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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小叶紫檀,什么黄花梨
我忽然莞尔,原来自己一直这么富有而我却不自知
老头顺着耕地之间的小路其实也没有什么小路,这农庄被耕地围在中间。却没有主路,所谓的小路,也不过是不同作物之间分隔的垄,稍微宽阔了些,并没有用心压实。
过了耕地,我看到一条蜿蜒的小溪。耕地的灌溉大概就指着它了。除此之外,我终于看到了一个人影。属于这个世界的第二个人。
那人晒着太阳这时候我才意识到,这里是有太阳的。抬手遮阳,不记得刚才在那谷里有没有太阳。但眼下,烈日当头。这人就靠着墙角半躺着,上身是一件无袖的汗衫,下面穿了条说不上什么款式的粗麻七分裤。脸上遮了一顶草帽。身旁放着一把锄头。
农夫
我和老头走的线路经过那里。走的近了,能听到轻微的鼻鼾传来。但当我经过他近前的时候,鼾声止。那人身子微微动了动,伸出一只手,抬起帽檐儿,眯缝着睨了我一眼,又放下,转个身,鼾声又起。
装睡?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人没再有动静。
老头丝毫没理会。径直朝宽大的木门走去。这木门虽然无漆,雕刻的却是精细。花纹隐在木纹之间,仔细看时,才惊叹这雕纹之妙。妙在层峦叠嶂,绘的是山岳合川,飞禽走兽。忽然又觉得这好像不是雕刻的,浑然天成。好像这木头生来就带着这些纹理,我内心的惊讶,这扇门仿佛只是一个最最简单的开始。再仔细去想,这庄子的结构好像也莫名的精妙。无法形容,穷尽脑汁,也只觉得,这里的一切好像就是那么和谐。
看这里,再想想我之前的世界。差别就像天生的美人胚子和整容脸的区别。都是美的,但不同能够感觉的出来。那就是和谐。
刚到门前,那门便自己开了。我正讶异难道是红外线感应自动门?后一秒才明白自己的逗比,分明是有人从里面开开了。
开门的也是个老头。年纪么,有些看不出,总归五六十岁吧,头发有些灰白,但总归是黑的多数。比逮到我的这位要年轻上不少。但气场上就弱了许多。别的不说,开门的是个驼背。个头也比白胡子这位矮了将近一个头,加上微驼,就更显得伛偻。
这人没有看我,待我们开门进来之后,便掩上门,低着头紧紧跟在后面。
“叫阿芙来。”白胡子老头忽然开口,但目不斜视。
显然不是对我说的。跟着的那位,也不管这位看不看得见,点点头,退了下去。
阿芙当然这个字我是后来才知道的。当时以为是阿福。
跟着白胡子老头绕了几个庭院,被这里面随意但精致的假山流水,奇花异草深深的震撼。若在以前,我感觉不到气息,可能只是觉得稀疏平常。但现在才明白,这样的摆设意外的和谐,使得这里的气息流转的时而湍急,时而舒缓。像山野间自然形成的小溪。为什么会是这种走向?因为是多种自然力互作的结果。
各种力之间,打到的某种平衡,越是高熵的稳态,越是更加精美。现在看来,是什么维持了高熵稳态的存在?是场。说白了,精神和物质之间,就像阴阳之间,就像黑白之间,是一种互相影响的关系罢了。
老头推开一间屋门,让我进去。
我进去的瞬间,就傻眼了。这妥妥一间药房啊。整个四壁,出了窗户和门的地方,都是各种格子。格子上却没有任何的标注中草药的味道扑面而来。
老头指着屋子左边的一张椅子:“你坐那儿等会儿。”
“哦。”我点头,然后,看他往右边儿走。
那里是张桌子,就像是中医铺子里写房子的那种。但很明显不同的是,这里的桌子也好,椅子也罢,都是整块木头做成的墩子。
就像老头让我坐的这张椅子,就像是一整块木头上半部分挖空,掏出一个臀位。扶手靠背也还是天然一体的。坐上去之后,才发觉非常符合人体工学原理,异常的贴合感,所以很能放松。
我看着那老头,坐在桌前,取过一小张宣纸,蘸了墨汁,提笔在纸上书写。
门外忽然闪进一个人。定睛一看,是个姑娘说是姑娘也稍年轻了些,少女吧。
“爷爷,我来了。”她扶着门框大口喘气。
老头也写完了字,把那纸提起来吹吹干。递给阿芙姑娘。
“交给你了。”老头说罢,又对我说,“你要听她的话。我很忙,等你稍事恢复,便到我书房来,你一肚子的疑问。我会告诉你。”
然后在我怔住的表情里,翩然而去。
阿芙捏着方子。在我的讶异,却又不太过惊讶的目光中,飞快的从上下左右不同的药匣里抓取着。
爷爷?我好奇的看着这少女,心道,这是老者的孙女?
