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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千他,不太像是这种无事生非心血来潮的人啊?
纪文心装作不在意地提出心中疑问题,hr见怪不怪地笑:“所以说嘛!全都要归功于公司的正确决策,及时扭转颓败的局势!”
言辞间把所有的原因都归结到了公司战略调整上。
纪文心想想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便没再多加询问。她所要做的,只是老实本分做好每一件自己分内的事情,然后静待程千给她带回来的消息。
她初来乍到,上司并未安排过多的工作给她,只让她有空就跟着有经验的前辈多学习学习。
说是让她学习,也就是画画表格整理整理汇总文件之类的杂活,她的空闲时间依旧不少。
手头工作暂告一段落,纪文心环顾整个办公场所,室内宽敞明亮。百叶窗帘拉到一半,室外金色的阳光把房间南北的两长排窗玻璃照得透亮。
地上铺着灰色地毯,脚步踏上去寂静无声。整个广阔的办公场所又用玻璃隔出一个个办公工位,角落的打印机偶尔传来机械沉闷的运作声。
一切都与前世纪文心前世所待过的公司有着无尽的相似之处,这倒是给了她一种熟悉的心安。
时间过得很快,没多久就到了午间休息的时候。
整个科技公司的办公地点集中在十八至二十二层,纪文心所在的企划部门正好与研发部在同一层。
午间休息的时候有无聊好奇的同事过来八卦套近乎。
不太熟悉的人之间能相互交流的内容也有限,无非是介绍公司情况,询问询问待得习惯吗,以及
“多大啦”“家在哪里”“父母怎样”
……一类的寻常问题。
然而像这种再平常不过的问题纪文心回答起来却是满心无奈。她对同事的问题有问有答,然而即使她口中所回答的内容都是她的真实情况,但那描述的也只是存在于上一世、另一个世界里的她。
另一个世界里的她是怎样的境况?
她的父母在上一世的世界中是普通的企业员工,在她看来本本分分老老实实。
她出生的家庭也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三口之家。这个家庭普通到,除了在她年幼经常性搬家之外,几乎没有可以让人印象深刻的地方,不富裕不贫穷,低调毫不起眼。
提及父母,纪文心眉眼间不由染上了一层忧郁。
她从不记得自己父母会去结实奇怪的仇人,即使是在这个她所重生的世界,她也相信,以父母正直善良的性格,是不会轻易得罪他人的。所以——母亲一定是在意外中碰到了穷凶极恶之徒。
与纪文心套近乎的同事其实不怎么在意纪文心的生辰八字家人几何,只为了打发休息时间发泄发泄心中的倾诉欲罢了。
因此待得纪文心话音落下,同事马上又迫不及待地八卦:“你刚刚不是问吗,公司怎么会突然这么英明神武地决定改变研发方向?”她故弄玄虚地放低声音,“告诉你吧,公司很久以前搞过一个大项目,据说投入了不少财力。不过后来老板养病把项目耽搁了。之后病好了回来居然就把那项目给废了,当时的人也全都换了一批。”
纪文心听着眨了眨眼,没接话,只做出感兴趣的样子。
“这事在公司算不上什么秘密,不过没事别好奇心发作去找当年的资料!据说和老板家洗钱有关!以前有个工程师好奇心太旺找到了点资料顺着研究了点下去,结果没两天人就失踪了!”同事说得玄玄乎乎。
……纪文心附和地点点头。
午休结束,同时发泄完一腔倾诉欲,满意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纪文心左耳进右耳出,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不过哪个公司没点八卦呢?没多久她心里便被工作和寻找母亲下落所填满了。
就这样,她作为新进员工,在公司无惊无险地渡过了三天。
而这几天,在结束了办公时间离开公司后,纪文心的剩余时间几乎都在程千的住所度过。
程千在临走时曾对她说过:“除了公司与家中,哪里都不要去。”
这话语里的意味听起来让她有些不自在。她虽然这些天一直待在程千家中,但是实际上也一直在准备搬出去。
其实自从腿伤痊愈之后,她就准备搬到外面另寻住处了。只是以前每每提及,程千总用相同的借口来压她,他毫无理由地要求她一直住在他家,并且说这是在偿还他救过她的恩情。
