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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婉注视着某人瞬时变得明亮起来的双眸,心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这个认知让她微微一笑,然后她再次沉下脸:“可惜太晚了。”
“……啊?”
“如果你从一开始就耐心听我说完,结果就该是这样。但现在,”她将戒指从手上取下,“我反悔了。我不要和一个认为我随时可能见异思迁的人结婚。”
“……”
“软软,我真的错了。”他抓住她的手就想把戒指再套回去。
她把手握成拳头藏在身后,扭过头哼了声:“那也晚了。”
“软软……软软……软软……”他怕弄疼她,不敢用太大力,几番尝试未果后,只能抱着她,在她耳边一声声地喊,炙热的呼吸让她的耳朵一点点红了起来。
阮婉抿紧唇,就是不搭理他,撒娇也没用,因为他今天的举动真的伤到她了。
最后,他颓然地将头靠在她肩上,一脸“被玩坏了”的模样。
她抓起一侧的塑料袋,找出里面的榴莲,低下头闻了闻后,抬起手肘戳了戳他:“去切了,我要吃。”
“切了戴戒指么?”
“不戴。你敢不给我切?”
“……”还真不敢。
于是乎,沈某人只能唉声叹气地抱着榴莲君朝厨房走去,乐观一点的想,吃了它总比跪着它要强,是吧?
阮婉注视着某人垂头丧气的背影,无声地勾起嘴角,她低头注视着握在掌心中的戒指,心想:如果他最近表现好的话……
第216章 都过去了
撇开某些特殊情况不提,阮婉(自我感觉)还是相当好哄的,她十分宽宏大量地没让某人真的跪上一整个晚上的搓衣板,并且还进厨房给他煮了碗面,嗯,上面还盖着金灿灿的煎蛋——原料是他买回来的鸡蛋。
她知道他们还有些事情要说,不过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总不能真让他晚上饿一顿吧?到时候肚子咕噜噜叫,她也会被吵醒的好么。
眼看着两位饲主再次恢复成以往的模样,蛋壳从“防空洞”中钻出,绕着两人的腿转了几圈。软乎乎的毛蹭在腿上,触感别提多美妙了。沈某人弯下身就把它给捞了起来,抱在怀中薅了几把,蛋壳同学满足地发出了“呼噜”声。
阮婉看着自家宠物这可爱的模样,也笑着伸出手揉了它几把。
两人就这么一边逗猫,一边说起了话——
“软软。”
“什么?”
“非去不可?”
“如果你不希望我去,我就不去。”阮婉头也不抬地说。
“那就别去。”
“好,我不去。”
她的回答十分干脆,而就是这份干脆,让沈某人被治愈了。她的坚定与肯定,偏心与纵容,给了他无穷的力量,然后,他就又开始黏人和犯二了……
“真的不去?”
“嗯,不去。”
“不会反悔?”
“……不反悔。”阮婉抽搐嘴角,这家伙有点烦。
“真的不会吧?”
“真·的·不·会!”这家伙超级烦啊!
“真哒?”
“……”= =+
被弄烦了的阮婉直接抬头瞪了某人一眼:“那我现在就去,这样总行了吧?”
“别啊!”他松开蛋壳,从后面一把抱住她,低笑着说,“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难道说你刚才是在骗我?”
“对啊对啊,都是骗你的。”
“软软……”
……
被“用完就丢”的蛋壳同学翻了个白眼,决定无视这两个经常擅自陷入“旁若无人”模式的铲屎官,踏着优雅的小猫步就离开了。
阮婉原本以为这件事到这里差不多就告一段落了,结果第二天清晨,她才刚从睡梦中醒来,就听到某个整晚都像树袋熊一样“挂”在她身上的人说——
“软软,要不你还是去吧。”
阮婉忍无可忍地转过身:“你给我适可而——”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他过于诚恳的眼神。
她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你确定?”
“如果可以,我恨不得彻彻底底地把这个人的存在从你的脑子里挖出去。”他抓着她的手贴在唇边,说话间毫不掩饰自己的小心眼和过于强烈的妒意,在她的面前无需伪装。
“那你还让我去?”阮婉被他咬牙切齿又无奈的样子逗乐了。
“你不去的话,心里会总记得这些事吧?”
以己度人。
沈子煜自己想了下,如若在自己身上发生这种事,他恐怕也会总记挂着“对方到底想对自己说什么”。越是念念不忘这件事,就越是念念不忘那个人,这种事是他绝对难以忍受的。
两害相权取其轻!
