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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那只青鼎又有了其他动静。神坛上的白袍青年也看着已经红彤彤的青鼎,一只烧焦的小手慢慢从火焰里伸出,黑中透红的皮肤下隐隐露出白森森的骨节,鸣看到那只小小的手了,但是因为距离他没有看得太清楚,但是那个人却看得清清楚楚,原本沉静安详的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笑容。小手有些困难地抓着鼎口的边缘,很快另一只手也攀附上来。火似乎燃烧得更加旺盛了,青鼎开始微微晃动,那是因为有个东西在它壁上攀爬的缘故。鸣深吸一口气,冷汗从他脊梁骨一沉到底,火焰里出现了一只小小的头颅,那是一个烧焦的婴孩!
火还在燃烧!她极其痛苦地向上爬着,这个充满火的可怕的地方,她一刻也不要待了。阿瑟,不要急。那道温柔的声音又从前方遥遥传来。她感觉似乎有一双手臂正等着自己的来临,那个人竟然是如此期待她的苏醒。但是心底残留的恐惧让她浑身战栗不止,她不光要离开这个鬼地方,还要摆脱那个熟悉而残忍的声音!火一路蔓延而来,从她指尖开始,从她的脚尖结束。现在她已经浑身是火,焦灼的疼痛让她渐渐失去意识,但她依旧紧紧抓着那仅存的记忆,刻骨的伤痛无法用火燃尽,她的记忆也不能被火侵蚀殆尽!阿瑟,快忘了它!温柔的声音含着紧迫的命令,她摇头拼命抗拒着,手脚不停地努力向外爬着。不能,她永远不会忘记强加在她身上的所有伤痛,哪怕,哪怕那个最尊贵的人跪在她面前!青鼎轰然倒下,她终于爬出了这个古怪的地方,重生的灵魂睁开眼睛,她看到了刺目的阳光,以及,阳光下那个一脸沉静高远的青年。一滴清水落在她炽热的眉心,子午的阳光洒满了神坛。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倒在地上痴痴地看着他。他慢慢走过来,纯白的衣袍随着他的脚步微微拂动,仿佛一株芝兰,清远高贵。无边的恐惧再度袭击了她的内心,她试图站起来逃离,但是她很快发现自己连坐也坐不起来,因为她竟然成了一个婴孩!她崩溃地尖叫一声,久久回荡在神坛之上。底下的人群一片哗然。
鸣震惊地看着那个女婴,竟然在这种情形下还活着,这是需要如何霸道的法力呀,即使是流族之王也无法做到!而这里的人显然也没有预料到青鼎里会爬出一个浑身是火的婴孩,但他们的反应不是惊惧,而是欢喜!神坛上他们的主人弯腰抱起那个孩子,全然不顾她身上残留的火苗。他甚至没有朝他的子民看一眼,就转身离去了。而他们再度趴伏在地,恭送他的离去。鸣慢慢站起来,所有的人都低着头,只有他看到了神坛上的火焰痕迹。白袍青年的肩头,那个孩子的一只手慢慢伸出来,燃烧着五簇火苗的指尖在空中划了一个奇怪的图案,赤热的阳光照映着它,勾勒了它的轮廓,鸣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图案,那个孩子继续努力地划着,一个又一个,仿佛这是她无论如何也不可以忘却的东西。是一个类似迷宫的路线图,鸣从来没见过这个古怪的图案,圆弧形的红色轮廓里划着数条弯弯曲曲的红色细线,交错杂乱。火之痕迹渐渐消散,那个孩子终于无力地弯下五指,手颓然落下。