不一会儿,便端着一小盆东西过来。这才看到我半呆愣的表情。噗嗤一笑,“又是一个傻子。这外面到底沦陷成什么样子了,我真是好奇。”
我从这话中品出些滋味儿,也不在乎她在我身后鼓捣草药还是什么东西,低头略微思量,才道:“姑娘多久没到过外面了。”
小姑娘又是一笑,在我看来,和她该有的身份和年纪想比,有些天真的过分。“谁知道过了多久,反正很久了。咱们爷爷受人之托,从进了这龙穴,就再不曾踏出去半步过。唉,也没办法啊,这龙穴若是没有爷爷看着,怕是早就气数已尽了。”
她自顾喋喋不休的说着,丝毫没有设防,同时手里的活计也丝毫没有怠慢。
听了许久,我约莫能抓住点信息。这龙穴并不是入口处所见那般荒凉,怕是人也不少。我之所以没有见到,是因为这老者所处之地非同一般。按照阿芙姑娘的说法,龙穴虽然是伴生出的一处空间,嘛,就是俗话说的原生福地了。这里是一处单纯以气息为介质的空间。这让我很难想象,不过,的确存在。阿芙说,这没什么。就像树营养发育到一定程度,成熟了,总要分蘖出幼苗。本源世界气息浓郁到一定程度也会分蘖出伴生空间。至少,在以前很是常见,只是大小多少质地的区别了。
但现在,她口中的本源世界,我丝毫没有怀疑就是我出生的地球,如今已经无力自保了。这些分蘖中的空间,要么断腕自立,要么随之一起消融。阿芙口中一叹,自立,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我没有插嘴,直到她按照那纸上所写,弄出了一碗汤汁,递给我:“哪,喝了之后别乱动,老实呆着。”
“药?”我终于开口问到。
阿芙一愣,双眼一眯,笑道:“不然呢?你这小身子骨被侵蚀成这副样子,不调养一番,马上就要废了。”
听到这话,我倒是一愣。之前遇到的人,都信誓旦旦的说所谓的树语者不是想死都难的那种么?难道是因为之前进来之时,我所做的疯狂之事?随即一慌,想到什么,便问:“阿芙姑娘,我有两个朋友”
阿芙看了我一眼,稍显惊讶之后,嫣然一笑,“你说的是灵台上的那两位?”
的确,此刻我并不担心孙晓菲和方觉,当然说完全不担心也是假的,但直觉那神秘少年并无恶意嘛,虽然他的确抹过我脖子。点点头道:“是。”她这一说,我便也知道这阿芙看上去年少,又天真烂漫至极,但并不是一无所知的白痴,一眼能知道我灵台上的住客,倒也没让我太过意外。
阿芙也不推辞,伸手搭在我手腕内侧,一副熟练至极的准确拿捏。只是,微微难堪的面色让我有点心惊。
几个须臾,阿芙收回芊芊玉手,微微一笑:“没有大碍,只是你抽光了它们的灵气,暂时休眠了。”
这个回答让我大为吃惊,忽然明白常夏之前的紧张。也瞬间明了了老树银凌羲的决然。
“快喝吧。还耽误什么,爷爷都忙死了,还要忙着救治你们。”阿芙见我呆愣了许久,催促道。
我抬头再看她时,忽然觉得有些异样,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然后把手里的汤药,一口气喝了个底儿朝天。
阿芙咯咯的笑了几声:“让你喝,也不用这么急啊。”笑完,接过碗去,又道:“老实呆着,别离开这椅子。”
这话让我多想了些这汤药该不会是什么伐毛洗髓,脱胎换骨的修仙神药吧。然后等我喝了之后就会痛的死去活来,然后毛孔里蒸出一层厚厚的污垢,再之后便觉得神清气爽,仿佛彻底变了个人似的,然后体内气息流转似乎凝练了许多,丹田指出隐隐有金光大作
然我想多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期待之余,百般无聊之中,我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期间,阿芙又来过几趟,给我喝了几次汤药。我只觉得发困,一觉睡了许久。
284。意外所得()
等我醒来的时候,才发觉,老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
揉了揉额头,我稍微回想了一下,便想起了这段时间的事。只是记不清喝了几副汤药,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检查完灵台之后,让我大为吃惊,灵台之上,薄薄的一层泥土又回来了。且不说,那些散在的浓雾,毕竟只是树气。但这泥土,我当然知道,是凝练的木灵之气。哪里是那么容易就成形成的。
“我睡了多久?”终于,从惊讶之中回神,望向正在单手擎书,看的入迷的老者。
“没有多久,两天多而已。”老者放下手中书,笑吟吟的对我道。“感觉好点了?”
