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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阿团。”
云氏从团姐儿病了之后,就不爱到堂屋支八仙桌用饭了。以前总嫌在次间吃饭味道大,哪怕再冷也要燃了熏笼在堂屋吃,而今倒像无所谓了。
觅松一边带着小丫鬟撤盘一边想,夫人不光是担心团姐儿,还想二爷和小少爷们了吧?也是,一个人冷冷清清地守着偌大一张桌子,换谁也没胃口。
西厢里团姐儿刚退烧,屋里头弥漫着一股浓浓的中药味,混着团姐儿拉尿呕吐的味,汤汤水水的饭菜味,难免有些污浊。
下人不敢开窗换气,让姑娘吹风,又怕夫人闻了厌恶,不得不燃香。一开始用的是云氏惯用的甘松香,可一般的香料味根本压不住,于是换了浓香,结果两边一冲反而更怪。
还是云氏叫人把香炉香包都撤了,只在熏笼上点了陈醋。
云氏亲自守在团姐儿旁边,几乎不离须臾,时不时摸摸她的额头,喂水喂粥喂药,偶尔轻声细语地和她说话,或者定定地出神。
除了云氏,还有一个不离须臾的窦妈妈。
团姐儿落水之后,窦妈妈及其副手丫鬟迎春在郑老侯爷的指派下带铺盖不带身契款款而来,一来就全面接手了西厢,将原本伺候团姐儿的奶娘刘妈妈和大丫鬟画屏都挤到一边去了。
私底下关上门还带给云氏老太爷亲口批的八个字评语:鬼迷心窍,不知所谓。并且严防死守,绝不许云氏和团姐儿两人单独呆在一起。
窦妈妈没睡醒似的耷拉下来的眼皮子底下,一双眼珠子精光四射。原因无他,郑老侯爷疑心云氏母女所谓的不慎落湖,实际上很可能是投湖未遂。
第三章·所谓穿一赠一
团姐儿平躺在床榻上,裹着一床杏黄锦被,呆滞地盯着床架上的青萝帐,任何人说话都没反应。
伺候团姐儿的画屏心惊胆颤地觉得,姑娘可能已经烧傻了。
“烧傻了”的阿团呆呆地用了小半碗鱼片粥,挣扎着爬起来,迎春眼明手快地往她背后塞了一个迎枕,托住她比面条还软三分的腰,云氏一手扶着她一手放下粥碗:“怎么了?”
“尿尿。”阿团面无表情的说。这是她每天唯一的自主性行为,成年人的尊严阻止了她尿床的冲动。
画屏闻言立马去拿夜壶了。
阿团绷着小脸,目光跟着画屏走。瞧,又是一处不便。还夜壶呢,落后!不卫生!臭!
嗯,阿团是个见过大世面的穿越姑娘。
四面合围的雕花架子床,黄花梨的木质家具,瓷的玉的摆设,站在墙角穿袄裙盘发髻的老妈子和小丫鬟……人常说睹物思人,阿团如今看哪儿都是糟心的博物馆布置,睹物只想砍人。
她想念薯片、布丁、奶油蛋糕,想念车水马龙、红绿灯轮闪的十字路口,想念斗嘴斗出一出相声的小伙伴,更想念骨肉相连的亲人。
也不知道留在现代的身体会怎么样,想来不外乎失踪、死亡或精神病,无论哪一样都够把她妈逼疯了。团妈没赶上二胎政策,一辈子只有她一个独生女儿,以后怕是连个养老送终的人都没有……
阿团盘腿坐在床榻上,忽然悲从中来,越想越难过,终于忍不住小声哼出来:“妈妈……”
“哎!妈妈在呢,姑娘可是渴了?”窦妈妈尽忠职守地凑上来,阿团一汪眼泪瞬间憋了回去。没好气地瞪了一眼窦妈妈满是皱纹的脸,心道你才不是我麻麻,顶多算我姥姥!
