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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地站起身来,风中,跌坐在地上的木梁纯子仰起头看见我的脸,在被吹乱的头发下一张年轻的脸,带着微笑,那一刻她好像看见了另一个人的脸,明明长相不同的容颜忽然重叠在了一起,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分明。
“老大……”
恍惚间她喊出了心里想呼唤的那个名字。
我微笑着,寒冷的冰却有着最干净的内心,我温柔地说:“纯子姐姐,照顾一下奈奈子,毕竟是我师傅认的妹妹,可不能死了。”
站直了身子,右臂紧绷将断刀高高举起,在空中挥动,掀起强风,没有了头盔但是黑色的盔甲依然保护着我,没有了冷酷的容颜,但是杀意却在沸腾。
“凡人,何必自寻死路?”
月读命望着我,温柔的眼睛里却带着淡淡的嘲讽,我将断刀重重地插在地上,开口说道:“我的确是个凡人,但是凡人并不代表弱小。我们天生不是神,不如你们生来就高高在上,但是我们依然用自己的双手开创了世上的繁荣。所以,请不要用这样高高在上的态度对我说话,更何况,我也不是没杀过古神!”
魔气向外飘,素盏鸣尊脸色变的越发难看起来,伸手一招,天丛云剑落在了其手中,短剑架在眼前,低声说道:“凡人大多骄狂,不给你们点苦头尝尝,你们就真以为自己是世界之主了。”
天丛云剑上白光绽放,这白光在神力的催动下一点点变大,在我们的头顶上变成一把巨大的光剑,对着地面狠狠一斩,剑影落下。
狂风当头落下,我将自己的手掌按在了断刀的刀锋上,低着头,闭着眼说道:“今天,我唤你的本名。今天,我让你饱饮我的鲜血。今天,我希望你展现自己曾经的神威。你曾经是神器之中最强的存在,今天被一把短剑挑衅,你甘心吗?”
仿佛在回应我的话,断刀不断地抖动,如同颤抖的恶魔,刀锋不断地在地上摩擦,发出“嘶嘶”的响声,我笑着喊道:“生气了吗?那就表现一下,你是否真的站在神器之巅,你是否真的站在众神之上!你不是为了享受名誉而生,你不是为了炫耀和摆设而存在,你是为了杀神而存在的,你是一把杀神的刀!”
我咆哮起来,就在此时天空中的剑影落下,断刀带动着我的手猛地扬起,重重地碰了一下,白雾缭绕,只有一声巨响突然传来。
四周的阴阳师已经退入了树林中,亭子上遍布裂缝,在这诡异的氛围中,白雾慢慢散开,我们的身影一点点出现,白色的剑影和断刀僵持在半空中,可是突然间,剑影忽然发出脆响,最终震裂,白光相识碎裂的玻璃,我握着断刀回头看去,笑着说道:“两位神明,继续吧!”
素盏鸣尊高声吼了一句,双手举起,黑影再次破空而出,向我抓了下来,我不退反进,踏出一步后大手一挥,魔影横空出世。
魔气凝聚而成的拳头打在了黑影的身上,素盏鸣尊吃痛被打退了好几步,月读命吃惊地看着我,又看了看那在空中追打黑影的魔影。
终于认清了一件事,这个凡人不简单。
“你看哪里呢?”
月读命听见声音从耳边传来,惊讶地回头,看见我站在她的身侧,伸出手抓向她的脖子,但是触碰到的却如同镜花水月一般,身体随着月光而消散,随后出现在了不远处。我看了看她的脚下,始终被月光笼罩,头顶上的月亮格外明亮,但是却好像只照在他的身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我笑着说道,伸出手,手心里一颗漆黑的月亮正在凝聚,太阴之力已经成型。手掌轻轻一抖,四周瞬间变成一片纯白,月读命惊讶地看着自己的脚下,月光不见了,身体好像被某种古怪的法术给锁定住,破了她的幻象。
“扭转天光,黑夜降临!”
她发动神力,却看见天空中的月亮彻底变成了黑色,她的眼睛也被黑色映满,喃喃说道:“月亮呢?我呢?”
一道黑色的月光照下,覆盖在了她的身上,我叹道:“虽有神性,本体却依然是凡人,你们口中如何瞧不起凡人,可不还是依然依赖凡人的身体吗?而今天,你们眼中的我,用神的手段来灭神!”