这几天程千外出并不在家,纪文心想就在周末搬走算了,事后再同程千打一声招呼。
……
周末,天有点阴,好在并没有下雨。
纪文心在自己住的房间内整理物品。她的物品本来并不算多,只有必要的个人物品,结果在程千家居住的这些时日,新添置的日用品和衣物却越来越多。
这看着倒有点像她不仅在他家白吃白住,还不停地向他伸手讨要物质了。
换做是刚重生的那几天,纪文心一定是没脸没皮心安理地好吃好喝,尽情享用这短暂的丰富物质生活。
可是现在她却有点一言难尽。
纪文心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矛盾。
一方面想让自己尽可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将生活变得更加安稳一点,不去将自己的全部生活交到程千的手上;
然而另一方面,在这个充满变数与未知的重生世界,程千依旧是目前为止她能借助到的唯一的力量。
她就算内心不情愿接受程千的施舍,理智也在告诉她,通过程千的力量是她能够找到真相摆脱困境的最有效方式。
不过她还是决定让自己先搬离程千的住处。深究起来,不想白吃白住让自己不安是一个原因;而另一个原因,也许只是她内心深处单纯想和程千保持些距离罢了——同住屋檐这个距离太近了,她难以适应。
纪文心将自己的必要物品收拾得差不多,走出房间,
房间在二楼,阴天的走廊看起来灰蒙蒙的像罩着一层纱。
尽头的窗户开着一小条缝隙,穿堂风阴凉凉地吹在整一条走道上,拂去了阴天里的沉闷燥热,也让穿着短袖的纪文心感到有点冷飕飕的。
住家的家政阿姨带着另外的钟点工忙上忙下做着每周一次的大清扫,将安静地有些空旷的房屋整得热闹了些。
纪文心要回到先前娱乐|城提供的小区继续住着。她这几天与负责人毛毛和小红都打过招呼,毛毛欣然同意,房租也收得便宜。
纪文心一边琢磨着一边给小红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她要搬回来了。
自上次在娱乐|城见过小红一面之后,纪文心一直都与她断断续续保持着联系。
小红对自己挨打一事只口不提,纪文心也很默契地不主动提起。她为自己的事苦恼不已,也仅能够与小红保持着如先前一般的寻常朋友关系。
手指刚刚点进电话薄找到小红的名字,正在做保洁的家政阿姨们吵吵闹闹地来到了二楼。
家政妇林嫂见纪文心正手捧手机站在走廊里吹冷风,走上前便向纪文心啰嗦开了:“你们现在的小年轻啊,不要仗着自己年轻身体好把着凉不当一回事。”她将纪文心推回房间,“快点找件衣服披一披1
然而刚走到纪文心的房间这个中年妇女就有些呆了:“你——你这是打算要走啊?!”
“嗯。”纪文心点头。
“怎么这么突然?!那程先生知道吗?”
“……他会知道的。”纪文心顿了顿给了个模棱两可的说辞。
林嫂目有疑色,轻轻一点头,却是不好多问:“晚点吃过饭再走吧。”
纪文心摇摇头:“我朋友也在另一边等我,所以还是不了。多谢林嫂好意。”
林嫂犹豫了一下,最终也没再多说些什么,只又复杂地看了纪文心两眼:“那之后要走的时候我送送送你吧。”接着便走开继续忙活去了。
对于这个突然就住进家里的客人,林嫂一开始是感到惊讶的。
对于林嫂来说,程千这个主人难以理解。说他独来独往,但看着好像一直都像正常人一样保持着应有的社会关系;但是说他是个寻常的有钱人,又好像不太对。
林嫂在程千之前也曾经做过不少有钱人家的家政妇,然而从来没有碰到过像程千这么不好琢磨的人。先不说程千飘忽不定的行踪,光是他的种种行为就够让她费解。
有时候,程千在家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坐就是一天。而她也没办法知道他究竟在房间里做些什么,询问他吃饭之类的小事他也完全没有回应。还有便是关于程千个人的问题。在林嫂为程千工作的这几年间,她从没听程千提起过自己父母,也没见程千带任何人回来过,无论男女老幼。
好在程千对她并不苛刻。只将本分的工作做好不去多管闲事,时间长了她倒也习惯了。
此时林嫂正在安排临时钟点工们的清扫工作。
楼下客厅中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她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那是家里客厅中的电话声,因这电话也长年累月地没人打进来过了。