“阿团……”移情的云氏怔忪地注视着面前的包子脸、藕节胳膊的小姑娘,再次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的女儿,那个小兔崽子,饭也不会做,衣服也不会洗,离了她空调遥控器都能找不着……
吸了一下鼻子,随手端起小几上的胭脂红釉盖杯,不自主地唠叨起来:“感……风寒啊,就得多喝水,把病……病灶排出去就好了,啊。回头干脆让厨房送个大碗来,一天起码得喝十碗……”
阿团敏锐地听出了云氏结巴的地方,这台词太熟悉了,团妈是个热水脑残粉,每回都这样教育阿团。感、风寒……是感冒?病、病灶是病毒?
迎春捧着夜壶过来,画屏连忙拿了柔软的棉巾跟上,心潮起伏的阿团根本没有注意这两个,只盯着云氏一人,就着云氏的手灌下去一盏白水,阿团突然指着窗外说:“祖父!”屋里众人仿佛突然被按了暂停键,又紧接着按了快进键,小丫鬟们惊疑不定地出去询问院门上的婆子。
还是窦妈妈先反应过来,二爷不在家,老太爷怎么会来女眷的院子。团姐儿这些天烧得糊里糊涂,可能只是无意义的蹦了个词儿,于是笑吟吟地掰着阿团的手腕打了个弯:“团姐儿想老太爷了?老太爷在南边呢!”
阿团放下手,认真地看着窦妈妈又重复了一遍:“我要祖父!”窦妈妈猜度着阿团的意思,一时间没吭声。阿团两脚把迎枕踢下地,小嘴一扁,准备掉金豆子。
得,没见过比这位祖宗还轴的,说风就是雨,半点不如意就要发作。
窦妈妈整了整衣裳,与迎春擦身而过时,隐秘地对了个眼神,随后风风火火地直奔前院。
阿团不知道背后故事其实多着呢,仅仅从这几日消极被动接收的零散信息中分析出,窦妈妈和便宜娘不对盘,以及窦妈妈的特殊权威是祖父赐的,便宜娘指使不动她。
如愿把难搞的窦妈妈支出去,阿团直接扭着小身子搂住云氏的脖子,试探性地撒娇道:“我有个秘密告诉你,就告诉你一个。”然后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头点了点伺立在旁的丫鬟们。
这是阿团落水醒来后第一次做出这样机灵的举动。
云氏讶异地托起她的小屁股,把她抱到腿上,低头打量她片刻才微微颔首。几个丫鬟见此,便顺从地退了出去。迎春倒是挣扎了,可架不住云氏这边人多,捂嘴的、抓胳膊的、揽肩的、搂腰的,好姐姐好妹妹一通叫,直接给架出去了。
上半镂空的黄花梨木门扇轻轻合上,屋内静静的,只有地上的熏笼缓缓地吐着云烟,蒸腾的醋味像冬天里的小学教室。
耳光也扇过来,厕所也上过了,但依然没有如愿醒来。阿团其实已经逐步认命,只是感情上还接受不了。妄言怪力乱神其实是很冒险的举动,但是……管他呢。
人在孑然一身时,总是很容易胸怀一腔孤勇。
阿团举起自己胖嘟嘟的小号手掌看了看,一咬牙,视死如归地直接抛出一个重磅炸弹:“……8号楼2单元401。”
那是,家庭住址。阿团紧张地盯着云氏,生怕错过一个细微的表情。
“阿、阿团……”云氏的神情愣怔,眸中写满震惊和不可思议,像头一回见阿团似的,左摸摸右摸摸,又哭又笑:“真的是阿团吗?真的有阿团吗?妈妈的心肝儿宝贝……”
肾上腺素飙升到了极致,阿团一头扎进云氏怀里,刚要开口,外面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出一串巨响!噼里啪啦,听声音好像是过年放的2000响大地红。
云氏还没顾得上问发生了什么事儿,大腿上突然一热。
“不是吧……”云氏两手抄到她腋下,皱着鼻子,惊诧又嫌弃地把她提起来,黄色的不明液体滴滴答答地顺着裤腿流下来。“你都多大了还尿裤子?”
阿团嚎啕大哭。
奇、奇耻大辱!!!