黑色的月光下,月读命的神力正在疯狂消退,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发出痛苦地悲鸣,鲜血从指缝中流出来,痛苦地嚎叫,最终,她降临的这具凡人身体,名叫雀晴的女人在黑色月光下死去,从美丽的外貌变成腐烂的**,再变成森森白骨,直至最后,什么都没剩下。
素盏鸣尊召唤出的黑影正被魔影攻击,他全力抵抗,却被魔影完全压制。我扛着断刀走过去,大声喊道:“喂喂,你这天天想着世界动乱的神明,不是一直喊着要杀了我吗?你倒是来杀啊,世界本来好好的,就是你们这种家伙莫名其妙就要破坏安宁,害的我天天要想办法收拾烂摊子。大家和和睦睦不是挺好吗?”
素盏鸣尊全力施展神力抵抗魔影,神力越发显得不足,低头对我喊道:“你这凡人懂什么?所有的和平都是通过战争才会存在。如果你从没经历过战争的痛苦,怎么知道和平的珍贵?这世界上所有人的心里都有好胜心,无论男人还是女人,无论小孩还是老人。这就是战争的来源,这是你们人类的天性,改不掉的。我代表的才是这个世界最真实的一面,是世界选择了我!”
“轰隆!”
就在此时,一道魔气分化出来,一拳打在了地上的素盏鸣尊身上,巨大的震动后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素盏鸣尊以自己的怪力抵挡,架住了魔气。
“我不会死的,你也杀不死我,世界是我的!”
他对着我咆哮,我握紧断刀,一下子冲了过去,刀锋横切素盏鸣尊的身体,他脸上疯狂你的表情还在,可是身体已经断裂成了两截。
“这不就死了吗?”
我回头说道,黑影消失,素盏鸣尊寄宿的**消失,神力弥散在了空气里。
双神陨落,四周的阴阳师惊讶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木梁纯子坐在地上看着远处的我,她还记得上一世的那个身影,站在通天教主面前,经历圣人之战的那个人。
“明明长的一点都不像,明明脾气一点都不像,可是做的不是一样的事情吗?不是一样在拯救苍生吗?所以,好像啊……”
《
第三卷,天下霸业 第一百七十章,天启第二层
渡边任一在树林里穿行,从月读命倒下后他就知道今天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如他所想的那样发展。今天之前,他从未想过,神明会陨落,超出了他的认知,可是神明已经倒下了,那座他所依靠的大树终于还是消失。
向着伊势神宫跑去,他要逃离这里,向着外面跑还不如躲在伊势神宫中,反其道而行,也许尚能躲过一劫。
躲过了值岗的守卫,他钻进了神殿中,躲在案台的后面,蜷缩在漆黑的角落里。
这样的感觉,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过,他总是习惯在睡觉的时候开着灯,习惯在人多的地方驻足,不是害怕黑暗,仅仅只是因为害怕孤独。
忽然间还是想起了过去的人生,想起了那曾经躲在空荡荡的家里,一个人的时候。忍受着被身边的人责骂,不断地侮辱,他们不会去试着理会一个怪物的世界,更不会想着去和一个怪物交朋友,只是因为他能够看见和接触到一些他们接触不到的事物。
宫殿内很安静,他等待着黎明的到来,等到来了游客,他就可以混出去。忽然间宫殿的门打开,发出了“吱呀……”的响声,他立刻紧张了起来,听见脚步声后整颗心脏更像是要跳出来了一般。
我扛着断刀走了进来,外围的阴阳师基本都放弃了抵抗,木梁纯子已经收编,我留下了魃龙帮忙,自己走进了伊势神宫。
渡边任一是往这里逃的,我一早就知道,从我发动太阴之力后,每个人都是无法动弹的状态,雀晴被杀后,渡边任一就向着树林里跑,趁夜色跑出去不太可能,目标太明显,所以他一定会选择躲在宫殿中,我本来就要到这里取走神谕,所以顺便也来看一看。
才走到门口就感觉到了他的灵力,走进宫殿内,我坐在案台前的蒲团上,说道:“我调查过你,那天在和春田老头喝完酒后,顺便问了问你的情况。你并非是宗家的嫡系成员,而是他们扶植的一个傀儡。当年你父亲出海失踪,应该是和妖怪激斗后死了。你母亲是宗家的一员,但是身份不高,但是依然能够依靠宗家的势力维持你们日常的生活。但是很不幸,你母亲被厉鬼诅咒而亡,你从小就有灵觉,也就是你们阴阳师所说的见鬼的能力。但是因为这一点被很多人当成怪物。这些话,我想都没说错吧。”
我知道他在里面,不过没有强逼,等着他出来。
“我小时候也是如此,从小能够看见鬼,也没受到过父母的疼爱。七岁的时候出来打拼,差点被卖,也差点死了。走了一路,别看我今年才十八岁,但是我比很多人都更明白这个世界。因为这个世界没什么人会记住英雄,他们会记住明星,会记住给他们发钱的领导,但是不会记住谁拯救了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也没那么干净,所以我不愿意成为救世主,宁愿赖活着也不要轰轰烈烈的死。只是不走运的是每一次我都会莫名其妙地去拼命。我想你大概和我是一样想的,只不过我是宁愿躲在小地方,而你是想往更高处爬,想在更高的地方去改变这个世界。我没说错吧?”
