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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他干了这一杯,见他叨叨完,一直指着我,眼睛里有种说不出的怒气。明白,他似乎还对之前,在学校复习时,我从诡眼那儿回来,一身落魄,没跟他做任何解释有些不爽。现在是借着酒劲儿都发作了。
解释;;我怎么解释;;默默地给他斟满酒,又给我自己斟满,然后学他之前的模样,举起杯子,碰碰他桌上面前的那杯,之后把自己那杯一饮而尽。二两的口杯,这三杯下肚,就是六两,满满儿的。
老大看着我,又看看自己的杯子。也没含糊,举起就是见底儿。然后倒转杯子,一滴儿不剩。眼睛直直的看着我。他这意思再明显不过,面子我给你了,是哥们儿欠我个解释。
解释;;我好气又好笑,这家伙也是一根筋儿。想了想,也好,说清楚,省的他心里难受。
我们这座位不靠窗,店里热闹,人也多,没人往我们这两个大老爷们儿这里瞄。我便伸出左手,掌心朝上。老大看着我光洁溜溜的手心,又看了我一眼。
我抬抬下巴,让他看好。
掌心长出一根树枝,这树枝像从肉里钻出来似的,带着小枝和叶,小指粗细,半扎长。我伸出右手,把它阙断,放在老大的面前。
老大愣愣的看着我,忽然又扯过我左手,左看看右看看,那手心都跟原来一样,完好无损。又拿起那树枝,翠绿欲滴,新鲜的很。
店小二过来加汤,笑着对我说:“我说小兄弟,你魔术师啊。”
我笑笑,心说,还是有人看见了,答道:“好玩么?”
小二举举大拇指:“挺厉害,这撩妹绝招啊,你这是要传授?”
“嘘。”我对他做个手势,“保密。”
“好好。”小二搭讪着笑走开了。
老大还傻傻的看着树枝,然后看看我:“特么狗p魔术;;”
“妖术。”我一脸认真的说到,然后看着老大一脸的震惊,嘿嘿一笑:“闹着玩儿的。”边说,边用右手从桌子底下又摸出一根树枝,“变戏法而已。”
老大这才合上嘴巴,“近景魔术啊。”
“恩。”我点头,“家里不让搞这个,你也知道我家的家规。”
“那倒是,你老子得扒了你的皮。”
“所以,我玩玩,好不容易进了这个圈子。我先混混,万一发达了呢。”边说,心里边想,要是真的去做,应该能发了。不过,我本来还想说穿的,但是看到他这反应,还是认怂了。这事儿,还是不外扬了,知道的越少越幸福。老大和陆爽,都是普通人,没理由背负太多。
“哥只能祝你好运了。没想到啊,你居然一直在琢磨这个。什么时候开始的?”老大恢复了平时,但有点儿大舌头,酒劲儿有点儿上来了。
我想想;;“大四上学期吧。”
老大愣了下,“这么久了。秘密练习?”
“这事儿没什么好张扬的,练不好多丢人。”
老大点点头,“也是,你这人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不止三巡。我没有多劝,也没有阻止,好久未见,都贪了几杯。老大趴下之后,我便付了账,打了车,送他回宿舍。
宿舍没人,我摸了他钥匙,把他扔到床上;;上铺。上床下桌那种。倒也没费多大力气,转身就要走。却见老大从上铺探出头来,我担心他会掉下来,变用手把他推回去。老大一把抓住我胳膊,对我嘿嘿一笑,道:“你酒量是不是又长进了?”
酒量;;我笑:“没办法,天生的。”以前量就不错,我沉默了下,现在;;好像;;千金难买醉方休,心中竟然有一丝丝怅然。
“滚。”老大推开我胳膊,翻身躺回去,悠悠道:“我知道我醉了,但我脑子清醒的很;;近景魔术,哪有从手心里慢慢长出树枝子的。上次你浑身是伤,精疲力尽的模样,我当你是惹了黑帮,没想到;;不是人事儿对吧?”
他又探出头来,红眼圈儿,红鼻头,直勾勾的盯着我。酒精麻痹了大脑的患者,都这德性。
我停顿了很久,点了下头,没有多言。
“我就知道。现在想想,大一学期末,你那么强硬的让兄弟们搬宿舍,多少也算救了大家的命,不然,很可能死的是我们之中的人。”
“不知道。我那时候还是正常的。”说完这话,我就纠结了,什么时候是正常的;;好像现在看来,我特么从出生之前就不正常了。
沉默,我都以为老大睡着了,他又突然悠悠道:“行了,滚吧。我明白了。不该我问的我不问。管你干什么鸟事儿,都当你是兄弟。记得有空过来找我喝酒。他妹的,总以为日子越过越轻松,结果越来越累。”
“人生如此。”我踮起脚尖,扒着栏杆笑:“何况你喵的都有妹纸了。少叨叨,狗粮我不吃。”
“滚!”