冬日午后微醺的阳光透过半透明的窗纸漫进来,在地上印出一个个带缠枝花纹的方形章。
云氏揉着肚子笑倒在床榻上,阿团像个真正的小孩子一样,半趴脚踏上,抱着云氏一条小腿哭得全情投入。
母女两个正闹着,阿团身子一轻,突然被一双粗壮有力的胳膊劈手夺了过去。
来人是个高大颀长的男子,玄色夹暗金绸纹交领长衣,三十岁上下年纪,脸色黑沉,压低了声音训道:“你要是不想养,阿团我也带西北去,吃风喝沙也好过受你磋磨!”
骨节粗大的掌心在阿团眼皮上擦过,阿团哭得更厉害了。
这TM什么糙汉的手啊,指缝里都是刀子吧。阿团又羞又窘又疼,热血上头,顺手就给了来人一个巴掌:“不许欺负我娘亲!”
小肉巴掌软绵绵的贴在脸上,男人僵了一瞬,怒火反而更炙:“你还不如一个孩子!”
阿团傻眼了,怎么还弄巧成拙了呢。
云氏显然早有准备,收了笑,整整衣裳,拢拢头发,不慌不忙地站起来行礼问安,而后解释道:“团姐儿大了,要脸面了,尿了裤子不开心呢。”
男人闻言抬手摸了阿团的裤裆一把,阿团瞬间僵住,立刻停了哭声,连踢带踹,死命挣扎着往云氏那里扑。
这谁?这老流氓是谁?!
“这是你……爹啊。”头顶上云氏一个雷砸下来,暗藏玄机地当着阿团的面演戏,语气微酸:“爷一走三年,阿团当时还没满月,怕是不记得了。”
晴天霹雳。
阿团攥住云氏的袖子,小拳头越收越紧,眼睛嘴巴瞪得老大,脸上写满了“你什么时候给我找的后爹”,云氏拢了拢她耳边的碎头发,极轻地叹了口气。
郑叔茂目光游移了一下,随即期待地弯腰凑到阿团面前,捏起她胸前的玉锁,温言道:“阿团不认识爹爹了吗?这块玉料还是爹爹特意叫人带回来给阿团的呢。”
可惜阿团已非懵懂孩童,对于母亲的“再婚”尚且处于震惊当中,看着这位络腮胡子的便宜后爹张了两回嘴,最后一头埋进云氏怀里不吭声了。
郑叔茂略显失望地直起腰,倒也没强求,又冲门外吼道:“还不快进来见你们母亲和妹妹!”
下一刻,从门外走进来一个小少年,只见他身着一件蟹壳青的软葛窄袖衫,腰束一条皂布腰带,腰带上一边别了个象牙白的元宝形荷包,另一边挂着一把鹰首牛角柄金桃皮鞘腰刀,一头乌发用发带紧紧束在脑后,衣领袖口还沾着没掸干净的尘沙。
“给母亲请安。”男孩行止端方稳重,手里还牵着一个更小的男孩,素净直衣下摆糊满泥浆,袖口不知叫什么烧出两个焦黑的圆洞来,兴高采烈地扑到云氏脚面上,笑出一排歪七扭八的小乳牙:“阿娘!”
