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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似乎要钻进他的身体,不料撞在他的背上反而被弹出去,然后像壁虎贴在墙壁里。陈大爷警觉地往后看,角落的墙壁映着一片树枝参差的阴影,被窗外打进来的月光扯得像只恐怖的怪兽。
陈大爷低低地哼了两声,拄着拐杖走进自己屋中。
夜里起了大风,雨一直落到了第二天的清晨,苏桢抚着额头醒过来,太阳穴痛得厉害,好像针扎一样,正准备在抽屉里找风油精,趿着拖鞋刚抬起脚便觉得大腿处也有些疼痛,掀起裤脚一看,大腿外侧有一块长条状的青紫印子,像是被棍子一类东西打过。
“这是撞在哪里了。”苏桢揉着太阳穴记不起来,昨夜睡得很死。
抹了风油精后脑袋似乎清醒了些,苏桢去推窗,迷蒙的小雨将天空遮掩得仿若黄昏的光景。她最不喜欢下雨,雨总能让人的心情变坏,但好在今天是周日,可以呆在家中。她不去洗漱,站在窗前欣赏风景,窗下一株老梧桐树上有一个大鸟窝,昨夜风大已将半个鸟窝吹翻,一只野八哥正冒雨衔枝筑巢。
苏桢心里泛出些不忍,换上一双平底鞋,找出一把伞和几根细铁丝便出了门。窗下的梧桐树不高,大概三四米的高度,苏桢毕竟经过一定的武术训练,爬树这种事难不倒她,只是雨淋湿了树杆显得很滑,苏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去。
那个鸟窝筑在一个大树杈里,被风掀开后已经湿透了,当苏桢爬上来后那野八哥便扑簌着飞跑,它停在对面的一株梧桐树上,瞪着两只圆圆的眼睛,叽叽喳喳地叫嚷。苏桢瞧着那只鸟窝,这鸟窝虽说被风吹翻,但却筑得十分精致,最里面是一层细细的枯草,再用细树枝围起,最外面则是粗壮的树枝,显得十分结实。
苏桢靠在树杆,将雨伞卡在在鸟窝的上面,先用细铁丝穿过雨伞,然后绕在树枝上扎紧,忙活好一阵才将雨伞绑牢固。“也只能这样了。”苏桢打量着,这把伞虽然不能起到太大作用,但还是能抵挡一阵的小风小雨。
她小心翼翼滑下树,回到家中换下湿漉的衣衫,忽然屋里响起碰碰的声音,苏桢四处张望,窗子那里一只野八哥正在用尖尖的嘴啄着窗玻璃,仿佛在感谢她,苏桢不由得笑起来,那野八哥和她对望两眼便振翅飞回鸟窝。
冰箱里有昨天从巴蜀风打包回来的剩菜,苏桢煮了饭,将就地吃了一顿早饭,这才去小区外面杂货铺买锁。昨夜厨房漏水渗到楼下,因此被楼下租户踢坏了门锁。换锁是件简单事,只是门框被踢缺了一个口子,那锁匠师傅又钉了一块木板上去。
“你这门有些晃,你最好装个防盗门。”
“好的,我改天去看防盗门,还是请您来装。”
苏桢礼貌地送锁匠师傅下楼,在四楼便遇见了林大哥三人,三人神色怪异,欲言又止,苏桢心知有事便道:“林大哥,你们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林大哥似乎有些尴尬,搓着粗厚的大手,笑道:“小苏,这话我有点说不出口。”
“没事,林大哥,你有话直讲吧。”苏桢隐约猜到一点。
“这个这个,太不好意思了。”林大哥瞧着身畔的两个同伴,对方正以鼓励的眼神瞅着他,他又搓了搓粗糙的大手,道:“小苏,其实我们住在这里很舒服,房租又便宜,真是打着灯笼也难寻到的好事。昨天老板说今年效益好,给我们租了一套房子让我们免费住,所以所以……”
