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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笔如飞,一行行苍劲有力,却又不失隽秀的字迹跃然于纸上——水杨枝叶五斤,煎汤温浴,水冷换热……
通过这个简单的法子,多次后,便可使痘毒全然发出,再外加内服助气血药,效果会更显著。
“痒……痒……”
耳边忽然传来顾骏含混不清的声音,连城立马放下笔,快步至床边,将小家伙正准备往身上挠的小手按住,柔声道:“骏儿乖,不挠啊,二姐会想法子给你止痒!”抬手在顾骏额头上摸了摸,温度好似还有点烫,连城眸中蕴出忧色,起身从桌上拿起一张写满字的纸,走到门口,尚未等她出声,顾宁的声音就至门外飘入,“二姐,颖儿退烧了,她身上除过擦伤什么都没有。”
连城闻言,唇齿间轻溢出两字:“很好。”就听顾宁又道:“院里有个打扫的小丫头,她说她小时候有得过这种病,家里人以为她活不了,就将她丢在了山里面,任她自生自灭,结果她饿极时,随手抓到草叶,树叶什么的就往嘴里吃,竟奇迹般的存活了下来
……”
山里面最不缺草药,顾宁嘴里说的那丫头要么是误打误撞,吃下了某种药草,才侥幸免于一死;要么就是她患的不是痘疮
……现在想什么都是多余,总之,有那丫头在旁照顾颖儿,最为妥当不过。
“那就让那丫头精心照顾颖儿。”连城清越的声音扬起。
顾宁迟疑道:“颖儿不发热了,身上也没出那奇怪的小疹子,她应该没事了吧!”
“多留意留意总是好的,省得到时措手不及。”连城说着,将门打开一条缝,递出手中的纸张,与顾宁道:“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快去做准备。”
“这张纸不能给我拿着看吗?”眸带不解,顾宁问。
连城摇了摇头:“不可以,这屋里的物什你最好都不要碰。”
垂眸低应一声,顾宁迅速看起纸上的内容。
“二姐,我都看仔细了。”由纸上收回目光,顾宁说了句。
连城收回纸,将门重新关上,接着从袖兜中掏出竹哨吹起。
暗道:他气场够强,身份必定不简单,那她就让他以最快的速度找到牛痘。
信阳侯府,云幽居。
“公子
……”贺明心觉奇怪,这都夜了,公子刚从外面回来,怎又要出府?
拿起刚换下的墨衫套在身上,接着又拿起一块黑巾蒙住脸,陆随云便往屋外走,“她有事找我,你回房休息,不用等我回来。”传音于贺明后,只见他双脚轻轻一跺,颀长的身形蓦地拔地而起,瞬间踪迹全无。
“你有事找我?”
“啊?你来了,这么快啊!”连城手拿温热的布巾正擦拭着顾骏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倏然间耳里飘入一句清冷之语,忙抬起头往屋里看,待看清来人,她暗叹不已,快,真快,这距离她吹起竹哨,好像才过去不到一刻钟,人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眼前不远处,起身,将棉布放入一旁的水盆中,连城点了点头,浅声道:“帮我以最快的速度找到牛痘,最好是结了痂,顺便再磨成粉给我送过来。”
陆随云凝望她,“你要那个做什么?”他有听说过牛痘,这东西极具传染性,她要找这个作何用?
“我现在没时间给你解释,你按着我的话去做就是。”连城面上表情凝重,朝依旧处于昏睡中的顾骏看了眼,续道:“过来时你莫要再进屋。”
“他得了天花吗?”
循着她的目光,陆随云亦朝顾骏望去,“这病很凶险,你不能留在他身边。”前面之语他虽是问,但从连城所言,以及神色中,他已猜出大概,所以,清冷的眸中涌上一丝担心,以极其郑重的语气,传音于连城。
“你不清楚状况就不要乱说,我幼弟没感染那什么天花,他只是有些发热,再就是出了几个小疹子,我心里有数呢!”瞪陆随云一眼,连城转身坐回顾骏床边,冷冷道:“你可以走了!”
陆随云身形未动,眉头皱了皱,片刻后,接着传音于连城,“冰灵果可解百毒,你可去找熠亲王……”连城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眸,毫无感情的声音扬起:“你怎知冰灵果?”她眸光犀利,紧锁在陆随云身上,“熠亲王那有冰灵果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眼前这男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为何知道这么多?
还有他目中的担心又是为哪般?
难不成他认识她?
怎么可能?
如若是她熟识的人,她不会没有印象。
“记住,你我之间并没什么关系,现在,我只是要求你兑现对我的承诺,还请速去速回。”冰灵果有什么功效她很清楚,但那奇珍异果,并不适用给小孩子,即便一丁点汁液,也没发让孩子承受得住,她可不能拿小家伙的命开玩笑,收敛思绪,连城见眼前之人还未离去,脸色一冷,道:“难不成你想出尔反尔,收回你许我的两个条件?”
