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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不群外号“君子剑”,华山门下最忌的便是“伪君子”这三字。劳德诺听她言语中显在讥讽师父,刷的一声,长剑出鞘,直指仪和咽喉。仪和没料到他竟会突然出手,不及拔剑招架,剑尖已及其喉,一声惊呼。跟着寒光闪动,七柄长剑已齐向劳德诺刺到。
劳德诺忙回剑招架,可是只架开了刺向胸膛的一剑,嗤嗤声响,恒山派的六柄长剑已在他衣衫上划了六道口子,每一道口子都有一尺来长。总算恒山派弟子并没想取他性命,每一剑都及身而止,只郑萼功夫较浅,出剑轻重拿捏不准,划破他右臂袖子之后,剑尖又刺伤了他右臂肌肤。劳德诺大惊,急向后跃,啪的一声,怀中掉下一本册子。日光照耀下,人人瞧得清楚,只见册子上写着“紫霞秘笈”四字。
劳德诺脸色大变,急欲上前抢还。令狐冲叫道:“阻住他!”仪和这时已拔剑在手,刷刷刷连刺三剑。劳德诺举剑架开,却进不得一步。
岳灵珊道:“爹,这本秘笈,怎地在二师哥身上?”令狐冲眼中有泪,大声喝问:“劳德诺,六师弟是你害死的,是不是!”
那日华山绝顶上六弟子陆大有遭害,《紫霞秘笈》失踪,始终是一大疑团,不料此刻恒山女弟子割断了劳德诺衣衫的带子,又划破了他口袋,这本华山派镇山之宝的内功秘笈竟掉了出来。
劳德诺喝道:“胡说八道!”突然矮身疾冲,闯入了一条小胡同中,飞奔而去。令狐冲愤极,发足追去,只奔出几步,便一晃倒地。仪琳和郑萼忙奔过去扶起。
岳灵珊拾起册子,交给父亲,道:“爹,原来是给二师哥偷了去的。”岳不群脸色铁青,接过一看,果然便是本派历祖相传的内功秘笈,幸喜书页完整,未遭损坏,恨恨地道:“都是你不好,拿了去给人,才会给劳德诺偷去。”仪和口舌上不肯饶人,大声道:“这才叫同流合污呢!”
于嫂走到令狐冲跟前,问道:“令狐大侠,觉得怎样?”令狐冲咬牙道:“我师弟给这奸贼害死了,可惜追他不上。”见岳不群及众弟子转身入内,掩上了镖局大门,心想:“师父的大弟子学了魔教阴毒武功,二弟子又是个戕害同门、偷盗秘本的恶贼,难怪他老人家气恼!”说道:“尊师被困,事不宜迟,咱们火速去救人要紧。劳德诺这恶贼,迟早会撞在我手里。”于嫂道:“你身上有伤,如此……如此……唉,我不会说……”她是佣妇出身,此时在恒山派中虽身分已然不低,武功也自不弱,但知识有限,不知如何向她表示感激才好。
令狐冲道:“咱们快去骡马市上,见马便买。”掏出怀中金银,交给于嫂。但市上买不够马匹,身量较轻的女弟子便二人共骑,出福州北门,向北飞驰。
奔出十余里,只见一片草地上有数十匹马放牧,看守的是六七名兵卒,当是军营中的官马。令狐冲道:“去把马抢过来!”于嫂忙道:“这是军马,只怕不妥。”令狐冲道:“救人要紧,皇帝的御马也抢了,管他什么妥不妥。”仪清道:“得罪了官府,只怕……”令狐冲大声道:“救师尊要紧,还是守王法要紧?去他奶奶的官府不官府!我吴将军就是官府。将军要马,小兵敢不奉号令吗?”仪和道:“正是。”令狐冲叫道:“把这些兵卒点倒了,拉了马走。”仪清道:“拉十二匹就够了。”令狐冲叫道:“尽数都拉了来,路上好换骑!”她呼号喝令,自有一番威严。