我点头:“好多了。”忽又想起:“敢问您老如何称呼?”
老者一摆手:“名讳这种东西有什么重要。这里的人都叫我药老,你也这么叫吧。”
药老我哑然一笑,“多谢药老。”
“不用坐那儿了,这样被你吸收树气,虽然对龙穴影响不大,不过我这山头也吃不消啊。”老者一指对面,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张椅子,我分明记得之前就他坐的那一把。
不过他话里的内容倒是让我很是吃惊。连忙起身,回头看这把原生根雕一样的椅子。
“灵根。”老者也不遮掩,“别人坐了没用,你气息太弱,不及时调理,灵台上融合的那两小只,很快就要元神僵死。”
我心里一惊,一阵后怕。
“好久没有树语者来到这里了。我正有些时间,不妨聊聊。”老者合上书,对着外面叫了一声,不多时,那时开门的老头,便端了个茶盘过来。
再次见到这老者,我才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待他出去之后,我看了一眼药老,他正端起茶杯,掀起杯盖,轻拂了几下,似乎察觉到我的眼神,便抬头一笑:“你想的没错。”
虽然吃惊,我仍然点了点头。之前阿芙的天真我就觉得有点意外,只觉得她或许是久居于此,不懂得人心,如今看来,“是树灵化身。”
“对。这里,只有你,我二人。”老者丝毫不介意的道。
我默然原来这一路上遇到的几位,原是和老树,常夏一般的草木之灵。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怕是这句话也要改改了。
“我在这里呆了差不多有一千年了。来访的树语者也越来越少,像你这种原始的天眼木通更是稀少,上一位已经是一百多年前了。”说到这里,药老皱了皱眉,“传来的树气也越来越少,这龙穴坚持不了多久了。说说外面的事儿吧。”
听闻所言,我心情也骤然从木灵之气恢复的兴奋中,静了下来,又抹上一股愁云。原始的天眼木通我对这个名词好奇,又觉得能够理解。
关于外面的事儿,我不知道药老感兴趣的是什么。也许是同为树语者的缘故,没有太多保留,便讲了些树脉之事。若是这龙穴的树气连通着外面,那么他关心的自然便是树脉了。
说到天山的绝境,药老锁紧双眉,一言不发。
说到蒙山近况,药老略感欣慰。
我兜兜转转的那些山脉,树脉的流转也大致说了说。然后又说到红豆杉老爷子和他的本命人的遭遇。药老拍案而起,怒道:“卑鄙之徒,居然耍这般手段。”随即哼笑道:“无知小辈。鼠目寸光。唇亡齿寒,一损俱损之时,还谈什么的修道。”
说完这些,便在屋内来回走动,时而快步,时而缓慢。来来回回足足十几趟之后,才对我道:“你必须再强大些,不如在我这里调养个百年。到时候,你再回去,那些宵小便奈你不得。”
百年我愣了下。我去,这怎么行!我爸妈还等我给她养老呢。再说了,在这里待上一百年跟死了有什么分别?“药老的好意我心领了”
不等我说完,药老挥手打断我:“我知道你心里所想,之前看过你骨龄,不过是个新生的顽童。这种污浊之世,能出你这种纯净之体,已经是奇迹了。你可知,若非我许了诺,与这龙穴共存亡,我一早便回去了。唉,只是”他沉默了片刻,挥手道:“罢了,你若是听我言,便留下,这树气随意你拿去。只等你成长起来,回去调理世间树脉,这才是当务之急。若不听我所言,药老也不想强人所难,只是你在世间行走,怕是难上加难,险恶重重。毕竟,有些无知之徒,净是在做些饮鸩止渴的蠢事。”
我听得有些云雾,但药老的好意我倒是非常清楚。又跟他提了提商纣和商汤,箕水豹之事。药老沉默了下,终于哼出一声鼻息。
“小老儿我也不过度过了千年岁月,况且更多是在这龙穴所过。世间之事,有所耳闻,不过是派系之争。只不过我对这些不关心。”随即对我道,“你也不必在意。世间纷争从未断过,对于你我这种天眼木通而言,都乃身外之事,不必理会。”
“敢问,药老认为,该做的是什么?”我问这话之前,其实心里也大致有了数。这位老者心里,世间的树脉已乱,这才是大事情,至于那些与人斗,与天斗,与地斗的斗来斗去,不过是鼠目寸光之间的尔虞我诈。若是这树脉乱了,还谈什么斗。
果不其然,药老双眼一瞪:“我虽好久不出世,但这龙穴的气息和外界也有互通之处。世间树气稀薄至此,一副残破山河,还能是什么?恢复三山五岳,九五之数。没有这些树脉的供给,你以为还有什么未来可言?笑话!”转个身,药老略微收敛怒气,才对我道:“所以,我看到你底子甚好,便想收你为徒,百年之内,任由他们去乱。百年之后,你再出去,治理山河。”
我无语。又一位师父么说到师父,我心里一动,忽然想到药老的话。他说千年。又说许诺。“敢问药老,您可曾说过,是因为某个许诺所以不能离开龙穴?”
