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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手翻身上去,果然就是刚才我被人推的地方。
镜子?我愣了下,转身去看那洞口。黑黝黝的,只有洞口。
洞口的形状跟我之前见到的镜子有几分相似。周围画着粗糙但规则的图案。
“别看了,阵法已破。”
我转身看着身后过来的人影,手电强光扫过。其实不用看我也听得出来,是鬼柳。
这一处地方,像极了蜂巢,洞壁上竟是一个个洞口,想来也并不是所有的洞口都出现了镜子,为何这样,我不清楚,不过成汤也说了,是伊尹所为。
从其中几个洞口里,找到了另外几个人。
说实话,不知道这些人来此的目的。我纯粹是来打酱油的;;但他们有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我更不清楚,黑哥要的鸣鸿刀已经爆碎在弱水之境,鬼柳的牌子;;我摸了下,居然还在;;这是什么情况;;
我把牌子递给他,鬼柳摆摆手,说还不是时候,然后递给我另一个牌子,说,有需要的时候,烧了它。
什么是有需要的时候,他没解释,只是道,你会知道的。说这话的时候,有些背着升爷,但我觉得他或许能听得到。
再之后是回程。
鬼柳自己走,步伐有些蹒跚。
升爷盘坐着,身体却在前行,细看时,身下有些爬虫,顶着他往前走。
其他的人被我的树枝缠着,拖行。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和之前相同的木门。
九宫图?我心里咯噔一下,孙教授不省人事,还有谁会?
鬼柳看着我略微紧张的表情,捂着肚子笑了声,然后大声道:“芝麻开门!”
我看傻b一样的看着他。然后就看到这门轰隆一声,居然有了反应。
“看你那傻样;;”鬼柳笑的不行。然后指指自己的脑袋,“用脑子想想,这是一条成仙之路,成仙之后的回途,谁会给自己下绊子?”
“也就是说,只对声音有反应?”我若有所思。
鬼柳看着缓缓开启的木门,收了笑容:“鬼知道,我只是随口一试。”
服了;;我敲敲额头;;
门开了一条缝,强光射了进来。应该是胡麻子之前的挖掘的空间。
我忽然想到,姬夏雨和黑哥刚才还在阻挡敌人;;如此说来,危机或许并没有结束。
木门缓缓沉入地下,低于我的视线那一刻,我有些怀疑人生了;;
所有的注意力,摒弃了其他一切。只看到,左手边的墙壁上,贴着一个人。
这个人直直的贴在墙上,脑袋偏向一边,刚好对着我们的方向,嘴角虽然挂着血丝,但扬起的弧度说明是在笑。
门完全打开的时候,我已经忘记了该如何走路。
只觉得身体里的血,温度忽然升高了许多,有一种将要沸腾的感觉。热气通过毛孔散发了出来。
贴在墙上的人,是黑哥;;不过,正确的说,他不是贴在墙上,而是;;被钉在了墙上。木刺一样的东西,从喉咙里,手心,胸腹穿过;;
我不想多说。事实上,应该说,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没有办法质问,也没有办法去怒吼。
只能突着两颗眼珠子,看着坐在棺椁上,擦拭工具的清瘦老头。我不应该去考虑,他的实际年纪应该比看上去要小,也不应该去考虑这人平和的眼神里,透着的是一种无欲无争的处世态度。
另一边儿的墙上,也同样钉着一个人姬夏雨。
我清楚的记着,姬夏雨说过,这是姬家的家务事;;如此说来,这个清瘦的老头应该也是姬家的人,为何会对自己的同姓也下如此狠手?!姬伟杰昏迷着,我不敢想象,若是他醒着会有什么样的感受;;
但是;;我的确忍不住了;;鬼知道我能不能打得过,我也不想去思考,就算我打赢了,又有什么用!这种打架的意义何在,统统不想考虑,只想把眼前这个老头撕个粉碎!原因?我不想去想。
一只手,搭在我肩上。
“别急;;”
我瞪着眼,像机器人一般强迫自己扭头去看鬼柳,想必我的眼球上已经布满血丝了;;所以看他的眼神并不怎么友好。挡我者死;;我心里有这样一种冲动。
鬼柳看到我的表情,显然还是愣了下,然后笑道:“他没跟你说过么?”
我的脑袋已经短路了;;不知道他这话的意思。
鬼柳按着我的肩膀,手上用力了下,往前走了一步,手一拱:“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那人相当礼貌的回了礼,放佛,两边墙上挂着的两个人,决然不是他的所为。“别来无恙,赵重九。”
赵重九?我看了一眼鬼柳;;是他的本名?为什么这人会知道?