“是阿瑟,她又回来了。”一声喃喃之语从鸣的身旁响起,鸣诧异地看着那个红裙女子,她那双美艳无比的眼睛里流露出茫然的眼神,在那一刻,鸣从这个古怪女人的身上看到了复仇的火焰一点点燃起,她红滟的嘴唇紧紧抿着,整张脸都在纠结着什么,甚至变得有些扭曲,她好像在下一个极其困难的决定。鸣默默地转过头,直觉告诉他,这个红裙女子所下的决定,不会是什么良善之事。他无意去阻拦她,也无意去窥探她的故事。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失踪一夜的淮涟。
冰冷的水从头到脚浇下来,她倒在地上慢慢睁开眼睛,浑身的烧伤让她几度昏迷,但是对方似乎不想让她睡着,她一昏迷就用冷水将她浇醒。这样几次后,她终于完全清醒过来。但是,她发现了一件极其糟糕的事情,她忘记了所有的一切。一双温柔的手托着她,她睁着迷茫的眼睛看着他,心底还残留着一种执拗的情绪,那就是要拼命记住某些东西,但是她完全忘记了那些要记住的到底是什么内容!手的主人正安静地注视着她,实际上此刻的她重度烧伤,又因为冷水的刺激,浑身上下没有完好的皮肤。“你终于醒了,那我们开始吧。”他的声音如此熟悉,让她一阵恍惚,竟然没有听清他说什么。很快,她就明白了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她被放入装满热水的一只盆里,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因为水的热气,她的皮肤开始舒展开来,白日燃烧残留下来的烟灰被一点点地清洗出去,她看到自己的手指伤口已深可见骨,此刻在水里的她就如破败不堪的布娃娃,一切都要重新缝补。她惊惧地团缩起自己小小的身子,她能够感觉到自己体内有股力量在支撑着她活下去,不然在那样的焚烧下她早就死了。而这股力量的主人正是面前即将给自己脱胎换皮的人。“阿瑟,不要怕。”好熟悉的声音,她捂住自己的耳朵,她开始确定,自己内心无法抹去的恐惧都拜他所赐。近乎苍白的手按住了她的额头,“这一次,我要让你幸福健康地活着。”第一缕皮肤被缓缓撕开,她在昏迷之前恍恍惚惚地想,谁是阿瑟?
☆、古墓傀儡
窗外,夜风呼啸而过。
数十盏灯悬在半空之中,而地上点满了红色蜡烛。长长的红影举着火把,推门而入。
越过蜡烛,是一池的水。水里映出一道修长妩媚的身影。正是白日的红裙女子。
她有些疲倦地坐在地上,手浸入水中,一点点地清洗着手指,脸色平静。
忽然,前方的水荡出一层层涟漪,一只白色的狗凫水而来。她摸摸小狗的头,又一把将它抱出来。小狗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水花四溅。
红裙女子爱怜地搂住它的脖子,小狗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然后伸出爪子,在地上画了一画。“小软,你在画什么?”它举起爪子,在空中挥了一挥,又做了个牵线的动作,她脸色一变,往水中央望去,浸在水里的手不禁握紧,眼色微沉,不好,有人闯进古墓了!她握住水中白色的丝线,手指颤抖,如果古墓里隐藏许久的秘密被发现,那么她所做的努力都将白费,更何况,她朝着那片树林的方向望去,即使是呆在这间距离树林数十里之远的小屋内,她还是感觉到了那些林中挂尸的怨气与戾气。那些枉死的人,何时才能有真正的归宿,她可以等,他们却等不了了。
她收敛心神,感受着古墓里的动静。既然如此,她不得不动用沉睡许久的那些东西了。白皙的手指往水中一点,无数的白色丝线开始浮出水面,美丽的女子低眸一笑,红唇微启,念出古奥难懂的咒语。而她一旁蹲着的小狗静静地看着随着女子的咒语声而发生变化的水中幻影。
