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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昂满十岁了,郑叔茂见亲会友时便将他带在身边,让郑晏很是羡慕。郑昂巴不得同他换呢,过年这半个来月的时间里就没有时间静下来好好念书。
说到念书,阿团好奇了,问道:“二哥,家塾平日里学什么呢?”
兄妹三人挤在东厢软榻上闲话,火盆底下埋着毛栗子,香气勾人口水。
郑昂莫名地露出个得意的笑:“什么都学。规矩礼仪、琴棋书画、经史子集、诗词歌赋、算术、拳脚、骑射、沙盘推演。”他说得很笼统,想了想,又对阿团道:“姑娘家学得不一样,大概是女红一类的,你可以去问问二妹妹或者三妹妹。”
阿团简直被震惊了,抖着嗓子问:“都、都学?!”郑晏哭丧着脸道:“二哥你唬我们呢,这么多,哪里学得过来?还有大哥那副肾虚样儿,练拳脚骑射不是要了他的命吗?”肾虚还是从阿团这里学去的说法。
“大哥那是身体不好,没法子嘛。”郑昂摸了摸鼻子,不吓唬他们了,道:“起初两年是都学的,但学得浅,且上五休二。往后就可以选课了。”他抱臂哼道:“别瞧不起咱家的家塾,那可是和西山书院一脉相承的。朝中的林太师、致仕的两位尚书都从咱家家塾出去的,听说以前还有别家哭着喊着要上咱家家塾来念书呢。”
“哦,这么厉害啊。”阿团不太了解,听了只觉得佩服:“那和西山书院有什么关系呢?”
“这个我知道!”郑晏抢答道:“好像从祖父那个时候开始,就不许别家子弟来家塾了,家塾里只剩了郑家本家和旁支子弟,好些先生都离开了,之后才在外面成立了西山书院,但仍沿用郑家家塾的课程设置。”
郑昂点头赞同。“那,又为什么不收别家子弟了呢?”阿团不解,多好的拉拢人心的机会啊。
“好像是出了件不好的事。”郑昂摸着下巴回忆:“听说,那时候各家少爷、姑娘们是一同念书的,后来出事了,闹得挺大的,家塾就不再接收外面的学生了。”
过了正月十五这个年就算过完了。
灶上飘了整一个月的肥鹅大鸭子味还没散,但总算有人手能腾出手来捣鼓些别的稀罕东西了。
画屏进来请示晚上吃什么时,阿团连忙跳起来喊道:“火锅!火锅!”今年甫一入冬,阿团就把火锅“发明”出来了,这边其实早有了类似的锅子,牛肉青菜等炖在一起,不过是在灶上炖熟了端下来的,且也没有自己拌的酱料。
她早两天吃腻了烧鸡蹄髈的时候就想吃这个,但灶上忙席面都忙不过来,她也不好意思给人家添麻烦,一直忍到过了元宵才开口。
画屏愣了一下,旋即笑道:“姑娘是说上回点的那种热锅子?还叫他们上片好的牛羊肉和大白菜,芝麻酱、香油、葱蒜末单独放小瓷碟里?”
“呃,嗯……”阿团眨巴着眼睛看着郑昂和郑晏,小声道:“其实还有更好吃的,但我怕你们接受不了。”
郑昂奇道:“你要吃什么稀罕没有?过年这会儿,东西最全了。”“唉,也不是稀罕。”阿团扭捏了一会儿,叹道:“反正我是想吃了,你们如果不吃就都给我留着吧。”说完吩咐画屏道:“除了牛羊肉,再给我上些毛肚、鸡心、鸭肠、鸭血。”
“呕……”郑晏一蹦离她三尺远,怪叫道:“郑曳,你吃下水!”