“……乖。”云氏分别拍了拍两人的头、肩,看不够似的盯着两个孩子,直到阿团拉拉她的衣襟,才回过神来。瞧三人大冬天还一脑门子汗,个个风尘仆仆的样子,招呼道:“爷累了吧?一早让灶上留足了热水,提来就能洗,先带这两个小子回屋擦一擦,换身衣服吧。”云氏是想将这爷仨打发出去,趁窦妈妈回来之前,还能和阿团单独说几句话。
扭脸对画屏几个吩咐道:“打热水来,我给阿团擦洗一下。”
“伺候人的活让主子亲自动手,下人都干什么吃的?”郑叔茂眉心挤出一道深深的褶子,他刚从沙场回来,声音略高一点就带了一层扑面而来的煞气。屋里屋外的丫鬟婆子扑通扑通跪了一地,年龄小的当场就抖起来了。
第四章·所谓梅开二度
云氏也惊到了,好在郑叔茂似乎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深究的意思。
西厢味道不好闻,如果不是听到阿团的哭声,他也不会先闯到西厢来。见阿团无碍,便转身出门,顺手把云氏也提溜了出去:“让孩子们自己玩,你跟我来,我有些事情问你。”
被压迫已久的奶娘刘妈妈终于有了用武之地,迫不及待地迎上来:“夫人累了一天了,姑娘就交给奴婢吧。”
阿团紧张兮兮地揪住云氏前襟,云氏轻轻吁了一口气,拍拍阿团的小肉爪子,松开她跟在郑叔茂身后出了西厢。
画屏腕上搭着两条细软棉布,带着身后一溜拿铜盆、铜壶、香脂等物的小丫鬟鱼贯而入。迎春缀在最后,先是狠狠斜了画屏一眼,然后才咬着牙打开立柜去取干净的换洗衣物。
两个男孩新奇地围上来,一点也不急着回屋换洗。小的那个积极主动地凑上来作自我介绍:“妹妹,我是你哥哥!妹妹,我叫郑晏,我今年三岁了!”说完戳戳旁边的哥哥,哥哥瞅了他一眼,无可奈何地跟着说了一遍:“我叫郑昂,今年八岁,是你二哥。”
“还有兔子呢!哥!兔子!”郑晏一手撑在榻沿上,一手扯着郑昂的袖子使劲摇晃。
“嗯,我们给你带了木头雕的小喜鹊、小兔子,还有罗盘。我可以教你玩罗盘。”郑昂温柔地摸了摸阿团肉嘟嘟的小脸,既圆又软,像一团暖和的兔子尾巴。
这个二哥说的是整个承平侯府的大排行吧?阿团在脑中默默排着谱系,直到被刘妈妈把裤子褪下来,才醒过神来,两个男孩全程围观呢!
“妹妹尿裤子啦!羞羞羞!”
“不能笑妹妹。”
“哥,你看!妹妹没有小鸟!”
“妹妹太小了,长大就好了。”
“长大就能长出来了吗?”小的那个没脸没皮地扯开自己的裤腰低头看了一眼,嘟囔道:“可我现在就有呢。”
阿团脸都烧红了,心里爆了一句粗口,恶狠狠地剜了两人一眼:“出去出去!都出去!”
刘妈妈两只手钳子似的固定住她两条腿,瞧她恼羞成怒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我们团姐儿也知道害羞了!”
“妹妹害羞啦!哈哈哈!”
……真是低估了你们的邪恶程度!
且说西厢关上门后,郑叔茂把伺候的一径全打发了出来。外头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依稀听见咆哮声和清脆的瓷器碎裂声。
声音传到西厢,丫鬟们脸色发白,眼观鼻鼻观心,装听不见,三个小的可坐不住了。
坏了,阿娘可没点亮宅斗技能。
偷偷掐了自己一把,阿团怀着舍己救人的心,再次鬼哭狼嚎起来。
“阿娘!妹妹哭了!阿娘!”郑晏扯着喉咙大喊,郑昂腾地站起来,把郑晏往软榻上一推:“你看着妹妹,我去找爹娘!”
阿团这会儿刚换上了干净裤子,就平躺在软榻上,一众丫鬟忙着把脏衣服和用过的水往外拿,软榻边只有一个画屏看着。谁也没防备,不比扫把高多少的郑晏突然抄起榻上的阿团,双手捧刀似的托起阿团就往外奔。
刘妈妈一把没揪住,半个身子挂到门槛上,急得直拍大腿,冲没反应过来的丫鬟们吼道:“你们都傻了!快追快追!四少爷抱得动姑娘吗?!”
郑昂刚走到正房门口,还没叩门,就听到身后一片吵嚷之声,一回头就看见他那犹如吃了大力丸的弟弟捧着小脸煞白的妹妹一阵风似的往前跑,后头跟着一群大呼小叫花容失色的丫鬟。
偏偏这时候横里又转出一个端药的蠢笨婆子,两边一下撞上,褐色的药汤混着碎碗片洒了一地。一撞之下脱了手的阿团眼看着自己头朝下栽了过去,颠倒的世界里,郑晏和碎瓷片的距离渐缩渐短。
许是人有急智,郑昂都没想到自己能这么敏捷。
先是一脚把郑晏斜斜踹开,避过了地上的碎片,而后精准地一把捞住阿团一只脚丫,拎鸡鸭一样倒提在手。
“阿晏!阿团!”听到喧哗出来的云氏一瞬间心胆俱裂,不由自主地瘫软在地,郑叔茂一只脚跨出去,一手托住阿团的脑袋,一手扶住身边的妻子,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箭步蹲。
一片混乱当中,突然响起窦妈妈喜气洋洋的声音:“老太爷来看团姐儿了!”
