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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堂春-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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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听了不免心惊,慌慌张张地捂住他的嘴。那时再怎么大胆不羁,对神佛也是由衷地敬畏,与他都是反复读过经书并且定期到寺里上香的。她生怕他这言语变成事实,叫他第二日去佛前悔过。

    他倒是去了,并且一连去了七日,每日许愿、求签都是请神佛帮她尽快好转、再无病痛,为此自己情愿减寿,替她承担这类磨折。求到的总是好签,说的全是与她不搭边的事,她还是病恹恹的趴在床上。他气得不轻,说再也不来这种鬼地方做这种傻事。自那之后,他放弃了寻常人都有的信仰。

    那时的侍卫头领着实吓得不轻,好一阵子看到她都没个好脸色,认定她是名副其实的祸水——这些,是章钦听说过,又与徐岩说起的。

    到如今,她也不信这些了。而他做过的事,不在于有无意义,只在于彼时待她的那份心意。

    她离京前几日,与他一直僵持着,见了他缄默不语。

    他还是担心她的病情,有两晚,他悄然到江府看她,也不唤醒她,只是坐在椅子上,看着半掩的帘帐,直到晨曦初绽才起身离开,如常出现在众人面前,上朝,办差。

    如果当初他可以多一点耐心,她可以少一点倔强,那么……

    也是没有用的。

    关键之处是在陆家。

    就算她曾将一切事情实言相告,就算他全然信任,该出征还是要出征,陆家还是要继续把戏唱下去。

    三年时间,她在已经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情形下,陆家若再发难,她仍旧难于应付,下场只能更坏——袖手旁观的怎么样都是那个态度,有心帮她的比她还困惑,不能及时找到有力的证据。

    那一场离别,如何都不能免。

    算了。炤宁灰心地叹一口气,想过多少次,从来看不到坦途,还是管不住自己。

    侧转视线,她看住他的颈部。

    他说一直贴身佩戴着那枚吊坠。他不肯归还。

    是真的么?

    她鬼使神差地探身过去,手轻轻地滑进他领口,寻找吊坠上的细细的丝链。

    找到了,她慢慢的拉出来。是黑色与金色丝线编成的,她亲手编成,到这时,已经显得很陈旧,磨损得很严重。

    她找到打结的地方,想要解开。

    她正忙活着,师庭逸忽然醒来,猛地坐起身,眼神锋利、暴躁。

    他忽然起身,炤宁又没个防备,鼻梁被他的额头狠狠地撞到,眼泪差点儿夺眶而出。

    炤宁哪里还顾得上吊坠,双手忙着去捂住自己的鼻子,身形退到床榻板上,泪汪汪的看着他。

    “宝儿?”师庭逸愕然,真是做梦都没想到她会来。

    炤宁别转身,狠狠地吸着气,揉着鼻子。

    “你怎么来了?”师庭逸探过身形,拉她坐下,须臾间隐约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有点儿啼笑皆非,“撞疼了?”

    “你故意的吧?”炤宁闷声闷气地问他,这一下,真是撞得不轻。

    “怎么可能,以为是护卫帮大夫折腾我。”师庭逸拿开她的手,“我看看。”手指按了按她的鼻梁,帮她揉着,“没事,一会儿就好。”

    炤宁眨着眼睛,把眼底因着酸疼泛起的泪光逼回去,心里窘得不行。他一定以为自己要偷回吊坠吧?而事实上,她自己并不清楚那一刻想要做什么。

    师庭逸忍着笑意问道:“你怎么想的呢?”这可真不像是她做得出的事儿。

    炤宁底气不足地道:“只是想解下来好好儿看看。”

    师庭逸绷不住了,笑得现出一口白牙,“梦游呢吧?”实在是觉得好笑,也是实在欣喜于她的到来。

 第023章 心疼

    第023章:心疼

    “唉,早知道就听你的话了。”炤宁语声仍是闷闷的。

    “听我的话?”师庭逸不明所以。

    炤宁吸了吸鼻子,又牵了牵唇,“你叫我滚,我偏要自作多情留在这儿,合该弄成这副惨相。”

    “那不是把你当成那帮混小子了么?”师庭逸歉意地笑,“怎么不把我骂醒呢?”

    “我怎么敢。”炤宁目光澄澈,甚至是无辜地看着他,“你就算是清清醒醒时破口大骂,我也要老老实实听着。”

    师庭逸捏了捏她的鼻尖,“打我几下出出气?”语气轻快,心里却是酸涩的。怎么有意无意间,大事小事上,总要委屈她?