阿团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是在叫她。“阿团”这乳名叫到了五岁,打今年起就要入家塾念书了,故而老侯爷给她取了大名“郑曳”。
她当时疑惑极了,承平侯府这一代的女孩走“月”字辈,怎么偏偏从她这儿就不一样了?可郑老侯爷和郑叔茂都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她只好把疑惑吞回去。
回过神来,看郑昂也有点难以接受的样子,他艰难道:“咱家不用吃这个,那些、那些都是下等人吃的。”
下、等、人……
阿团两眼一黑,扑上去抓着郑昂的领子使劲摇晃:“怎么就下等人了?很好吃的!你忘了,上回头一次吃泡椒凤爪你也是拒绝的!后来还不是和我抢!”
郑昂脸红了,画屏顺利地领了阿团的命令到灶上点菜去了。
窦妈妈最怕这种自助式的吃法,一会儿看不住阿团就撑得动不了了,青蛙似的翻着肚皮挺在椅子上。灶上还没来人,这边先把山楂丸和麦芽水备好了。
火锅原料简单,汤底也好做。不一会儿就送过来,九荤九素,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阿团和郑晏的口味都比较偏北方,芝麻酱加香葱末和蒜蓉,撒上一点花生碎和两滴香油就很好。唯独郑昂嗜辣,无论前面选了哪几样,最后必要舀一勺红油辣子,料碟里飘着厚厚一层红油。
唯一不大痛快的就是丫鬟们不同意阿团自己动手,怕汤汁溅出来烫到。只能由阿团指挥放哪样,捞哪样,丫鬟们持竹筷瓷碟捞出来再拨进她面前的碟子里。
水沸了,咕噜噜鼓起水泡,烟气腾腾。带着寒霜的五花牛肉片纸一样薄,搁汤里滚一遭就熟了,捞起来是软软的一片,放油碟里一搅,鲜香咸辣。
阿团一边吹着气往嘴里送,一边念叨道:“九宫格才好,一个格放一样,先放后放都分开,不至于一筷子捞起来有生有熟。”
郑晏看过阿团画出来的图纸,立即应和道:“四条铜片的事儿,工匠可真磨叽,早知如此应该托给舅舅才对。”
郑昂小担心了一下,这两个小家伙对吃喝玩乐那叫一个热衷,真怕他们去了家塾仍然收不了玩心。若是课业完不成,先生的手板子可是一点都不客气的。
很快,郑昂就知道自己杞人忧天了。
第三十六章·所谓入学伊始
阿团尚未踏进家塾的门槛,文房四宝先收了两套,一套是老侯爷给的,宣纸、徽墨、湖笔、端砚,每一样都价值千金,只差镶上“土豪”两个大字。
另一套是云承渊送的,价格上虽然差了不少,但样样都考虑到了阿团是始习字的小儿,据说是云老太爷亲自挑的。
云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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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田田| ╰……
╬╬╬╬╬╬╬╬╬╬╬╬╬╬╬版 权 归 原 作 者
出身,一手簪花小楷,流畅瘦洁,透着清婉灵动的韵味。阿团提前跟云氏学过两笔字,描红册子写了四五十页,自认为万无一失了,过了十五便和郑晏各带着一个丫鬟往家塾去。
所谓家塾,占了承平侯府前院靠东的一所院落,上午一律念书习字的,分了两个班,一处是郑显、郑昂与几个旁支子弟,专讲八股文章和应试章法。另一处是郑月明、郑月珏两个女孩和郑昙、郑晏、阿团三个小的。
宽敞透光的学堂里摆了两排桌凳,郑月明和郑月珏坐前排,三个小的坐后排。郑晏坐不住,东摸摸西看看,还不老实地拿臂肘捣郑昙,问道:“哎,三哥,听说咱们的先生是个女的?女的也能教书?”
郑昙木着脸翻一页书,头也不抬地答道:“学问无所谓男女,四弟专心念书就是了。”
反倒是郑月珏转过身来,歉意地笑道:“沈先生年前摔断了腿,而今还没好利落。这位女先生是沈先生的姑母,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夫子,才暂且托了这位先生来代一两堂课,想来待沈先生好了,就不用了。”
“啪”地一声响,是郑月明故意把书摔在桌上,郑月珏连忙坐正,嗫嚅道:“二姐姐……”
“昨天才说了,不许跟郑曳说话!你又忘了是不是?”郑月明柳眉倒竖,小声呵斥完郑月珏,见她听话,又挑眉撇嘴地冲阿团挑衅般一笑。
幼稚不幼稚啊?