“好,滚了。”
奔离宿舍,走在校园。恍惚有了回归现实之感,手机叮的一声,短信到。
快递公司的温馨提示,您的快递已到前台,请查收,如有问题,请联系xxxxxx。一串儿号码。
现实破碎了。
手机塞到兜里,一转身奔进地铁。
夜幕初上,跟老大喝了半天的酒,精神却意外的很好。
回到旅馆,取了快递。钥匙一把。现金若干;;我有点儿感动,有点儿无语。表哥这奶妈潜质不低。
到车站停车场,拿着钥匙兜了一圈,发现了目标。一看就彻底无语了。我要的二手破车,这也算二手;;一辆崭新的银灰h6。罢了罢了,有车就行,那地方鸟不拉屎,没车我倒是可以跑,吓坏别人就不好了。
京;;a。这牌照有年头了。
熟练熟练,转了几圈儿。原本打算隔天清早去的,谁知道这车自带导航。便依稀记着公墓的名字输进去,路线便出来了。大兴。
稍稍犹豫了下,毕竟夜里去打扰死人活动也不太好。转念一想,对于现在的我所在的圈子,还有人在乎生物钟么;;罢了,选时不如撞时。已然出了市区,时间已晚,早已过了高峰期,车辆少了许多,当下油门踩了下去,一骑绝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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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 鬼唱戏()
“啪。”随手官上车门,夜里,空旷处,格外的响。我心里也有点儿毛悚悚的,不该么;;
没有用电子锁,用钥匙锁上门。特么跟做贼似的,其实我只是觉得大半夜挺刺耳,毕竟这里是公墓,生物非生物都是夜行性居多,还是尊重一下为好。
放眼望去,停车场居然还有两三辆车,这是什么节奏。说不准,或许是工作人员的,或许是其他原因,不妄加猜测了。
门口值班室尚有一缕灯光,清冷的子夜里,也就我这么无聊来欣赏美景了。
帝都的风沙格外的大,即便是春风也不与我肖郎便,吹的是呜呜作响。松柏林在风中瑟瑟发抖,唱着几分凄凉。自古离人皆寂寞,谁人听得夜婆娑,三年日日坟头坐,只等清明香片刻。
按照我家的说法,人死了,去报个道,头七叫回魂。再走就是听发落,听谁发落,我不知道,没研究过。有些地方说是十殿阎罗,我们那儿估计大都觉得阎王爷不好见,普通老百姓都是红笔判官说了算。好么,等判完了,有罪的没罪的,除了十恶不赦直接下地狱的那些,基本上还要打回原籍。原籍在哪儿?自个儿住的家是回不去了。回的是子孙给准备的新家。说白了,就是坟头子。没办法,骨灰在那儿。
这里,我胡思乱想的结果就是,什么事儿都不可能一蹴而就。就连死,看上去这么绝对的事儿,也不见得就这么绝对。生到死是一个质变。如果真有那些讲究,也许真有些联系。要不刘三姐也唱的,哪个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么。
三年。
这是魂魄和骨灰彻底脱离关系的一个过程。
所以除了那些横死的,意外的。人体自然死亡之前的三年,是不是也有相应的变化?然后死后三年,离开本体,不管是骨灰也好,肉身也好,我觉得可能骨灰就会快一些。要不周礼怎么要守孝三年呢。这是为了跟父母续最后一段缘,想来父母生养之前,不也是续了十月怀胎么。
没走大门。我从地下钻进去了。怕从上面有红外线探测器。不过,可能也是我多虑了。没人吃饱了撑的大半夜跑公墓;;嘛,也难说。摸金的,卸岭的,南北各有几派,我也干过这事儿。
进了墓园,我依稀回忆当时的路线。越发觉得这松柏种的是个阵法,绕来绕去,转不出一排排墓碑。那些没刻字的也就罢了。刻了字的,带相片儿的,总让我觉得很不好意思。就跟在人家门前来来回回走一样。
“这有阵法。”老树的声音响起。
“看出来了。”我点头。当下决定开灵识。其实我之前也想开,只是有了前车之鉴,知道这里都是布了法器的,防着天眼呢。
不过,这一开不要紧,着实吓了我一跳。不远处就是火红色的气息。这;;意味着什么,我清楚的很。“厉鬼。”我在心里和老树交流。