喃喃的低语声越过那条神秘的小巷,徘徊在墓地云风变幻的天空之上,不透一丝光芒。淮涟再度听到了那哀凉不已的歌声,彼苍者天,歼我良人!而对面白衣白发的少女手一挥,似乎有着足以令天地变色的力量。淮涟手指微动,指尖闪烁着红色的光束,却没有袭击对方,她抬起手往自己眉间一点,光芒一点点渗入她那空荡荡的体内。白衣少女的动作僵直在半空中,似乎受到了什么阻力无法施展,而淮涟沉沉地低下头,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意识。领头的少女机械地转过身,手高高举起,“走。”后面的白衣少女们继续一路撒花而走。淮涟紧跟其后。
她们的脚步并没有少女那般的轻盈,相反地无比沉重,踏在墓地松软的土地上,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一条无形的线在空中牵引着她们往墓地深处最大的一座古墓走去。
穿过杂草掩埋的一条小道,古墓的偏门渐渐显露。扑面而来的是古墓里传来的腐朽陈旧的气息,淮涟悄悄地抬眼望去,只见里面一片阴森,黑漆漆得什么也看不清楚。这一群白衣少女熟练地踏入古墓,幽闭的空间里响起一声声轻重不一的足音。
小屋水边的红裙女子念了一半咒语,因为外侵力量的忽然消失而蓦然停止。她盯着恢复平静的水镜幻影,她的傀儡们正规规矩矩地排着队进入古墓,没有任何异常之处。但她心里还是莫名得感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好像,有什么她熟悉的东西正在慢慢靠近自己,阔别许久的思念就隐藏在她所有不安的情绪里。她低下头抱起身旁正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小狗,“小软,你说,是他回来了么?”她眼睛里闪过迷茫与期待,“既然阿瑟都已经苏醒,他也应该要回来了吧?”回答她的只是小狗一个轻轻的喷嚏。
淮涟感觉到了怀中那抹无言的灵魂在颤抖,她想到了树林里这个死去铁青着脸但依旧英俊的青年,他眼角那滴冰冷的泪。淮涟轻轻地安抚着他,他情绪的变动,肯定与葬在这座墓里的人有关,那么,这是谁的坟墓呢?
队伍忽然停了下来,原来已经抵达了墓地的心脏部分。少女们纷纷席地而坐,围着中央巨大的冰棺。淮涟抬眸望去,这具竖着的冰棺里站着一个栩栩如生的女子,似乎不是死去许久,而只是受了咒语就此沉睡不醒。闭着眼睛的女子穿着华丽的衣裳,腰间绯色的配饰静静地垂挂着,宽大的长袖带着无风自动的飘逸,如瀑的墨发挽成一朵玫瑰花的形状,衬得她宁静的脸庞清丽无双。而她那双紧闭的眼睛,似乎随时可以睁开,眉间隐隐透出一股绝世的哀伤。淮涟没有感受到古墓里有含冤的幽灵,然,这个美丽的女子却给她带来了强烈的冲击,那是一种刻骨的悲痛,即使灵魂已经离去,这份悲恸也一直残留着。似乎这些没有生命的傀儡也感觉到了冰棺女子的伤痛,她们伏倒在地上,开始低低地哭泣。而那抹灵魂也在激动地颤抖着,冲出淮涟的长嘴葫芦,飞向了冰棺,试图拥住那个沉睡的女子。淮涟微微一愣,她没有立刻召回它,这抹灵魂饱含怨气,灰色的烟气几乎盖住了原本的纯白,她已经做好到了不得已的时候,就彻底毁灭它的准备。她长长吐出一口气,因为它无法说话,所有的事情都汇聚成一个巨大的谜团,这片土地越发显得神秘莫测。
红裙女子手一挥,水镜里的冰棺女子消失在她的视线里。这就是她隐藏在古墓里的秘密。阿瑟,这一次无论他如何护你,你终归逃脱不了前几次的命运。一切都是注定的。她握着水中白色细线的手慢慢攥紧,真正的阿瑟,还没有苏醒呢!到时候,她竟然独自呵呵笑出了声,她很是期待那个高高在上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的男人的反应呢!
