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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也在?”此时他处在绿光后面,背光而坐,若不是他出声,我都不知道还有一个人在。
这是一个小洞,小到只能容下三个人的洞,并且还是坐着的三个人。
那绿光的发源地,来自严诺手中的一颗约铜钱大小的珠子。并不是我所担心的那绿色妖怪。
我看了一眼那珠子,问:“妖怪呢?”
严诺指一指手中发着绿光的珠子。
“变成它了。”我问:“额……妖怪,能变成珠子?”
严诺摇摇头,“别问我,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妖怪。自打时空之痕修复,哪还有妖。锁妖塔的妖,都是三四十年前,太师父带着师父们捉回来的。因着不忍,才把它们关在锁妖塔渡化,谁知,今天会有一只跑了出来。”
我暗道:我可是第二次看见妖怪。“也算它本事了,能冲破锁妖塔的结界。”
“嗯!”严诺点头。“这妖怪本事确实不小,和我们打了这么久,还有力量将我们两人拖进这地底中。我一直清醒着,估计着,这里约摸离地面有三四十丈了。”
“啊?”我问:“那会不会有地下水冒出来把我们淹死?”
严诺笑说:“不会。天山地处百丈高的高山,不会有水冒出来的。”
我说:“距地面这么远。看来我们就是想叫,地面的人也听不到吧!”
“听不到。我已经试过了?”
“这么说,我们困在这里了?若是他们找不到我们,那我们……”
“不会的。我会想办法出去。”
严诺的声音,让我略略安下心来。“对了。这洞这么小,你要是朝上面喊,声音肯定很大,我怎么一点动静也没听到。我晕迷了多久?”我问。
“好久了吧。这洞里漆黑一片,没有半丝光亮,实在看不出是什么时辰了。”
“哦!”
他说:“那妖怪带着我们一直往地下钻。绿光渐弱后,就停在了这个小洞中。不等我补上一掌,它就自己变成了这么个小玩意。”严诺抛了抛手中的珠中,洞中的光也随之摇曳起来。
我点点头。见他没出声,看了他一眼,想着该说些什么。
他托着珠子,也不再说话。
一时,小小的洞安静的只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见他一直不说话,我突然有些生气。却又不知道自己为何生气。
想趁此机会问问他和李子袊的事,又觉得事已至此,没有必要了。都说了不纠缠的,何苦再让自己难过。又想到在树林和李子袊说话时,他投来眼光,更加生气了。
“李子袊不是个好人,难道你看不清她的真面目吗?她一直在装。上次落水,是她自己跳下去的,不关我的事。”我终是忍不住说道。
他不想我突然有此一说,怔了一下,说:“你何苦一直针对子袊呢?”
“我针对她?”我反问。“是她在挑拔我们,你真的看不出来?”
“我倒是看出你和程立关系不一般。”严诺说:“紧急关头,你们还有心思打情骂俏。”
“什么意思?”我急了,“你可以不相信我,但凭什么胡乱冤枉我?”
“冤枉你?”他的声音有些尖锐,“才发生的事,你就忘了吗?你们俩一起赶过来。你一有事,他马上出手。英雄救美好几回了吧。”
我想起,当时手中红绫被那妖怪所吐的闪电击碎,力量顺势袭上我掌心时,确是程立出手,才避免我受伤。“程立出手救人,也错了?换成任何一个人,他都会出手。”
严诺冷笑,“这么说,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算了,和你说不清楚。”
“和程立就说得清楚了?”
“与他无关!”
“你们都在一起了,怎会无关?”
“什么?”我问:“这是李子袊和你说的吗?根本没有的事!”
“你不用什么事都安在子袊身子,我有眼睛,自己会看。”
“你要是会看,我们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你前脚刚到,他后脚就来了。”严诺话中说不出的嘲讽,“看来你们是日日黏在一起了。还真是形影不离啊?”
“我不是和程立一起来的,今天是碰巧。”
“今天是碰巧。那前天呢?大前天呢?天天就碰巧?”
我气极了,说:“是,事发前和我程立在一起。怎么了,不可以吗?你都可以在和妖怪打斗时,抽空来担心李子袊有没有受欺负,我为什么就不能和程立待在一起?”
严诺冷笑,“你这是承认了。雪紫樨,我真是看错你了。等不到他,你就投入我的怀抱。现在又搭上了程立,你就这么喜新厌旧吗?”
