不劈,堵门儿也不是个个。该如何是好呢?
这灵台上有木灵之气沉淀而成的泥土。虽然有些潮,但还打不到能够成型的湿度。我还想着能够把它们做成块砖,砌个门出来,看来也行不通。
正当我愁眉不展的时候,一道黑影突然从洞口窜进来,吓了我一跳。随即意识到是煤球,它绿莹莹的眸子盯着我,然后喵了一声,转身又出了洞口。
“你出去吧,有情况。记住,千万别开灵识。”老树的话响起。
我竟然有点不安。转身出了门洞,煤球依然在我胸口趴着,不同的是,它现在是支楞着耳朵,竖起脖子,定定的朝一个方向行注目礼。然后,那个方向突然传来了声响。
“叮铃铃”
这声音我有些耳熟,随即想到了大学时出外旅游。在江浙一带的清晨,总会有这样的铃声响起,问了旅馆的服务台,才知道,这是收破烂儿的在打铃。我们老家大多是用喊的,想比起来先进了好多。但是此刻,我身体一阵毛骨悚然,大半夜的,深山老林,怎么会有铃声出现?肯定不会是收破烂儿的。难不成是午夜凶铃!贞子么擦咧
第五十章 午夜凶铃()
我躺在树上,煤球在我身上,我俩一动不动。听着铃声忽远忽近,有时清晰的就像在不远处,有时又飘渺的像错觉。
“什么东西?”
“招魂铃。”
我在心里跟老树交流,他这次倒是回的很快。当铃声再一次响起时,给我惊了一身冷汗,不知道为何,这铃声就像在树下。煤球也感觉到了异象,整个上半身直了起来,眼珠瞪着树下。难道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招魂铃我多少也听到过,甚至有些无聊的人,也玩过招魂铃的游戏。规则很简单,在教学楼的走廊里,每隔几步挂上些小铃铛,等到十点钟,教学楼关闭的时候,偷偷藏起来,等大爷锁门离开之后,就躲在教室门后等午夜。据说可以听到铃铛一个个响起来,这边是有鬼在走廊里溜达,经过招魂铃的时候,铃铛就会提示有鬼来了。这当然都是传闻,我没那么无聊,所以没有试过。鬼魅这种东西,你不去招惹它,它一般也不会闲的蛋疼招惹你,厉鬼毕竟还是少数,就跟坏人一样。
但树下这个响起的招魂铃显然不是这么个玩意儿。它在我呆的树下响了一声之后,似乎又在别的地方响了一下。然后我听到了断断续续的歌声。仔细听了下,又有点像经文。声音由远及近,愈发清晰。我已然明了,这是道士在唱经招魂。
虽然铃声渐近,但我知道了是人,心里倒安定了下来,仍旧一动不动,枕着双手,听着道士唱经,反正他不是招我的魂,我也不是喜欢管闲事儿的人。只有煤球好奇的爬到下面的树枝上,盯着来人的方向。声音越来越近了,我心里有点不确定,灵台的门儿我还没堵上,他会发现我么?老树说的果然没错,我得先学会隐藏。不然,就算在黑夜,其实,我的气息在内行眼里,那就跟白天没什么区别。
正当我沉浸在自我的世界里时,煤球突然跳到了我胸口,直愣愣的盯着树下。我才发现,那一直断断续续的唱经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难不成被发现了?
“喵!”煤球忽然尖利的叫了一下,继而发出咕咕的警戒声。我丝毫没有心理准备,从树枝上惊起,一个趔趄,眼瞅就要跌下去,被人一把拉住衣领给拎了回来。
“小心!”
我被拎了回来,站稳了,才发现树干上趴着一个黑影,声音有些熟悉。
“哟,后生,是你啊。”
这声音我听过,瞬间,我想起了火车上的两撇胡。“火车上的大叔?”
“记性不错。我说你大半夜睡这么高的树上干嘛?”
