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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德昭拔出剑,大声叫道:“我家世代深受大唐恩宠,生乃大唐的人,死乃大唐的鬼,岂可与尔等贼子同流合污!”
他挥剑上前,砍翻了几个军士,待那骑马的将军冲过来时,飞身而起,剑走偏锋,刺中那将军的颈部。鲜血狂喷之中,尸体一头栽落马下。
领头的人一死,军士四下逃散。但是喊杀声早已经惊动了朱温,他得知孙德昭带着一人从皇帝寝宫逃走的消息后,亲自带人杀了过来。
孙德昭抢过一匹马,交给胡三公,说道:“快上马!”
在他们的身后,无数火把映红了半边天,喊杀声响彻天宇。
胡三公上了马,对孙德昭说道:“孙将军,那你呢?”
“别管我,快走!”孙德昭在马腚上拍了一掌,那马长嘶一声,很快消失于夜幕之中。
孙德昭转过身,望着如潮水一般奔涌过来的军兵,嘴角浮起一抹冷笑。他右手握紧了长剑,一步步向前迎了上去……
在夜幕的保护下,胡三公策马狂奔,终于摆脱了身后的追兵。他不敢走官道,只拣小路往东南方向走。天明时分,胯下那马发出一声悲鸣,口吐白沫扑倒在地。所幸胡三公有所防备,才没有被摔着。
用不了多长时间,那些追兵就可能赶上来。胡三公身着官服,一眼就会被人认出来。他脱掉外衣,往前走了一段路,见路边有一家农户,忙上前敲开门。开门的是一个壮汉,手里拿着一把大刀,一副很警惕的样子。
胡三公从身上拿出一些碎银子,对壮汉说道:“我乃福建客商,途中遭遇匪兵,除我与幼子外,全家皆被杀害。我这身衣服太引人注意,可否卖一套衣服给我?”
壮汉看了看他,也不说话,从屋内拿出几件衣服来。胡三公换了衣服,将原来的衣服用布包了,塞到猪圈里。
这时,饥饿的太子哇哇大哭起来。事有凑巧,这家的农妇刚生过孩子,奶水很足,听到孩子的哭声后,从里屋走出来,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怜,可怜!小小年纪就遭此劫难!”农妇从胡三公手里接过太子,进屋奶太子去了。
那壮汉说道:“你不是福建客商,你乃朝廷命官。你虽脱去了外衣,可脚上的官靴却出卖了你。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胡三公看了一眼穿在脚上的官靴,想不到这山野村夫,竟然这么精明,当下惊慌不已,说道:“我乃朝廷左谏议大夫方玉谦,因……”这时候,远处响起急促的马蹄声,晨光中,一队官兵飞驰而来。
那壮汉见胡三公脸色大变,说道:“想必是追你而来的,你且先到屋后躲避,我来应付他们!”
胡三公忐忑不安地躲到屋后。
少顷,一队官兵来到屋前,领队的军官拦住扛着农具正准备出门的壮汉:“喂,你看到一个抱着婴儿、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过去没有?”
壮汉回答道:“我刚起来,没看见。不过天明时分,我好像听到有马蹄声经过,好像还不止一匹马!”
一个军士对那军官说道:“胡清一定有人接应,否则他不可能走得那么快!”
那军官挥手说道:“快追!”一行官兵急驰而去,很快消失在山道的尽头。
那壮汉见官兵走远,转到屋后看着胡三公,说道:“你不是左谏议大夫方玉谦,你乃紫金光禄大夫胡清!”
胡三公惊道:“你是何人,为何知道我?”
那壮汉说道:“胡大夫莫惊,我叫黄柏。我父亲乃僖宗皇帝时的礼部侍郎黄浩,因谏僖宗皇帝恭迎佛骨而遭贬为平民。我乃当朝光化三年的武举人,因无钱贿赂官员,只落得个武举人的空名,无法报效国家。如今自耕自种,倒也落得逍遥自在。我虽是一粗人,可胡公的忠义之名,天下皆知。刚才我就已经看出你是骗我,要真想加害于你的话,就不会用谎言将那队官兵骗走了!”
听黄柏这么说,胡三公放下心来,但他仍不敢说真话:“实不相瞒,我正是紫金光禄大夫胡清,因不满朱温把持朝政,欲联络各李姓诸王重整朝纲,不料事败,方遭朱温派兵追杀!”
“原来是这样!”黄柏说道:“如今四处都是朱温的人,你一个大男人,抱着这个孩子,就算能躲得过他们的追杀,可这个孩子要是饿了怎么办?”
