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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鹤怼�
突然我的动作停下来——因为我看到一个人!就在桥上!天啊,是一个女人!她穿着一身红色外衣,站立在大桥的正中间,她举目张望脚下激流湍急的河水。她向前微微挪了挪步子。她到底想干什么?难道——
“不要!”
我大声叫出来,可是两只腿已经发软,向前冲出一步,马上摔倒在地。等我爬起身,只见大桥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那个女人呢?
我低头俯视底下的河水,没有一点迹象——难道这都是我的幻觉吗?不行,我不能再呆在这里了。我第一反应就是离开,我不敢肯定再留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情。我抬起脚步,飞快的往回走。
田园间,道路多,相似的更甚。慌张之下,我竟然笨到忘记说只要沿着水渠就可以回到鬼屋。等我抬起头时,我心头微喘——该死,我好像迷路了。
“这里是哪里呢?”
村中大部分的路都铺着鹅卵石,路,只有走的人多的中间才没有杂草。我发觉这里的冬天要比外界冷很多,我将风衣的衣领竖起来,一头栽进其中。原来农村的路扭曲狭小,没有规则,大小巷子随意相连。很快,我走着走着,更加无法辨别方向。
房子都差不多落魄,有几户人家正在吃饭,一家人在随意支起的自制桌上吃早餐,连门都没有关。见有外人走过,亦多是见怪不怪。我在外面好奇的看了几眼,里头的人望了望我,最后不耐烦的站起身,将门掩上。
我用衣领挡住半边的脸,并告诉自己不该看的不要多看,免得被他们发现我是外来人员。
第297章 我现在在鬼屋
思念及此,我又来到一栋二层小楼,这楼房算是村子里比较富贵的一户人家了。我抬头看了看,似乎刚建不久,整栋房子很新。我信步绕过去,突然惊呆了,在我眼前,是一个非常硕大的榕树,树荫铺天席地!这颗榕树枝繁叶茂,浓荫蔽天,估计有上千年龄。就连在森林公园都没有这样的景观,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如此高的参天大树。
它有多高呢?我脑子竟然感到眩晕,一时失去了高度感。我退了两步,举目望着高大的榕树。它大约有近二十米的高度——折合成房子的话,应该近六七层楼那么高!
我骨子里爱极了大自然,在脑海里我想起泰戈尔一首描写榕树的诗:
他想做风
吹过你的萧萧的枝杈
想做你的影子
在水面上
随了日光而俱长
想做一只鸟儿
栖息在你的最高枝上
还想做那两只鸭
在芦苇与阴影中间游来游去
这让我心情亢奋起来,我早已忘记要找到回家的路,立刻飞一般地跑过去。就在榕树底下,郁郁葱葱垂下来的榕树根,我才感觉到一丝害怕——为什么上面会绑着好多的红线。我小心踩在凸起的树根,一手扶着,一步步的跃上去。艰难的爬到树腰处,总算看清了——就是很多红线,上面缠绕着一个个的犹如锦囊一样的东西。颜色不一,有黄、红、白三种。
怎么会有人在上面绑这种东西呢?我好奇心起,踮起脚,沿着硕大的树根继续爬上去,终于勉强抓到一个白色的锦囊。我用手一捏,里面果然装着东西,似乎是纸质物事。我就站在原地,正想将它打开,突然身后有人叫我。
“喂!上面的那个人在干嘛?说你呢!”
是一个脸色蜡黄,牙齿很白的中年女人。她挂着一间黄色外披,犹如袈裟,很奇怪的装扮。
我回头,呆了呆,指了指自己:“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上面除了你还有谁,请你下来,先生!”
“哦。”
我知道事情有点麻烦了,只能将那锦囊放回去,然后按原路爬下树根。
第298章 我现在在鬼屋
刚一落地,那女人瞧了我几眼,最后两眼一翻:“祈福、祷告、诸死都得先到前面的佛公庙里买了香油钱!”
“啊?”
我并不知道怎么回事,“祈福、祷告、主食?”
“我是问你是要祈福、祷告、还是诸死?”
那女人似乎有点诧异,转过身又瞧了我几眼,确认的问我:“你不是本地人?我好像没见过你?”
“呃——我确实是外面来的,想在这边住下,不过对这里还不是很熟。”
我态度尽量好,期许她不会因为我的外来身份而介怀。
女人的话本应如是。“这里可不适合你们外人来旅游。”
“对不起,前段时间我的女友一直说想要来这里,所以我和她来走访几天就会回去的。”
“那就好。”
“烦劳问一下,您刚才说的祈福、祷告、诸死是何事?”
这女人回过身,就地指着榕树上垂下来的根,说:“你看,上面的佛公笺有几种颜色?”