“你就不怕我见异思迁?”阮婉开玩笑地说,然后就被报复了,“嘶!你是狗吗?!”
他叼着她的脖子,一边恶狠狠地啃,一边模模糊糊地说:“真敢跑,小心我打断两条腿。”
“哟。”阮婉眉梢一挑,“胆子肥了啊!”居然还敢用使用家庭暴力威胁她,这是想死呢还是想死呢还是想死呢?
“我是说打断我自己的。”
“哈?”
“以后你走到哪,我就拖着断腿拿着破碗跟你到哪,哭诉你‘抛夫弃猫’的恶行。”他咬着她耳朵说,“看还有谁敢凑近你。”
“……噗!”阮婉被他这话逗乐了,一边笑一边推了他一把,“你够了啊!”这方法真是完完全全的损己不利人啊,他怎么想出来的?
“我有什么办法。”沈某人心中嘀咕,谁让他不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呢,所以只能对自己痛下杀手了。
她埋着头笑着一阵子,推开越凑越近的某人,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后说:“要一起去么?”
“……”
“不要就算了。”她掀开被子下床。
“要!”
他从背后抱住她,笑得像个得到心仪糖果的孩子一样。
阮婉抬起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丝,眯了眯眸,也笑了。
她知道做出这样的选择有些对不住杜锦年,但是……这辈子起码在感情上,她自觉对后者没有任何亏欠,她很努力地付出过了,最终没有结果是双方面的原因,错不在她一人。而且结束了就是结束了,她如若再拖拖拉拉犹豫不决,只会伤害更多人。
说到底,她认为就算见一面,也不会对她现在的生活有任何影响。
既然下了决定,那么就速战速决,她很快约好了时间地点,就在第二天。
沈子煜开车送她去的,阮婉一路上都在想,这种“现任男友送我去见前男友”的感脚,还真是微妙。不过,她倒还好,他一路上面容肃然地好像奔赴战场,让她又好笑又担心,生怕他做出什么超出预计的事。不过最终的结果还是出乎了她的意料。他在目的地附近停下车后,居然对她说——
“去吧,我在这等你。”
“不一起?”他的宽松太超常,阮婉居然有种自己在“步步紧逼欺负他”的错觉,然而她并没有。
“既然要说,就一次性说完。”沈某人抓着方向盘的双手用力,心里有多不情愿,现在就有多咬牙切齿,但他依旧凭借理智做出了自认为最正确的判断——有他在旁边戳着,天知道杜锦年那家伙会不会下次以“上次有些话没说”为借口再约他,他必须把一切不好的苗头都掐灭!
阮婉无奈地偏了下头,心中既好笑又有些感动。
她伸出手抓住他,像抓住了一只巨型犬,先给他顺了顺毛,然后……
沈二哈瞪大双眸,原因无它,他被强了……额,不对,少了一个字,是被强吻了。自从被解锁了“色狼之心”,两人间的这些事他向来占据主动,好吧,主要原因是他不要脸,他家女朋友虽然也算不上被动派,不过像现在这样将他压在座位上“欺负”,还真是第一次。
这让他有些懵逼。
阮婉抬起头,看着某人呆呆的笑,低笑了声,舔了舔嘴唇。她用手指戳了戳他呆呆的脸,用诱拐的语气说:“我走了,要乖乖等我,知道吗?”
说完,她推门下车,十分拔X无情地将某人留在了原地。
她没花费时间补妆,因为她根本就没化妆,没办法,某人虽然总是爱送她各种护肤品化妆品(尤其是犯错的时候——哼,当她不知道他那点小心眼么?只是看他上供的态度不错,才没计较他平时犯的那些小错的!),不过却不太喜欢她化妆,理由是“粉真的不好吃”。考虑到自家男朋友的“饮食安全和肠胃健康”,她现在如非必要不太会化妆,就算化了,也会一回家就卸掉,免得他又抱怨。
有时候她都觉得他看自己的时候是不是戴着滤镜,有时她早上起来时的样子自己都看不过眼,他却表示完全没问题……这已经不能用普通的眼瞎来形容了吧?
咦?怎么在想这些?