    炤宁没能忽略他眼中的黯然,侧了侧脸,“没事了。”随后低下头,见他穿着玄色中裤,一边裤腿卷到膝上,现出薄贴的一角。“把药喝了吧。”她说着已蹙眉,“凉了。”

    “没事。”师庭逸回身端过药碗。

    他服药的间隙,炤宁拉过被子,盖在他腿上。她怕冷,见他穿的少,便替他觉得冷。这样做的时候,再自然不过,随即微怔,颓然苦笑。

    如今一身恶习,无妨,只要她想戒,便能戒掉。而她最可怕的习惯,是他。想要戒掉,怕是不能够了。

    他贪恋地凝视着她的容颜,抬起手来,轻轻碰了碰那纤浓的挂着细碎水光的长睫。

    炤宁将他的手拉下来,说起自己前来的原由,末了道:“皇后娘娘待你很好。”

    “偏生待你不够好。”

    炤宁微笑,想起身道辞,双腿却不配合,就是不想动。

    师庭逸的手轻轻落在她肩头,凑近她一些,“怎么又喝酒了?”

    “不行么?”炤宁要往后躲,他不依。她有些僵硬,终是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衣袖。

    “这嗜好太坏,胃疼起来有你受的。”师庭逸柔声道,“戒了吧?”身体弱的人,总免不得服用汤药,胃就不可能安然无恙。他自来不喜她饮酒,就是为这缘故。

    炤宁唇角上扬,“已不是一次两次,怎么到现在才说?”

    师庭逸慢慢地抚着她的肩,“之前不敢说。”

    炤宁不置可否,转而抬起手来,停在他颈部,“给我看看。”

    “嗯。”他颔首,不动。

    炤宁僵了僵,手指挑起丝链,勾出宝石坠子。

    鲜红的宝石雕篆成桃子形状,一面篆刻着很小很小却很清晰的两个字:宝儿。

    她指尖抚着那两个字的纹路,无声地叹息,“真不知那时是如何做到的。现在不行了,手不稳了。”

    “酒喝得太多。”他说。

    炤宁横了他一眼,“我高兴。”随后拉扯着丝链,“太旧了,不配这个吊坠,你没好好儿对待。还是还我吧?”

    “不可能。”师庭逸道,“不论新旧,是你亲手做的。”

    “当我方才拿走了都不成么?”

    师庭逸笑起来,“你根本拿不走。”顿一顿,又道,“帮忙做条新的好不好?”

    “凭什么?”炤宁瞪了他一眼。不肯归还也罢了,还要她这送礼物的善后,亏他好意思说。

    “我不求你还能求谁?”

    “懒得理你。”炤宁要起身,“我要走了,下次再来瞧瞧能不能偷走。”

    师庭逸索性双臂揽住她肩颈,“别下次了,就今日吧。”

    炤宁挑眉,“今日我没那份闲情了。”

    师庭逸笑着叹息,“那行,你回家吧。”说着松开了她,转身去拿扔在床角的锦袍,“我送你。”

    炤宁没动,忍耐地看着他,遂没好气地抚了他额头一把,“这一头冷汗的出去,回来再添个伤寒症是么?”

    “没那么娇气,加件斗篷就好。”师庭逸把锦袍放在身侧,将中裤归整好,语带清浅的无奈,“见你一次不易,我多看两眼都不行?”说起来,也没少见面,可每次不是气氛尴尬,便是匆匆而别。

    炤宁看着他动作迟缓地下地蹬上靴子,穿上锦袍。

    “等我洗把脸,很快。”他说着,转身进了通往东梢间的门。

    炤宁知道自己该起身往外走了,可身形僵在原处,动不得。

    以前曾有几次喝得大醉,翌日醒来时,心里是抓心挠肝的那种难过。

    现在,那种难过又来了。

    答应过自己,漠视他的一切。

    食言了。

    做不到。

    她垂下头,用左手手指搓着右手。

    手背上的伤疤,仍是触目惊心,碍眼得很。

    怎样的疼与伤都挨过来了,事过后都能风清云淡,怎么就不能真正洒脱地对他?怎么会因为他这样的疼?

    原来还是放不下。

    认了吧。

    师庭逸转回来的时候,看见她孤孤单单地坐在那里,垂着眼睑,搓着小手,从头到脚写着难过、落寞。

    他快步走过去,似是踩在棉花上,可也顾不得了,“宝儿?”他俯身看着她,抬手托起她的脸。

    “嗯?”炤宁抬了眼睑,目光惘然。

    “生气了?”

    不是生气。炤宁摇了摇头,双手抬起来,贴着他颈部,仔仔细细地凝视他。

    师庭逸双手撑在她身侧,抿出个微笑,“有多久没这样看过我了?”

    是,太久没这样看过他。阔别之后,总是用审视的眼神打量他。

    他的视线柔柔地落在她脸上,“有多久没这样让我看过了?”