“三种,黄、白、红。”
“这些都是佛公笺,诺,这个黄色的笺就是村民们的祈福,比如出去外界做生意的写下来祈福生意做大赚大钱。而红色的,就是祷告,祷告避开一切血光之灾,这一类的比如怀孕的女人祷告顺利产下健康宝宝。还有那个白色的,是和死人通信用的,比如你有死去的人,写在这上面,死者的亡魂就会来到这里看你要说的话。”
原来如此。前面的黄、红佛公笺我倒了解,是很多民族自己形成的迷信,先不管是真是假。可最后一种,就有点太过于夸张了:跟死人如何通话?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却说:“不过,跟死人通信,这有点太过于迷信了吧——”
女人上来一把捂住我的嘴,吓了我一跳。
“嘘——佛公面前,不得胡语!”
“SORRY。”
对于自己的无知又莽撞,我感到抱歉。
“哎。真是讨人烦,就你们这些外来人都是口无遮拦!”
“实在对不住——”
我正欲再道歉,突然猛地察觉到什么。我紧张的问:“我们这些外来人?大姐,你的意思是你还见过除我以外的外来人是不是?”
我立刻想到的是冰真哥哥!
第299章 我现在在鬼屋
“那是,也不知在搞什么,最近来得人不少。”
“你都记得是谁?”
“我能记起的就你,还有一个孕妇,还有的话,对了,有一个男的,个子体形差不多跟你一样,文文的那种。”
孕妇应该是老虎的妻子才对,那男的呢?是冰真哥哥吗?我掏出手机,将冰真哥哥的照片打开,递给她。“是不是这个男的?”
“对对对!就是他!他来的时候哭丧着个脸,所以我对他的印象比较深。”
总算找到了一个知道冰真哥哥来过这里的人了,我激动不已,“那他来做了什么?”
“还能做什么,他也写了个佛公笺,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他也写佛公笺了?”
李琳那时刚好要临盆,他难道也想来这里祷告?我上前一步,声音有点冲,“告诉我,他写了哪一种?他写了什么?”
“你干嘛——”
女人有点被我吓到了,我微微收敛火气,她呼了一口气,回答我:“这我哪知道写了什么?不过——我记得好像他拿的是白色的诸死笺!”
“什么?”
我感觉很惊讶,为什么呢?冰真哥哥要跟哪个死去的人通话?“能不能知道那张佛公笺里,他写了什么?”
“恐怕有点难。”
女人指了指榕树上空,枝繁叶茂中挂着成千上万的锦囊。她为难的说:“难找难找。”
我站在大树底下,抬头,突然一阵风起,将树上的佛公笺刮得扑哧扑哧的响起来。成千上万的佛公笺,哪一张是冰真哥哥的?好不容易有一点点线索,可是又给断了。
树荫下,我长长叹了一口气,突然心有所想,依照所需,给了香油钱,然后要到了一张白色的佛公笺。握着笔,我坐在榕树下,字迹清晰的在纸上填写——
TO冰真哥哥:
如果在天之灵,请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一切!包括,你那一张白色佛公笺,你写给了谁?
一直想你的表弟叶子
写完,我爬到偏高的地方,找到一根结实的榕树根,依照女人的指示,绑上红线。对着红线默念几句:佛公保佑。最后才下得树来。又在树下,我举目望着茫茫红线,早已经分不清哪一封是我所挂。更难以猜测哪一坠才是冰真表哥所书。
第300章 我现在在鬼屋
他到底用白色的笺写给谁呢?冰真哥哥,求你看到佛公笺回答我好不好。
突然身后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吓了一跳,转过身,白雪雍容寡淡的站在我面前,“我到处找你,原来你在这。”
“怕什么,你怕我死了吗?”
我学她昨晚对我说的话。她仿佛不经意,吓了一跳,不知要对我说什么。
我说:“咱们回鬼屋吧。”
“嗯。”
听到这两个刺耳的字眼,那穿黄色袈裟的女人猛地抬头看我,眼睛里充满俱意。我不管她,只是抬头看了看树上,依旧浓荫蔽日。
回了家。我们都闭口不提昨天晚上的事情。吃饭的时候她突然问我:“找得怎么样,一早上有什么新发现?”
“什么?”
她眨了眨眼睛,“昨晚你一直呆在书房,早上起早又出去村里头胡找,找到了什么没?”
也许没必要讲,更何况我还真的没发现什么。我冷淡回应:“没有,什么也没有。”
她“哦”了一声,低头安静吃起饭来。我说:“等吃完饭后,我们做点什么好?”
“——我想上山,去看看爸爸的坟,你陪我去好吗?”
