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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听!原因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我失望生气的是你对我的不信任——你让我走!”
我却一意孤行,拉着白雪急得要哭出来,自说自话:“是我去超市买东西的时候,一个叫兆仙人的道长骗我说你是妖,你也知道,我从当初遇到你我的生活就被你全部打乱,所以我一时昏了头脑信了他的言语,你相信我,全是那个道长蛊惑我的!”
“呵!”
白雪在黑暗中轻蔑的笑了出来:“蛊惑?叶子,难道你现在还不明白,我生气的真不是人家怎么说怎么骗你。我再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失望的是你一点都不信任我!你根本不爱我!我现在才明白,原来从一开始,你带我回家的那个晚上就后悔。是,我是给你惹了很多的麻烦,而你呢,不管我怎么对你好,你永远都只活在你那个小华的世界里!”
她说着又恸哭起来。
又要扯上她,小华已经死了,你犯不着去吃一个死人的醋。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真的不知道。
白雪甩开我的手,哭着说,“谢谢你,叶子,长久以来的照顾感激不尽,打扰你了。我是一个不吉祥的人,从今往后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再见!”
她如此如此如此决绝的话,就像一条鞭抽打在我的心里。我扑上去,在门口,从后面死命的抱住她:“不!不要走,我错了,白雪你别走!你听我解释!”
【文、】要是她一走,那就是诀别!
【人、】“你把手放开!”
【书、】白雪使劲的掰着我的手腕。
【屋、】“我不放!”
我的泪终于忍不住,涌了出来。
“你到底放不放手!”
“不放!白雪,你别走!”
“你要是再不放,我就去死!”
这一句话,带着刺刀,听的人不死也伤。就像是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挥过一条闪电,不偏不倚,打在我的天灵盖上。我顿在门口,手突然像是瘫痪了一样,缓缓的松开。
泪眼中,我看着白雪冲出大门,就在我的眼前,犹如一粒孤舟,消失在茫茫黑暗的楼道。
像是死神在宣告永别——永远永远的诀别。
第140章 两个女人
我渐渐的恢复起知觉,已经听不到她下楼的脚步声,后悔之意油然而生——她孤身一人,什么东西都没有带,漂泊在半夜,我不是把她往地狱里推吗?
想到这里我浑身一冷,霎时又是惊又是怕,马上像疯了一样赶紧追下楼。
莽莽撞撞本就危险之极,又加上黑夜看不见楼梯,再容易摔跤不过——没想到在二楼处,我一个不留神,翻了个跟斗,绊倒在地。下坠的惯性极大,我来不及伸手抓救命草,早已沿着二楼滚了下去。
以为会死在今晚,那也好,一了百了。可惜了,滚到底时还知道疼痛,没摔死。
我艰难地从地上爬起,但觉左腿大拇指地方的疼痛更甚,低头一看,血水汨汨的从拇指上流出来——原来整个拇指的指甲全部掉下来了。那一刻,我泪流满面,十分疼中,三分是因为脚疼,却有七分是心疼。
我抽泣着扫视茫茫的黑夜,只见楼盘空寂,明月带勾。
又发疯一般,我踉跄着继续向外追出:“白雪!白雪!你别走!”
叫声如深山里的猿鸣一般,震响整个寰宇。在这个寂静的上海之夜,又有多少人人听到我的叫喊声,他们定不了解我的悲伤。
呼叫声,引来了人。远远地就瞧见保安过来,他拿着手电直照上我的脸。终于认出我来后,又见我狼狈不堪之样,忙不迭过来扶住我,眼神透露着诧异之感。“先生,你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
我却一把拽住他,只管问:“师傅!你看见一女孩了吗?您看见了是吗?”
“女孩?没有啊,就看见你一个人在乱喊,这不,我才出来看看——小点声,别影响了其他的居民休息!”
保安看着我的脚血流得不成样,有点心疼,“唉哟,怎么伤的这么严重,整个指甲都掉下来了!”
我无暇顾及这些事情,半带踉跄,一溜烟冲出小区大门。眼前黑夜森森,烟雾茫茫,哪里有白雪的身影。
白雪……
第141章 两个女人
“白雪,你别走!你回来好不好!”
我坐在公路上拼命的喊着白雪,这个楼盘林立的地区宛如一个山谷,不断地回荡着我的叫声:“回来好不好?”
“回来好不好?”
