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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是他,难道;;难道就是清箬茗让我去找的那个情郎?我师父?难道就是在我身体里种下封印的那个人?彭华明说知道但不能说。红豆杉也说不能说。我看着眼前的老头,这个方外仙人,总可以告诉我了吧:“您知道;;我师父;;是谁?”
老头道:“我自然知道。”
“能;;说名字么?”我觉得自己内心有些按捺不住的激动。
老头却不知道我心中的澎湃,只是奇道:“我很奇怪。为何你身体里有他的气息,却没和他在一起。这世间是出了什么纰漏了么?说说你的经历。”
我脑子一片空白。心说,我特么该从哪里给你讲起?我能跟你说中国上下五千年么?我能说我是21世纪新好青年么?怎么跟你说;;是个头疼的问题。
不过,我还是大致跟他说了下。7岁的时候看到死人的灵魂,然后被封了。再后来遇到了煞。还有木灵之气,还有封印。还有我的灵台一片迷雾。还有雪山女神。
果然,这些信息量对于老头太过巨大。真的就像桃花源记里的那些人,听到渔人讲述外面的世界,惊诧不已。
“你是说,从你诞生之前起,你师父就失踪了?”老者大骇。
我点点头。如果那个人真的是我师父;;我师父;;唉。我师父为什么给我种什么封印。
“让我想想;;莫不是那些人真的算计了他。而他也早就料到,所以才在遇难之前,把灵种种下;;”
遇难;;那人死了么?我愣了下,那清箬茗岂不是没希望了?
“那的确是比较棘手了,你要赶紧找到他。”老者一直从容的表情有些焦急了,“来这里的气息越来越少,我也发觉了,世间怕是更加恶劣的状况。看来他也是没用办法,只能信天道;;既然你是禀天而生的承灵者,生来就是他的徒弟。那就必须要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我去,这么大的责任,搁我肩上;;我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渊者,你说的渊者。”他喃喃道,“怪不得,我说呢,为什么连这些人都惊动了;;”
“什么是渊者?”我追问。
老者看看我,叹口气:“尘归尘,土归土。人去的时候,总归有一丝执念流转于世间。这些执念会渐渐散去。但,你的出现,把它们都惊动了。汇聚而成。何为渊?渊是深渊,是从无尽之处拉回的一丝执念。是天地间留存的一缕期望。是先人;;”
“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的执念?”我皱皱眉。
老人点头:“这都是命数,是天道。我明白了。为何那人要来,为何会输给我鸟。为什么你要来,为什么我还必须这样的形式存在。”他略微沉思,一抬手,稍等片刻,一只红雀破天而来,倏地飞到他手上。
“这鸟,”他把鸟放在桌上,“你拿着。我玄鸟一族,历来是兽语者里通鸟一族。所以也才能替天行道。现在,这鸟将会助你一臂之力。我毕竟还是相信他的理念。”
玄鸟一族?“你难道是;;商汤?”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傻,那只黑鸟;;
“商不过是一个国,汤也不过是一个号。我已经不记得这些,只是若是连他都不能过问世间之事,疾苦又有谁能知?”他摆摆手。
说到底,我依然不知道他是谁:“我师父;;究竟是谁?”
老头,我不知道该叫他什么,或许是子履,天乙?那都不过是一个代号,眼前的老者,皱着眉道:“他的名字叫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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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三千弱水()
你是一个树语者。但又和一般的树语者不同。
老头是这么说的。
因为一般的树语者,是禀天而生,承木而灵。
我也相同。
不同的是,我身上自带灵核。这颗灵核可以说,是我未曾谋面的师父送给徒弟的礼物。但这礼物的背后,却肩负着我难以想象的责任。
所以说嘛,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灵核,在老头,或者我真该叫他商汤,但他所谓的成仙,如今看来,也不过是神识被封印在一个无穷无尽的牢笼气息之地而已。换个思维,那些追求长生,渴望地仙的,莫不是也在追求一种这样的境界?值得么?我看不出有什么好追求的。
我身体里这颗自带的灵核,就是我所见的灵台。这颗灵台上,那些封印,是一种所谓的保护机制?成汤摇头表示不知道。
己重是谁?这个名字太过生疏,我没有任何印象。就像你说天乙,我未必能够一时间就想到这个人就是成汤。人们习惯了对一个人的称呼。但另一些人,可能不这么叫。
就想一个人的小名可以叫狗蛋,但大名可以叫南天霸这类的。何况,古人还有字,号,族,氏,姓。死了还有谥号,各种称呼。就像现在很多人叫我这种人叫树语者,在这以前呢?何尝不是有更多的称呼。木通;;开始指的就一定是中药?