“行。”
我轻轻的应了一声。
饭后,我们带上些许祭祀用的东西,锁了屋子,绕到村后,直接进山。一路上,我茫然若失,心头一直挂念着冰真哥哥写的白色佛公笺。
“你怎么啦,为什么从早上就魂不守舍的?”
“没,没有啊。估计是累了吧。”
我抬起头,这是山路,是的,全部都是山群,视野里看不到建筑。白雪似乎很能爬这种山路,路很难走,两旁郁郁葱葱的长着不低的杂草。四周是一片杨梅果树,听说杨梅除夕夜开花,夏初结果,所以此时的树木一片茫茫,只有树叶随着风,滴滴答答。毋庸置疑的一点是这里的空气清新得很,我大口的吸进肺叶中,闻不到一丝都市才有的污染。
第301章 我现在在鬼屋
“白雪,这里空气甚好!”
“是啊,这里离大自然很近。”
我喜欢她这句话,把心事放了一旁,问他:“白雪,时过好久,你还记得你爸爸的坟地在哪里?”
“放心,我记得。”
她早已汗流浃背,突然仰起头,一手指着我们正在爬的山顶端之处,说:“不远了,就在这座山的顶端。”
“山的顶端?”
我眯着眼睛,将视线移到山腰处,“那熙秋湖是不是在那个地方?”
我信手一指,那块地方有吐出几亩山地,上面寸草不生。
她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熙秋胡的?”
“婆婆说的。”
“不许多问,赶紧上山吧。”
她一低头,沿着陡峭的石阶爬上去。
这个地方风很大,不容我多想。我气喘吁吁的跟到后面。
将近一个多小时,我们总算上到了山顶。视野变得最大范围的辽阔。我从山脚下看也没感觉这山有多高,等真正爬上来才明白:原来“想”跟“做”真的是两码事。我只是轻微恐高,可低头看脚下,也要叫上一声:呜呼哀哉。
一览众山小,何等傲气的风景不容我有多余的心思去欣赏——因为我的眼前出现了一大片的墓地。我猜测可能高山边的人死后都统一葬在此地,否则这么多的坟冢没有上百年的积累是不可能这么多的。它足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
我胆战心惊地跟在白雪的后面,绕着一个个像馒头一样的坟墓跳来跳去。生怕不小心踩到一具尸体会变僵尸,《植物大战僵尸》的游戏玩多了,我才会想得如此幼稚。
坟墓上刻着林林总总的死者姓名,我看得眼花。终于我们在一个长满杂草的墓碑前停下来,我们要找的墓到了——这就是白雪的爸爸安葬的地方。我附身看了看立着的墓碑,一块不平的石头,上面没有嵌照片。更让我意外的是上面写的竟然是:先父南方先生之墓地。在此下方还有一行字,相比之下比较小:女叶白雪谨立。
我注意到了时间——立碑的时间竟然才是几个月前,距离我遇见白雪那时根本不远!当时不知叶家发生了什么变故,使得白雪离开了这里。
第302章 我现在在鬼屋
她双手合十,双眼紧闭,轻轻的说:“爸爸,女儿来看你了。我知道,你一个人在这儿很寂寞,我也知道在你死时有说不出的痛苦。爸爸,女儿一直都在找寻妈妈,连做梦都希望我们一家人还能够聚在一起。我知道不再可能了,但请相信我,不论我现在做了什么,都只是为了你赎罪!”
喉咙梗咽得说不出话来,她终于强忍着泪水继续对着墓碑喃喃的说:“你在天之灵,要是有什么话想跟女儿说,可以告诉我——我知道您一定有话要说的,就像您死前看着我的时候,我不知道你拽着我的袖子那一刻想告诉我什么。爸爸,您在天上听见我的话了吗?”
我更相信这是巧合,就在白雪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起风了。碑前的锡箔全部被吹起来,白雪连哭都顾不得了,站起来,惊慌失措的看着漫天飞舞的锡箔。“爸爸,是你吗?”
难道真的有亡魂再现这种事情吗?我站在墓群之中,张望四方,突然钳口挢舌——远处还有一个人!
“白雪,那里好像有人!”
“谁,谁啊?”
我举目望去,距离不算远,可雾气颇大,影响了视线。我有点心急,向前走了几步:“白雪,你在这等等,我去看看!”
“别去,叶子!”
我早已向前跑去,越走越近,终于我看清了——是又瘸又哑的墩子。他看见我也是一脸诧异,以为我是一个人。不过这一次他总算没有要跑的意思。我走上前,跟他打招呼:“你好,墩子。”
他微微给了我一个表情,不是笑。
“我跟白雪来看他爸爸的坟,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你,真巧。”
我装熟络,走上前,一边问:“咦——你在拜祭谁?”