“他?”我被严诺说的一愣。
严诺讽刺道:“这么快就忘了?呵,那张书签,那行字。怎样,想起来了吗?”
他?
刹时,一张戴着细金雕花面具的脸,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还记得,他有一双漂亮的丹凤眼。与严诺的长眼不同,那眼中所透出来的气息,时而温润优雅,时间邪魅蛊惑。他的下颌长的很好看。与严诺小麦色的肌肤不同,他的下颌是光洁细腻。
我这才发现,原来,我已经好久没想起过他了。
可是,为什么他的样子,我还记的那么清楚?
难道,我真如严诺所说,是喜新厌旧之人?
不。是他没有覆行承诺,一去不归。
至于严诺。从我决定放下那个他开始,我是一心一意只想着严诺的。
“这是想起来了!呵!”严诺冷笑,“那人若是知道,如今你需要人提醒,才能想起他。恐怕,他会难过死吧!……雪紫樨,事到如今,你告诉我一句实话,你当初,是不是把我当成了他的替身?”
我惊了下。盯着严诺不语。
或许,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我确实觉得清雅的严诺和温润的他很像。但,我从来知道他们是两个人?又何谈替身之说?这中间……“李子袊到底给你编了多少故事?”
“我说过,你不用什么事都赖她!我能感觉到,至少曾经有一段时间,你看我的眼神,仿佛是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
我看了他一眼,问:“大师兄,你就如此不信任我?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严诺哼了一声,淡淡道:“我一直是这样。只是你不曾了解过我罢了。”
我想说:是你不给我机会了解你。
却感觉脖颈处一片湿黏。用手一摸,后脖颈上竟有两个小小的洞。借着绿光看一眼黏黏的手指,竟是鲜红一片。
“怎么了?”严诺见我如此,问道。声音中有着淡淡的关心。
既然如此嫌我,又何必来关心我。冷冷盯了他一眼,“不用你假好心。”
严诺说:“我假好心?子袊一直在装?雪紫樨,你眼里除了程立,是不是就没好人了?”
“子袊子袊,叫的这么亲热,我这伤口,就是她放那条毒蛇咬的。”我忍不住朝他吼。
“不可能。”严诺说:“子袊不是这样的人。况且,你受伤时,她根本不在场。”
“是吗?”我气极了,说:“我明明记得被那妖怪拖进地下之前,她喊了你一声。若是她不在场,那声音是鬼发出的吗?”
严诺不可思议的说:“雪紫樨,说我变了,其实是你变了!单凭子袊担心我,喊了我一声,你就认为她放毒蛇咬你?那我也喊你了,平清程立也都在场,你怎么不怀疑他们。”
他句句袒护李子袊,简直让我失望透顶。多说无益。“我确实中毒了,伤口也是蛇咬的。”
“难道只有子袊有蛇?你就保证,树林里没有其它毒蛇了吗?再说,阿九的毒见血封喉,若真是阿九咬了你,现在,你……”他声音一顿,没有再说下去。
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
但是,除了李子袊。我想不出天山会有谁如此恨我,而在紧要关头暗算于我。
当时我们一心想除了那妖怪,谁知道李子袊是什么时候来树林的。不过是,她出声,我们才发现罢了。若不是那蛇咬那一口,我手上动作不会慢,也不会发生现在的事。而且,我确实中了毒。和上次程立一样的毒。
一下子,小洞里又安静下来。
半晌,严诺出声了,“你的手臂,怎么样了?”
我这才想起我右手臂是一直被妖怪紧咬着的,当时还一阵疼痛呢!奇怪?现在怎么没有半点感觉了。我摸了摸手臂,连伤口也没有。
“严重?”见我一直不出声,严诺又问。
“没事!”我淡淡应道。
严诺不信,“那妖怪咬的那么死,会没事?让我看看。”说着,便要看我手臂上的伤。
我正气着他,根本不想再和他说话。便侧了身子,躲开去。
“别任性,让我看看。”
“你这是在担心我会死吗?既然你选择了李子袊,就不要再来假惺惺了。还是,你想享齐人之福?”