一阵风幽幽地飘荡而来,淮涟心中一动,有什么人正闯进这座古墓。而趴伏在地的白衣少女们也慢慢直起身子,风回荡在这幽闭的空间,发出令人心悸的呜呜哀鸣声。领头的白发少女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里面黑暗一片的地方,她无神的眼睛再次闪过一丝血色,淮涟也偷偷地看过去,起初黑暗里没有任何动静,接着发出了极其细微的声音,然后一点两点的碧色幽光亮了起来,渐渐地越来越多,淮涟忍不住伸出手接住飞近的一点碧色幽光,是萤火虫。
少女们纷纷起身,朝着飞来的萤火虫走去。而淮涟趁机打开长嘴葫芦,冰棺上的无言幽灵不情愿地飞回葫芦里。她收回葫芦,跟着走了过去。黑暗里传来了金属碰撞的声音,沉闷而火花四溅。淮涟侧身依附在冰冷的石壁上,那些萤火虫显然也受着一股神秘的力量操纵,在空中忽而形成一道碧色剑芒,忽而形成一把碧色大刀,忽而形成一弯碧色弓箭,为锋芒所指,是那群美丽的白衣少女。淮涟借着萤火虫之光,看到这群傀儡训练有素地形成整齐的队形,手中白色葬花随着她们曼妙的姿势散发出白色幽光,在黑暗里有着夺目的璀璨之色。花瓣纷纷落下,将飞舞空中的萤火虫拦腰截断,而她们也很快变得支离破碎,到处都是她们僵硬的断肢残体。恐怖的战斗持续了很久,淮涟再度见证了这片土地上神秘的力量是如何令外人称奇。残缺不堪的少女们在格杀完了萤火虫之后,机械地弯腰拾起自己的断了的部分,然后自己安装了回去。咔咔几声之后,完整无缺的傀儡又重新排好队伍,走回古墓中央。而这时,那个领头的白发女子直直地朝着目瞪口呆的淮涟走去,伸出手重重地敲了她的脊背几下,以示惩罚。淮涟忍住背上的疼痛,心里却暗服这高超的傀儡术,竟然能揪出其中偷懒不干活的自己。
淮涟正在暗暗佩服之时,前方的傀儡们却停下了脚步。白色头发的少女一脸严肃地转过身,她伸出手朝冰棺一指,淮涟跟着她们看过去,冰棺竟然变成空荡荡的,那具美丽的女尸消失不见了!
就在她们惶恐不安的时候,古墓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石壁上的碎石纷纷落地。这群傀儡却仿佛已经见惯了这种情形,她们不慌不忙地朝着墓口小跑而去。淮涟带着那抹渐渐安静下来的灵魂紧跟其后。大地仿佛遭受了某种天崩地裂的力量,晃动不已。跑出墓地之后,淮涟才发觉天已经微亮,蓝紫色淡淡地充盈着整片大地,而天际风云变幻,空气里是凉凉的晨风。就在这个震动的清晨,淮涟亲眼看到了一具沉睡的尸体行走在晦暗不明的墓群里,绯色的配饰微微飘荡身侧,耳鬓一朵乌黑的玫瑰花徐徐绽放,她就这般散漫不羁地独行着,有着惊心动魄的绝世之容。淮涟呼吸一沉,她感觉不到对方的灵魂,这是一具没有灵魂的女尸!而她身旁的傀儡少女们仿佛遇到了自己的主人,纷纷跟随其后,渐渐走远了。
淮涟站在墓地前方,看着她们离去的身影,她们的前方是那条野兽般潜伏着的小巷。
☆、骷髅夜舞
鸣再度踏入悬着一盏孤灯的小巷的时候,遇到了一条巨蛇。虽然这里天气干燥,但是小巷里却奇异地长满湿漉漉的青苔,而红彤彤的蛇眼一眨不眨地望着这个入侵者。
这时,身后传来稳稳的脚步声。鸣转过身,来者是面容沉静的白袍青年,正是独城的唯一主人。他伸手摘下了那盏红灯,手指染上灯火,往前一指,火线绵延而燃,照亮了整条小巷。“这条小巷,是通往独山的唯一路径。不知公子去往独山,是要做什么?”他的声音温柔,更多的是宽慰人心的宁静与慈悲。同样是上位者,流煊给人的感觉是不怒而威,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而这个独城主人却是平易近人得让人常常忘了他手里掌握着千万人的生杀大权。他站在灯火之下,就有种给人安心的感觉。