“呵,叫我这个名字的人可不多了。”鬼柳摸摸脑袋。“不知道,什么事,有劳您大驾?”
“带几个人回去。”老头不愠不火的道。
鬼柳点点头:“行,既然您亲自来了,就不能让您白跑一趟,您说吧。”
那人不紧不慢的擦好器具,我才发现,原来他是在清理上面的血污,心里一阵怒火又要升起。老头本来没在意我,这一下,往我这边看了看。
“黑三儿手下一个打杂的。”鬼柳见他看我,也用余光扫了我一眼。
老头的眼神又回过去,道:“马六,姓孙的,你;;”然后瞥了一眼盘坐的升爷,“老苗子也来。”
升爷睁眼看了看他,似乎自知眼下抗争无效,便不再多言,只管闭目养神。
“好。”鬼柳点点头,那就别浪费时间了。
老头也颔首,从棺椁上跃下,转头又看着我。
我被刚才鬼柳打断,理智回来了些,黑哥说过,他死不了;;但,我看着墙上的标本;;那一动不动的眼珠子;;
忽然我瞪大了眼,一股破空之气冲向我面门。心中一紧,想要躲过,却听到一声啸叫,那东西被弹了回去。却原来是承影。
“承影。”老头转身看着我,若有所思。
鬼柳呵呵笑了一声:“看来那人还挺中意他的,不过,你要是再磨磨唧唧的,就只能把我当尸人用了。”
老头看了我一会儿,听闻鬼柳这么说,才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点点头,然后直直的走进了墙壁里;;墙壁里;;
鬼柳指着他的背影笑骂道:“看了吧,又是个老棺材。”
我一头黑线;;这特么也连带着我了么;;不过姬家炼尸,也许有秘法,谁也不晓得。
“我先走一步,有需要的时候;;别忘了。”他笑笑,说完钻进洞里。
我愣愣的看着他离开,然后一转身,不知道升爷,还有孙教授,马六都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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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王将()
唯一清醒的,只有我一个人了。
原本的几个人;;我看着墙上钉着的黑哥和姬夏雨。
地上躺着的陈燕儿,姬伟杰,胡麻子;;
“老树;;黑哥;;”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挪到黑哥前头的。胃里一阵翻腾,想要吐。想要流出点儿什么东西,才能不难受。
我想伸手去拔掉那些木刺,又怕见到红雀儿那样喷溅的血雾。还没有习惯么;;
“还有救么?”我喃喃道,手里握着鬼柳给的牌子。借着光线看到上面写着非常飘逸的行书,隐约可辨“王将”两个字。
这牌子不同于之前他给的那个,比较薄。但我没有打火机。
狠了狠心,我钻进洞里,回到地面上。
井口有个人蹲着抽烟,我心里一惊。仔细辨认了下,原来是之前的烧鸡店老板。
他也听到了声响,看到我出来,搭手拉我一把。
出了井,才发现已经是早上了,这么说,我们在地下也是过了夜的。
“文哥;;”我身上没有任何血迹,不知道是恢复太快,还是连擦伤都没有。只有土和泥。所以称为土夫子还是有道理的。
“黑三儿呢?”老文点点头,问我。
我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过了一会儿才道:“你跟我下去看看吧。”
老文愣了下,点点头。
随即,我看到他手上的烟,说:“借个火。”
老文看了看我,掏出火机递给我。
我想了想,还是把牌子给点了。
老文只是默默的看着,并不吱声。
点完牌子,才跟着我下了地。但他下地并不顺畅,我帮他开了路。
老文看着墓穴里的场景,又去探了探黑哥和姬夏雨的鼻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声:“苦肉计么?不过,这事儿闹大了。我这边马上就要顶不住了。”然后伸手拔掉黑哥身上钉着的木刺。这木刺尺长有余。几乎全被钉了进去。把黑哥的“尸体”放下来,却不去动姬夏雨的尸体。
另外三个人,他探了探鼻息,对我说:“还活着,能撑多久不知道。你带黑三儿上京,该找谁不用我说。其他人我管不了,你刚才那烧的牌子应该是狼烟符。是谁给你的,我也不想知道,知道的越多危险越大。很快会有人过来了,其他我也不想多管。你记住,出去之后,赶紧走。不管有没有追兵,只管进京,莫要停留。十分钟后,我会离开这里。从我离开这里之后,这个地方就没人保着了,千万不要再回来。懂?”