卧槽?阿团半悬在空中,一脸懵然,老侯爷这种级别的大佬能不能有点架子,跟召唤兽似的说来就来,这科学吗?
一家人惊魂未定地在堂屋坐定,阿团坐在郑老侯爷腿上,缩得比鹌鹑还乖。熊孩子郑晏被胖揍一顿,捂着屁股到院子里罚站去了。
“能耐啊。”老侯爷大马金刀地坐在上头,两眼一眯,沉沉地哼了一声:“我把小二送去跟你学杂耍了是不是?”
郑叔茂不得不起来挡枪:“都是儿子没教育好。”
“儿子没教育好,教训媳妇倒挺顺手。”老侯爷一点都不客气地数落道:“有什么事不能和你媳妇好好说?男子汉大丈夫,冲女人逞什么威风!还砸杯子呢,要不要你爹专给你烧一窑让你砸个过瘾啊?”
郑叔茂一看就是习惯了老侯爷连讽带刺的说话方式,表情都没波动一下,拱着手认错:“以后不敢了。”
“还有你,”老侯爷端的显然不是□□而是机关枪,调转枪口就对上了郑昂:“大人说话有你什么事?冲进去抱着你娘哭还是抱着你爹嚎啊?再有你弟弟是个什么混账玩意儿,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啊?撒开笼头没一刻钟就得出事!”
小正太郑昂抿着嘴不说话,可眼圈渐渐红了,抬起袖子狠狠擦了一下眼睛,到底没落下泪来。
弟弟惹事,哥哥连坐,郑昂多委屈啊!阿团心中阿姨粉的灵魂熊熊燃烧,小小地扭了扭身子,小心翼翼地求情道:“祖、祖父……二哥哥救了我俩呢……”
老侯爷低头看她,长长的山羊胡子尖从她耳朵扫到下巴。老侯爷脸很白,但不是和小姑娘的白皙皮肤不一样,看着就气血两亏,皱纹也多,褶子摞褶子。
阿团心惊胆战地打量着老侯爷,老侯爷却川剧变脸一般立刻就笑了,笑眯眯地夹住她咯吱窝将她提溜起来:“哦哟,吓着咱们小团团了吧?不怕不怕啊,爷爷帮你揍他,个混小子……”阿团站住他腿上都不敢使劲踩,生怕把这把瘦巴巴的骨头架子踩塌了。
“爷爷听说咱们阿团想爷爷了?是不是想爷爷那儿的好吃的了?”哦,对,还有这么回事。阿团后知后觉地开始演戏:“想!爷爷和点心都想……更想爷爷!”老爷子明显被取悦了,上唇的胡子都翘了起来。
桌上摆着茶点,老侯爷抬手给阿团喂了一块油炸的糯米豆沙糕,似笑非笑地问:“昌盛伯寿宴那事有个说法没有啊?俩小子在西北吃够一年沙子了吧?园子里的湖还填不填了?”
云氏早在窦妈妈来的时候就知道得有表态的一天,今日同阿团相认,前后心境已迥然不同。当下望着阿团眉眼弯弯,镇定地站起来,环视四周下人高声道:“团姐儿从来就是二房正经的嫡长女!往后谁再敢在背后里嚼舌根子,别怪我不留情面!”
“唔,好,够甜。”老侯爷咬着豆沙糕,含糊不清地说:“西北也太干了,瞧小二脸都夋了,过了年就别走了,留家里给你几个堂兄弟作伴吧!”
老侯爷这是打一棍子给个甜枣,心想这回云氏总该学乖了,再不好好教养阿团,照样把她两个儿子送走。暗地里给了郑叔茂一个得意的眼神。云氏立即欣喜地把郑昂拉到身边,温柔地从他饱满的前额抚到软软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