是一个女孩,墓碑上嵌着一张女孩的人头照!大概十七八岁的光景,在照片底下,刻着她的名字:妹叶水莲之墓。
女孩的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容,惹人怜爱……等等!怎么会有点眼熟。我立刻凑上前,脸几乎要贴在墓碑上。天啊。我突然一个哆嗦,往后弹了好几步——这个女的,竟然是我在高山边的第一天晚上梦到的那个只会一直笑的女孩!
第303章 我现在在鬼屋
“怎么会是她!”
墩子见我发神经一般,本能的冲上来护住坟墓,生怕我搅了死者的亡灵。我的眼神绕过他,看着碑上的女孩,一种凄冷之感袭上心尖。我再次感觉到那股一般般的诡异。我艰难的站起身,慎重的问墩子,“墩子,我问你一件事情,你老实回答我好不好?”
“……”
他不能说话,只是表情很奇怪。
我说:“我听他们说,你妹妹水莲是被大火烧死的,她死前偷偷进过鬼屋,是不是?她擅自进了第四个房间,是不是?还是她受了熙秋诅咒才死的,是不是?”
他不回答我,只有表情透露出他的绝对惊悚。
“她死前为什么会跑到熙秋湖边去洗头,水莲有没有告诉你第四个房间里头是什么东西?”
墩子的眼神非常空洞,因为他不能说话,所以我一直都是从他的眼睛里读取一些信息。但现在我竟然不懂他在想什么。他愣了有一会儿,终于给我回应,而这个回应只是摇了摇头。见我木然,又“哦哦啊啊”没完没了的嚷起来。
我正欲问询个详细,突然那边传来白雪的声音,“叶子,你在哪?”
她就在左近了。
墩子听到她的声音,似乎很惊慌,慌忙蹲下身收拾东西,也不管不顾我们,竟然犹如一只松鼠,自己窜出了墓地。我一眨眼,他早已经消失在厚厚的深山雾气里。
不一时,白雪到了,她看了看我,“你在这干嘛,不是有其他人吗?”
我不知道也在隐藏什么,竟然撒起慌来:“没有,可能是我看错了。”
谎话刚一说完,她的目光停留在地上还未烧尽的锡箔,仿佛明白了什么。我不好再扯淡,只能催促她:“我们回去吧,这里冷。”
“嗯。”
一转身,突然又一袭凉风猛烈刮来。
这风起得有点舞台效果,云开雾淡时,眼前站着的非南方先生的亡魂,而是另一只不散的妖精——龙亥儿。
亡魂再现(《午夜凶铃》)。
第304章 我现在在鬼屋
他的出现的确让我比见了鬼还要揪心——尽管算准他早该出现了!可是来得有点快,有点错。我心里暗暗叫苦: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儿,他一个人围着我们俩转,我们小鸡一样。
“又是你!”
我抬头看他,他身上没有再戴任何的东西,脸上白净,身披一件破旧农家外衣。这家伙是怎么来高山边的,难道这一路上他都尾随在我们后面吗?我们还是大意了。
“说过,会再见的!”
龙亥儿的脸显出一丝狡诈,这种表情我一直不喜欢,还有点憎厌。
我小心护着白雪,说:“我不是早告诉过你了,没拿你的《山经云不惊》我更加不知道那破东西会在哪里!”
“我明白。”
“你明白?那你为什么到现在还对我们纠缠不清!”
泥菩萨过江,我想着玉杉的大仇。
“我喜欢,所以我快乐!”
他在挑衅。
“你——”
我愤怒的说不出话来。心道:“这个家伙心狠手辣,这次又出现估计不好摆平了。”
只是我怎么也理解不了:他只是为了一本书就追缠我们不放,他何苦呢。我看见他那长长的头发下的嘴脸,他的嘴角拉出一个弧度,他说:“也许小雪会知道的!”
“我们两个都不知道!”
我上前把白雪拉过来,才发现她的手如此冰冷。
龙亥儿突然弹簧一跳,跃上了叶水莲的墓碑,坐了。
我退了一步,暗暗琢磨逃脱策略。他看着我们两个,说出一句令我很恶心的话:“小雪,你记起我来了,是吗?”
白雪怔怔的看着龙亥儿,一阵缄默。
我终于忍不住了,冲着龙亥儿吼道:“你滚!白雪从来都不认识你这个浑蛋!”
“不认识?”
龙亥儿这一笑很是轻蔑。“你相不相信要是现在让她选择和谁在一起,白雪只会跟我走,而不是跟你走?”
“你狗屁——”
我突然反应过来他的话,心里不知为何,没有一丝底气。
龙亥儿转眼对她说:“小雪,只要你跟我走,我会像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