阮婉推开咖啡厅门时,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又走了下神。她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推开门走了进去——她不知道杜锦年是怎么知道自己目前正在本市的,也不知道他因为什么决定了这个见面地……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接下来究竟想对她说些什么。
她来的不算晚,甚至比约定的时间还要早上十来分钟,但对方比她来得更早。
无需刻意寻找,她只用了一眼,就找到了坐在角落处的杜锦年,他的身形比起上次见面时,更要瘦削了几分,甚至给了她一点摇摇欲坠的错觉。
真正走到他面前时,阮婉才发现这并非错觉,他的身体状况看起来的确不太好。她微皱了下眉头,想说点什么但到底是把话又咽了下去,他们已经不是那种关系,她也没立场去说太越界的话。
倒是他主动解释说——
“前不久生了一场病,还没完全休养好,吓到你了吧?”
“……没有。”阮婉摇了下头,“既然身体不好,见面也不用急于一时。”
“我想见你。”
阮婉低下头,避过眼前人的目光,这么直白的说话方式出现在他的身上让她有些惊讶,不过她并不想去探究原因。
“阿婉。”杜锦年伸出手,握住阮婉放在桌上的手,“我都想起来了。”说到此,他的目光有些恍惚,犹似还沉浸在过往的记忆中,“我们……”
“都过去了。”
阮婉在他惊讶乃至于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坚定地将手从他的掌心中抽了出来,再次重复了自己刚才的话语——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第217章 死灰不燃
“阿婉,你还在怪我吗?”
阮婉并不意外眼前人会提出这样的问题,她也早已就有了答案——
她摇了摇头:“我从没有怪过你。”
“那么……”
阮婉目光诚恳地注视着对面的人,说:“我很感激你,陪我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光,如果没有你,大概就不会有现在的我。”但是,不是所有感谢最后都能转化为长久的爱情,起码他们之前没能如此。
“感激……”杜锦年喃喃重复着这个词,嘴角溢出一抹苦笑,“阿婉,你是不是已经不再爱我了?”
“对不起。”阮婉看着眼前人黯然的表情,到底没能忍心说出“我们其实一直都只是爱着对方的幻影”这句话,太过真实,也太过伤人。正如她刚才所说的,她从不怪他,也始终感谢他的恩情,所以也从不愿在不必要的情况下伤害他,虽然她今天注定要这么做。
“这不是你的错。”杜锦年双手撑住额头,低着头颓然地说,“是我的错,我做了太愚蠢的事。”
“……”
“虽然明知道希望渺茫,”他再次抬起头,眼含希望地注视着她,“阿婉,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从头开始,这一次我一定……”
阮婉愣了下,但很快,她态度坚决地摇了摇头:“抱歉。”她知道完全不考虑就给出回答这点很伤人,但是,她不能展现出自己“犹豫过”——事实上她也的确没有犹豫之心——那样很可能会让他生出不必要的期望。她抿了下唇,接着说,“我就要结婚了。”
听完这句话,杜锦年明显地愣住了。
几分钟后,他才声音干涩地问:“和谁?”顿了片刻后,他又问,“是……沈子煜吗?”
阮婉点了下头。
“你们真的在交往?”
阮婉再次点头。
“你对他……”
“我爱他。”
“……”
来之前,她原本以为会说很多话,但话说到了这里,她发觉他们的对话已然无法继续。说到底,这是一个死结。恢复了过往记忆的他也许后悔了,但她现在已经无法也不想回头。
他的痛苦,她看在眼里,甚至于还会为此动容,但她已经不会再只为让他露出笑颜就不顾一切。
最终,她唯一所能做的,大约就只有陪着他静静地坐上一段时间。
直到眼前的咖啡已然完全变凉,阮婉双手按在桌上,低声说:“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她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
“你连陪我坐一下都不再愿意了吗?”他头也不抬地问,话语中有苦痛也有几分质问。
阮婉重又坐下身,回答说:“如果你希望,我可以继续留下。但咖啡厅总要打烊,我们也不可能一直继续这样坐下去。”
“你可以。”
杜锦年再次看向她时,眼中再次燃起两簇名为希望的火焰,它如此微小却又真实存在,只要有人肯在其中添加燃料,它就能星火燎原。
有些事,失去方知重要。
记起了一切的他直到此刻才能整理自己那乱到了极致的思绪,他不否认,曾经的自己的确是被她那“与母亲相似的特性”吸引,转而接近。但是,外表可以伪装,本质却是不会改变的。相处的时间里,他已经充分体察到了她的真实性格。他依旧陪伴在她身边,难道不能证明一切吗?