    “我以为,不用再看了。”她语声很轻,怕吓到谁似的。

    “以为的,偶尔会出错。”师庭逸一语双关,指她,更指自己。

    炤宁的手指滑过他面容,抚上他的浓眉,“你不能好好儿照顾自己么?”

    “心里还有没有我?”师庭逸凝住她的眼睛,“哪怕一点点喜欢。”

    炤宁默然不语。她的手落到他肩头,慢慢地环绕住,拉低他。末了,紧紧地抱住了他,把下巴搁在他肩头。

    “宝儿。”师庭逸轻唤着她,身形迁就着她,放得更低,右手自有主张地抬起来,反复抚着她的后颈。

    炤宁深深地呼吸着他的气息。记忆中他的怀抱是暖暖的,气息是春日里阳光与风交融的感觉。此刻,比记忆中多了清苦的药草味道。

    她左手落在他背部伤处。不知为何,想狠狠地去触碰去加重他的伤,可也只一个动作的时间,便狠不下心了。

    她只抓住了那块衣襟,慢慢的狠狠的抓在手里,太过用力,这手势险些崩溃,似她心绪一般。

    “疼么?”她轻轻地问,“四哥,你疼么?”

    久违了的一声四哥,险些让他的泪掉下来。他知道,她问的不是伤,“疼。”

    “我也疼。撕心裂肺抓心挠肝的疼。”

    师庭逸反身落座,把她安置在膝上,紧紧的拥住她,“是我不好。怎样你才能好过一些?你说,只要我可以做到。”

    “我们好好儿说说话吧。”炤宁把脸埋在他肩头,不让他看自己。告诉自己,权当醉了,暂且贪恋片刻他怀抱的温暖。

    过往中跳到他怀里、背上的情形,总在梦里出现。梦里的彼此,笑得那么开心。

    “也许每个人的欢欣都是有限的,容不得肆意挥霍。”她说,“爹娘太疼爱我,疼爱的过分了,我失去了他们。后来你对我太好,也过分了,我只能再失去你。”

    师庭逸听得心里疼的一抽一抽的,“胡说。不准这么想。”

    她环住他颈部,用额头去蹭他的下颚,“在外面的时候,每次听说你打了胜仗,都为你高兴。平日都不敢承认怨恨你,只宽慰自己:你只是欠我一份信任。这辈子你给不了,下辈子我再跟你讨要。”

    “为何要等那么久?”他抚着她的面颊,“此生事,此生了。若有来生,我们要无悔无憾地重逢。”

    “怎么了呢?我不要做你的债主。”

    “自你十四岁那年,你意味的就是我余生岁月。若只为那份亏欠,我兴许早已恼羞成怒。”他减轻了力道,将她安置得更舒服一些,“我每一日都在想你、担心你。”

    “那该怎么办?”她问他,“你还喜欢我么?”

    “以前是喜欢。”他碰了碰她的耳垂,“如今是爱。”

    “以后我若是不喜欢你了怎么办?比如我转头嫁了别人。”她这才抬头看住他,“你会怎么样?”

    师庭逸思忖了片刻,“镇守边关,或者留在京城,都可以,只看怎样对你更好一些。”他缓缓地道出过往中一些心绪,“你失去下落的那段日子,我每一日提心吊胆,噩梦连连,最终只盼你安好。只要你安稳顺心,就足够。”

    经历过那样揪心的别离,他才真的区分清楚何为喜欢,何为爱。

    喜欢过于恣意,将彼此看得一样重。爱不同,涵盖了喜欢,还包括成全对方。

    炤宁想,这便是别人常说的那句话了:只要对方还好,就好。她总不愿承认自己有那么大度,但是,从来没希望他过得不如意。

    师庭逸忽然想到她无心之中透露了心迹,心里的喜悦到了眼底,“宝儿,什么叫‘以后不喜欢’了?”

    炤宁很悲哀的发现,以前跟他说话不用脑子,方才也是一个样。她挠了挠额头,“我醉了,不记得说过什么。”

    师庭逸轻声地笑,又紧紧地抱了抱她,“重新开始,好不好?凡事商量着来。”

    只这两句话,就够商量很久了。炤宁头脑完全清醒过来,慢慢推开他,坐到他身侧,“你之于我怎样倒在其次,我对你来说,无疑是个天大的麻烦。你不一样,要想清楚。”

    心再疼,总有麻木的时候。与他近一些远一些,心绪兴许都一样,于局面而言,对她只有好处。

    可他呢?付出、帮助还是被利用,要看他怎么想怎么看。最重要的是,大老爷的弹劾折子一上,江家与陆家便是真的发生过节,矛盾少不得愈演愈烈。

    “我兴许比你想的看的还要清楚,只是你总不给我细说的机会。”说起这个,师庭逸比炤宁还要冷静,“不论你答应与否,我该做的事还是一件不落。”他看着她,眸子亮晶晶的,“说句托大的话,兴许那个人要针对的不只是你,还有我,你想没想过这一点?”