这可是个大问题。如今兵荒马乱的,到处都是遭兵匪洗劫的村子,走上几十里地,都很难见到一个活人。大人倒可以忍饥挨饿,可一两个月大的孩子,是饿不得的。
黄柏见胡三公面露难色,于是说:“胡大夫,你若信得过我的话,先把孩子放在我这里。贱内刚生完孩子,奶水充足,哺养两个孩子不成问题。至于你,可去前面山脚下的岩洞中躲藏,我早晚送饭给你!他们正四处找你,都以为你往别处去了。你躲在这里,他们怎么都想不到。”
胡三公想了一会儿,为今之计,也只有这样了。他双手抱拳对黄柏说道:“黄义士的救命之恩,胡某无以为报,怎么敢再烦劳?”
黄柏说道:“什么烦劳不烦劳的,比起胡公的忠义之名,我差远了。这里距离长安也就两三百里地,我可以托人打探那边的情况。”
胡三公想不到,这一夜的狂奔,也就只跑出两三百里地。他疲惫地点了点头,按黄柏的指引,来到位于山脚下的一个石洞中。
几天后,黄柏来到山洞,带来了令胡三公痛不欲生的消息:孙德昭的首级被悬在长安城南门外,尸体曝晒三天后扔入渭水。朱温得知胡三公出逃后,命人杀了他全家二十六口,连两岁的小孩都没有放过。除此之外,还杀了与此事有牵连的太傅胡勉和尚书令方诚等大小官员二十七人。
胡三公闻讯大哭,跪在地上朝长安城方向磕头不已。当黄柏去扶他的时候,他的额头鲜血直流,整个人瘫软在地上,站不起来了。
过了好一阵子,黄柏才说:“胡公,贱内所奶的孩子,并非你的儿子,而是当今太子!”
胡三公也知此事再也瞒不过,微微点了点头,哑声说道:“如果你把我和太子献给朱温,高官厚禄任你选。”
黄柏愠道:“胡公,你把我黄柏想成什么人了?朱温贼子祸害天下,人人得而诛之。我黄柏虽非圣贤之人,但也知晓礼义廉耻,绝非那种见利忘义的小人。胡公,你且安心在这里住下,待事情有所缓和之后,再作打算!”
是年六月,朱温逼昭宗皇帝迁都洛阳。途中,朱温诛杀了大批李姓皇族和那些不听他话的官员,进一步巩固了自己的权势。
胡三公闻讯,又一次跪在洞口望着长安城哭了三天三夜。
后来,他咬破手指,将这些事写在了一张宣纸上,将其塞入竹筒中,用蜡封口,将竹筒放进石洞中的一个岔洞中,用石头封住岔洞口,再用黄柏送来的糯米团熬成粥,和上黄土,把岔洞口的石头敷严实。千年之后,苗君儒带着几个学生到这边来考古,一个偶然的机会,打开了那个岔洞,从而得知了传国玉玺失踪的原因,当然这是后话了。
外面的时局仍然很乱,胡三公在山洞中,每天用石头在石壁上做记号计算着日子。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一年多。这时候的他,须发蓬乱、衣衫褴褛,形同乞丐。纵是当年的熟人再遇到他,也认不出来了。
太子在黄柏夫妇的哺育下,长得很健康。胡三公知道,在这里并非长久之计,见太子断了奶,便起了带太子回乡的念头。在一个雾气笼罩的清晨,他带着太子,告别了恩人黄柏夫妇,踏上了回乡之路。
一路上风餐露宿,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回到徽州那个离开了二十多年的小村庄。可是呈现在他面前的,是无数的残垣断壁。瑟瑟风中,那些随风飘零的落叶,似乎在向人述说着发生在这里的不幸与苦难。
经过打听之后,胡三公才知道,早在一年前,就有一队朝廷的官兵来到这里,将全村男女老少杀得干干净净。他跪在地上,流泪不已。若不是因为他,全族何至于遭此横祸?他自觉愧对列祖列宗。
胡三公背着太子,沿山路继续往南走。翻过了几座大山之后,来到一处只有几户人家的小村庄。又累又饿的胡三公来到一处人家的院门前,刚要敲门,突然头一晕,身体一歪,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当他再醒过来时,见躺在一张床上,床前站着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
老人面露喜悦之色,说道:“你终于醒过来了!”
胡三公虚弱地问:“请问老丈,这是什么地方?”
老人说道:“此地叫考川(今考水,位于江西婺源境内,距县城约十五公里)。三天前,客官带着这个孩子,晕倒在我家门前!”
“多谢老丈救命之恩,我胡三……”
老人目光如炬,低声问道:“你是否遇上大悲之事?”
胡三公惊道:“老丈何以得知?”
老人手捋须髯,说道:“我替你把过脉,你脉象虚弱无力,乃劳累所致。可你的心脉杂乱,且目色赤红,此乃悲伤过度之相。”
胡三公不敢道出实情:“实不相瞒,我乃外地客商,为避兵祸携家南逃,可途中遭遇兵匪,全家被杀,只带着幼子逃出!”