自从定静师太逝世后,恒山派弟子凄凄惶惶,六神无主,听令狐冲这么一喝,众人便拍马冲前,随手点倒几名牧马的兵卒,将几十匹马都拉了过来。那些兵卒从未见过如此无法无天的尼姑和姑娘们,只叫得一两句“干什么?”“开什么玩笑?”已摔在地下,动弹不得。
众弟子抢到马匹,嘻嘻哈哈,叽叽喳喳,大为兴奋。大家贪新鲜,都跃到官马之上,疾驰一阵。中午时分,来到一处市镇上打尖。
镇民见一群女子和尼姑带了大批马匹,其中似乎还混着一个男人,无不大为诧异。虽恒山众人已知令狐冲跟她们一般,是个女子,可令狐冲江湖行走,多于穿戴毫不讲究,便是怎样方便舒适便怎样穿,头发也是时常随手在头顶挽个髻。她为人又是豪气干云,浪荡不羁,是以多年下来,不识她的人多会将之当做男子。
吃过素餐粉条,仪清取钱会账,低声道:“令狐师姊,咱们带的钱不够了。”适才在骡马市上买马,众人救师心切,哪有心情讨价还价,已将银两使了个干净,只剩下些铜钱。令狐冲道:“郑师妹,你和于嫂牵一匹马去卖了,官马却不能卖。”郑萼答应了,牵了马和于嫂到市上去卖。那郑萼聪明伶俐,能说会道,来到福建没多日,天下最难讲的福建话居然已给她学会了几百句,不久便卖了马,拿了钱来付账。傍晚时分,在山坡上遥遥望见一座大镇,屋宇鳞比,至少有七八百户人家。众人到镇上吃了饭,将卖马钱会了钞,已没剩下多少。郑萼兴高采烈,笑道:“明儿咱们再卖一匹。”令狐冲低声道:“你到街上打听打听,这镇上最有钱的财主是谁,最坏的坏人是谁。”郑萼点点头,拉了秦绢同去。
过了小半个时辰,二人回来说道:“本镇只一个大财主,姓白,外号叫做白剥皮,又开当铺,又开米行。”令狐冲笑道:“今儿晚上,咱们去跟他化缘。”郑萼道:“这种人最是小气,只怕化不到什么钱米。”令狐冲微笑不语,隔了一会,说道:“大伙儿上路吧。”众人眼见天色已黑,但想师尊有难,原该不辞辛劳,连夜赶路的为是,当即出镇向北。行不数里,令狐冲道:“行了,咱们便在这里歇歇。”众人依言在一条小溪边坐地休息。
令狐冲闭目养神,过了大半个时辰,睁开眼来,向于嫂和仪和道:“你们两位各带六位师妹,到白剥皮家去化缘,郑师妹带路。”于嫂和仪和等心中奇怪,但还是答应了。
令狐冲道:“至少得化五百两银子,最好是二千两。”仪和大声道:“啊哟,哪能化到这么多?”令狐冲道:“小小二千两银子,本将军还不瞧在眼里呢。二千两,咱们自己使一千,余下一千分了给镇上穷人。”众人这才恍然大悟,面面相觑。仪和道:“你是……是要咱们劫富济贫?”令狐冲道:“劫是不劫的,咱们是化富济贫。咱们几十个人,身边凑起来也没几两银子,那是穷得到了姥姥家啦。不请富家大举布施,来周济咱们这些贫民,怎到得了龙泉铸剑谷哪?”众人听到“龙泉铸剑谷”五字,更无他虑,都道:“这就化缘去!”