他依然没有说话,我看着外面的月光,轻道一声:“但是,无论是你,还是我,其实有一样是相同的,我们都在忍受这个世界带给我们的孤独,那是一种别人无法理解的感情。”
就是这样一句话,触动了渡边任一,片刻后他慢慢地站起身来,隔着案台问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一猜就知道了。”
我笑着回答。
他走到我的身边,轻道一声:“我已经回不去了,宗家不会放过我,阴阳寮的斗争不会因为双神宿主的陨落而结束,始终还会继续,你最好快点带木梁纯子和奈奈子离开,要不然,将来会更危险。”
说完,他走到了神宫外面,我没有再说一句话,也没有阻止他。清冷的月光下,漆黑的夜幕中,璀璨的繁星终于在今夜有机会露露脸,已经十一月的日本开始变冷,树枝上没有了一点绿色,渡边任一走到外面,靠着一棵已经枯萎的樱花树坐下,接着从腰间拔出了一把短刀,轻叹了一声,只是说的是日文,我没有听懂。
短刀切腹,血流入土,我轻轻闭上眼,他是一定要死的,做错了事就该为自己的错误负责,只是生命的流逝总让人叹惋。
片刻后我站起身来,拉上了宫殿的门,点亮了案台前的烛台,轻声说道:“我如约来取神谕。”
一道宝蓝色的光芒在我眼前亮起,天照大神的身影再度出现于眼前,伸出手在我面前轻轻描画,片刻后出现了淡淡的金光,我往后退了几步,看见金光上写的是字,低声念道:“天启共分三层,我可为你打开其中第二层封印,算作谢礼。”
我点了点头,卷轴已经被我烧了,我口述了之前在天启上看见的话,神谕再变,金色的光影浮动,出现了新的文字。
“三十岁前,集齐十正十邪之命,可获融合之力,契机一半藏于第一正命之中,一半藏于第一邪命之中,**之名道海沧澜经,圣道可得。”
简单的一句话,金光消散,宫殿内重新变成一片漆黑,烛火都跟着熄灭了。我对着前方微微点头,道了一声谢谢,随后转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路过渡边任一尸体的时候,我一把火焚了,嘴中真正化作了一片飞灰。
阴阳寮的整顿没那么容易,我在日本待了三天,实在是有点等不下去了,外务部重新被木梁纯子掌控,但是几大宗家那边依然还想操控阴阳寮。我主动找上了木梁纯子,她当时坐在办公室里正忙呢。
“我说纯子姐姐,你啥时候和我上路啊?”
我不耐烦地开口问,这都等了三天了,我总不见得一直等下去吧。
她放下手里的文件,想了想后说道:“我可能暂时不会跟你走。”
一听这话,我就急了,这不是搞笑吗?我费了半天劲,目的还不是帮她解决了渡边任一,破解了双神危机,之后让她跟我走。现在可好,她非但不走,反而是要留的更久,这不是说笑话吗?见我脸色有些难看,她才说道:“其实我之前就说过,你们并不需要我。我帮不上太多的忙,只是一个会占卜的巫女。中国那么多的大相士,哪个不比我更厉害?而且,这里的事情也的确没有处理好,我走了也不安心。”
“那不行,这可是许佛前辈给我交代的重要任务,我……”
我还没说完,她就摇了摇手说道:“我依然随时待命,但是暂时不离开日本,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等到真正需要我的时候,我肯定随叫随到。不过,奈奈子会跟你走。”
我又是一愣,大的不跟我走,换小的跟我?这是什么情况,不由疑惑地问:“她跟着我?”
“嗯,目前八尺镜,天丛云剑都在我们外务部的掌控下,八尺琼勾玉的回收也已经开始了。等到三神器集齐,我们外务部基本上不会再惧怕宗家,更何况两大神祗都被你打伤了,暂时不会出动。奈奈子很有天赋,还是半神体质,我觉得也许让她跟着你,反而会让她增长更多的见识。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不勉强。不过,她毕竟是老大的干妹妹哈。”
我扁了扁嘴,说是由我自愿,最后一句话还不是强压着我带她走。我勉强地点了点头道:“行,我带上她,反正她也不算是累赘。”
转身正往外走,却听见木梁纯子问道:“下一站,去哪里?”