“难怪如此!不知客官究竟要逃往何处?”
“只想寻求一个避世之处,将犬子养大成人便可!”
老人笑道:“考川地处崇山峻岭之中,历年兵祸都难以波及此地,一年到头也难见到一个生人,客官难道还想逃到别处去?”接着老人拿出胡三公的包袱,说道:“这是客官的东西,赶紧查看查看,是否少了什么东西?”
胡三公微微一惊。若老丈看过他的包袱,就知道他真实的身份了。当下接过包袱,也不打开,只放在枕边。
老丈接着说:“你的身体还很虚弱,要精心调养一段时间才行!”
胡三公见老丈并非奸恶之人,遂问道:“敢问恩公尊姓?”
“老汉我姓潘,今年六十有八,会点岐黄之术,当地人称潘神医!”
胡三公的身体恢复之后,见这里的村民忠厚淳朴,且正如潘神医所说,这里地处偏僻,一年到头也难见到一个生人,于是带着太子安心住了下来。他遵照昭宗皇帝的圣意,将太子改姓胡,取名昌翼,喻“大得覆翼”之义。
胡昌翼自幼天资聪颖,过目不忘,熟读四书五经。时光如梭,转眼间十几年过去了,太子长大成人。
后唐同光三年(公元925年),二十二岁的胡昌翼考取了明经科进士,正当朝廷举贤受职之时,传来胡三公病重的消息。胡昌翼忙向后唐庄宗皇帝请假回家侍父,以表孝心。
胡三公深知自己不久于人世,他不想让那个秘密随着他而埋入地下。在病榻前,他要胡昌翼挖开墙壁,从里面拿出那个藏了十几年的木盒子。
打开木盒子,里面有昭宗皇帝的血书和李淳风留下的那封信。看过之后,胡昌翼什么都明白了,他泪流满面地跪在病榻前,朝胡三公连磕九个响头。
胡三公指着盒子里用黄缎包着的东西,要胡昌翼打开。胡昌翼解开黄缎,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一尺见方、高约六寸的玉印。他拿起玉印,翻过来,见下面是八个篆体阴刻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有关传国玉玺的故事,胡昌翼是知道一些的,《史记》与《汉书》上也有相关的记载。他怔怔地看着手中的传国玉玺,说不出话来。血书与传国玉玺这两样物件,是证明他乃李唐皇室的最好凭证。
胡三公声音微弱地说:“你且收好,此物切不可旁示于人。历来兵乱,都与此物有关。玉玺虽是圣物,却也是人世间的不祥之物呀!”他接着说:“朱温贼子早已经死了,国仇家恨,一切都已烟消云散。我死后,你可恢复李姓,毕竟你是李氏皇子!”
胡昌翼哭道:“父亲,大唐江山早已换姓,我虽是李唐皇室,但深感父亲养育之恩,既然先皇遗书中已准我改姓,又何必改回去呢?自我之下所有子孙,世代姓胡,永不改姓!”
胡三公死后,胡昌翼守孝三年。他自知乃帝室之胄,又何必屈尊于别人之下,令先人蒙羞呢?于是,他在考川村中修建了一所书院,专心教书讲经,结交乡野隐士,拒不出仕,世称“明经翁”。
北宋咸平二年(公元999年),胡昌翼无疾而终,享年九十有六。临终之时叮嘱儿孙,为报胡三公养育救命之恩,切不可改回李姓。他死后,其子按其吩咐,将其葬于考川村对面的黄杜坞,墓地为凤字形,其墓为八卦状,墓呈半球形,面贴龙鳞青砖。墓葬顶为太极图,侧围为八卦符。墓前正对玛瑙峰,背靠连绵数十公里的龙形山,左青龙右白虎,藏风聚气。
在当时,没有几个人知道这座八卦坟的寓意。可后来,当苗君儒站在这座八卦坟前,看出此中的玄机之后,也不禁惊叹坟墓主人的精明与苦心。
据后世考证,婺源周边的胡姓子孙,大多出自考川(后称考水),世称“明经胡”。后世胡氏子孙繁衍,做官从商者众多。
“明经胡”的子孙们只知道自己是皇族后裔,并不知道他们的祖上还保留着一个天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直接关系到中华民族的生死存亡。
第二章 军统精英
戴笠从沈醉的口中得知苗君儒失踪一个多月的消息,心头暗暗一惊,但是他表面上不动声色,默默地点燃了一支烟,抽了两口,才说道:“难道除了他之外,就没有人能够对付上川寿明了吗?”