这句话问的我语塞“我是练跑酷的”随便找了个理由。
“你们城里人真会玩儿。”老头说着从树干上找了个枝桠坐了上去。
我只能呵呵了:“大叔,你这大半夜的在干嘛?这铃摇的耍诺梦掖笃膊桓页觥!�
“干嘛?自然是招魂了。我是个学道之人,自然要用所学造福天下。不过,你这人说话不爽哩,你哪里会怕我?明明养着这么个厉害玩意儿。”
“大叔说笑了,这玩意儿厉害个毛线,”我摸摸鼻子,嘿嘿一笑:“火车上你不都看见了,就是个小祸害。”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完全不见了踪影,我只能模模糊糊看到树枝上那个人的影子,听到他似乎喝了口水,空气中立刻传来一股酒气。
“小祸害?恩,不错。不过怎么能突然长成这样了?这里面有莫大的机缘,难道你是御猫的?”
“御猫?”我没听过的名词
“你不是么?我听说鲁地古时有人擅御猫,以猫为奴。”
“我不是”我摇摇头,也没听说过这么一族,毕竟我才入这个圈子几天,哪里会认识这种人。
“这就奇怪了,你不是御猫的,竟然这么短时间,救活了这猫灵,还让它成长的这么迅速。”
“这我就不知道了它自己的机缘吧。”
“恩。”来人似乎沉思了片刻,突然对我道:“万般皆有定数,你我二人相见也是一种缘分,不如以酒会友。”说罢,黑暗中,伸过来一只手,手里拿着一个葫芦。
我没有接大半夜突然出现了一个火车上遇到的路人,这个路人还是个会用招魂铃的道士,不得不小人一些。
“哈哈哈,”那道士似乎看出了我的谨慎,不怒反笑:“恩,我就说嘛,你这人不爽哩,罢了罢了,只是可惜了我这玉琼浆。”
玉琼浆?我皱了皱眉,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大叔见笑了,不过敢问大叔,是为何事来找我?”
道士又大口灌了口酒,才道:“不才,贫道想与你以酒会友其实是有求于你,不好意思刚见面就开口相求,才想着用好酒贿赂与你。”
“有求于我?”我苦笑,“我什么都不懂,求我什么?”
道士说道:“我想借你这猫灵一用。”
想借煤球?我愣了下:“借它干嘛?”
那道士停顿了一下,叹口气:“此事说来话长。这么跟你说吧,我最近接了笔生意,提人招魂,但是很不顺,一直招不回来,恰巧看到了你和这猫灵,就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猫灵天生敏锐,擅于追踪,所以,想让它来帮我寻找。”
“大叔说笑了,擅于追踪的那是狗,猫哪里会什么追踪?”
“你这就说错了。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狗记千,猫记万,鸭子还记三里半。猫比狗还要聪明,只是平日里高傲惯了。”道士大叔又说到:“我看着猫一直守着你,知道它已经认你作主人,所以才想拜托你。”
我犹豫现在的处境,对于我来说不怎么好,自己已经难保,不想再打肿脸充胖子,况且煤球是我现在唯一的依靠,而且它看起来很大,事实上也就是个没多大的小猫灵,心智也说不上成熟,不像山里的野猫那么精明,我也不想这么轻易就把它给卖了,这太辜负它对我的信任了。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可以好好考虑下,我最近两三天都会在这附近呆着,如果你想好了,可以去无染寺旁的红火农家乐找我。”
我想了想,回到:“好的,如果三日内不去的话,也就不用等我了。”
“不勉强,”道士说了这话之后,又叹了口气:“若是三日内招不回来,这人也差不多撑不住了,你来了也没用了,这边是他的命数。”说罢,跟我道了声别,闪身下了树,他这个年纪,速度到也算快的很了。
我有些犹豫,突然灵光一闪,玉琼浆!我想起来了,风舞阳曾经给我喝过的酒就叫玉琼浆!这人难道是茅山的?听口音的确像是江浙一带的。去还是不去?我本来已经打定主意不去了,现在却又纠结了。封印我突然又想到了灵台之上的黄金符文。还有那个奇怪的渊者。这些事情的原委,这个偶遇的道士会不会知道?不过这些事该不该跟他说?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竟然在一瞬间改变了主意。
“你想去?”老树突然问道。
“我想去。了解了解情况。”
一夜未眠。
大清早的时候,我倒是睡着了,睡的很香,没有人打扰,也没人会叫醒我。直到日上三竿,十点多的时候日头太大,树叶遮不住的时候,透过的阳光斑点,在我脸上晃来晃去,我才悠悠醒来。煤球在老地方打盹儿。
我翻身想要下树的时候才想起有四十多米高,看看脚下,透过松针,这高度有点眼晕,只能顺着树干原路爬下去。
无染寺。这地方,我去过。离我现在在的地方不远,十里地不到。
已经打定主意,就没犹豫,一路问到红火农家乐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多,五脏庙已经起义了。干脆先叫了几个菜,祭过了肚皮,才为老板这里有没有住着一个道士。
“你说的是玄沌子道长?”