己重;;我有些失落,即便我现在知道的他的名字,却仍然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只是;;我想决然不会是随随便便,毫无印迹的一个。
说到玄鸟,既然成汤也是兽语者。我不能不去联想到图腾。通常,很多部族的姓氏,比如有熊氏,涂山氏,我是不是以此类推,其实很多姓氏也好,图腾也罢,其实没有那么复杂,仅仅是这个部族兽语者或者是树语者,所能通灵的那类生物。过度解读也不一定就是对的,比如孔乙己;;返璞归真,大道无形,有些东西,其实很简单。
所以,如今在我们看来非常蛮荒,落后的迷信,在当时不过是跟天地万物沟通的一种方式,而且这种方式是天生的才能。所以人之所以能称为万物之灵。谁又能说,远古之时,不是文明的轮回呢?人类历史的追述,多少谜团,相较于文字记载,又才不过多少年时间。
短视;;
不过,所谓的末法时代也好,灵气枯竭也罢,能够跟动植物沟通的能力越来越少见。才会有了,所谓迷信的说法。
那么天下到底有没有神呢?
神又是什么东西呢?
我没有问,我觉得即便是成汤,也未必能够知道,或者说也未必能够理解我说的话。相去甚远。就像他所言,我们的语言其实也是相差了很多,之所以能够沟通无障碍,只不过是因为;;我,是一缕轻烟一样的神识罢了。
我们生活时代相去甚远。有些理所当然的东西,对彼此来说,都已经不再理所当然。就像我不能问他,你怎么可以让鸟这么听话?
他可以说,我天生的。
我若是说给学校的同学听,他们会觉得我在说笑。
事实如此。
“你可以开始招兵买马了。”老头说。
招兵买马?我有点儿呆,“怎么招?”
老头像看傻瓜一样的看着我:“唉,说你糊涂,也罢,怪不得你,毕竟一个正统出生的血缘,却没有正统的指导。兽语者从出生起一般就会寻找自己的本命兽。树语者也是如此。不过在确定本命兽之前,你得先有些和自己心意相通的兽灵。你不是有一个千年树灵了么?只是你这边好像没有给多少帮助,所以它自己在单方面的努力。”
老树?我;;有些抱歉,“我的确不会。”
“恩,能教你的,就只有你师父了吧。或者其他树语者也行。只是,神农之后,树语者的确衰败了。兽语者崛起。”老头道:“身为树语者,你的生命会长久的多,在我之时,世间已经有些乱套了。或许,这鸟和这剑,与你拿着,倒也最为合适。”
我无语的看着肩上的红雀儿。见我看它,它也看我,黑豆似的俩眼儿,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让我看看你的剑。”老者又道。
我心说,怎么给?“我不知道它怎么出来。”这是实话。
老者一怔,笑道:“你个糊涂蛋。这剑是如何得到的?”
“一个朋友给的。”我如实相告。
“朋友?”老头手一挥,我只感觉背上一热。一股气息从我身上忽然抽离,一声剑啸破长空,光芒像蛟龙似得从我背上冲上天际。
我肩上的红雀儿,扑啦啦飞了开去。
转眼间,老头手上多了一把影子。
我愣在那里,红雀儿扑啦啦又飞到我肩头。
在清晨天将亮的时候,或傍晚天将暗的时候,面向北观察它,淡淡地似乎有件东西存在着,但看不清它的形状。这是关于天子三剑,中品承影的介绍。
“这剑;;”老者感慨,却不是赞叹之意,翻动剑影,居然在某个角度射出一道寒光。“阿衡啊,是我执着了。你是对的。”
阿衡;;“您口中的阿衡,可是;;伊尹?”
成汤听闻,怔了片刻,方才点头:“恩。伊挚。”
“他的墓就在这附近。”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他说。
他听了,又怔了一会儿才道:“啊;;恩。他是怕我的偏执,再起纷乱。不过,我已经能够理解他了。当日为何他会造这三把剑。”
“这剑是伊尹所造?”我愣,不是周人所铸么?