我不知道他这话背后的含义,但隐约知道不是儿戏。
之后,老文递给我一棵烟,让我陪着他抽。我默默陪他抽完,他续上一根,然后跟我摆摆手。
我明白,该上路了。没有走洞穴。直接树根到了地上,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觉得越来越自如了,难道跟老树融合有关?
背上背着黑哥,开车胡麻子的小三轮,准备回村子找车。
却在村口看到了表哥给的破车。车门口靠着一个高个男人,多大年纪我说不上,跟真如子似的,似乎他说自己多大,我都觉得正常,这样反倒不太正常了。这人身上穿了件灰色夹克衫,脚上是运动鞋。见我开着三轮过来,起身挡在路中间;;
我心里苦笑,难道不可避免的要打一场么;;虽然我未必会输。
停了车子。那人对我点点头,不苟言笑。然后走过来,我已经绷紧了神经,他却越过我,直奔车斗,想要去探黑哥的鼻息。
之前,我把黑哥放在三轮车车斗里,在那屋子里找了个被单子把黑哥身上的破洞遮住,免得吓人。
不过,我伸手拦住了他。不认识,也不知道他的来路,就算他一开始没有对我动手,我似乎也不应该这么轻易的就把黑哥让出去。
见我胳膊拦住他,这人转头对我说:“鬼柳被带走了?”
我愣了下,点点头。
他若有所思了一会儿,深吸口气,对我说:“我叫王将。”
我更呆了。这来的速度也太快了,难不成这货一直就在附近?
他轻推开我的胳膊,我没有再阻止。王将查看了下黑哥的伤势,之后拿出一个绿珠子,就像鬼柳那种。转头对我说:“有元阳丹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忽然身上伸出一只藤蔓。那枝条在这人面前绽开叶芽,中间托了一颗珠子,像鸡蛋黄一样的流转。
王将没有多言,也没有意外。取了一阴一阳两颗珠子,拍在黑哥太阳穴上。又拿出个小纸包,捏着黑哥的嘴给灌了下去。
我心里其实是有些崩溃的。黑哥现在气息全无。就算我用灵识开了看,他气息仍然是黑色的一团并未散去,但没有呼吸和脉搏是不争的事实。说白了,按照医学的说法,这就是一具尸体,跟之前那些行尸没什么区别。但为什么行尸会动,请神经学的各位去做做分析;;
王将对黑哥做了什么,我一无所知。
只知道,他像医生似的给黑哥检查治疗完,身上的洞还在,只是没有冒血。其实老文拔那些刺的时候,黑哥就没有大出血,只在木刺上留下些血印,还是黑红色的,比静脉血的颜色要深的多。
“钥匙在车上,你走吧。”王将直起身,掏出一方手帕,仔细的把手擦干净。
把黑哥放在后座,看了一眼王将,我对他点了点头,然后轰了油门。
老文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何况他卖面子的人如今已经不省人事。之前我还在想,把胡麻子,陈燕儿,姬伟杰和姬夏雨不生不死的扔在那里会不会太不人道。不过老文提示我上京,无非就是去找彭华明。何况,鬼柳给我的狼烟符,已经把王将招来。
那四个人的背景,我更无从所知。鬼柳口中的含风石,所谓的季家,连老谋深算是升爷都不想多嘴。想来,也许都轮不到我来发善心。
就算是黑哥,王将似乎也是等在这里,专门为了救他。
王将这个人;;我听到他说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有了些好感,大抵是因为,我并不讨厌鬼柳的缘故。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之后的事情,并不是我所能涉及的领域;;就算可以,至少现在最重要的,对我来说;;救黑哥。
老树会有办法么?我在心里呼唤他。却没有回应;;
我在高速上带着黑哥飞奔,收费站减速,忽然感到肩上一沉,心里一惊,却听到熟悉的讪笑声。
“嘿嘿,好好开车。”
我有些不敢相信,后视镜中,黑哥脸上是大写的“我还活着”。
“没力气多废话,下一个出口出去。”黑哥有气无力的说。
“老文让我进京。”我看着他从后座翻到前座,摸摸脖子,那窟窿还在,那动作看的我哭笑不得。
“进京个p。”过了收费站,黑哥指指路牌,示意我往省会方向开。
他在车上翻了翻,终于翻出一包剩了几根儿的烟,点上。漫不经心的抽着。见我时不时看他一眼,黑哥笑:“想知道我为什么没死?明明断了气儿的,对吧。别问我,体质就是这么特殊,”
我无语应对。
下了高速,黑哥指着路,我发现越开越偏僻。然后到了一片大棚菜地。黑哥让靠边儿停。
我俩下了车,他在前面一言不发的走,我也只能跟着。走了一段路,这货忽然对我说:“王将也不是什么好鸟,这车上动了手脚,跟踪器。不能再用了。”
我大惊:“为什么?”