一听这称号,我心里就咯噔一下。但凡能够称呼“子”的,莫不是有大修为的,现在的世道怎么了,一抓一大把?便宜大促销?真如子,玄沌子真如子是灵宝派高人,这个我知道,这个玄沌子莫非来头也不小?我有些后悔,当初就该要了风舞阳的联系方式,怎么看,她都单纯的多。
“也许吧,我不知道叫什么,他让我来这里找他。”
“我们这里就这么一个道士,不过他现在不在,估计下午饭的时候应该会在,你在这里等等吧。”
我点点头,坐在门口的树下石凳上等他回来。闲得无聊,就从背包里拿出考研的复习资料来看。这一看,竟然入了进去,不知不觉过了四五个小时,一口水没喝,动也没动地儿。时值深秋,太阳也落的早了。等到书上的字有些模糊的时候,我才发现竟然这么晚了,一抬头,看到不远的地方,两撇胡的道士,已然换上了一身长袍大褂,悠然的喝着茶水。见我看他,便举杯致敬。
“道长何时来的?”见他换了衣服,我的称呼也不自觉的变了。
“有些时辰了,见你专心致志便没有打扰。”
我有些不好意思,竟然看专业书看入迷了,这也太夸张了。
玄沌子不以为意,笑道:“想好了?”
我没有点头:“先看看什么情况吧,要只是让煤球帮忙招魂,不伤害到它,我同意,不过还是要看它自己愿意不愿意。”
玄沌子点点头:“我明白了,有你这样的主人,也是它的福气。事不宜迟,你现在随我到牟平人民医院一趟吧。”
医院?我挠挠头,也对,都已经招魂了么
第五十一章 隐形富豪()
胡润排行榜第一的是谁?你可能会想到盖茨、巴菲特,或者也可能是那个沙特王子瓦利德,也可能是马云或者是国民老公他爹。不过在中国当下,有一种特殊的人群。他们跟媒体联系不多,也不热心慈善,不会过多的曝光自己,低调而奢华的生活,这些人被称为隐形富豪。
早先,我认为表哥就是这么一类人,他可以每年定制一部豪车,法拉利凯迪拉克劳斯莱斯这些都不在话下,当然现在想想,他还是个很低调的人。但是今天我知道了两件事,第一件就是真的是有钱能使鬼推磨,第二件就是,表哥实在算不上什么隐形富豪。
我们去的地方,的确是牟平人民医院不假。但却不在住院部,也不在门诊楼。说实话,我很少去医院,去的时候也直奔医院门诊急诊,或者是去看病号,没有闲心观察着观察那。我想即便是天天在这里工作上班的人,也不见得每个地方都知道。就比如说,靠近华四巷的这边,有个二层小楼很不起眼,外面破的一塌糊涂,外墙掉漆严重,满目疮痍。位置很是偏僻,鲜少有人经过,即便是有人也难得撇个眼光。
我和玄沌子出了无染寺的景区,就见到有辆奥迪a8在我们旁边停住,司机出来,恭恭敬敬的对玄沌子说:“道长,我家先生说今天又贵客要来,所以让我来接。”
玄沌子哈哈一笑,对我说:“上车吧。盛情难却啊。”
我无所谓,反正都是走着瞧着,老树没有警告,就没有什么危险,即跟他上了车。
一路上,玄沌子也只是装睡,或者真的睡着了,我无聊,看着窗外,有些地方也来过所以不会太陌生。这个时候老大打来电话,臭骂我逃兵,声音大的连司机都听的清清楚楚,我只能呵呵。现在我周遭的都是些不知道底细的人,我也不想这么早漏了底牌,说自己刚来,推脱了下赶紧挂了。煤球喜欢趴在我肩膀上,我也懒得赶它,随它去吧,谁让我当时狠心为了小娃儿,差点要了它的命呢,总觉得欠了它什么。不过,从司机的表情里,我发现,似乎普通人是看不到煤球的。这倒也方便了,不然一个大男人,整天肩上扛着个黑猫到处溜达,虽然我面相算不上李逵鲁智深,那总也不好看是不?