“天花传染,而且没治。”与连城对视,陆随云目中担心之色愈发浓郁,“你若不选择给小公子用些冰灵果,就……”
截断他的话,连城冷冷道:“就怎样?就将他扔到没人的地方,亦或者挖个坑将他埋起来?”
“我……我只是担心你……”
“你凭什么担心我?你以为你是我什么人?”连城出口之语,宛若利刃一般,扎在陆随云的心头,见他眼里的担心被一丝淡淡的痛替代,连城心里没来由的顿生愧疚,语声随之缓和道:“冰灵果效用太强,并不适合给孩子用。”
她这是对他解释么?
解释他刚刚的提议?
应该是这样没错。
陆随云目光微闪了下,对连城传音,“你要的东西我会尽快给你找到。”连城轻点头,没再看他,也不知他是何时离开的。
又是给顾骏用药水沐浴,又是给他服用汤药,三日后,小家伙身上的痘毒近乎全发了出来,有的甚至已经开始结痂。
连城很欣慰,觉得自己没日没夜的照顾小家伙,总算没有白费。
期间,她有趁顾骏熟睡的空档,执笔在纸上写下如何种牛痘,并将纸递到门外给顾宁看过上面的内容。
预防,有顾骏这么个病患在,她要预防院里其他人有可能感染上痘疮。
夕阳西落,秋水居这边,杨氏正在训斥顾绵。
“我有不止一次说过,让你别轻易招惹顾连城,你怎就不听呢?”顾骏突然不见,杨氏以为是顾岩所为,心里又是喜又是忧,喜的是没有了顾骏,侯爵之位只能落到他们二房头上,忧的是她担心顾岩动手时是否干净利索,然,她没想到的是顾骏被连城在后院一枯井中找到。当时她脑中跃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件事不是顾岩做的,她不信自己的儿子这么没脑子,会将一个,不,是两个活生生的人丢至自家后院的枯井中。
喜是没有了,就因为一个拙劣的手段,她心里的喜没有了,忧却急剧增加。
她暗忖,不是顾岩所为,那么就只有顾绵了,因为除过顾绵,她想不出这府里还有哪个和连城姐弟三人过不去。
第二日,她本打算在顾绵过来请安时,问问这件事,好采取补救措施,免得连城掌握些什么线索,找其清算。
谁知,顾绵非但没来请安,还装病卧床不起,就连她派于妈过去问询,也被身边的丫头阻在门外。
没得法子,她只好亲自到落雪阁,结果却是什么都没有问到。
“我到你院里,无论怎么问你,你都说不是你做的,装病,你给我装病,对我撒谎,现在却跑过来问我该怎么办,你要我怎么说你好?”使劲在顾绵额头戳了戳,杨氏从榻上站起,面上表情冷凝,来来回回地在屋里走动着。
事情过去三日,方跑过来找她这个娘拿主意,之前做什么去了?杨氏很气愤,比之前日从顾绵那什么都没问出还要生气。
“娘,事情真不是我做的,我也没想过最终会是那么个结果。”
顾绵眼里泪水滴落,低声抽泣。
“事到如今,与你自个做的有何分别?没想到最终会是那么个结果,那你想到的是哪种结果?”顿住脚,杨氏沉着脸定定地凝视顾绵,“我再三问你你什么都不说,还摇头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会生你的气,不会恼你,斥责你吗?”
“我害怕,我心慌,就……就……”她有想过要说的,可又不知从何说起,事情真不是她做的,但又与她脱不了干系,六神无主之下,她只想静静,只想那件事简单翻过去,毕竟没第三人知道顾骏的失踪与她有关联,然,三日时间过去,她的心却始终安静不下来,总感到近期会有大事发生,尤其是主院那边未传出任何声响,这更让她一颗心惴惴不安,于是,她只能硬着头皮,来找娘拿主意,顾绵颤颤巍巍地站起,拉住杨氏的手跪倒在地,哽声道:“娘,我真的好怕,这几天不管是白日,还是黑夜,我的心都七上八下,生怕顾连城找我算账,你得帮我,娘,你得帮我想想法子!”
将她从地上拽起,杨氏极力压制住心底窜上的怒气,冷着声道:“就这点事你都怕成这样,那为何还放任事情发生?”
“我……我就是见不得顾连城得意,我就是想给她个教训,顺便为爹能顺利袭爵清除障碍,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才……”被杨氏拉着坐回榻上,顾绵一边哭一一边低诉。
递给她一方干净的绢帕,杨氏幽叹口气,终凑其耳畔小声嘀咕了几句。
只见顾绵眼里的泪骤然止住,眸光愕然地看向她,语带迟疑问:“娘,这样能成吗?顾连城真追究起来,她会信我是无辜的吗?”