沈醉想了一会儿,低声说:“自古以来,中国民间玄学方面的高手众多,我倒不是担心找不到人对付上川寿明,而是担心……”他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戴笠用那深邃无比的目光望着沈醉,沉声道:“说下去!”
沈醉小心地说道:“如果上川寿明此行来中国是带有重大军事企图的话,日本方面肯定做了相关的安排,我们国内知名一点的玄学大师也必定遭到了毒手。苗君儒的失踪,恰好能说明这一点。”他停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与日本人打过很多次交道,深知日本情报工作的细致,日谍情报之准确,完全出乎我们的想象。我干情报这么多年了,居然没有弄明白上川寿明来中国的目的,真是……”
戴笠摆了摆手,说道:“我不想听这些,情报的失误,并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桌子上那页纸,你先看看!”
在军统局内,沈醉素有“老好人”之称。既然戴笠没有丝毫责怪他的意思,就说明军统内部对于上川寿明暗中来华的行踪,已经有所掌握。戴笠找他来的目的,只是想听听他对这件事的看法。他走过去,从戴笠面前的桌子上拿起一页纸,见上面写着几行字,还在一张小地图上画了一些曲线。
他越看越震惊。这张纸上详细地标出了上川寿明来华后的行程时间和停留地点。最初的那天,是民国三十三年十一月九日,地点是在天津。
从这页纸上,可以清楚地看出,上川寿明来华已有四个多月,足迹踏遍了大江南北。最近的一次则在两个多月前,地点是山西南部的运城县。
1943年德军在斯大林格勒遭到惨败后,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形势发生了重大的变化,日军在南亚及太平洋战争中也是屡遭重创。为了挽回败局,日本大本营决定加强海军和缅甸方面的地面兵力,而对华的作战兵力,则一减再减。在战略上,已完全处于守势。各地方的日军,收拢兵力,龟缩在各大城市及主要交通干线的周围。国共两党的军队,正一步步展开进攻,收复河山。
虽然从1944年11月份开始,八路军的小股部队已经开始对驻守在运城周边的日军展开攻击,但是运城仍牢牢控制在日军的手中。
沈醉略微想了一下,说道:“据我所知,在上个月,阎老西派他的亲信与山西产业株式会社社长河本大作秘密接触,地点就在运城。不知道上川寿明到运城,是不是和这件事有关?”
见戴笠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沈醉把接下来想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不敢再往下说了。“山西王”阎锡山虽然是国民党第二战区司令长官,但一向与老头子对着干,对于老头子的命令也都是阳奉阴违,主张山西绥靖主义,采取独立路线,保存实力,极少与日军发生冲突。直到日军逼境,不得已才同意联合抗战。对于阎锡山这个人,军统和中统那边的意见不同。按戴笠的意思,早在抗战初期就应该解决掉。而中统那边则主张拉拢,可以用其控制山西共产党的势力。可是老头子不表态,谁也不敢乱动。
抽了几口烟,戴笠缓缓地说:“他手下有一个姓梁的顾问,不是你的人吗?”
沈醉额头上渐渐渗出了汗珠,点头道:“是的,是的!我回去后立马联系他,要他多注意这方面的动向。”
梁重明,湖南人,中将,是阎锡山的军事顾问。从1916年阎锡山任山西督军的时候开始,二十多年来忠心耿耿,为阎锡山巩固山西的财政和军政大权,立下了汗马功劳。按理说,阎锡山对这样一个部属,应该多加关照才是,可是他并没有那么做。就在两个月前,梁重明的儿子在妓院中与一个穿着少尉军服的军官争一个花魁,不料那人拔出枪,一枪把梁重明的儿子打死。凶手被抓起来后,当天晚上就放了。后来,梁重明才知道,凶手是五台山人,与阎锡山同宗,牵着一丝远亲的关系。梁重明以为凭借自己这么多年的辛苦,能够使阎锡山向着自己,可是他错了。阎锡山那一句“人都死了,我看就算了”的话,令他的心一下子掉进冰窖中。堂堂的中将,居然输给了一个少尉,这口气哪里咽得下?可是在阎锡山的手底下,梁重明只有忍气吞声的份。
沈醉看准这个机会,派一个人去了山西,将梁重明收到麾下。无论是军统还是中统,都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就是每一个中高层特务,都会寻找自己合适的目标,将对方收为己用。一来扩大自己的势力,二来加强情报工作,以便在关键的时刻能够立大功。碍于对方的身份,这种事都是越隐秘越好,全都在暗中进行的,无需禀报给上级。他以为此举没有别人知道,哪晓得还是瞒不过戴笠的“法眼”。
戴笠望着那页纸,缓缓说道:“你猜上川寿明会到哪里?”
沈醉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以运城为中心点,两个月内的所能到的地方,都有可能是上川寿明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