《
第三卷,天下霸业 第一百七十一章,老魔术师之死
要去巴黎,是因为“老军”的情报终于来了,寻找的是一个老魔术师。
罗切特,上一世和这一世都是一个名字。并非是过去跟随我师傅的人,不过是我师傅的战友,是许佛曾经亲自展览的干将之一。
上一世的时候,年纪约莫五十出头,是法国一个小城市里给人表演魔术的老魔术师,但是真正的本领却是操控人类的梦境,准确地说,应该是操控人类的噩梦,在梦境之中,无数的幻境叠加,你走不出来就永远留在里面。
之后随我师傅,以及许佛前辈等人在海外仙岛大战圣人,最终,许佛前辈差点死亡,团队里不少人失踪,他也跟着下落不明。
“老军”当时给我消息时,也说这人和我描述的其中一人很像,但是不能确定。我也就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悄悄。
巴黎市郊,一个不是很大的剧院,门口也很冷清。今天会有一场演出,定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开始,而这个表演者就是疑似罗切特的男子。
我的飞机误点,到巴黎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八点,等我赶到这个小剧院的时候,已经接近九点,本来以为应该演出结束了,可是到的时候,演出居然还没开始。门口一个小丑靠在墙角边,我还坐在计程车里的时候就已经看见了它,之所以如此显眼,还因为这附近的环境实在是有些阴霾,看起来就如同墓地一般阴冷,墙壁,栏杆都是青灰色,路上的路灯也不是那么明亮。树枝和电线杆上还停留着好几只黑色的乌鸦,然而就是在这样如同黑油画一般的地方,却有着一个穿着红红绿绿外衣,跳来跳去的小丑,着实有一种突兀的感觉。
出租车司机好意地提醒道:“先生小姐,这一带最近不太平,听说一直有人失踪,你们两位如果想旅游的话,我推荐你们到别的地方转转吧。”
我却笑着摇摇头说道:“不必了,你等一下将我们的行李送到这个地址的宾馆,我已经打过电话过去,他们会把行李取走。这是两段路程的车费,不用找了。”
我下了车,将小囧从后备箱里拿了出来,然后是我的断刀以及奈奈子的黑色刀盒,听说她换了把新的武士刀,我很好奇,这把武士刀是什么样子的。
背着用白布包裹起来的断刀,看着出租车快速驶离,我慢慢地向前走去,站在了小剧院的门口,小丑跳着走了过来,却没有笑,一个不会笑的小丑反而更让人感觉不舒服。
“结束了吗?”
我问道。
他摇了摇手,我将手机拿了出来,上面显示着订票的信息,他看了看后点点头,退到了小剧院的门口,轻轻地将小剧院的大门给打开了,大门打开后是一条通向地下长长的走廊,只有墙壁上昏黄的灯光,要是飞出来几只蝙蝠的话我倒是会觉得这应该是某个吸血鬼的巢穴。
“表演在下面?罗切特在吗?”
小丑听见我的话,明显一愣,随后连忙点了点头,我背着断刀走了下去,小丑轻轻关上门,躲在门后面露出了一条缝,低着头看向我们,忽然发出了一些尖锐的笑声,笑声在墙壁间反弹形成回声,让人不寒而栗。
“好像有些不对劲。”
身后的奈奈子开口说道。
“是有些不对劲,看看再说,我听见下面的声音了,好像还挺热闹的。”
我已经渐渐听到了笑声,前方一扇没有关紧的木门,从门缝里可以看见里面坐着不少观众,都在专心致志地看表演,台上正在进行杂耍,几个小丑来回走动,引来一阵阵笑声。我推开门走了进去,找了后排一个位置坐了下来,前面的人都背对着我。
表演的并不算精彩,我静静地看着,也没觉得哪里好笑,可是笑声却时不时地从四周传来,奇怪地皱起眉头,说道:“法国人的笑点这么奇怪?”
我伸手拍了拍面前一个观众的肩膀,想问问老魔术师什么时候上来,可这一拍我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对方的肩膀未免太硬了,就像是拍在了石头或者塑料上。我奇怪地站起身,向前这么一望,顿时吃了一惊,在我面前的还真是一个塑料模特,穿着黑色的大衣,将领子高高竖起,因此才看起来和普通人一样,我接着向前跑了几步,所看到的每个人都是这样,没有一个不同!全都是塑料模特,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