她是否能听见我的心声?不,她恨我,特别的恨我,只愿这辈子都不要再看到我。人海茫茫的,也许我们再也不会相见了,毕竟,我伤了她那么深……
保安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样子,赶紧跟出来,一直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看着,最后他怜悯之切,走过来将我搀起。我随他来到保安室,丢了魂一般,坐到冰冷的铁架床上,他是个热心肠,忙里忙外,找出药水帮我先止血。
脚上一波一波的疼,渐渐整个人恢复知觉——原来整个身子哪里都疼。
“是不是跟老婆吵架了?”
“嗯?”
保安帮我包扎着脚,兀自笑了笑,以过来人的身份劝道:“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过几天就回来啦,我跟我爱人刚结婚那会儿也动不动就吵。她本是千金小姐,看上我这样的粗人,我照理该让着她,可是有一次实在忍不住了,我发起脾气来,她直接摔门而出,我给急得啊……”
我不太想听了,这保安不了解情况,尽扯些他们家的“幸福争吵”让人听着心里反而落差更大。
有一股想哭的冲动,却不敢在生人面前露一分喜乐哀愁,哭也不能在这里。
“喵!喵!”
外面突然传来了野猫的叫声,它们的叫唤像婴儿在啼哭。冷冷的,阴森森的。
再找也无益。我终于回过神来,谢过关心后,便匆匆拜别了保安室,赶紧一步一步走回家里来,心里犹自抱着一分念想——兴许白雪突然后悔,回家去了也未定。
客厅、卧室、厨房、浴室,一片安静。没有,她没有回来。我像泄了的皮球,靠在沙发上,看着旮旯处一包包整齐的行李,所有事情真像一场幻觉,好似在我的生命里,她未曾出现过。可是伤痛是那么逼真。是真的,我的心里才会一阵接一阵的悲伤。
“白雪,你去哪里了?快回来吧。”
第142章 两个女人
有风,从窗户吹进来,扬起地上那张黄黄的符咒,它随风“扑哧扑哧”的踱着地板飞到墙角。我突然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前,拾起那符咒,一手撕得粉碎,然后狠狠的扔在地上。它们像蒲公英一样,再次被风刮走。
“为什么我要鬼迷心窍的试验,我一定是真的疯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用力的敲打着自己的头,她的离去,让人感觉像是在割心头肉,跟当日获知袁小华的死一模一样,在乎她如此,我始料未及。
天公不公——两个女人,每一个我爱过的,都要舍弃我。
空气一片阴郁,我无处发泄,随手抄起桌上电话机,竟要砸下去。
就在这时,眼前闪过一线希望——白雪是有带着手机出门的!想到这里我心头一震,顾不得其他,抓起话筒,手忙脚乱中总算拨对了号码。心头暗暗的祈祷时,我听到那个女人客套的声音:“对不起,您说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为什么今天听到这个电脑合声这么假?
深夜,我抱着话筒,愣坐黑暗。凌晨,我依旧抱着话筒,械居冰冷。一个坐姿,一个晚上。除发愣之外,我要何去何从,又能何去何从?
手脚渐感酸麻,我微微回神,只见窗外的天,已经变亮。一夜了,她终究没有回来。
事实成立——白雪走了,她就这么走了。
我轻叹起身,没想到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因为麻痹,两只脚竟然夸张到站立不稳的地步。我艰难起身,匍匐着躺到床上,将头深深埋进被子中,枕头上有淡淡的清香。人已纷飞,只有香如故。总算憋不住了吧,趴在冰冷的床第,我无声哭出来,这么憋死在其中最好不过。
“叮铃铃——叮铃铃——”
客厅传来急促的电话铃!是白雪?回光返照的我反应比谁都快,从床上一跃而起,抓起话筒。
第143章 两个女人
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握起话筒时,那失落之感被我握在手心里满满的,满满的——是司萍,不是伤透心的她。突然填满的心,一下又被掏空了,我实在不想讲话,冉冉的问道:“什么事,司萍?”
“怎么,听你的声音好像疲倦,这两个晚上没有睡好吗?”
司萍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岔开话题,“吃过早饭了吗?”
早饭?我别过头,天色泛白,早晨的太阳出现好久了。又愣了一会儿,我这才回答:“还没。”
“那好,我现在在你家楼下,你们俩下来吧,咱们一起吃个早饭吧!”
我听到她说“你们俩”突然胸口干瘪瘪的,本想拒绝,可司萍接着说:“还是前天的事儿,想跟你们再聊聊,如果可以,警方这一边想让白雪今天就跟着去一趟精神科。”
电话里不便明说,我只能先答应着:“那,那好吧。”
挂了电话,我换上衣服下楼。司萍的警车泊在小区大门的旁,显然,她对我一个人出现有点吃惊,表情很明显可以看得出来。我低下头,一瘸一拐的向她走过去——本来这个凌晨要跟她不告而别,与白雪离开这里,最后尽管没能走成,我总还是觉得有点对不起司萍。
“你脚怎么啦?”