果然被猜中了,苏桢略有些遗憾,但并没感到气愤,道:“既然这样,那我就把房租退给你们,林大哥,你也别不好意思。”
“别别别。”林大哥赶紧摆手,道:“我们毁约在先,哪里能要房租,再说这房租又不是你得了。”
“林大哥,你不要太客气,房东也是好人,他要是知道你们这个情况也会把房租退给你们的,几千块钱不是小数目。林大哥,你过会到我家来拿钱,顺便把租房合同也带来。”
“那行,就是太对不住你了。”林大哥明显没想到苏桢如此好说话,他没说的苏桢全想到了,昨夜林大哥三人通宵未眠,商量是否要搬离吉庆社区。搬家倒是很快达成一致意见,只是这房租几千块钱不就打水漂了吗?林大哥的意思是要回一半的房租,另一半房租就当是赔偿毁约金。可是这苏桢非但没让他们赔偿,反而要将房租全额退给他们,这实在令他们喜出望外。
苏桢在家里等了十多分钟,林大哥便来敲门,此时苏桢也已准备好钱。
“林大哥,你们住了一个多星期,我扣除这些天的房租和水电,应该退给你们5800块,你数一下。”
“不用数,我相信你的为人。”林大哥径直将一摞钱揣进荷包,和苏桢寒喧几句便告辞,走出门口他下意识地回过头,想要告诉苏桢昨夜的事,但又怕会吓着苏桢,他犹豫着,眼光忽地划过挂在客厅墙壁上的镜子,里面有两个影子,一个是苏桢,另一个却是一具没有五官的腐尸,他在镜子里转动,几乎就贴在苏桢的背上。
林大哥骇了一跳,揉着眼睛再瞧,镜子里只有苏桢瘦削的身影。
“怎么了,林大哥。”苏桢疑惑地问。
“没怎么。”
林大哥吱唔着,兴许刚才是自己眼花了,他摇摇头下楼。楼梯的角落里长出一片青翠的苔藓,肥嫩嫩的几乎能掐出水来,林大哥好奇地蹲下身体,伸手拈起一片,这些苔藓叶片极小,但茎纹十分清晰,显出一条条纤细的红色。林大哥用手指挤了挤叶片,一股腥涩的水流啪地彪在他的脸上,他赶紧伸手去抹,却不料抹下一手血来。
作者有话要说:
☆、消业
中午时林大哥搬走了,给苏桢送来了钥匙,不过林大哥面色苍白,脚下虚浮无力,一句话都没说,放下钥匙便匆匆离开。
雨还没有停,反而有变成暴雨的趋势,苏桢坐在床畔数着指头算发工资的日子,周武艺的房子不打算再租出去,也不可能向周武艺索回房租,这个损失如今只有自己承担了,所以要少不得勒紧肚皮了。
卧室里光线昏昏暗暗,看什么都是两个影子,苏桢开了灯,实在太无聊便索性躺在床上看书。书是《红楼梦》,初来蓝田县时苏桢从家里带过来的,打算无聊时翻上一翻。其实苏桢并不爱好文学,这部书直到如今还崭新得像刚买来的一样。不过奇怪的是,既然自己不喜欢看小说,怎么会买《红楼梦》呢。
苏桢信手翻了翻,第520页里内侧处竖写着一行小字:送给我最爱的苏桢。
顿时苏桢一头雾水,这部《红楼梦》难道并不是自己买的,而是别人送的,那送的人会是谁呢。苏桢想起那张照片,站在自己身后的男孩子。此时,挂在帐子上的杀猪刀在空气里微微晃动,锃亮的刀尖时而对准苏桢,时而又向着卧室的门。
客厅的门上响起了轻微的敲门声,苏桢从床上爬起来,杀猪刀在她的脑门晃过,一个苍老的面容倏地从刀身上呈现,但一个眨眼便消失了。
门外的是尾声,这份意外让苏桢惊喜极了。
“你怎么主动来找我了。”苏桢的声音掩饰不住的撒娇,像见到恋人一样。
“有件事我想让你知道。”尾声的声音低沉得近乎严肃,不禁让满心欢喜的苏桢如当头被泼了一盆凉水。
苏桢关上门,去厨房里倒水,出来看见尾声盯着墙壁上的父亲遗照出神。“这是我爸爸,他去世五年了。”
尾声应了一声,便转过头来,道:“昨天你找我催眠……”
