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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英才知道蒋中戚这是要宣布结论,因为结果不好才找借口支开母亲。
赵秀莲拉了下吕英才想叫他起来,还责备起吕英俊来,“你这孩子真是,说到吃连你哥都敢撇下。没看两位医生还没吃吗,怎么也得请上他们。”
“我们不急,还有病人没看完,你们先去。”
蒋中戚冲两兄弟使眼色,吕英俊连哄带骗扶赵秀莲出去。吕英才也跟了出去,但没几分钟就回来了。
“怎么样,我母亲的病是不是……”吕英才已经可以预测出蒋中戚要说什么话,真的像枫白说的那样是绝症。
蒋中戚谢过同事,带上那些检查单同吕英才出来,“刚才你母亲在我没法说,你们还是准备后事吧。癌症晚期,大概也就剩两个月的时间。”
吕英才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扶住墙壁才勉强支撑没倒。该说枫白能预测未来还是乌鸦嘴,他已经懒得追究,但母亲真的只剩两个月时间实在叫他无法接受。
“真的没有治疗办法吗?钱无所谓,只要能救她。”
蒋中戚摇摇头,“你们现在能做的就是让她开心,也许她心情愉悦会有机会延长时间。我们这里有这种例子,时间剩下不多的人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享受生活,不去想烦心的事,然后那个人多活了半年。”
“即使我们有仪器技术延长她的时间,可剩下的日子里她只会活在恐惧、担心与痛苦里,你不想她整日躺在病床上做各种手术化疗吧?”
吕英才没有回话,他当然不想看母亲痛苦,谁不希望她每天都活的开心高兴,可他也不想母亲这么早就走。
蒋中戚把那些东西交给吕英才,“要怎么做就要看你们怎么打算了,我能帮的就是开些药让她少些痛苦。”
“谢谢你了蒋医生。你还没吃饭,不如一起?”
“不了,我想我们还有机会见面。”蒋中戚挥挥手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对吕英才说,“如果你有其它方面的烦恼也可以来找我,我白天治活人,晚上管死人。”
吕英才明显一愣,蒋中戚这话是什么意思,其它方面暗指什么,管死人又是什么意思,难不成……
蒋中戚的手机在这时响起,他接通电话故意大声说:“我有空啊,好,一会见,韩峥。”
——我爷爷的师弟快回来了,他可比我爷爷厉害多了,是爷爷师父的关门弟子。
吕英才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韩峥曾说过的话,因为那个天师师弟迟迟没有出现,他还以为是韩峥杜撰出来的,没想到这个人真的存在。按理说他应该高兴,因为枫白的好日子到头了,可他高兴不起来,反而很担心。
吕英才摇了下头,他有什么可担心的,该担心的是枫白才对,蒋中戚或许真的能干掉枫白也说不定。
吕英才来到医院附近的餐馆找母亲和弟弟,之前他们商量好在这里会合。赵秀莲见儿子回来让他赶紧坐下休息,接着问起蒋医生怎么没来。吕英才胡诌了个理由,猜到母亲紧接着要问病情,编出一套瞎话骗她。
“蒋医生说您这是平时劳累攒下来的病根,吃点药好好养养也就没事了。”亏了他经常办案要对人说谎,这谎话是信手拈来。
“真的?你可别骗我。”赵秀莲仔细盯着儿子,想看出他是不是在说谎。她的儿子从小就老实,每次撒谎都会脸红,但这次没有。
“我怎么会骗您呢,饭菜凉了快吃吧。”吕英才夹了些菜给母亲,再问下去他就不知道说什么了,总觉得对不住她一样。
赵秀莲没看出异常才信了吕英才的话,得知自己没事彻底放心下来,吃进嘴里的饭菜也格外美味。
几人吃完回家,吕英俊趁着母亲回屋休息向哥哥打听母亲的病,他知道母亲的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不然蒋中戚也不会支开他们单独和吕英才说。吕英才把蒋中戚的话叙述给弟弟听,但蒋中戚最后说的几句话没告诉他,这是他和枫白的事,没必要扯上家人。
吕英俊对母亲的病感到惊讶,但似乎也在意料之中,可不管怎么说,这事暂时不能和母亲说,否则她会马上崩溃。
“哥,你先照顾妈,我回学校查查资料,看看有没有治疗方法。”
“嗯,你要是有时间记得多来看看妈。”能找到办法自然好,可如果找不到他们也只能听天由命了,或者求助枫白。想到枫白,吕英才的眉皱了起来,越是不想和枫白扯上关系,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联系越紧,真可以说是孽缘。
赵秀莲住在家里,吕英才就把自己的卧室让了出去,和萨里挤在客房。吕英才躺下后望着天花板睡不着,身旁的萨里已经呼呼大睡。
“看着那小鬼躺在你身旁真让我嫉妒。”
枫白的声音突然在屋内响起,吕英才一下子坐起来。
“吼哦……你好像很想见我。”
吕英才能感觉到身体被枫白环住了,也没推开他说:“身体给你,救我母亲。”
“好让我感动啊大孝子,这次不挣扎就妥协了?”