严诺被我吼得一愣,伸来的手在半空中一顿。
我一把推开他,声音如冰,“不需要了,严大师兄。我很好,没事。”
他冷不丁被我一推,身子向后一倒,重重撞在墙上。不待他反映过来,就见到一阵“隆隆”声,地洞剧烈的晃起来,无数的黑土落了下来。
我大惊,身子紧贴着墙,眼睁睁看着黑土在我和严诺之间竖起一座土墙。慢慢,我这边漆黑一片。因为,那发着绿光的珠子,在严诺手中。
“紫樨,你有没有事?”严诺惊慌的声音从墙后传来。
“我没事。”
这样也好,不用再面对他。他躲着我时,我难过。现在有机会和他单独在一起,才发现,有些事已经说不清楚了。
唉!我叹口气。
其实,既然说清楚了,又能怎样呢?
我不想往下想了。抱着头,蹲在墙角里,仿佛这样,才能心安。
……
强烈的红光刺激着我的视觉。我努力睁了睁眼,费劲的支起一条缝隙。
竟是火龙。
那条守护太师父石室,全身火红会喷火的火龙。
“你醒了?!”一道好听的男声响起。声音中含着明显的惊喜。
我轻咳了一声。声音弱得不行,“它……”它怎么来了?
“你没见过它吧?它是守护太师父的火龙。师父和师叔找到我们了,火龙是下来驮我们上去的。”严诺并不知道我当初关禁闭时发生的事,自然也不知道我见过火龙。
“哦!”我想点点头,却发现脖子疼的厉害。
“你别乱动!”严诺说:“你受了内伤,又中了毒,现在虚弱的厉害。”
我看着环在自己身上的手,这才发现,我竟窝在严诺怀中。
想起晕睡前发生的事,和那些他维护李子衿的话。于是就伸手去推他。无耐身子实在弱的厉害,这一推,没有任何力道。连将他身上的衣服压出些褶皱都没有。
严诺唉一口气,握住了我的手。说:“别任性了。刚刚地洞突然摇晃起来,我差点以为我们要就此活埋了。好在只是掉了些土,你也没有再伤上加伤。”
“你的手?”严诺一向爱干净,可此时握住我的手,指甲里竟全是土。
严诺笑笑,说:“那些土掉下来,将我们隔开。我看不到你那边的情形,见你一直不说话,以为你想一个人静一静,就没去打扰你。哪知,一连过去好久,你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心里着急,就用手挖开了土堆。幸好我这么做了,不然你就危险了。你中毒晕过去了,这蛇毒太厉害,根本逼不出来。现在你内的毒只是被我用内力暂时封住了。一会我们上去,师父他们应该有办法!”
我轻咳着,问:“要是他们没办法呢?”九头蛇兽的毒有多厉害,我是见过的。除非李子衿愿意交出解药。看了一眼严诺,后面的话我没有说出来。说出来有什么用呢?他根本不会信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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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破袖,断枝难接
严诺怔了一下,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们会有办法的。这不,火龙已经下来了。来,我抱你上去。”
我追问:“要是没有呢?”
严诺看了我一会儿,没有说话。然后,将我抱上了龙背。
我冷冷的扯了扯嘴角,也不再说话。
火龙摆着大脑袋,长呤一声,又大又红的眼珠瞪了我一眼,又扭过头去。
我现在连睁眼都觉得费力,便闭上了眼睛。心想,这家伙,还在为上次的事记仇吧!
等严诺在龙背上坐好了。火龙长呤着,“哗”一声,直直往上飞。
猛烈的风打过来,我脑袋一歪,再次陷入黑暗中。唯一的感知,是知道有人紧紧将我抱在怀中。那里,有淡淡的竹香混合着泥土的味道。
透过厚重的眼皮,我依稀感觉到周围渐渐变得光亮起来。那股地洞里的潮湿之气从鼻间消失,随之而来的是树林里花草的清香和白雪的寒气。
有人将我抱下了龙背。
有女子迎了上来,声音温柔动听,带着淡淡的呜咽声和浓浓的担心。
我努力想听清她在说什么,一道喳喳的女声冲了进来。来人好似很关心我,一把就握住了我的手,紧紧的。我感觉到她手心里似乎还带着薄汗。
又闯进来一道男声。这男子与抱着我的男子说了几句。原本抱着我的人手一紧,然后又松开。
然后,我就感觉从一个怀抱,移到了另一个怀抱。
那里,没有清浅的绿竹香。有的只是一片我所陌生的味道。
然后,他抱着我走了。身旁还跟着那个喳喳的小女子。
然后,我躺进了一个舒适又温暖的地方。有人轻轻将柔软的毛被盖在了我的身子。
我觉得很舒服,很想睡。然后……
脖颈处的酸涨疼痛让人很不舒服。我翻了个身,依旧难受的厉害。又换了个姿势,还是很不舒服。这才不情不愿的睁眼,慢慢坐了起来。
闭闭眼,再眼开。
这才发现,不知何时,窗纸已被朝阳渡上了一层金黄色。窗外的雪开始融化,雪水顺着屋檐淌下来,发出清脆的“哗哗”声。
今天是个好天气。
我这样想着,心情不由得好起来。
于是,就这样坐着。听着外面积雪融化的声音,看着树高端的雪成团的落下来,打在枝头,压弯了枯枝。
时光静静的流走。直到,走进来一个颀长的身影。
是程立。
他个子很高,将藏蓝色的袍子穿得格外好看。外罩黑色大氅。那大氅上的风毛极好,油光发亮的,一眼就能看出是上好的狐皮。
见我坐在床头。他开心的笑了。颌下的朱砂痣也在那一刻舒张开来。
他在我身旁坐下。说:“你醒了!你可是整整晕睡了三天。”
我抬眼看他,“三天?”