成汤抬眼看我,摇首:“这剑原本不是如此,也非伊尹所铸。只不过,阿衡觉得这剑得于我,九鼎也得于我族,日后必有大乱。所以,才把剑重铸,一剑变三剑。剑也失了剑身,留了三具剑魂。我后世,只保这三剑。如今,却被你得到一把,也是天意所向。”
这番话,我着实是听不懂了。没有剑身,我已然明了。彭华明给我的时候就没有剑身,现在才明白,原来只是一抹剑魂。那么一剑变三剑呢?难不成,天子三剑本是一剑?这跟九鼎又有什么关系?“九鼎已经消失在世间很久了。”我道。
成汤更是一愣,半晌才叹:“果然,世间聪明之人不乏。”
“九鼎和这三剑有什么关系?”我直言相问,成汤虽然说自己已经看透了,却仍然对天下有着关心。在我看来,这关心却过于悲观。原因我自然不得而知,但我觉得他也不至于像彭华明也好红豆杉也好哪怕是清箬茗也好,有那么多的顾忌;;彭华明难道是成汤之后?守着三剑;;
“九鼎;;”成汤默念这个词,似乎陷入了回忆,抬眼看我时,有一丝的恍惚:“九鼎不该在兽语者的手上,该是还给树语者的时候了。”
什么?!我愣,九鼎该是树语者的么?九鼎不是天下称王的标志么?“得九鼎者得天下。这跟树语者有什么关系?”我禁不住问到。
成汤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半晌苦笑道:“这九鼎乃大禹所铸。”
我点点头,这话从成汤嘴里说出来,算不算佐证了历史,毕竟他活的跟他比较接近;;“据说是划分天下九州,取九牧之金;;”
“不假。不过,取的不仅仅是金,而是土;;”他哼笑道,“说是得九鼎得天下也不为过。自古兽语者与树语者都是相辅相成的。但九鼎的出现,就相当于兽语也能够变相的拥有了本源之眼。能够窥天下之势。这也是我得到九鼎之后才明白的。这天子三剑和九鼎相叠,就相当于也拥有了树语者的号令天下之木的能力。阿衡察觉不妥,跟我讲阴阳之道,凡是合则力无穷,然分也势无穷。如此更迭,世代交替,才会平衡。纵观前世,无非是树语者和兽语者之间交替更迭,这世间才得以平衡。若是这般汇聚,必定会迷失了心,乱了道纲。”他说完这段,顿了下,才又道:“我同意了他的意见。三分天下,从此九鼎就只是九鼎,彻底成了标识。”
我默默听他说完,思量片刻,问:“天子三剑;;是九鼎的钥匙?”
他看着我,忽然笑道:“你也并不愚钝,只是没有人告诉你始末。唔;;怕是也人知道,天下成了什么样子;;罢了罢了,也都与我无关。”
我好笑的看着他的自相矛盾。这个人真的是成汤么?天下所向的那个智者?的确,在我看来他确实是心系天下,可他心里也有着自己的摇摆。或许,每个人都是如此;;
“这剑给你。”他抬手一挥,我只觉得一股气息扑面而来,承影又回到了我体内,“你来我这里,怕也是偶然,回去吧。拿到三剑,找到九鼎,去解救你师父吧。没有他在,天下必然会乱作一团。也许,有朝一日,他也会来我这里,啊;;或许是我贪心了。”
我点点头。成汤一面,我似乎抓住了一丝线索,虽然并不明朗。但道路渐渐清晰。只是:“我有些朋友一起来的;;如今却只有我一人至此;;”
成汤看着我笑:“这是阿衡的一个诡计,你那些朋友怕也不是善德之辈,只是,连你却也;;”
我有些不好意思,想到孙教授,还有鬼柳马六儿他们,“也不尽然,有人为财死,有人也为了其他的;;我,是好奇。”
他点点头,低头思索了下,落子离手,道:“弱水之境。让鸣鸿带你去找他们吧。送客。”
话落之时,大黑鸟扑啦啦飞落在亭前,我肩上的红雀儿,忽然长啸一声,划破天际。
“快去吧。”他抬头对我微微一笑。
我躬身告辞,他却不再看我,只是挥了挥手。我知道,缘尽之时,强留未必是最好的选择,心中或许有些遗憾,但前路毕竟仍然要走。
玄鸟振翅,鹰击长空,只见那天空高处,出现了一道黑血一般的口子,掠过之时,玄鸟身子一斜,将我抖落。
整个身体坠落至裂空破口,蓝天白云的仙境在视野中越来越小,我来不及惊恐,只觉得身下噗通一声,似乎落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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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捞尸船()
鸿毛不浮,不可越也。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概念不同。
我眼睁睁看着破空一道裂口,又再度合上。
只一只红雀儿,忽又飞来,落在我右肩之上,跟我大眼瞪小眼。
弱水之境么;;我半个身子没在水中,脚蹬了蹬,不禁愣了愣,踩不到底?!我是;;双手没有划水,我还是半个身子露在水面上,半个身子沉在水下。
“能给我解释下?”我看着红雀儿,它偏着头看了我几眼,一想到它开口就是一声长啸,我连忙道:“算了,我看你也未必知道。”
不过,我对成汤最后那句话有些在意;;让鸣鸿;;“你叫;;鸣鸿?”