阿团托着下巴四下打量学堂的陈设,对这种幼儿园大班水准的孤立政策一点反应都没有。
等了没一会,后堂响起一阵脚步声,一位女先生绕过屏风走了进来。郑晏赶紧丢开手里的白瓷小花瓶,跳回座位上坐好,动作大了点,一阵乒呤乓啷乱响。
郑昙瞥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
这位沈先生一脸庄重严肃,皱了皱眉,没说什么,眼神依次滑过郑家几位少爷、姑娘,开口道:“这两位想必就是四少爷和四姑娘了。”
阿团仰脸看着她,胖嘟嘟的脸颊跟两个超重的小苹果似的。扯了扯郑晏的袖子,两人一道站起来给先生行礼问好。
沈先生略一颔首,手掌向下压了压,示意两人坐下。给其他三人圈出范围,令他们自行诵读,走近来递给郑晏和阿团一人一本《声律启蒙》,道:“我念一句,你们跟一句。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
阿团满心以为会从《三字经》开始,提前背下来小半本,没想到先生给的却是一本《声律启蒙》。
郑晏梗着脖子,像喊号子似的跟着背,音量几乎震得阿团耳朵疼。郑昙就有些书生的样子了,旁若无人地摇头晃脑,不过背得不够熟,念两句总要睁大眼睛低头看看,才能续上。郑月珏许是觉得这动作做起来不好看,沈先生眼睛扫过去便装模作样地晃两下,否则便垂着头。
最标准地当属郑月明,她不仅双手捧书,摇头晃脑,还微眯着眼睛,声调抑扬顿挫,间或趁先生不注意时回过头来,冲阿团得意地表演。
《声律启蒙》层层属对,朗朗上口,特别有韵律和节奏感,阿团跟着先生念了两句,便本着预防颈椎病的心态,开始学郑月明的样子左摇右晃。只是人小坐不稳,自己没意识到,摇头时连带着整个身子都跟着晃动,简直像个坐不稳的小不倒翁似的。
这一对初入学堂的双胞胎,一个背上仿佛插了钢板,不动如山,一个身若柳条,前仰后合,庄先生竟视若无睹,自始至终一句有关他们诵读姿态的评论都没有。
没读半个时辰,郑晏就坐不住了,仿佛凳子上长出钉板来似的扭来扭去,沈先生只当看不见。她不急着教两个小儿识字,先令他们自己背诵《声律启蒙》的第一篇,自己又去指导其他人。
郑晏小声地凑到阿团旁边跟她咬耳朵:“谁欠先生钱了?瞧先生那一张臭脸!”阿团扭了他一把,痛心疾首道:“尊师重道,尊师重道啊!”
好容易熬到午时,沈先生宣布放堂,郑晏火烧屁股似的窜出去,一眨眼的工夫就不见人影了。
阿团没追上他,只得慢吞吞地走回来,一个人收拾书本。郑月明哼了一声,走到门口招呼候在抱厦的丫鬟进来收拾,郑月珏小跟班似的跟在她身后。
阿团目送两人从她身边走过去,又看了看默不作声的郑昙,凑上去八卦道:“三姐姐干嘛总这么听二姐姐的话?”
郑昙抬头盯了她一眼,没说话,将书本纸册装进书袋,笔砚搁进小竹篮,自顾自地走了。
没一会儿,郑晏愁眉苦脸地回来,丧气道:“九娘说学堂这边生人多,不许我把大耳抱过来玩。”郑昂恰巧过来,听了这话担心不已,将他们扯到一旁悄悄问:“上午怎么样,可还适应?先生都讲了些什么?”