“没什么,给磕到了。”
我歉然钻进警车。
她多少知道我的脾气,亦不敢多问,将车发动。
十分钟后,我们择了一家小餐饮店打发早餐。我没有一丝的胃口,拿着勺子搅拌早已凉透的牛奶,自顾发呆。司萍注意到我的“精神失常”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白雪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她还没起床吗?”
我又叹了口气,酝酿很久,才慢吞吞的说:“她走了。”
“她,她走了?”
司萍吃了一惊,“怎么回事,你们俩吵架了?”
“不,不是。”
不算是吵架吧。“因为……我让她产生绝望,所以她离开我了。”
“为什么?”
“哎——”
我低头不言语,有泪水悬着,眼眶泛红。
第144章 两个女人
司萍不敢再深究,知道这样一来不免影响了查案进程。可还是先劝我:“别担心,我想她只是可能一时的生气罢了,会回来的!”
我别过头,看着玻璃橱窗外头的行人——茫茫人海,白雪真的还会回来吗?为什么我觉得自己这一个多月来,像做了一个冗长的梦。现在,突然回到现实里,梦里的那个女孩连脸庞都已经开始模糊了。怎么办,我突然要记不清白雪的脸了。
我努力吸了吸鼻子,暗暗的垂下头。
司萍坐在我旁边,气息时进时出,似乎在企图安慰我,却找不到话语。我强作镇定,岔开话题:“对了,早上找我是有其他什么事情吧?”
“嗯,在电话里就讲过的,本是想劝你和白雪配合做一次全面性的治疗,一定可以获得我们需要的东西,可惜……”
司萍学我,马上也把话题岔开,“早上,我独自又去了一次案发现场。”
“你又去了七楼?”
什么时候的事情?一整个早上我都没有没有睡着,根本没听见有人上楼的声音。
司萍点了点头,“凌晨的时候,我本是想着去你家,可是好像有点来早了,就顺便上七楼再看看,结果你猜我发现了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她不似我写文章,喜欢卖关子,信手就拿出一个塑料袋——里头装着一个纸质包装盒。
我凑身向前,看着这个已被拆封过的纸盒,上面有文字,密密麻麻,很可惜,全部是英文单词,上面那一大串的字母比较显眼:Listening—device。我不解,惊讶的问道:“这是——”
“在你家楼上——也就是那个死者房间的垃圾桶里翻找出来的!因为垃圾桶还有几天前的牛奶外袋,这样,我推算倒垃圾的时间长短,这个纸盒拆封时相信应该不会离死亡时间太久。”
“哦,那这个到底是什么东西?”
“窃听器!”
“什么?”
我被司萍吓了一跳,窃听器?像是一个被下过诅咒的名词,它代表着一切黑暗,“你是说在那个胖女人家里找到了这个窃听器的包装盒?”
第145章 两个女人
“是的!”
那个胖女人用窃听器来干什么?想到这里我浑身打了一个哆嗦,想起生前一幕幕——那个胖女人的脸那么和蔼可亲,并且还救过我跟白雪的性命,她于我们有恩,我万万想不到她竟然在做一些很可怕的事情。那也就是说,我所猜测的错了一大半,她的死并不是无辜受到某种诅咒,而是因为某种秘密死掉的!
“七楼,七楼……”
小区的楼房最高的只有七个楼层,上面空无一人的天台自然不可能,我在她楼下,那么也就是说被偷听的对象只能是楼下的我跟白雪!我不敢再想下去了:“会不会是弄错了,我觉得她不会是……”
“这还要等回去交由局里采集指纹才能肯定,我只能告诉你,要是这样的话,这一宗连续死亡案件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复杂很多!”
司萍具备有一个警员临危不乱的心态,此刻还能有条不紊地对我说出其中几个利害之处:“他们的死亡都没有任何的征兆,死法雷同,从表面上看好像没有任何原因,但若把所有案件的来龙去脉再分析一下,就可以知道其实还是有很多突破口的!比如,一个叫高山边村落的地方。目前发现的死者中,其中包含身份未知的,户籍为高山边人氏的占百分之九十。还有一点,所有案件你们必有在左近,所以杀机恐怕是由于你们或者说是因为白雪一个人引起的,绝对错不了。目前最重要的,只有找到白雪人,她应该才是这个案件的突破口!只有她,才能够解开所有的谜题!白雪在上海除了认识你,再也没有别人,我想如果上海找不到她,她多半会回了那个叫高山边的村落,这意味着我们只能还需从高山边着手查起。不过不管是哪一件,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我就怕还会有人要死。”
“司萍,没有用的,这个凶案没有凶手。”
“嗯?”