坐正身形,杨氏嘴角一撇,道:“主院那边这几日太过安静,弄不好那小的怕是病的严重,过不了几日没了也是有可能的,如此一来,那顾连城即便生事又能怎样?即便她是公主,也不能没有证据就乱治罪哪个。”
“可娘刚告诉我那个最坏的打算是不是有些太无情了!”拭去脸上的泪痕,顾绵抬眼对上杨氏森然的目光,言语中带了丝不忍。
杨氏冷嗤一声,道:“什么叫无情?每个人生下来都有自己的命,命不好,能怨到旁人身上吗?”顾绵微咬下唇,久久不语,睨她一眼,杨氏叮嘱道:“我说的话你可要牢记于心,别等哪天事发失了分寸。”
顾绵垂着头支支吾吾道:“我……我还是有些……”
“你还是有些不忍心是不是?”闻她之言,杨氏剜其一眼:“多想想你自个,那点不忍心便会被你抛之脑后!”顾绵轻嗯一声,起身朝杨氏盈盈一礼:“娘,你累了就躺下来歇会,我回院里了。”
杨氏摆摆手,跟着身子一歪,懒懒地斜躺到了榻上。
主院。
“宁儿,你实话告诉大哥,骏儿到底得了什么病?这几日顾祁总觉得院里的气氛怪怪的,问顾宁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顾宁目光躲闪,只是说顾骏染了比较严重的风寒,就不再多说,对她这一说法,顾祁始终持怀疑态度,今日他拿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从顾宁嘴里问出实话。
这都瞒了大哥三日,看样子若想继续瞒下去已无可能。
顾宁长睫闪了闪,垂眸道:“我不是有意欺瞒大哥的,是二姐不让我说。”她的声音很小,可在这静寂的屋里却清晰地传入顾祁耳里,立时顾祁的心咯噔一下,神色紧张,语声低沉急急道:“骏儿到底得了什么病,快些告诉我!”
“痘疮……二姐说骏儿得的是痘疮,不让任何人进骏儿屋子,也不让我们大家伙告诉你……”越往下说,顾宁声音越小,直至最后被顾祁迫人的目光盯的止住了言语。
骏儿得了天花,他还那么小,怎就得了这要人命的病?
还有二妹,她一定在照顾骏儿……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早早地告诉我?告诉我骏儿得了那种病,告诉我你二姐不顾自个安危在照顾骏儿?”连声质问顾宁数句,顾祁抬起手就往自个头上砸,嘶哑着声音道:“瞧我,瞧我都问了你些什么?知道骏儿得了那种病,知道你二姐在照顾他,我又能怎样?我又能怎样啊?”他的声音里有痛,有懊恼,有深深的自责,还有无助……
他双手捂住脸,嘴里发出低而痛的哽咽声。顾宁见此情景,心神自其一连串的质问中回转,忙道:“大哥你不要担心,骏儿身上的痘毒都发出来了,而且有的已结痂,二姐说再过个三五日,等痘疮全结痂,一个个脱落后,骏儿便会痊愈!”
“你……你没骗大哥……”抬眼看向她,顾祁颤声问。
对上他既想相信,又带着隐痛的怀疑目光,顾宁重重地点点头:“我这次绝对没有骗大哥,是真的,是二姐告诉我的。”
“那你二姐呢?她好着没有,她没被……”轻放在锦被上的双手慢慢握紧,顾祁有些紧张地看向顾宁,生怕小丫头蒙骗他。
二妹不能出事,她一定不能出事,否则,他不敢想后面会发生什么。
顾宁想都没想,脱口就道:“二姐好着呢,她说照顾骏儿时她很小心,绝对不会让自个有事!”微微顿了顿,她眸色认真,言语甚是肯定地接道:“大哥,二姐的医术很好的,我们要信她,信她和骏儿都不会有事!”
☆、第153章:傲娇了
良久,顾祁方点头,嘶哑低沉的声音缓缓扬起:“信她,大哥也信你二姐,信她的医术,信她和骏儿都不会有事。”
顾宁凝望他微微笑了笑:“那大哥就别再多想了!”