她迟疑着不知自己是不是该去接这个电话。
电话不依不饶地响了许久,最终她放下手头的活走下楼提起了听筒。
……打电话回来的居然是程千。
他交待了她一件事情。很有些奇怪。不过她不便多问。在有些事情上她注定是不能又过多好奇心的。
放下听筒,林嫂按照指示找到了电话里所说的一串钥匙,然后走向已经将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了的纪文心。
“程先生让我把它交给你。”
“这是家里所有房门的钥匙。程先生说,以后想回来随时都可以回来。”
林嫂一板一眼地传话,得到纪文心略显疑惑的回应:“谢谢。”
“……”林嫂不说话,默默地退下去另一旁继续干活了。
她也无法理解程千此举到底是什么意思。或者说,在程千家这么长时间,她从没有弄清楚过程千一些举动背后的真正意图。
不过这与她也没多大关联。程千除了性格有些怪异之外,待她不错。她只需要老实本分地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就是了。
林嫂垂眼给沙发换上新的沙发套。刚换好把旧套拿去清洗,她就听到三楼传来一声器物摔碎的声响。
那动静很大,回荡在空阔得有些过头的房屋内,一阵又一阵震得她耳膜嗡嗡发颤。
三楼的房间平常只有程千进去。除他之外她们家政人员平日里只在外围走廊打扫,并不多待。
这摔东西的声响,大概是那个叫纪文心的小姑娘弄出来的。
林嫂无奈地叹气,感到今天的麻烦事真是比平常多上了不少。
第36章
纪文心本来已经将东西收拾完毕,一拎背包就能马上走人了。
然而没多久就莫名其妙被林嫂塞了一串钥匙,说是程千要她交给她的。
纪文心盯着平平无奇的钥匙看了会,又抬头看看室内昏沉光线下的顶灯,脑中还未多作思考,脚步已经在屋中先走动了起来。
时间还早,那就把这栋房子转一圈看看好了,以后大概也没机会再住这样的地方了。
纪文心在程千的这栋房子里住了不短的时间,而此刻才头一次好好打量这个地方。
这间房子着实是很大的,甚至对于一个独居的人来说大得有些过头。即将离开此地,纪文心也终于对这里生出了一些好奇。
她把那串钥匙轮流捏在左右手上,边走边侧头细看。
总共三层的建筑,简洁的风格,没有富丽堂皇的摆设,更没有奇怪的普通人难以欣赏的艺术装饰。所有家具都中规中矩,公式一般挑不出错处,也难以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并且完全看不出主人的兴致爱好。
一楼是客厅,往后是餐厅,拐个弯是厨房,还有客房和类似休息室的地方;二楼有视听房和衣物间,还有几间房间的门紧闭着,大概是卧房和书房。二楼走廊另一头的玻璃门通向露台,打开门走出去,可以看到楼下一片郁郁葱葱的林木,还有一楼的花园泳池。
说到底,这也就只是幢比较昂贵的大房子罢了。
纪文心看着露台下长势旺盛的槐树,将那串钥匙从右手换到左手。钥匙上没有标签,想要打开被锁起的一扇扇门大概需要一把把尝试。
纪文心并没有尝试的兴趣,她看了眼积云密布的天色,接着又转身抬头看向三楼。从室外可以看出,整栋建筑是尖顶,三楼正好是个阁楼,除此之外看不出其他。
看了一会,她收回目光离开露台。也许她还是多多少少对程千这个人有些好奇的吧,所以才会在她临走之时,还是将他平日里所居住的地方环顾了一遍——即使依旧没能看出特别的东西来。
她回到自己之前所居住的房间,拎起全部收拾完毕也没多少的行李,走出房门。走到楼梯口,她的脚步顿了顿,还是抬眼朝三楼看了过去。最后她步伐方向一变,踏上了三楼的阶梯。
就当最后满足下自己百无聊赖的好奇心好了。纪文心怀着这样的想法来到了三楼。走廊和二楼一样,深色地板雪白廊壁,只不过短得多。
三楼只有一间房间,往前两步就走到了,房门长得也和一楼二楼的差不多。然而门锁有点奇特。
门锁是电子的,需要指纹验证才能进。相对于整栋房子里的锁匙风格,这扇门显然有些格格不入。
纪文心站在门前看了几秒门板上的实木纹理,伸手随意抚了两下,便要收手走人。
手指无意间擦过门锁,传来“滴滴”两声电子元件的蜂鸣。接着就当她要迈出脚步时,门锁又传来机械响动。
纪文心回头,发现那扇门居然被打开了!