“得了便宜就少说风凉话,让人恶心。”
“呵呵,但是呢,我这次不想要什么。”枫白并没生气,亲了吕英才右脸颊,“记住,我在帮你吕英才,不是帮凤尘。”
枫白消失了,即使屋子里黑,吕英才也能感觉到他的气息不见了。他默默躺回床上,辗转反复无法入睡,为那句我在帮你而不是帮凤尘感到激动。
他终于摆脱凤尘的阴影,在枫白眼里不是那个死去的君王,他只是他自己吕英才。
作者有话要说:
☆、第39章
清晨,吕英才是被一阵叮叮当当声吵醒的,如果不是天已经亮了,他会以为家里来贼了,不过为了确定家里什么情况,他还是起床了。
“啊,儿子你醒了,我吵醒你了?”赵秀莲听到开门声从厨房探出头来。
“妈,你在做什么呢,你还生着病呢。”吕英才担心母亲的病急忙去厨房阻止。
“你还好意思说,看你平时忙的连厨房也不收拾,进来就有一股霉味。”赵秀莲批评儿子的同时,手下的活计没有停。吕英才阻挠她继续做下去,将他拉出厨房。
赵秀莲怕儿子生气,一边说不做了,一边用抹布擦手,“对了儿子,我什么时候来你这的,我记得昨天我还在地里播种来着。”
吕英才听到这话一愣,现在是春季不假,也到了开始播种忙春耕的时候,可他家还要一个月才开始忙,再说昨天她去看病了根本没去地干活。
“妈,你忘了昨天的事了?我们一起……”吕英才说到这停下了,或许是枫白干的,因为他说帮忙救母亲。
“我们一起怎么了?你倒是说啊,净让我着急。”
赵秀莲有些生气,吕英才忙拉着她坐下哄他她开心。赵秀莲这脑子转的也快,刚才还生气嫌儿子隐瞒她,紧接着就说起家常来。吕英才哪有时间听母亲八卦,叫醒萨里去幼儿园上学。
三人吃过早饭,吕英才要去上班,就嘱咐母亲在家里休息别做家务。赵秀莲满口答应,可他们一走忙着收拾起屋子来。
吕英才送完萨里去幼儿园,坐公交去局里。到站点下车,他喊了枫白的名字,话音才落忽然觉得身后贴上来一个东西。
“叫我什么事,英才?”
在吕英才听来,这是一个贱贱的腔调。他无视这样的话问起母亲的事来,总觉得今天的母亲怪怪的。
“你说她啊,我在帮她延长寿命。”枫白在吕英才耳旁说,“但是你知道的,延长一个人的寿命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你该庆幸我是一个死了很久的鬼,不然我没有办法帮你的。”
“少说废话,你怎么做到的。”
“要得到,就要有付出,更何况是生命这种事。我抹掉了对她来说不幸的记忆,还将她身上的晦气除掉。”
“你怎么能私自对我母亲做这种事?”吕英才来到一个没人的小胡同,事情没说清楚前,他无法安心去局里办公。
“那你是要活着的母亲,还是一个丢了部分记忆的母亲?”
吕英才被问的哑口无言,他当然会选前者,可母亲的记忆无端被人抹去,他怎么想怎么别扭。
“放心,英才,她的记忆就算全丢了也会记得你这个儿子的。”
“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的体贴?”
“不客气。”
枫白笑了笑褪去身形,吕英才从胡同出来,忽然想到没把母亲的病情和父亲说,趁着没到局里给父亲打个电话过去。
吕军接到儿子的电话并不意外,不等吕英才说话先问了赵秀莲的情况。吕英才据实回答,并嘱咐父亲别对母亲说实情,不过让他感到意外而的是父亲似乎已经知道母亲身患绝症,对他说的事没有半点惊讶和吃惊。
“爸,是不是英俊和你说母亲的病了?”职业病让吕英才多问了句,因为父亲的反应很反常。
“我不知道,但我前天见到一个大师,他告诉我老婆子的事了。”吕军在电话里说,“她今天怎么样,还觉得四肢疼、无力、发烧吗?”