黑哥笑:“各方利益角逐呗。”然后指指自己:“我也是;;你那眼神我能理解。”
“鬼柳也;;”
“你想相信谁就相信谁,不想信就不信。”黑哥耸耸肩,“比如吧,朝代更迭,乱世群雄。一股势力,弱小的时候会被蚕食,壮大之后,有可能跟实力相当的结盟,也有可能被更大的势力吞并。再到最后,三足鼎立,或者说南北对抗,要么就是一家独大。这条路你慢慢走。我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既然如此,你帮我是为了拉拢?”我不信。
“这个很难说清楚,”黑哥朝我咧嘴一笑,“因为我也不知道。嘛,说正经的。我现在是回光返照,马上就快不行了,你看,尸斑都有了。”他撩起袖管,给我指指胳膊上的斑块。
跟之前牟祥文身上的有些相似,我不能理解的是黑哥为何还能这么轻松的站在我面前跟我聊天。
“姬家的本事,我终究也只是学到皮毛而已。废话不多说了,车不能用,你就当锻炼吧,还记得高贵宝么?”
我想了想:“平邑桃源村,你给我的那个坐标?”
黑哥点点头:“待会我死了,把尸体交给他。另外,估计一两个月你是见不到我了。别太想我。”
他说的轻松,然后狠命的抽着烟,似乎是有段时间不能抽了;;我听着别扭,这跟交待后事似的。“我能帮什么?”
黑哥想把烟头弹出去,犹豫了下,看看我,把烟头扔在脚下,踩进土里。“不用,也不是第一次了。老道士那边儿你想管就管,我先提醒你下,姬秋实你遇到了,这事儿不简单。你同学那小妞还需要鬼柳帮忙,我没猜错的话,鬼柳已经被带走了。”
我点头。
“他们的目标;;你也在其中。”黑哥朝我贼贼一笑,“莲隐是个好东西。”
我?!“我和他们素不相识。”
“别忘了茅山上你救出的那人。”
黑哥;;指的是红豆杉老爷子的;;我觉得黑哥话里有话,姬秋实;;应该就是把黑哥弄成这样的那个老头,那么他的意思;;玄沌子的事儿跟这老头还有关系?“玄沌子;;”我张口想要问。
黑哥却坐了下来,跟我做个鬼脸,扶着额头说:“有点头晕。”这话刚说完,身子就斜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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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蒙山旧事()
背着黑哥的尸体,穿行在田里的感觉并不好受。
不是说,有多少担心,黑哥既然交待了后事,我也就释然了。
主要是,万一遇到什么察叔叔们,没法解释,把我拷了事小,耽误了黑哥还阳事大。
权衡再三,还是决定走地下。
之前也说了,和老树融合之后,对于植物的操控,比我想象的要顺利,尤其是经常在无意间,身体自己做出的反应,几乎让我怀疑是老树所为。
地下的通道,就像光钎一样,我就是传导的信号。
速度虽然比我用跑的要慢上一些,却比想象中要快。
只不过,到了目的地之后,主人却不在。
气温有些高了。
我把黑哥留在地下。自己坐在门外的地上,等那少年回来。
园子里的熊大熊二似乎还记得我,我怀疑这两只有二哈的血统,一脸口水并不好受。我知道这是它们表达友好的方式,也不好驱赶,只有忍耐的份儿。
心里把这段时间以来的线索,过了过。越发觉得,知道的越多越迷茫。
然后,我在灵台之上,发现了一些不同。
灵台似乎又恢复到了最初的模样,白色雾气弥漫之处,分不清远近。方丈之地里,有一棵树苗,在灵台里生了根。
这就是所谓的融合么?
我摸着一人多高的小树苗,发现它的根系和灵台上那些阴文长在了一起。连带着树干上也似乎出现了阴文。黄帝文字;;
树苗在此,我猜是老树的本体;;或者说在我灵台上的本体,但跟他打招呼也没什么反应。
熊大和熊二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过了些时辰,叼着个东西跑到我跟前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