“恩。”
“你早发现了?”我惊讶。
“恩。”
“为啥不说。”我心说,你这对自己的宿主负责么,太没责任心了。
老树顿了下,才道:“我在山里见的多了。又与你何干?于外,你有莲隐在身,没人能看透你的气,单凭气息,却也发现不了你。于内,你已然是死过的人了,生人阳气散尽,木灵之气充溢,对喜好生人阳气的厉鬼来说,你毫无用处。”
我这才恍悟,又觉得不妥,问:“那也不成了啊,山神爷爷。留着这么一个厉鬼,这万一伤及无辜;;”
老树沉默,又答:“这厉鬼怕是有些道行了。如果她想害人,这里定然早已是血海之地,你以为门房会这么安静?何况,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比我清楚。”
我愣下,才莞尔一笑,是,是我犯傻了。这里;;可是黑哥的工作单位,彭华明这种人呆的地方。何况,之前遇到的那几个人,哪个不是身怀异术的高高手。罢了,还是直接下地得了。
思量间,却听得有人吟唱。我停住脚步,仔细听了下。居然是京剧铡美案的唱段儿,唱的是秦香莲哭诉的那一段儿。
我对京剧兴趣不大,只不过家里的老人喜欢的紧,也就勉为其难跟着听了个大概。
这会儿,唱的正欢,悲的叫一个六月飞雪,苍天垂泪,婉转凝噎之间,我心里也跟着戚戚然。忍不住,朝那方向走去。老树也没阻止,我就更加大胆恣意。
转过几行墓碑,穿过几棵松柏。就看见一块空地。我愣了下,那空地不正是我百寻而不得见的地方么。不,重点是,空地上,白色水袖长舞的,是个穿白色丧服的青衣花旦。
唱的叫一个投入,我听得也有些入戏。等着一曲完了,不由得伸手鼓掌。
那青衣显然是受了惊,转脸朝我看来,顷刻间欺身而至,跟我不到半米之遥。
我自然知道自己犯错了,想要道歉,但也得先逃,当下几步退去。那青衣丧服一变,红袍加身,头颅一转,我的小心脏差点儿呕出来。
谁道那头一百八十度转了之后,且不说我替她难受,谁知后脑勺又生着一副脸孔。这脸可不怎好看。哪里还有人的模样,青面獠牙,猩红舌头像蛇信子一样吐在外面。眼珠子半拉耷拉着,看的我叫一个恶心。
几个回合的追赶,我决定先放弃。心说,我这是光明正大来找领导的。黑哥不都说要跟我搭档了,那我就也算这里的人。既然这里又阵法,特喵的下面也都是世外高手,这地面上的女鬼指不定就是谁家豢养的宠物。亦或者,女鬼本身就是我同事。
我看到同事唱歌,鼓个掌怎么了?有错吗?好吧,就算我偷听不厚道,我负荆请罪总可以吧。荆条要多少有多少。
想到这里,当即不再逃跑。身体一停,转过身来。红衣女鬼似乎没想我回突然停下,受了一惊,也停顿了下。这让我更加确信,这鬼绝对是有脑子的。废话,谁说过厉鬼没脑子的?
“我道歉!”趁着她愣神的档口,我赶紧大声道。
那女鬼又是一惊,瞪着一双不对称的眼珠子看我。
“请听我解释。”我拱手赔笑。
看来女鬼是听明白我意思了。想来,这女鬼也绝对是有些道行的。不然一般的鬼,按照老树的意思,若是我放出纯阳树气,应该是有些畏惧的了。但这女鬼丝毫不惧,我试过。她没再靠近,我估计是给我机会解释了。
便躬身作揖,道:“姑娘唱的是铡美案秦香莲哭丧的一段儿。”
这女鬼骇人的面孔似乎有些缓和了,片刻之后,那头颅一转,又换回秦香莲的扮相。看的我脖子一阵难受。她杏眼一笑,媚从中生。嗓子一清,京剧的唱腔念道:“我看你不过弱冠,不想也晓得一二。”
弱冠;;我都冠了好些年了;;不过,这女鬼既然肯用这种方式跟我说话,也算是一个好现象吧。只好继续赔笑:“小时候听过。方才经过,听到姑娘唱的好听,忍不住做了听了一句,没有恶意,还望见谅。”
女鬼两下理好水袖,也是一番功夫,掩面而笑,念白:“分明是个偷听贼,竟说的这般轻巧。”
我额上滴汗,心说,不行,不知道该说啥了。既然她不生气了,我该抹油了,再拱手,道:“姑娘说的是,在下知错了,既然是路过就不打扰了。告辞。”说罢,转身就要走。
只听得背后一声大吼,“站住。”这下不是念白了,三秒变女汉纸。
我只好停下,转头赔笑:“姑娘还有何指教?”