“挺好的。”阿团背着手,笑出一口小白牙,将上午的情形一一述说了一遍。郑晏和她唱反调,撇嘴道:“一点也不好,先生凶巴巴的,还不许我去尿尿!”
阿团立刻瞪了他一眼:“一炷香时辰你都去两回茅厕了!一看就是偷懒!”
郑昂打断两人斗嘴,拧眉追问道:“先生一句话没说,上来就让你们跟着背声律启蒙?”
“啊……大概吧。”阿团回忆了一下,不确定道:“好像还说了一句什么‘这就是四少爷和四姑娘吧’。”
郑昂有些不满,哪有上来就教人背书的,对着第一天进学堂的孩子,不应该说两句“业精于勤,荒于嬉”之类的勉励之语吗?
午食是与其他兄弟姐妹一同用的,郑昂为两人引荐了家塾里的几位族兄。除了体弱的郑显和两个即将下场的族兄,其他男孩子们下午均要练武的,故而这一桌虽精致,量却很大,整只的烧鸡、大碗的炖肉、葱烧排骨配白萝卜雕的花,半个拳头大的馒头上了两笼,一点没剩。
撤了盘,阿团打着饱嗝,兴冲冲地指挥跟来的画屏去将她的大红骑装取出来。
一旁的郑月明听了,“噗嗤”一声笑出来,鄙夷地上下扫了阿团两眼,用帕子掩着嘴笑道:“四妹可真好笑,莫非也要跟着哥儿去校场不成?”她皱起鼻子,挥手在脸前扇了两下,仿佛阿团身上有汗臭味似的,嘲讽道:“一群粗俗的武夫。”
郑月珏小声提醒道:“四妹,我们今天下午要跟着巧娘学女红针凿的。”说完,连忙缩头躲回郑月明身后。
阿团腾地一下站起来,冷笑道:“学什么女红?哦,我忘了,二姐姐要给五弟弟缝尿布吧?”
“你……”郑月明愤恨地指着她,寇姨娘自从得了个媚姨娘留下的男孩,全副身心都挂在五少爷昊哥儿身上,她不满已久了。然而眼珠子转了转,想到寇姨娘说过,昊哥儿往后会成为母女二人的依仗,又得意起来,笑道:“四妹别嫉妒啊,我看你也缝不出什么好东西来,不过拼个软垫还是可以的,将来跪祠堂也用得上。”
“跪祠堂?我?”阿团夸张地大笑三声,同情地看着郑月明:“还是担心你自己吧!”若有朝一日郑伯荣知晓了钱氏和寇姨娘的肮脏手段,郑月明未必还有如今的好日子过。
过年时闲来无事,阿团想了很多,将之前发生的一连串事情加上自己的推测,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
将承平侯府搅得乌烟瘴气的源头,应当就在钱氏那里。
寇姨娘大概是她安□□大房的棋子。大房一个男孩也没留住,如果这是钱氏的手笔,必定脱不了寇姨娘的配合,同时寇姨娘自己也许因受制于钱氏,也没能诞下自己的儿子,只有一个郑月明在身边。
冯氏和郑月璧不知如何猜到了,这才和寇姨娘斗得乌鸡眼一样。有孕后,对钱氏更是多加防范。
钱氏也是胆大,不仅不心虚,竟然反过来误导郑伯荣,将这笔烂账算到二房头上。说辞也好猜,无非是叫郑伯荣相信,大房无嗣,得利的便是二房。而后试图借刀杀人,趁夜在路上谋害二房两个哥儿,事成之后,责任完全可以扣在郑伯荣头上。
大房和二房最好斗个两败俱伤,前面有承爵资格的死干净了,郑重荫便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想完连阿团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里面一环又一环,哪里会轻易地如钱氏所想一般顺利。且这若是真的,钱氏的胃口未免太大了些。
再说大房那边,媚姨娘恐怕是个糊涂的,最后也不知叫哪个害了,赔上一条命,不过享受了几个月的好日子,倒叫寇姨娘捡了个漏。
明眼人都看得出钱氏如今是倒台了,寇姨娘没了钱氏辖制,趁机养个哥儿在身边,真是再聪明不过。