令狐冲道:“这种化缘,只怕你们从来没化过,法子有点儿小小不同。你们脸上用帕子蒙了起来,跟白剥皮化缘之时,也不用开口,见到金子银子,随手化了过来便是。”郑萼笑道:“要是他不肯呢?”令狐冲道:“那就太也不识抬举了。恒山派门下英杰,都是武林中非同小可之辈,旁人便用八人大轿来请,轻易也请不到你们上门化缘,是不是?白剥皮只不过是小小镇上的一个土豪劣绅,居然有十五位恒山派高手登门造访,大驾光临,那不是给他脸上贴金么?他倘若当真瞧你们不起,那也不妨跟他动手过招,比划比划。也不必倚多为胜,尽管公公道道,单打独斗,且看是白剥皮的武功厉害,还是咱们恒山派郑师妹的拳脚了得。”她这么一说,众人都笑了起来。群弟子中几个老成持重的如仪清等人,心下隐隐觉得不妥,暗想恒山派戒律精严,戒偷戒盗,这等化缘,未免犯戒。但仪和、郑萼等已快步而去,那些心下不以为然的,也已来不及再说什么。
令狐冲一回头,只见仪琳一双妙目正注视着自己,微笑道:“小师妹,你说不对么?”仪琳避开她眼光,低声道:“我不知道。你说该这么做,我……我想总是不错的。”令狐冲道:“那日我想吃西瓜,你不也曾去田里化了一个来吗?”仪琳脸上一红,想起了当日和她在旷野共处的那段时光,便在此时,天际一个流星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闪烁而过。令狐冲道:“你记不记得心中许愿的事?”仪琳低声道:“怎么不记得?”她转过头来,说道:“令狐师姊,这样许愿真的很灵。”令狐冲道:“是吗?你许了个什么愿?”仪琳低头不语,心中想:“我许过几千几百个愿,盼望能再见你,真的又见到你了。”
突然远远传来马蹄声响,一骑马自南疾驰而来,正是来自于嫂、仪和她们一十五人的去路,但她们去时并未乘马,难道出了什么事?众人都站了起来,向马蹄声来处眺望。只听得一个女子声音叫道:“令狐冲,令狐冲!”令狐冲心头大震,那正是岳灵珊的声音,叫道:“小师妹,我在这里!”仪琳身子一颤,脸色苍白,退开一步。
黑暗中一骑白马急速奔来,奔到离众人数丈处,那马一声长嘶,人立起来,这才停住,显是岳灵珊突然勒马。令狐冲见她来得仓促,暗觉不妙,叫道:“小师妹!师父、师母没事吗?”岳灵珊骑在马上,月光斜照,虽只见到她半边脸庞,却也瞧见到她铁青着脸,只听她大声道:“谁是你师父、师母?我爹爹妈妈,跟你又有甚相干?”
令狐冲胸口犹如给人重重打了一拳,身子晃了晃,本来岳不群对她十分严厉,但岳夫人和岳灵珊始终顾念旧情,没令她难堪,此刻听她如此说,不禁凄然道:“是,我已给逐出华山派门墙,无福再叫师父、师娘了。”岳灵珊道:“你既知不能叫,又挂在嘴上干什么?”令狐冲垂头不语,心如刀割。
岳灵珊哼了一声,纵马上前数步,说道:“拿来!”伸出了右手。令狐冲有气没力地道:“什么?”岳灵珊道:“到这时候还在装腔作势,能瞒得了我么?”突然提高嗓子,叫道:“拿来!”令狐冲摇头道:“我不明白。你要什么?”岳灵珊道:“要什么?要林家的《辟邪剑谱》!”令狐冲大奇,道:“《辟邪剑谱》?你怎会向我要?”岳灵珊冷笑道:“不问你要,却问谁要?那件袈裟,是谁从林家老宅中抢去的?”令狐冲道:“是嵩山派的两个家伙。”岳灵珊道:“这两个家伙,是谁杀的?”令狐冲道:“是我。”岳灵珊道:“那件袈裟,又是谁拿了?”令狐冲道:“是我。”岳灵珊道:“那么拿来!”