“嗯。”轻颔首,顾祁应了声。
夜幕落下,连城坐在顾骏床边,眉眼间皆是倦意,但她强打起精神,柔和的眸子落在顾骏熟睡的小脸儿上,轻声道:“骏儿,你身上的痘疮就快要好了,二姐希望你经历这次的劫难后,能变得坚强起来,知道么?以前的你又聪明又勇敢,二姐好想看到那时候的你。”说着,她起身从桌上端过一杯温水,返回床边,扶顾骏靠在自己怀里,一小勺,一小勺地慢慢往小家伙嘴里喂,“喝些水你嗓子就会舒服些,这几天每日给你喂药,二姐还专门在里面加了助你嗓音恢复好的药材,等你醒过来,一定要记得第一个唤二姐,让二姐听听我们骏儿欢快好听的声音。”
烛光摇曳,顾骏的长睫微微轻颤了下,但闭阖的双眼并未睁开。
他已然退烧,却仍旧沉睡着。
喂顾骏喝了半杯水,连城将其轻放回枕上,拿起帕子轻拭着他嘴角的水渍,唇角勾起抹温暖的笑,缓缓道:“二姐给你讲故事好不好?讲你最喜欢听的故事……”清越柔和的声音在屋里悠悠飘荡着,当陆随云落在顾骏住的厢房外时,一颗心“怦怦怦……”地连跳数下。
她没事,她好着呢,这几日在京外找牛痘,他时刻都在担心她的安危,生怕她染上那不治之症,从而有性命不保。
“骏儿,迪迦是不是很厉害啊?他很勇敢,为了保护地球上的人类,尽管有被怪兽打得趴下,但他不屈不挠地又站起,最终将那些侵犯地球,残害人类的怪兽全一个个消灭了掉。你是男子汉,也要向像迪迦一样,不能因为先前遇到的那些事,就怕的不敢开口说话,不敢和人接触。等你好起来后,二姐会教你武功,让你慢慢变得强大,只有我们强大了,才不怕坏人欺辱。”
轻叹口气,连城屈指捏了捏眉心:“好好睡一觉,二姐就在屋里,哪儿也不去。”站起身,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正要坐到桌旁的椅上,忽然看到窗外有一抹颀长的身影在那站着,于是出言问道:“找到牛痘了?”
“找到了。”陆随云启用密术回她。
连城思索片刻,淡淡道:“你放在窗台上就好。”微微顿了顿,她续道:“辛苦你了!”
“我还好,你呢?”陆随云想推开窗,却在想起连城之前说与他的话,抬起的手终还是落在了身侧。
他不是担心自己会被感染上那不治之症,而是不想让连城心生恼意,觉得他全然不把她的话当回事。
“我没事。”连城静默,半晌后,浅声道:“你可以走了。”
陆随云身形未动,目中神光闪动,传音于连城,“多注意休息。”
“你为什么如此关心我?”连城突然问。陆随云身子一震,没有即刻回她,就听屋里的人儿又道:“你是我认识的人吗?若是,为何我没有印象?”
是他伪装得太好了么?
以至于她识别不出信阳侯府的陆大公子,她嘴里的陆大哥,就是此刻与她说话的墨衫人?
亦或是在她心里,另一个他并没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所以她才不知陆大公子就是他?
后者,应该是后者,她对陆大公子,也就是对另一个他只是因其兄长之故,才那般有礼的待他,称呼他一声陆大哥。
别的什么,怕是一点都没有。
嘴角掀起一丝苦笑,陆随云将包着牛痘的纸包放在窗台上,“我认识你,总有一天你也会知道我是哪个。保重!”转身,他提气倏然凌空而起,踪迹全无。
什么意思?他所言是何意?
他认识她,还说什么总有一天她会知道他是哪个?
莫名其妙!
摇摇头,连城坐在椅上,手拄下巴,不知又开始寻思起了什么。
其实,她平常只要稍微在陆随云身上用些心,再结合墨衫人前几日被她用竹哨唤来,目中流露出的那抹担心,及淡淡的痛色,她应该不难猜出他们是同一个人。
奈何她没有。
正如陆随云心中想的那样,她对他的好,有多半是因他是顾祁儿时的好友,还有部分原因是连城打心底欣赏那温润如玉,风华出众的他。
但也仅限于欣赏,陆随云能感知到连城未对她动情,而连城自个更是连想都没想过男女间那个“情”字!
晃眼又是三日时间过去,小顾骏身上的痘疮已基本痊愈,也不知是他贪睡,还是怎么的,却迟迟没醒过来。连城为其仔细检查了下身体,发现体征各方面都好着,便也没怎么担心。期间,她有着顾宁按着她之前写在纸上的法子,给院里的下人分批种下牛痘。
就是顾宁自个,还有顾祁,连城要求他们也要接种。
种牛痘可以预防痘疮,前世,那可是先辈有过明确检验的,绝对不会出现差错。
而顾宁今个午后回给她的话中,也证明了种牛痘没闹出什么乱子。
下人们起初虽有些害怕,可看到主子先种了,且这么做也是为他们好,便放下心排着队,分批种下牛痘。
日夜交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