不待尾声把话说完,苏桢便抢过话,道:“怎么你是来找我催眠的,是不是想套出我隐私。”她嘿嘿地笑。
尾声无奈地笑了笑,盯着苏桢道:“在你的身体里有周老太的鬼魂。”
“什么?你是说周老太上了我的身体?那我怎么不知道?”苏桢惊慌地看着自己身体,左摇右摆想要把周老太赶出来。
“昨天我给你做催眠时,无意中唤醒了周老太的魂,因为你将她的房子租给外人,所以她要报复你,占用你的躯体。”
苏桢吓坏了,这话从尾声嘴里说出来非同小可,尾声是不会骗她的,而且周老太报复自己的事从来没和尾声讲过。“这怎么办,尾声,房子别人已经退租了,周老太她应该不会上我的身了吧。”
“她对你的怨气很重,也有误会,不会轻易离开你的身体。苏桢,阴魂如果呆在你的身体时间长了,你的精气神就会被消耗,最终会夺取你的肉身,所以必须要把周老太从你的身体赶出来。”
“那要怎样做呢。”苏桢下意识地去抓尾声的手。
但尾声却无意地伸手去拿放在桌子上的水杯,苏桢的手扑了个空。“苏桢,你去寺庙里请一部佛经回来,无论什么佛经都行。”
“那你陪我去吗?”苏桢可怜巴巴地瞅着尾声。
“我不去,我会等你回来。”尾声一口拒绝了。
窗外的雨势变大,如泼豆子般浇灌下来,窗玻璃被打得啪啪作响,苏桢撑着一柄雨伞步入雨雾中。尾声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身影,很快那瘦弱的身影被包裹进纷麻的雨中,再也看不清了。
青莲寺在蓝田县城外,苏桢坐了一部三轮麻木赶去,到下午五点便赶回家中,尾声闭着眼盘腿坐在地面,背靠着墙,看见她进来才睁开眼。
“你怎么坐在地上。”苏桢想要拉他起来。
尾声摆了摆手,道:“你坐在我的对面,准备念经,将周老太的鬼魂逼出来。”
苏桢答应着,也学着尾声的样子盘腿坐在地面,她偷眼瞅着尾声,在日光的照耀下尾声的肤色白得出奇,额头上晕出一粒晶莹剔透的汗珠,霎时沿着挺直的鼻梁滑落,无声地坠到了镶着浅绿色瓷砖的地面晕散开。
“尾声,你很热吗?我去开空调。”苏桢起身要去开空调,这种闷热雨天最难受了。
“不是,你坐下专心念经。”尾声制止她。
不过苏桢还是打开空调,从空调里呼出的冷风使得她全身每个毛孔都变得舒适了,她坐在尾声的对面开始专心念经,这是一部《地藏菩萨本愿经》,全经有上中下三卷,共有十三章。苏桢念得很慢,她尽量使自己每一个字都吐音清楚,但有些字却不太认得,便只好随便糊弄过去。
大约念了十多分钟后,她感到鼻中奇痒,忍不住想要打喷嚏,据说这些都是初念《地藏菩萨本愿经》的感应,能消除念诵者自身的业障。因此在念《地藏菩萨本愿经》时,夙世的冤亲债主会来进行干扰,另外护法神也会考验念诵者是否恐惧分心。
尾声依旧闭着眼靠墙而坐,大颗的汗珠从他的发丝里滚落,后背的衣衫已湿。苏桢又抬起头偷偷瞧他,他垂着眉头,浓密的睫毛上凝聚着一滴像水珠一样清透的汗珠,在灯光下扑闪跳动。
这个人真好看。
心里这么一想,苏桢手里的经书便掉下来,尾声睁开了眼,微怒的目光放在了她的脸上。苏桢感到脸上火辣辣地,顿时如坐针毡,拾起书再也不敢分心念起来。
不知念了多久,苏桢感到口干舌燥,但看到尾声纹丝不动地端坐,她只得打消了喝水的念头,咽口唾沫继续念经文。
一团黑雾从她的后背氤氲出,渐渐便汇聚成了一个人形,贴着苏桢的身体试图要进去,但像有一道无形的墙把它隔开。忽听到尾声低喝一声,道:“快让开。”