令狐冲道:“我受伤晕倒,蒙师……师……蒙你母亲所救。此后这件袈裟,便不在我身上。”岳灵珊仰起头来,打个哈哈,声音中却无半分笑意,说道:“依你说来,倒是我娘吞没了?这等卑鄙无耻的话,亏你说得出口!”令狐冲道:“我决没说是你母亲吞没。老天在上,令狐冲心中,可没半分对你母亲不敬之意。我只是说……只是说……”岳灵珊道:“什么?”令狐冲道:“你母亲见到这件袈裟,得知是林家之物,自然交给了林师弟。”岳灵珊冷冷地道:“我娘怎会来搜你身上之物?就算要交还林师弟,是你拼命夺来的物事,哼哼,你醒过来后,自己不会交还么?怎会不让你做这个人情?”
令狐冲心道:“此言有理。难道这袈裟又给人偷去了?”心中一急,背上登时出了一身冷汗,说道:“既是如此,其中必有别情。”将衣衫抖了抖,说道:“我全身衣物,俱在此处,你如不信,尽可搜检。”岳灵珊又一声冷笑,说道:“你这人精灵古怪,拿了人家的物事,难道会藏在自己身上?再说,你手下这许多不三不四的女人,哪一个不会代你收藏?”岳灵珊如此审犯人般对付令狐冲,恒山派群弟子早已俱都忿忿不平,待听她如此说,登时大怒,刷刷刷之声不绝,七八人都拔出了长剑。
岳灵珊一按剑上簧扣,刷的一声,长剑出鞘,叫道:“你们要倚多为胜,杀人灭口,尽管上来!岳姑娘怕了你们,也不是华山门下弟子了!”令狐冲左手一挥,止住恒山群弟子,叹道:“你始终见疑,我也没法可想。劳德诺呢?你怎不去问问他?他既会偷《紫霞秘笈》,说不定这件袈裟也是给他偷去了?”岳灵珊大声道:“你要我去问劳德诺是不是?”令狐冲奇道:“正是!”岳灵珊喝道:“好,那你上来取我性命便是!你精通林家的辟邪剑法,我本来就不是你的对手!”令狐冲道:“我……我怎会伤你?”岳灵珊道:“你要我去问劳德诺,你不杀了我,我怎能去阴世见着他?”
令狐冲又惊又喜,说道:“劳德诺他……他给师……师……给你爹爹杀了?”她知劳德诺带艺投师,华山门下除了自己之外,要数他武功最强,若非岳不群亲自动手,旁人也除不了他。此人害死陆大有,自己恨之入骨,听说已死,实是一件大喜事。
岳灵珊冷笑道:“大丈夫一身做事一身当,是了,反正你也不是大丈夫,杀了劳德诺,不认便不认了?”令狐冲奇道:“你说是我杀的?倘若真是我杀的,却何必不认?此人害死六师弟,早就死有余辜,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岳灵珊大声道:“那你为什么又害死八师哥?他可没得罪你啊,你……你好狠心!”令狐冲更大吃一惊,颤声道:“八师弟跟我向来很好,我……我怎会杀他?”岳灵珊道:“你……你自从跟魔教妖人勾结之后,行为反常,谁又知道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杀八师哥,你……你……”说到这里,不禁垂下泪来。令狐冲踏上一步,说道:“小师妹,你可别胡乱猜想。八师弟他年纪轻轻,和人无冤无仇,别说是我,谁都不会忍心害他。”岳灵珊柳眉突然上竖,厉声道:“那你又为什么忍心杀害小林子?”
令狐冲大惊失色,道:“林师弟……他……他也死了?”岳灵珊道:“现下还没死,你一剑没砍死他,可是……可是谁也不知他……他……能不能好。”说到这里,呜咽起来。令狐冲舒了口气,问道:“他受伤很重,是吗?他自然知道是谁砍他的。他怎么说?”岳灵珊道:“世上又有谁像你这般狡猾?你在他背后砍他,他……他背后又没生眼睛。”令狐冲心头酸苦,气不可遏,拔出腰间长剑,一提内力,运动于臂,呼的一声,掷了出去。那剑平平飞出,削向一株径长尺许的大乌柏树,剑刃拦腰而过,将那大树居中截断。半截大树摇摇晃晃地摔将下来,砰的一声大响,地下飞沙走石,尘土四溅。岳灵珊见到这等威势,情不自禁地勒马退了两步,说道:“怎么?你学会了魔教妖法,武功厉害,向我显威风么?”