他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意,“把我和云儿吓坏了。”他唉一口气,“你呀!自打上次关完禁闭后,三天两头的,身体就出现问题。这次又中了剧毒。再不好好的休养!我师父说了,可能就要落下病根了。”
“哦!”我淡淡的应着。
说实话。我没有想到,醒来第一个看到的会是程立。我幻想着……会是他。不然,也肯定是萧云儿。
见我反应冷淡。程立带着一丝讨好的问:“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气?”
我摇摇头,“没有!”只是,暂时的,不想看到你。也不知道,怎么和你说话。
他看了一眼四周,颌下的朱砂痣渐渐收缩。然后说:“……那你好好休息吧,我改天再来看你。”
我不作声。
此时,萧云儿端着一个大碗走了进来,上面还细心的盖上了一个碗。显然是担心食物冷的太快。看程立正要出去,皱眉问:“你算好时间的是不是?我一来你就走,什么意思嘛?”又看我脸色不是很好的样子,说:“紫樨伤了,也不知道哄哄她开心。不知道病人需要哄啊!没义气。”
程立委屈的看了我一眼,试探着问:“要不,我留下陪你。”
“不用了。现在再来说,晚了!”萧云儿一面将大碗放在了小几上,又将小几搬到了床头。
程立说:“云儿,我最近没得罪你吧!”
萧云儿不耐烦的甩甩手,“你得罪姑奶奶的地方多的去了。前两天,是谁送冷冰冰的饭过来给我的?我不过让你帮我拿到厨房去热一下,诶,你怎么说的?”萧云儿怪腔怪调的学道:“什么……诶,本少爷从来不伺侯人,难得伺侯一次,你就偷着乐吧。这饭,你爱吃就吃吧。哼!你是不是这么说的?”
程立不服气的说:“我没说错啊,我确实是第一次伺侯人。再说了,我怎么知道如何热饭菜啊。就算帮你热了,依你的性子,肯定又会说什么啊,我做的不好啊,我连这点小事也不好之类的。哼,我才不讨这没趣呢!”
“我有说过这样的话吗?”萧云儿挥手赶程立,“就你这样,还伺侯人。我担不起呢!行了行了,你快走吧。我们女孩家家的,要说私房话了。”
程立说:“你看看你!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又看了我一眼,“紫樨,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然后,转身出了屋子。
萧云儿把门一关,嘟喃了一句:“讨厌鬼!”
我看着她快皱成一团的小脸,好笑的说:“再皱,就成包子脸了!”
萧云儿抹了一把脸,呵呵笑道:“不会的。这不,又成美人了。”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想了想,又问:“你的伤怎么样了?”我记得那天萧云儿也被那妖怪打晕了。
萧云儿不在意的挥挥手,“没事!和你比起来,好太多了。睡了小半天,吃了几粒大师伯的丹药,这不,就又活蹦乱跳了。”
我看着面前这个精灵般的女孩,心情就轻松起来。又问:“也是大师伯救了我?”
萧云儿摇摇头,“不是,是李子佩。你这毒太怪,大师伯一时也没有好的办法。”
“她交出了解药?”不可能啊!李子袊一心要杀我的,李子佩怎么可能救我。
“我也不知道。解药是程立拿来的。你要想知道,去问程立。”萧云儿说:“好啦,别想那么多了,你睡了三天,现在肚子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