神色的门扉被打开一条缝,从门缝中望去,内里漆黑看不清屋中景象。
她抿了抿唇,回身靠近用食指推开这扇门。
门板缓缓向内打开,开口逐渐变大,展露在她眼前的却只有越来越多的浓黑。
门扉另一侧的室内黑沉沉一片没有光亮,黑洞一样幽深,就像隔着门板的异世界。门外的光线只堪堪照在门口附近,更深处的地方依旧如同未知。
在这个闷热又有些阴沉的夏日午后,纪文心竟然感到后颈上的寒毛竖了起来。
然而她还是借着手机的屏幕荧光,向房间里迈出了脚步。她扶着墙壁摸索着前进,试图找到窗帘或灯光开关。
沉闷的脚步声回荡在室内,衬出满室寂静。压抑的气氛让纪文心有点胸闷。
行走了好几步仍旧没有找到任何电源开关,纪文心重重喘了口气。房间里的空气仿佛也是凝固的,沉重得令人呼吸不畅。手底摸到的墙壁又凹凸纹理,像是壁纸。
时光在这间房间里好像都停滞不前,凝滞的空气带出丝丝陈旧的霉味。
待到纪文心适应了这一屋子的黑暗,她发现她已经走到了房间死角。角落里有扇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的窄窗,在纪文心头顶上方的位置。她伸手扯开帘布,刺眼的天光从窄小的窗口直直穿入,却因角度的关系,只照亮了靠墙的一小块角落。
骤然间,那被照亮角落里的一幕映入纪文心眼帘。
一股悚然的情绪在她脑中炸开。
在她面对着的那面墙上,密密麻麻布满了黑色的手写字体。
她抖着手用手机照亮墙上其他部分,头皮发麻的感觉随着目中所见的景象不断在大脑皮层中发散。
缠缠绕绕的黑色字迹从墙顶蔓延至墙根,大大小小,黑色荆棘交织成的密网一般,铺天盖地向人袭来。纪文心抬头,甚至在天花板上都能窥见被黑色字迹挤占得满满的画面。
乍一看那些字符,纪文心完全无法辨认出字迹上写的都是何种内容,只感到这些文字看着让她不舒服。它们在她眼中如同被施加了咒语般蠕动变形着,把整间屋子拉扯成扭曲的空间,也让她感到一阵恶心晕眩。
她差点捏不紧手中的手机和行李包。
最后她紧紧闭了闭眼,使劲晃晃脑袋,接着将眼睁开一条缝。她失去了探索这间房间的兴致,于是按照来时的路线,跨步离开这个令她不适的房间。
然而当她跨出第一步时,她的脚下触碰到了一个物件。
纪文心微微蹙眉看向脚底被她触碰到的东西。在手机屏幕冷白的灯光里,她看到了一大叠凌乱的纸张和书本,其中有一本正摊开着。
——准确地说,不是书本,而是近似于相册和画本一样的东西。
这些画本开本很大,摊开着的那本上面被涂画了一些东西。微弱的光线下,纪文心也无法看得十分清楚。
她蹲下身,放下手上行李,将画本拿到离光源更近一点的地方。
钢笔黑色的墨水线条在纸张上勾勒出一个又一个交替着的人像。这些被画下的图像显然有些年头,墨迹虽然没有褪色,纸张却无法避免地有些陈旧了。
钢笔的线条流畅自然,纸页上的人像比例恰到好处。画像上画的明显都是女人,身材相同,穿着各式不同的衣服,摆出各式动作,栩栩如生。只是,有一点很令人费解——
这些人都没有头部。
只有身体躯干四肢,或坐或立或躺。
纪文心有些奇怪地翻下去,发现接下来的纸张中有几页空白,接着又出现了画面,人像的动作越来越扭曲,以许多种常人难以理解的姿势跃然纸上。
她潦草地翻完一本又随手捡起另一本,同样的墨水印记、线条走势,只不过画面更凌乱些。像是手指当胸穿过心口,或是四肢零落散乱在四处,又或是头像被刻意涂抹掉,这样压抑令人观感不适的画面越来越多。
窗外阴沉的天气,屋内幽黑的气氛,再加上手中诡秘的写生本,纪文心越来越感到头脑缺氧。
正值此时窗外划过一道闪电,白金的火花线在灰黑的云层中一闪而逝,照亮了屋中角落地上的其余物品。在地板书册旁的那一大叠凌乱纸张,竟然都是照片。
并不是完整的照片,几乎每张照片都被撕去了一部分。低头细看,照片的构图也没有讲究,仿佛拍摄者只是单纯地记录而已。
纪文心迟缓地放下手中物品,手机也被暂时扔到一边。她抱膝蹲了会,犹豫着是否要将照片拿起来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