苏桢一惊,背后陡地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平日在公安院校学会的武术基础此时发挥了作用,赶紧就地一个驴打滚便滚出了两三米远,等她头发凌乱从地上爬起时,这才看清刚才自己所坐的地方有个矮小的黑影,那黑影的面部五官看得不清,但那身形却是周老太无疑。
“周老太,我和你往日无仇,近日无怨的,你为什么屡次要加害我。”说着,苏桢也来了气,自己原本是一片好心帮助她的家人,没想到她却数次恩将仇报。
那黑影狞笑了几笑,渐渐面部轮廓便清晰显现出来,果然是那周老太,只见她的相貌比生前更令人害怕,一张干枯的脸上两只精光闪烁的小眼睛,仿佛是夜里来偷食的黄鼠狼。“小苏,你和我媳妇一起害我,还把我的房子租出去,让我死后没容身之地,我不害你害谁。”
“我没害你……”苏桢急得不行,这周老太生前就固执得不行,好话歹话都听不进去,她正要分辨,尾声却大声道:“苏桢,继续念经,别让她再上你身。”
瞬时苏桢醒悟过来,盘腿坐在地面,对着经文一字一句地念诵,那周老太面上忽现出痛色,身体不住扭动,似乎极为难受,她瞪着苏桢,几次想要冲过来但脚下却被粘住竟动弹不得。周老太巡视屋中,阴冷的眼神晃过房中每一处地方,忽然瞥见挂在墙壁上苏容彦的遗照,她心头一喜,用尽全力向那遗照扑去,化成一缕黑烟飞进了遗照里。
作者有话要说:
☆、怨气消散
尾声瞬间飞身而起,从墙壁摘下苏容彦的遗照,急切地道:“快烧了它,周老太的魂魄附在照片上。”
“不,不行……”苏桢摆动着双手,这是父亲的遗照,怎么可以把它烧毁。“这是我父亲的遗照,我不能,尾声,不能烧。”
“烧了它。”尾声大声命令,几乎是在吼她。
“我不……”苏桢被他暴怒的神情吓得退后几步。
“烧。”
“不。”苏桢也固执得厉害。
尾声瞅着她,眼里的怒气如水波不断晕动,他扬起左手似乎要去打苏桢,但迟迟没有落下。苏桢也瞧着他,泪光盈盈,泪珠在眼眶中打转,却一直强忍着没落下来。两人目光对峙,僵持不下,尾声忽然叹息一声,低声道:“苏桢,我不想你有事。”
这温柔的声音霎时融化了苏桢内心固执的坚冰,这么软软,又这么透着关心的话语,苏桢只觉自己的心一下子就化开了,她没法不听从尾声的意愿。
“烧了照片,周老太就不会再出现了。”尾声继续用温柔的声音诱惑她,那好听的声音是苏桢从来没听过的,也渴望听到的。
她完全被蛊惑了。
苏桢匆忙去找打火机,这打火机用得较少,上次点蜡烛用过后如今也不知放到哪里去了,苏桢翻箱倒柜半天才找出来。偏这照片属于硬塑纸,极不容易点燃,苏桢按着打火机许久才烧着一小半。
浓浓的黑烟冒出来,熏得苏桢的眼睛疼得流出泪水,她不停地眨眼睛。尾声握着照片的一角,火光投射在他苍白的面庞,那像黑水晶一样坚冷的瞳仁却意外地不见了,浓密的睫毛盖下来遮住了他垂下的眼角,苏桢什么都没发觉。
“啊——疼死我了。”只听屋里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照片的火苗突地就熄灭了,周老太的鬼魂凶神恶煞地出现在客厅中,她发疯地向苏桢冲过去。
尾声适时地用自己身体撞开了周老太,这使得周老太对尾声更加恨之入骨。“臭小子,你敢坏老婆子的事,老婆子要上你的身。”没有肉身的束缚,周老太的魂魄似乎有无穷的力量,一头向尾声撞过去。
“小心。”苏桢焦急地喊道。