想罢更加郁卒。
不免庆幸,好在郑叔茂是个清心寡欲的,若他也搬回一屋子莺莺燕燕,她就未必有这个闲心分析旁人的事儿了。
第三十七章·所谓不学无术
自从上家塾后,阿团的生活更加规律了。
一连上了五天课,都是一早去,念书背诗写大字,吃过午食再上“兴趣班”。郑月璧年纪大了些,打从及笄起就不到前院来了,原本郑月明和郑月珏两姐妹商议好的,两天学琴两天学女红,剩下一天学画。
如今阿团来了,却没郑月珏那么听话。
让她学女红,她一副横针不拿竖针不捏的惫懒样儿,袖着手连绣花绷子都不碰:“我有流萤呢。”
教女红的巧娘是侯府的绣娘,是奴籍,自然不敢冲阿团反嘴,只能细声细气地劝道:“天底下哪有不会绣花的姑娘家,不说外头的大衣裳,便是自个儿缝个荷包、帕子,送给闺中姐妹也是好的。”
阿团的回答让巧娘的血差点飙到脑子上:“拿流萤绣的充数就好了嘛,反正绣花又不必现场考校。”
阿团深谙作弊之道,巧娘前后教了三位姑娘,从没听过这么不要脸的回答,生生被噎住了。
阿团贱兮兮地冲她一笑,从椅子上跳下来,踢踢踏踏地迈着小短腿去校场找哥哥们玩。
让她学琴,她一下午拨断了两根弦,往后就抱着划破一道小口的手指头,安心坐在后面听曲喝茶吃点心。
让她学画,她就会浪费纸墨,画些谁也看不懂的鬼画符,她是自得其乐了,先生却目不忍睹。
郑月明原本就看阿团不顺眼,现在干脆升级到不屑与之为伍了,只觉得阿团走进来就天然带着“蛮横”“粗暴”“不学无术”的光环。一次又一次拉着郑月珏的手叮嘱道:“四妹如今饱食终日,游手好闲,往后大了就知道悔了。咱们别理她,只管自己用心学。”
阿团则嫌郑月明嘴巴臭,什么事到她嘴里过一遍,再吐出来就没有好的。两人相看两相厌,互不搭理,反倒达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教琴艺与画艺的先生姑且算侯府里养的门客,两人一碰头,觉得四姑娘的表现实在有些不像话,将来若学不出成绩,还不是怪到他们两个头上。踌躇再三,一状告到了老侯爷面前。
老侯爷有些发愁,按说孩子爱玩是天性,可像阿团这样胆大包天的也少有,先生一举戒尺,她居然敢跳窗开溜,哪里像个姑娘家。
及到五天后家塾休沐,老侯爷忍无可忍地命人将阿团叫到他的书房里来了。
阿团是这边的常客,横竖年纪小,没什么好避讳的,老侯爷一得了什么稀罕东西,时常叫她过来。
阿团一进门就甜甜蜜蜜给老侯爷问好,自发坐到老侯爷跟前的软墩上,一招手让小福管事把桌上一盘炸油果给撤了:“爷爷,冬天屋里燃着地龙,不好再吃这么些炸物,吃多了该上火了。我听小福管事说,您昨夜里又盗汗、牙疼了是不是?”说罢扭头让小福管事拿菊花、金银花来泡水喝。
老侯爷感动得了不得,心头酝酿出的火气霎时散了,一把搂住阿团,念叨道:“啊哟,还是我们小团团贴心,爷爷心里真高兴啊。”
祖孙俩腻歪了半响,老侯爷终于想起来正题了。问道:“爷爷听人讲,阿团不爱弹琴作画,也不爱绣花?怎么了,是不是先生教的不好?”
“也不是。”阿团倒不意外,早料到会有人回禀他们上课的状况,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到膝盖上,认真道:“爷爷,我不爱那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我喜欢跟着小哥学打拳!”不是她吹,她现在扎马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