    “想过啊。”炤宁坏坏地笑起来,“一试便知,你赶紧娶了方家千金,看看成婚后是一团糟还是举案齐眉。”

    “没正形。”师庭逸伸手去揉她的脸,“我跟你说正经事,你却跟我胡扯。”

    炤宁笑着跳起来,躲到书桌那边。心里清楚,今日之后,这距离只能是更近,再也拉不开了。

    该,谁叫你投怀送抱的?她毫不留情地挖苦着自己。

 第024章 友情

    第024章友情

    炤宁在书桌后的椅子上落座,斟酌片刻后道:“归根结底,症结是陆家,日后免不了伤情分的事,形势也不是哪一个能控制的。”

    “我明白。你和韩越霖等人一直没闲着,定要清算旧账,眼下不过刚开始。”师庭逸斜身倚着床头,苦笑道,“再者,这两年陆家没少惹事,与太子妃闹得也很僵。竟先后惹恼了你们两个,真有神仙也难救了。”

    炤宁失笑,“你倒是看得起我们两个小女子。”

    师庭逸凝着她,笑,“小女子才最要人命。”

    “是吧?”炤宁开心地笑了,端杯喝酒,又吃了一块点心。

    师庭逸起身走过去,给她倒了一杯茶,换下她手里的酒杯。

    炤宁由着他,“你这寝室也太不像样了。”

    师庭逸倚着桌案与她说话,“平日都歇在书房或是前殿,便没布置过。”

    他平时夜间都与幕僚、友人商议事情或是闲谈,何时乏了,便随意和衣睡下,别人继续高谈阔论,他也不会被吵醒。这是韩越霖曾跟她讲起的趣事,说真是服了他。

    想到韩越霖,她问道:“现在你和越霖哥怎么样?”以前他们是泛泛之交,出事后,韩越霖说不认识燕王。

    师庭逸就笑,“自今年又开始通信来往了,毕竟有些事需要联手促成。”

    “猜也是这样。”韩越霖发怒的时候六亲不认,怒意消减后,还是六亲不认,逮着谁利用谁,例外的不过几个人。

    师庭逸问道:“是他最先找到你的吧?”

    炤宁反问:“怎么说?”

    “你不知所踪之后,韩越霖跟我说,你要是有个好歹,不论我在何处,他都要亲手杀了我。”师庭逸笑微微地说起往事,“过了几个月,他不再借故离京,我想应该是找到了你。”

    “的确是。”炤宁颔首,“锦衣卫到底比寻常人擅长这种事。”

    犹记得韩越霖找到她时的情形。

    她刚痊愈,乍一看到风尘仆仆赶至的韩越霖,一下子就掉了泪。

    韩越霖却是一巴掌拍在她肩上,重重的,又很凶地呵斥她:“你这个小混账!找你找得都快疯了你知不知道?我真恨不得掐死你!”

    她只揪着他衣襟,没完没了地掉眼泪。

    到底是把韩越霖哭得没脾气了,叹息着给她擦脸,“就受不了你这个笨丫头哭。不准哭,再哭没糖吃。”还曾说起过师庭逸,“那厮在沙场,但手里的人还在跟我一样满世界找你。都扔不下你,都快疯了,只你没良心。”

    这样的回忆,让炤宁心里酸酸的,也暖暖的。她一手托腮,抬眼望着师庭逸,“世间情缘真是奇怪。该待我好的兄弟姐妹,大多恨我讨厌我;真待我如手足的,反倒是外姓人居多。”

    “这倒是。”师庭逸摸了摸她的头发,“多少人都是这样。”

    “你呢?”炤宁问他,“太子待你和以前一样么?”

    师庭逸颔首一笑,“只是他近来焦头烂额的,我回京前,他写信给我;这几天,他还是每天一封信——他就没有得空的时候,忙完政务就忙着和太子妃争吵。”

    炤宁笑起来,“不该笑,可就是忍不住,他们怎么会闹得那么严重呢?都说是伉俪情深的一对儿。”

    “只知道跟陆家有点儿关系,没好意思多问。”师庭逸以手指勾了勾她的下巴,“怎么,难道你没在太子府里安插眼线?”

    炤宁听着不大对,“怎么会这么问?”

    他眼神促狭,“以为你对我们兄弟俩一视同仁而已。”

    炤宁坐直了身形,“你指什么?”

    “察觉这种事不太难。”师庭逸笑道,“好事。这日子由你帮着过,更踏实。”

    炤宁叹气,“你现在真狡诈啊。”

    师庭逸笑意更浓,“我当是夸我了。”

    “嗯!”炤宁用力点一点头,“你不会把人怎么样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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