周老太来势极快,尾声全没有防备,待发现时周老太已经斜撞过来,只见周老太的鬼魂穿透尾声的身体撞向前面的方桌。周老太眼中一愣,迅速收住身形转过身来,瞅着尾声诧异地道:“原来你也是……”话没说完周老太似乎想到了什么,颤声道:“是你。”
苏桢并没有理会周老太莫名其妙的话,道:“周老太,这事和尾声无关,你不要伤害他。”
“哈哈。”周老太狂笑起来,那笑声听起来比哭还要难听。“你们两个我都不会放过。”令人胆寒的笑声在屋里回荡,震得桌椅不停地抖动,突然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熄灭了,屋子陷入一片浓重的黑暗中。
“这不关尾声的事,周老太,你尽管找我好了。”苏桢更加着急,周老太是个鬼魂,自己和尾声两个普通人怎么会是对她的对手呢,而且尾声是因为自己无辜卷进来的,苏桢迫切地想把周老太的仇恨完全引到自己身上。
客厅中空气陡然地下降,苏桢的话音刚落便觉得自己全身如坠冰窖,胳膊上冻得起了密麻的鸡皮疙瘩,她缩了缩肩膀,右肩上被万素兰咬伤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苏桢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去看尾声,但屋中黑得如浓墨,伸手不见五指,窗外的光线仿佛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住透不进来,她完全看不见尾声,也不知道他所处的方位。
夜雨无言敲打着玻璃,混合着周老太凄厉的笑声,苏桢听得毛骨悚然,汗毛倒竖。忽然她的耳畔清晰地听到流水的声音,叮叮咚咚,如小雨吻着清澈的河面,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摸到了冰冷的波澜,顿时苏桢不可制止的惊叫起来。
那只水鬼远比周老太让她恐惧。
“尾声,你快点走。”苏桢仍记挂着尾声安危。
屋里没有尾声的声音,而周老太的笑声也嘎然而止,除了苏桢屋子里安静得听不到第二个人的呼吸,仿佛屋子里只有苏桢一个人。“尾声。”苏桢害怕地又喊了两声。
尾声依旧没有答应她,苏桢害怕极了,难道尾声遭到周老太的毒手。“尾声。”顿时苏桢难过得想哭,鼻腔里酸酸的,但这种掺杂着恐惧的心情却使她欲哭无泪。
碰碰碰——
门上响起了敲门声,敲门声很急,苏桢以为是四楼的陈大爷来了,循着声音飞奔打开了门,刹那间楼道的光线打进客厅中,苏桢站在门前不禁呆若木鸡。
敲门的不是陈大爷,而是阴魂不散的安倍,它仍是穿着万素兰最喜爱的红色连衣裙和黑色的尖头皮鞋,站立在门前,抬起的两只前脚差点搭在苏桢的肩膀。
“啊——”苏桢吓得几乎要翻白眼。
她最害怕的全部都到齐了,安倍,周老太,水鬼。
“苏桢。”尾声温柔清澈的声音忽然在客厅中响起,将苏桢的意识呼唤回来,借着楼道射进来的光线,苏桢才发现尾声和周老太仍在屋内,但并没有看见那只水鬼,地面上很干燥。
“尾声。”苏桢不由分说扑到了他的身后,此时只有尾声才能给自己安全,抚慰那颗惊恐的内心。
安倍嗒嗒地走进来,周老太一直瞧着它,一鬼一狗的目光对峙许久,忽听得周老太大声笑起来。“原来是你,万素兰,你居然变成狗了,报应啊!哈哈……”周老太顿时笑个不停。
苏桢愣住了,嘴里下意识地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