开进医院的那一刻,玄沌子便睁开眼,对我说,到了。
我点点头,跟随他从停车场,绕过门诊,转了几个弯,来到这个不起眼的二层小楼。楼底的大门虽然很朴素,倒是唯一看着还算新的东西。门口有个先进的电子设备,应该是门禁对讲机,我看到上面有个摄像头。玄沌子抬起右手按在了屏幕上,没过三秒,大门啪嗒一声自动开启了。
进了一楼发现是个门厅,空空荡荡,装饰的倒是蛮精致,跟外面截然不符,大理石地面干净的一尘不染,里面的陈设不多,只有一套红木的长椅和根雕的茶台。我二人进来之后,玄沌子便停住了脚步,我也没有多问,只是跟在后面,然后四处打量。果然,不一会儿门厅正对的对开门里就传来了脚步声。
来者是两个人,为首的是个跟我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书生气迎面扑来,我感觉应该是个学霸。后面那个年龄稍长,文质彬彬,感觉人比较圆滑,应该是个秘书助理之类的。年轻人看到我稍稍打量了下,却没有逾礼的举动,后面那人见到我便点头示好。
我也礼貌回应,这些人情世事,我也不是傻子。
年轻人见到玄沌子,便躬身,双手合抱,从腹部而上行礼。我见过,这是揖礼,之前旅游的时候,导游小姐也讲过,道士之间行礼的一种方式,这说明,第一,这个看着像学霸的年轻人是个道士。第二,玄沌子的地位比他高。
玄沌子也回礼,不过回的是拱手礼。之后开门见山的对来人说:“这位是我请来的客人。”又对我说:“这位是清远道长和孙先生。”
年轻人惊讶的看了我一眼,道:“前辈,这位就是我师傅说的贵客?”
我也愣了一下,该不会刚才那司机说的贵客指的是我?
我俩都看向玄沌子,他却不答,只道:“先去见你师傅吧。”
清远没再多言,微微颔首,便领我二人进去。过了厅门,里面是个很长的走道,右手边则是一个楼梯,楼梯口又是一个门禁。我只是奇怪,但也没多问,跟着三人前行,在一口走道的倒数第二间屋子停住。清远在门口停下然后叩叩门,说道:“师傅,玄沌子道长他们到了。”
里面传出一个浑厚的声音,“快请进。”
清远打开门,把我二人让进去,便和姓孙的等在外面。
进屋之后,我扫了一眼,这屋子和一般办公室布置差不多,办公桌,和一排的书架。一个会客的沙发茶几组合。那人正在办公桌前拿着纸币写着什么,见我们进来,立刻起身迎接,然后对外面说:“清远,备茶。”
玄沌子手一扬:“不必多礼,说正事要紧。”
这时天色早已暗下,外面已经是夜幕,不过正是夜市儿正浓的时候,即便是秋天,华四巷里还是有了摆摊儿的,人声从外面传来。
“这位是太虚道长。”
我不知道自己该行什么礼,所以还是礼貌的点点头。
“这个小兄弟是我请来帮忙的。”玄沌子不知道如何介绍我,太虚道长却也不在意,对我抱拳行礼,我有些不好意思,也抱拳相迎。
太虚道长上下打量我一番,对玄沌子说到:“道兄从何方请来这位小兄弟。”
“天命至此。”
我听的玄乎,实在忍不住,开口问:“两位道长能不能说重点?”
两位道长听我这么说,都愣了一下,接着都笑开了。太虚道长倒是笑的文雅,他本来就是很风雅的一个人,跟玄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