“爸,那些封建迷信不可信,你不是没看到过被迷信迫害的例子。”
“不说那个,你先告诉我她今天的情况。”
吕英才气结,他是知道家里人多少有那么点封建,不过也只是听听不会照做那样的程度,没想到家里才出事他就去看大师了,早知道也让他住过来。
“她的情况还好,看起来比昨天有精神,说话也有底气了。”
吕军听完儿子的话突然在电话里笑了,一个劲说真准。吕英才脑补出前天父亲见大师的情景,一定被所谓的大师说的天花烂坠,然后交出钱被骗。
“爸,那些大师是骗子,您怎么能信他们的话。”
“不是骗子,这次的不一样,他一分钱也没要我的。而且我照他说的做,秀莲的病不是也有起色吗?”
吕英才被反驳的哑口无言,他母亲今天的情况确实比昨天好,可这不能说明与那个所谓的大师有关。就像人的心情有好有坏,即使是病人也有身体舒服的时候。
吕军不见儿子说话说起那位大师来,“你还记得咱们家后院的枯井吗,一直拿木板压着的那个,大师没去后院就知道我们家有枯井,神了吧?他说用枯井旁的草扎个草人,然后将写有你母亲八字的黄符塞进去,再将草人投入枯井中,每个月圆之夜将血滴进枯井里,这样可以保住你母亲的命。昨天正好是月圆,我就照他说的做了,果然应验!”
“爸!”吕英才语气严厉几分,“谁的血,你的血?这种无稽之谈你也信!”
吕军第一次听到儿子用这种义正言辞的语气说话,紧张地解释道:“不不不,你别急,是鸡血,我把咱们家养的鸡给宰了。大师说谁的血都行,用人的更好,但是牲畜的也行。”
吕英才松口气,“爸,大师的话是无稽之谈,接近你一定有目的。他说出来的关于家里的事也是事先打听好的,哪有未卜先知这种荒唐的事发生。”
“是是是。”吕军嘴里答应,心里却在想继续按照大师说的做,“对了,你问过你妈什么时候回来吗?”
“还没,我打算换一家医院查查。”不是吕英才疑心蒋中戚的本事,只不过这种大事还是多跑几家医院确定下比较好。
“这样啊……还有一件事,既然你和胡莹已经分手,那之前的定亲也算没这事,记得去把定亲的聘礼要回来,也算给咱们家添点补贴,好给你妈多买些好吃的。。”
吕英才一怔,现在这种情况要他怎么去找胡莹要钱。
“那就这样了,多照顾你妈,有事联系我。”
吕军挂了电话,吕英才收起手机喊了枫白的名字。也许是因为他在街上的关系,枫白并没出现,他总觉得这件事和枫白有关。可他是昨天才让枫白帮忙,那么大师是谁,难道枫白提前出手了,真的想帮他而不要报酬?
不,绝对没这么简单。
吕英才来到办公大厅,韩峥等人见到他询问母亲的病。吕英才无法掌握母亲的病究竟要不要紧,所以含糊带过。
第二天早上,吕英才起床就看赵秀莲已经将收拾好的行李放在门口,不用问也知道她要回家。
“妈,您现在就回去?我明天还想带你出去的。”
赵秀莲把做好的早饭端到餐桌上,“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整天忙啊,哪有时间带我出去玩。我是忘了我为什么要来这,不过我得回家啊,不然你爸一个人得把房子掀了。”
吕英才又劝说了一阵,赵秀莲却像铁了心,说什么也要回去。吕英才紧急联系弟弟吕英俊和他说了这事,表示母亲一人回去他不放心,他又要去局里,今天铁定请不来假。局里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处理,他这个组长不能整天往外跑。
吕英俊今天正好放假,得知要母亲回去,他又很久没回家,所以代替吕英才送母亲。有了弟弟跟随吕英才同意了,要不是为了母亲的病,他哪有大把时间往医院跑,现在局长还给他脸色看呢。
吕英才晚去局里一会儿,亲自送母亲和弟弟去车站。赵秀莲的身体似乎真的好了,心情也好很多,坐到车上不停给儿子和萨里摆手。
长途车渐渐驶离车站,吕英才领着萨里打算去幼儿园。正巧他的手机响了,他以为局里有事叫他,看了来电是陌生号码。他接通电话,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
“是英俊的哥哥吧?”蒋中戚在电话里确认,“我向英俊问了你的号码,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和你说说你母亲的病。”
“我母亲的病怎么了,诊断错误?”吕英才拦下一辆出租车,他没时间坐公交,不早点回局里又要被局长念叨。
“那到不是,我还有手术要做,你有时间来一趟我的办公室吧。”蒋中戚匆忙挂断电话。
吕英才收起手机,不知道蒋中戚要和他说什么,既然不是诊断错误,那可能和治疗有关,也许他找到了可以治愈母亲的方法。
有了这样的想法,吕英才之前的焦虑消失大半,去局里工作也比平时更有干劲,可这时间却显得慢了。
韩峥发觉吕英才总看时间,猜到他有事要做,以为是母亲的事就叫他去忙。吕英才装作不是拒绝了,这几天请假已经给同事加大工作量,他不能再不顾同事的感受去办私事。
好不容易熬到休息时间,吕英才看组里暂时没事,开了辆警车去医院见蒋中戚。蒋中戚的手术似乎刚忙完,回到办公室就见吕英才站在门口等他。
“吕先生你来的挺快,我还以为你晚上才会来。”
“我是担心母亲,蒋医生刚下手术台?”