药老看了我下,点头:“的确。”
我心里一阵翻腾,压住有些颤抖的声音问到:“千年之前?”
药老又点点头道:“是的。”随即,目光远离,有些怅然,然后叹口气。
“可有千年之约?”我咽了咽嗓子,问。
药老有些莫名的看着我,摇摇头:“没有。怎么?”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头问:“敢问这人是?”
药老听闻,有些失神,嘴张了张,却没有说出话来,半晌,叹口气道:“那位前辈,怕是已遭难。若不是如此,世间树气怎么落魄至此。”
这番话让我彻底傻眼。愣了半刻,才忙问到:“这人可叫己重?”心里却有些紧张。对于这个所谓的师父,给了留了满满一灵台看不懂文字的师父,本以为是无感的。当然,没见过面,还让我卷入到这种纷争中,实在没什么太多好感。只是后来清箬茗也好,商汤也好。总觉得我这师父也不是什么大恶人。只是师父的感觉太淡,还不如红豆杉老爷子来的亲切。虽然我早已经知道,他让我拜师,只不过是想让我堂而皇之的吸取树气罢了。
“己重?”药老有些迷茫,背着手,又在屋子里踱来踱去。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好半天才有些恍然,停住脚步,转身对我一笑:“呵,你这么一说,倒是很突然。不过,仔细想想,的确是他。”
药老这番反应,让我有些愕然。
不等我问,药老好笑的反问我:“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成汤说的。”
“成汤?”药老愣了下。
我摇摇头道:“也不算,只是一缕残魂吧。”没有多言他处的生不生死不死的处境。
药老没有追问,只是双唇一抿,点头:“若是他说的,倒也对了。少昊本姓己。白帝少昊长子,必然从父姓。名重。己重。的确是他。”药老这话似乎是在对我说,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半晌,忽然露出惊喜之色,问我:“你见过他?”
我苦笑然后摇摇头:“没有。”
药老的失望写了一脸,叹口气,才道:“当日,他托付之时,便说过,自己大难将至。这么多年,树气逐渐稀薄。我便断定,必然是遭了不测。”
这话我听到心里一沉,但又觉得只是药老的猜测。清箬茗可是信誓旦旦的说他不会死。
之后,气氛陷入了一种奇妙的沉默中。药老似乎很是悲恸,一时陷入沉思。而我,只是在想,这个叫做己重的我所谓的师父,到底是死是活。好一段时间之后,才被自己笑哭了。居然是这个来头。少昊之子。好嘛,五方天帝都出来了。那么说,如果他还活着到真的是个老不死呃,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尊敬。之所以笑哭,是因为我好好的人生,居然跟这些鬼晓得存在不存在的老祖宗牵扯在一起,瞬间觉得自己可以变表情包了。
心里各种鬼马之时,药老收起悲伤,突然问我:“为何忽然问起这个名字?”
我想了想,也没推脱,只道是雪山女神,从我身上察觉了他的气息。
药老登时一愣。伸手给我搭脉,许久,才摇摇头道:“小老儿不才,察觉不到丝毫。你说的那树灵必然是他的融合树灵了。”
我转念想了想,也有这个可能,随即觉得我这位便宜师父也算是有本事的人,“居然能融合雪山女神这种花灵。果然是大能。”随即心想,既然知道他或许已经遇难,我这是找,还是不找呢?
药老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丝古怪。
不知所以然,我一脸无知的看着他,“药老想说什么但讲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