“少装傻,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女鬼仍是媳妇扮相,说话总算是利索了。
想了想,或许,不,应该是肯定。这女的必然是下面的人。不然,怎么会留的她在上面半夜笙歌。因为没有见过,我或许是该做个自我介绍。“多有得罪。在下肖喆,来此地找熟人。”
“肖喆;;没听说过。找什么人?”她冷冷问到,又说:“找人半夜来找?我看你是来找鬼吧。”
我莞尔一笑,心说您不就是么,嘴上却不敢造次,答道:“找老彭。时间是碰巧了,没想太多。”
女鬼听到老彭,微微怔了怔,刚要开口说什么,却转头望向一个方向。
我也顺着看过去,只见松柏间走出一个人。
是个老头,黑发束髻,一副道士打扮。我只觉得面熟,忽又想起,莫不就是当日亭子里下棋之中的一人。只不过这人没有跟黑哥打招呼,人比较冷。一如现在,看了我一眼,再不搭理,目不斜视,走到女鬼近旁才道:“英子,戾气不要随便放出。”
英子;;我看着这二人,心说,果然,这女鬼不是一般人。
女鬼英子对着我努努嘴:“喏,怪他咯。偷听我唱戏,冷不丁吓了一跳。”见老头丝毫不为所动,才又道:“说是来找老彭的。你认得不?”
老头没有看过,不过对女鬼点点头:“之前见过一面。黑三儿带来过。”
女鬼看看我,道:“好吧,这样便放过你。”
我笑笑,心说,多谢哈。
老头终于转脸看我一眼,冷冷道:“老彭不在,你走吧。”
不在?我愣了愣,不是让我来找他么,不在该如何是好?“那怎么才能找到他?”
黑发老头没有理我,给了女鬼一粒珠子,转身原路返回。那珠子我认得,不就是冥玉么?见过多次了,也就认得了。
那女鬼拍碎了冥玉,像吸粉一样把月华吸了,才对我微微一笑:“原来是黑三儿的人。你找老彭啊。老彭最近都不在哦。我看你这人不错。不妨告诉你。”
“英子!”老头将要隐没的身体停了下,朗声叫道。
女鬼看了老头一眼,哼笑:“怕什么?”转脸又对我道:“老彭被季家请去了,有本事你接他回来啊。”
季家;;我皱皱眉。想不出是哪个季家。而且,这女鬼话里有话。最近都不在么;;既然是被请去了,为何说有本事才能接他回来?这个“请”字里有玄机。何况,那黑发老头为什么不让她说,顾忌什么?难不成彭华明是被季家软禁了?!这样一想,我倒是心惊。季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那老头见英子还是说了,也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女鬼英子就这样看着我。
我一头雾水,想要再问什么,却听英子一个转身,又唱上戏了。这一次,唱的居然是四郎探母,行头也换了一身。明摆着送客。
老彭不在,我当下没了方向,只能退一步再说。对着唱的正欢的女鬼,拱手告辞。她只点了点头,只顾唱戏,不再搭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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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 拍卖会()
回到旅馆已经是半夜了。火车站旁人来人往,灯火通明的。放眼望去,灯光之上的部分才知道是黑夜。计划被打乱了。忽然没了头绪。
彭华明的线索断了。多少有些沮丧。玄沌子给我指了个方向,或许我该直接去西南走走。半靠在床上,心里在犹豫。事实上,依照我以前的性格,也许就随遇而安了。但是,目前的情况是,我怕在贸贸然会伤及姚晶晶的性命。这样一来,得不偿失。所以,还是要稳扎稳打。
我可以去问的人,除了彭华明还有谁?心里出现了一张名单。
目前在这个我毫不熟悉的人事圈子里混当的,就数黑哥了。但他现在;;或许该去问问偃纹。但黑哥叮嘱过,最好别打扰他。想来有他的理由,所以我也不便叨扰。
天山的特雷根,李文德,桃荼应该知道。毕竟天山盛会还是要举办的。只是一想到清箬茗现在的状况,在找到我素未蒙面的师父之前,总觉得说不出口。
鬼柳应该是门清儿的。但他现在自身难保。或许我该去找王将。但上次黑哥的事情,我对他的印象并不很好。
魔都的老胡倒是可以问问,但他这个人太精明,怕不一定会碰这种烫手的山芋。如此一来,想来想去,还是只有蝴蝶奶奶。
拨通号码,心里有点不好意思,又要麻烦她老人家了。
“喂,小兔崽子,找姐姐什么事儿?不会是想我了吧。如果只是想我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