令狐冲摇头道:“我如要杀林师弟,不用在他背后动手,更不会一剑砍他不死。”岳灵珊道:“谁知你心中打什么鬼主意了?哼,定是八师哥见到你的恶行,你这才杀他灭口,还将他面目剁得稀烂,便如你对付二……劳德诺一般。”
令狐冲沉住了气,情知这中间定有一件自己眼下猜想不透的大阴谋,问道:“劳德诺的面目,也给人剁得稀烂了?”岳灵珊道:“是你亲手干下的好事,难道自己不知道?却来问我!”令狐冲道:“华山派门下,更有何人受到损伤?”岳灵珊道:“你杀了两个,伤了一个,这还不够么?”令狐冲听她这般说,知华山派中并没旁人受到伤害,心下略宽,寻思:“这是谁下的毒手?”突然间心中一凉,想起任我行所说的话来,他说自己倘若不允加入魔教,便要将华山派尽数屠灭,莫非他已来到福州,起始向华山派下手?急道:“你……你快回去,禀告你爹爹、妈妈,恐怕……恐怕是魔教的大魔头来对华山派痛下毒手了。”
岳灵珊扁了扁嘴,冷笑道:“不错,确是魔教的大魔头在对我华山派痛下毒手。不过这个大魔头,以前却是华山派的。这才叫做养虎贻患,恩将仇报!”令狐冲只有苦笑,心想:“我答允去龙泉相救定闲、定逸两位师太,可是我师父、师娘他们又面临大难,这可如何是好?倘若真是任我行施虐,我自然也决不是他敌手,但恩师、师娘有难,纵然我赶去徒然送死,无济于事,也当和他们同生共死。事有轻重,情有亲疏,恒山派的事,只好让她们自己先行料理了。要是能阻挡了任我行,当再赶去龙泉赴援。”她心意已决,说道:“今日自离福州之后,我跟恒山派的这些师姊们一直在一起,怎么份身去杀八师弟、劳德诺?你不妨问问她们。”
岳灵珊道:“哼,我问她们?她们跟你同流合污,难道不会跟你圆谎么?”恒山众弟子一听,又有七八个叫嚷起来。几个出家人言语还算客气,那些俗家弟子却骂得甚是尖刻。
岳灵珊勒马退开几步,说道:“令狐冲,小林子受伤极重,昏迷之中仍挂念剑谱,你如还有半点人性,便该将剑谱还了给他。否则……否则……”令狐冲道:“你瞧我真是如此卑鄙无耻之人么?”岳灵珊怒道:“你若不卑鄙无耻,天下再没卑鄙无耻之人了!”
仪琳在旁听着二人对答之言,心中激动,这时再也忍不住,说道:“岳姑娘,令狐师姊对你好得很。她心中对你实在是真心诚意,你为什么这样凶地骂她?”岳灵珊冷笑道:“她对我好不好,你是出家人,又怎么知道了?”仪琳突然感到一阵骄傲,只觉令狐冲受人冤枉诬蔑,自己纵然百死,也要为她辩白,至于佛门中的清规戒律,日后师父如何责备,一时全都置之脑后,当即朗声说道:“是令狐师姊亲口跟我说的。”岳灵珊道:“哼,她连这种事也对你说。她……她就是想对我好,这才出手加害林师弟。”
令狐冲叹了口气,说道:“仪琳师妹,不用多说了。贵派的天香断续胶和白云熊胆丸治伤大有灵效,请你给一点我师……给一点岳姑娘,让她带去救人治伤。”岳灵珊一抖马头,转身而去,说道:“你一剑斩他不死,还想再使毒么?我才不上你当。令狐冲,小林子倘若好不了,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