“对啊,这个手术有些麻烦,进来说吧。”
蒋中戚打开办公室的门,吕英才进去后扫了眼办公室,和上次来一样,几平米大的办公室内放着更衣厨、办公桌椅显得很拥挤。咔嚓一声刺激了吕英才的神经,蒋中戚居然把门锁上了。
“蒋医生,什么意思?”吕英才盯着站在门口的蒋中戚。
“怕有人打搅。”蒋中戚走进办公室,大方地坐到办公椅上,见吕英才还站着就让他坐。
“你别误会吕组长,我只是想帮你。”蒋中戚笑着说,“韩峥早就和我提起过你,你居然还对我说你是保安。”
“我的工作比较特殊,不太方便公布我的职业。”吕英才并不介意蒋中戚揭穿他的身份,也知道他为什么叫自己来了。
“有道理,那你知道我吗?”
“你说的是医生身份,还是抓鬼天师?”
“呵呵,吕组长会开玩笑了。那我就直截了当和你说了,我可以帮你除掉缠着你的鬼。当然了,看在你和韩峥是好兄弟的份上,我可以给你发个折,只要998。”
吕英才平静的脸上有一丝波澜,神棍就是神棍,什么时候也不忘坑蒙拐骗。
作者有话要说:
☆、第40章
吕英才回到家,就看枫白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腰间还系着围裙,整个一个居家妇鬼。
“英才你回来了,看枫白买了什么好东西。”萨里高兴地举着水果拼盘跑过来,讨喜地用牙签扎了一块苹果。
吕英才不好驳了萨里的面子闷头吃下,夸了句好吃才让萨里高高兴兴跑开。
枫白认真打量吕英才一眼,问:“你身上似乎有股奇特的气息。”
“有吗,可能是今天抓犯人去过一个废墟的关系。”吕英才回房换衣服,掏出蒋中戚送的东西放在枕头下,又看了眼枕头不放心地出去吃饭。
两人吃过晚饭,吕英才陪萨里看动画片。萨里看了一会儿困倦起来,吕英才抱他回房间睡觉。回来后吕英才关掉电视,到浴室洗个澡回房睡觉,然而歪在床上的枕头让一下子精神了。
“你从哪搞来的这东西?”
枫白忽然出现在吕英才身后,他所问的是枕头压着的桃木剑,也就是一把水果刀的长度,但从它这里散发出来的气息却不好惹。
吕英才摘掉头上的毛巾无话可说。那是蒋中戚给他的,说是用秘术做出来的,什么鬼被刺中都会无所遁形灰飞烟灭。他已经拒绝了蒋中戚的好意,但蒋中戚和他讲了半天其中厉害,说不除掉枫白早晚出事,最后硬塞给他就走了。
“英才,有了这个你就可以除掉我了,还不快用?”枫白冲桃木剑点了下手指,桃木剑飞到吕英才面前,他抬起吕英才的右手,剑落在手掌上。
吕英才盯着剑没出声,他很想用这把剑除掉枫白,那种屈辱感直到现在也无法忘却。可他做不到,枫白帮过他,也间接救过萨里,除了找他麻烦不会无故骚扰其他人,甚至救了他母亲。
“道士……前几天有个道士去找我爸,那是你吗?”
“是我,我说过我会帮你的对吧?”
不对,那是在征求我的意见前。
吕英才手里还托着桃木剑,“你为什么帮我,我说过我不是你的君王凤尘。”
枫白没回话只是笑了笑,看不出他的笑里蕴含了什么意思。
“枫白,我不会杀你,我妈欠你一条命,所以我不会恩将仇报。”
枫白脸上的笑意渐浓,“那我要感谢你了,果然好鬼有好报。但是给你这个东西的人就要倒霉了,我不会放过他的。”
杀意在枫白眼底化开,吕英才下意识抓住枫白的手,不能让他杀了蒋中戚。
“这和他无关,是我向他请来的。”吕英才将过错揽在自己身上,他相信枫白不会杀他。
枫白抬右手手放在吕英才耳侧,头靠过去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