我转头再度跟红雀儿对上眼睛,它没再偏头,而是直直的看着我,我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啊;;好乱;;”
言罢,我心道,这样也好了,沉不了底儿,我倒是可以省力不少了。话说,弱水不是鸿毛不浮么?难道我比鸿毛还轻?也是,我现在不过是一股气息而已。
东方朔曾经曰过:鸣鸿刀乃黄帝采首山之铜,铸之雄已飞去,雌者犹存,帝恐人得此刀,欲销之,刀自手中化为鹊,赤色飞去云中。
我肩头上站着的这只小家雀儿难道就是黑哥在寻找的鸣鸿刀?黑哥找鸣鸿刀干什么呢?我不知道。说到底,我仍然是一无所知。
这片空间,莫名的广阔。三千弱水么;;此言不虚。
脚下的这片水域,宽广的看不到边际,头上是雷云密布的天空,翻滚着的黑云之中,照明的闪光之后就是隆隆雷声。马六儿他们真的在这里?
我该怎么找到他们?我转头看看红雀儿:“你能带我去找他们么?”
这鸟放佛听懂了我的话一般,挥挥翅膀,飞在我前面不远。
我心里一阵高兴,看来,这家伙的确是知道。
一人在水里游,一只鸟在前面飞。
偶尔鸟落在人肩,然后再度旅行。
若真的是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怕我找到他们回去之时,已经是远古人类了。但,我;;是那个世界的根么?这话是成汤说的。呵呵,我要笑了,什么时候成了植物了。根;;哈哈。
没有食物,这墨汁一般的黑水能喝么?我不知道,倒也没有饥渴之感,偶尔累了我就浮在弱水之上,看天上的雷云滚滚。时间从什么时候对我来说,也成了浮云了?冥想可以无限长,我早已习惯寂寞,好在,有目标就是动力。
遇到的第一个人是;;
我看着水面上浮着的这个巨大球体,愣在那里。
“真狼狈啊。”
他讥笑道。
我也哼笑:“你在说谁?我?还是你?”
鬼柳。整个人浮在弱水之上,他的周身是淡蓝色的像流水一样的气息,跟下面的黑水泾渭分明。这些淡蓝色的气息像个水球一样将他整个包裹。
他就在这球体里打坐。
“弱水么?”他好笑道,虽然精神还不错,但整个人像大病一场一样的憔悴。脸色更加苍白,嘴唇像失血过多一样泛起一层白雾。
我点点头:“是。”
“记得你答应过的事么?”他动也不动,在球体里打坐。我看的分明,这水球里,游动着些许近乎透明的鱼。
我点点头:“记得。”
他也点点头,终于动了下手,拿出一个牌子,扔给我:“这个帮我带出去。交给一个叫王将的人。他会帮你救你朋友。”
“我会连你也带出去的。”我接过牌子,忽然有种感觉,鬼柳似乎不想跟我走。
果然,他摇摇头:“月华快用光了。不要以为谁都可以跟你一样,出弱水而不沉,濯戾气而不溺。球体破裂的时候,我就会被弱水所化。恩,你可以把我的肉身送给姬家,我答应过他们。倘若我死了,尸体可以给他们。”
“开玩笑吧。”我已经不惊讶自己的与众不同了,啊,的确不再怎么惊讶了,“我很多事儿要咨询你呢。”
鬼柳看着我,似乎连讥笑都懒得使出力气:“还没有人能从弱水中救人出来。就算你是树语者,也不过是能保自己的命。特么的,居然是弱水,怎么会有弱水,难道真的有仙境?”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如果那算仙境的话,那好吧,我点点头。
“你见过了?”
我再点点头。
鬼柳看着我表情,似乎也有种不言而喻的默契,忽然又笑,只是因为没有力气,不然他应该会大笑吧:“我不是应该跟你对立的么?才不过两面之缘,怎么感觉认识很久了?”
相爱相杀?哈,眼下这个词很热。不过,我也微笑:“我也有这种感觉,对立和统一的关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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