鸣看着他指尖微燃的火,淡淡地说道:“我去找一个人。”对方似乎叹了一口气,“公子还是不要过去的好。”他那双沉静的眼睛里在此刻染上了忧虑的情绪,仿佛真的在关心鸣的生死安全。鸣却感到一丝阴冷的气息从灯火通明之处幽幽传来,他看着这位白袍青年,心底爬出一丝恐惧,他的真实面目被完全掩盖了。鸣隐隐感觉到,这个独城主人身上有着令人恐怖的气质,却又捉摸不定。他的声音依旧温柔似水,眼神纯良无害,“公子,这小巷里可是藏着很多古怪的东西,不光是那条大蛇而已。”鸣心里一跳,这样的话,淮涟岂不是很危险。
见鸣对自己的话无动于衷,白袍青年眼神一凉,笼在长袖的手指暗暗快速翻飞。小巷的灯火越发明亮起来。鸣从这些古怪的火焰收回视线时,对面已经空无一人。他压下心中的不安,继续往前走去。脚下那条巨蛇悄无声息地退后再退后,小巷重新恢复幽静。
沿路的火焰静静地燃烧着,摇晃的火苗之中映出一张张诡异的人脸。鸣走入小巷的深处,脚下湿漉漉的青苔越来越多,一股滑腻而腐朽的气息弥漫四周。就在这一片静谧之中,一种东西正在悄悄苏醒。
青苔上仿佛有着树枝一样的东西,鸣踩上去,只听到一声苦楚的呻吟。他赶紧挪开脚,却又踩到了一根。低鸣声越来越多,紧接着鸣看到了一具瘦骨嶙峋的骷髅,行走在这条幽深的小巷里。地上的树枝状东西是骷髅的骨头,此刻一根根拼接起来,仿佛有了生命力,一具具骷髅挥舞着手,开始了尽情的狂欢。
无数支离破碎的骨头支着自己嶙峋的身体,开始翩翩起舞。咔嚓声此起彼伏,碎了又重新组合起来,空洞洞的眼睛里燃起一点点幽光,像一只只觅食不得的野狼的眼眸,然后又碎了,飞出一群碧色幽光的萤火虫。碧色的锋芒直直朝着鸣玄色的长袖袭去,鸣一拂袖,幽光四处散去。这是一场骷髅夜舞,华丽又凄凉。
鸣穿行在这群骷髅里,所过之处,骷髅的头颅落了一地。萤火虫飞舞得越发迅速,红色的火焰映着碧色的幽光,鸣仿佛置身于一个荒诞不经的舞台,光怪陆离的景象随着骷髅的动作一幕幕闪过。
他踩着零碎的骨头,朝着小巷尽头走去。入目的是黑沉沉一片的墓地。
无数的萤火虫越过他飞向墓地中央,鸣跟随着这些飞虫来到墓地。
凌晨紫蓝色的天空之下,两道矫健的身影从山的另一端凌空袭来。几乎是一路厮杀而来,飞虫坠地,骷髅碎了一地的骨头。等到他们走近,鸣舒了一口气,是杀风楼主和深姬。
黑衣女子的脸似乎越来越苍白,额际滑下几颗冷汗,织风一手扶住她,一手握刀,面色也极其不好。鸣赶紧扶住他们,“发生了什么?”织风抬眼看了鸣一眼,眼神有些暗沉,他不知道将此时如此虚弱的深姬交给这个人是否可行,但是情势不容人,他将深姬往鸣怀里一推,“快救她。”刀影在空中划出一个巨大的圆弧,鸣这才看到他们身后正追击着一大群的骷髅。而怀中的深姬手依旧紧紧抓着自己的长剑,眼睛冷锐地盯着鸣的一举一动。鸣尽可能地表示温善,“你们怎么会遭到它们的攻击?”深姬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微颤抖,“孩子被那条巨蛇吞了。”
一滴血顺着织风的大刀往下滑,地上发出噗嗤的怪声后,一簇火苗迅速地窜上来。织风抬眸望去,一个面容沉静的男子正缓缓踱步而来。织风握紧刀柄,这个人,不是已经被颜颜格杀马下的西域王吗?!
独城的主人熄灭那朵火苗之后,看着一脸戒备的杀风楼主,微微一笑道:“独城真是好久没有来这么多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