他是爱她的。
他是真的想和她一直一起。
一切却因为那个意外而戛然而止。
难得重来的人生,原本可以再续前缘,却到底阴差阳错,他被心中的阴影所蒙蔽,没能及时地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心中的幻影。
身边的恋人。
他时而会被这两方拉扯着,陷入疼痛的纠结中。
可原来从头到尾,她们都是同一个人。
如果他早知道,他们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所幸还不晚,只要她愿意,他们可以继续曾经有过的美好时光,可以继续走完那些没有走过的路看完那些没有看过的风景,只要她愿意!
可是,她愿意吗?
他期待地看着她,她的表情如他所想的那般发生了改变,然而,浮现在她那双如水双眸中的情绪却并不是挣扎,而是……
否定。
“是的,我可以。但我不愿意。”
她不愿意将已经给予他人的感情化为燃料。
所以那风中摇曳的希望之火,一点点熄灭了。
这就是——最后。
无论是这场谈话,还是他们。
都是如此。
……
沈子煜等的有些坐立不安。
倒不是不相信她什么的,如若不相信,他也不会真让她“单刀赴会”了。好吧,“单刀赴会”这个词一点也不合适,毕竟她并不是去砍人的而是……去和前男友见面。每当想起“前男友”这三个字,他就几乎能咬掉自己的三颗牙,不、开、心!倒不是说介意她过去有恋情什么的,他不在意这个,只要现在她要的人是他就好,他只是不喜欢看到她被过去的事情影响,说到底,是他在专制自私霸道了。
但这也是正常的吧?
他安慰自己,心想如果他跟她说“我要去和前女友见个面”,她绝对能挥舞着榴莲把他的狗脑子都砸出来,然后一边吃着榴莲一边等他尸体上长出草。所以他现在的嫉妒是完全有理由的!
跑偏题了!
所以为什么会这么久!
杜锦年那家伙到底是有多能说!是想拖着她一直说到咖啡厅打烊吗?!
说再多也没用!她还是要离开的!她还是要回这里的!她还是要和他一起回家的!
晚上抱着她一起睡觉的人是他!是他!
早上她醒来看到的第一人是他!是他!
还有……
总之她怎么还没出来?!
沈子煜有些烦躁地从车上找出了不知什么时候的半包烟,低头嗅了嗅味道,到底还是没抽。他会抽烟但是没烟瘾,而且她也不喜欢烟味,在车上闻到甚至可能会晕车。可他现在想找点什么来平复下烦躁的心情,烟不行的话……他随手丢开烟盒,又在车上一阵乱翻,最后找出了一根棒棒糖。他抓着它仔细地回想了下,想起似乎是疤子塞给他的。
不太爱吃糖的他皱着眉盯了棒棒糖一会,最终还是认命地撕开塑料包装。
于是乎,当阮婉从咖啡厅中走出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某只趴在方向盘上叼着棒棒糖、耳朵耷拉着的二汪,这个认知让她原本沉重的心情好了一点。
他就像是警觉的牧羊犬,在发现心爱羊羔的那一瞬,立即直起身竖起耳朵,大尾巴甩到像五档的电风扇。
在他炯炯的目光中,阮婉拉开车门坐回了车中,却暂时不想说些什么,只说:“开车。”
沈子煜从女朋友有些暗哑的声音中听出了浓重的疲惫,他强行按捺住心中的好奇与担忧,非常听话地将车驶离了原地,开了有一阵子后才缓缓停下来。他凭借本能以及对她的了解,知道她并非急切地想要回家,只是想离开刚才那个地方,仅此而已。
果然,他才刚停下车,她就如同撒娇的孩子般扑到了她怀中,紧紧地搂抱着他的脖子不放。
他一手抱着她的腰,调整着她的姿势以让她更舒服,另一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背脊,低声安慰说:“好了,都过去了。”
他原本还有一些事想问,现在却什么都不想问了,无论如何,她还在这里就好,其他的他都可以不在意。
“……对不起。”
她为自己此刻的脆弱感到羞愧,明明最不该在他面前展露出“她因别人而动容”这一点,却又可耻地对他撒娇了,这种行为简直可以用“恬不知耻”来形容。
“别吓唬我。”他却低笑着开玩笑,“我经不起吓的。”
阮婉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她说这话的确弄得跟“分手前奏”似的,她不由囧然,坏心情却也因此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