她诧异的看着我。
我心里一慌,发颤着说:“我们从来没发现什么嫌疑人,七楼的那个女人有这个窃听器,可是也死了。这说明——这说明——根本不是人为!”
第146章 两个女人
“叶,你在说什么?”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白雪不是妖,她好好的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是她,全部是我的心在作祟。为此,我付出的代价就是她永远离开我,这还不能够让我清醒吗?
“你还好吗?”
见我脸色苍白,司萍一下子慌了,“要是有必要,我可以申请几个警员专门保护你的安全!”
“不!不用!”
我连忙拒绝司萍的“好意”更不想连自由都给剥夺了。有点可笑,我还在奢望是否能跟白雪私奔。
“可是你现在这样的状况,不能让人放心。”
“我很好,谢谢关心。”
“谁也不敢肯定,死亡会不会随着白雪的离开而终止。所以,叶,我希望你也妥协一次——”
司萍还想相劝,突然电话响起,她只能断了话头,接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她也只是“嗯嗯”几句,便挂了机。
又有新的案情似的,她眉头一皱。
“有事你就先走,我很好,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终于不便执拗,“那好吧,你也要自己多多保重。白雪要是有消息,务必跟我联系。”
司萍站起身来便匆匆跟我道了别,便离开。我坐在座位上,看着她走,她好像是自己的一个亲人,跟冰真哥哥一样的亲近。可为什么我老感觉已像被世人抛弃一样。
又回到了原点——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永远这么的孤单着,没有人在意我,没有人在乎我。
突然,外面的风起大了,肉糜一样的乌云,整群整群的困住天空。那天,要下雨似的。
我坐在靠橱窗的位置,悲伤地望着马路,如水的车流,一行行的人来回交替,很快擦肩而过。
“哗啦啦啦——”
这么形容雨下的声音好吗,真的好不贴切,就像是用“悲伤”这个词无法诠释“失恋”真正的感觉。
外面的路人好多没打伞的,举着双手,跳开路面上的积水四处逃窜。我本无心,因看得有趣,更加详细端详。在迷离的眼帘中,我突然看见了一个女孩,她穿着一身白色裙子的女孩,上半身套着米色毛衣外套,目无雨下,自顾自的走在熙熙攘攘的行人中。——那不是白雪吗?
我的心一哆嗦,什么也顾不得就冲出了餐饮店,边追还边大喊着她的名字:“白雪,白雪!”
第147章 两个女人
多少电视剧有过这样的镜头,如此低俗的错误,我都不屑于犯一次——等扑上去,兴致极高地拽住女孩的胳膊,这才看清这女子并不是“正版”的白雪,她只是个“盗版”我一阵失落,在心中慨叹:世间竟有背影如此相像的人。
女孩诧异的回过身,看见面容枯槁的我,骂了句“神经病!”
一甩手跑远了。
雨,大滴地砸头发上,渗进衣服,打入我的心房。我失魂落魄站在雨中泣,泪水因咸,不融雨水不护花。
突然,有人在身后拍我肩膀,我饶是身心一颤,回身又是一声:“白——”
“雪”字犹咬嘴边,两次的惊喜全化成绝望——餐饮店的服务员打着伞,脸带假笑在眼前,他只管揪了我胳膊,以防人逃脱,“先生,你跑什么呀,这账都没结昵!”
原来连单都忘了买?
我颤抖掏出湿淋淋的钱夹拿钱,动作好粗笨,一脱手,竟将所有的钱和卡抖落出来。偏生那雨水流动速度奇快,带着钱夹迅速漂去,钱夹上小华的那张照片依然笑脸盈盈,我栗然一惊,冲上去要捡它,哪知一跤跌进雨水里。
“哈哈!”
身后的服务员对我的丑态,大笑出声。
我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整个钱夹连同袁小华的照片,如同离开我的白雪,顺着水义无反顾地流入下水道。
“不要!”
小华留给我唯一一张照片,竟在这场大雨中,如此被水带走。
举家空空荡荡,没有人,白雪再也没回来。孤立在阴渗渗的客厅,我自呆很久,绝对接受不了又回到当初——孤家寡人。
呵出一口气,那个变成“孤家寡人”的家伙拖着疼痛的脚,倚了沙发,“他”竟艰难地将鞋与袜子脱下。因淋过雨,只见其整个脚趾甲红肿发脓,相当凄惨,并且移动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