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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眸光望向亭外的春色,杰克语气轻浅,缓声道,“我现在只想过平静的日子,只想做个好儿子,好父亲。”那个地方他不想再踏足,即便会时常想起小鱼,他也不会去那里。连城只觉无力极了,“杰克,我想要看着你幸福,不想看着你孤零零的一辈子。”如果没有穿到这,他的日子还是如以往那般过得逍遥,怎会像现在这般心事重重,看得人心里好不是滋味。
“老大,我不是孤零零一个人,我有父母,有孩子,每天过得很充实,你不用挂心我的。”杰克回过头,扯开唇角,浅淡一笑,显得极为轻松。
然,他的笑容落在连城眼里,却是勉强的,非舒心而笑。
“苏家那边没难为你吧?”感情是两个人的事,若是当事人总是逃避,不愿正视自己的内心,她就算再劝说,再心急,也是于事无补,心下摇了摇头,连城话锋一转,回到二人一开始谈乱的话题上。
“为难我倒没有,只是请我别将苏绣雯的事说出去。”苏绣雯昨个没回府,苏家二老在得了周母派人过府传的话后,并未往深处想,熟料,今个白日知晓女儿没有回府的真正缘由后,羞得简直是无地自容,他们虽不是官宦之家,但也是书香门庭,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自家女儿会做出那种事,为保全苏绣雯的闺誉,他们以亲家身份请求,要杰克一定要守口如瓶,万不可对外人道出苏绣雯用有料的酒水,迫自己姐夫就范一事。
至于女儿能不能醒过来,他们不会怪罪苏家和杰克。
说来,他们也怪不上。
毕竟苏绣雯已经是个成年人,所作所为没有人逼她,是她自个做错事,觉得没脸见人,才选择撞墙自尽。
“既如此,你也就别担心了,最晚明日苏二小姐就会醒转,到时我开解开解她,你就不用再见了!”轻缓柔和的嗓音扬起,连城站起身,“走吧,到宸宫坐坐,三个小家伙怕是醒了。”杰克跟着站起,默不作声,跟着她出了亭台。
苏绣雯是傍晚时醒转的,发觉自己身处一陌生而宽畅的屋子里,短暂怔然后,便挣扎着想要从床上坐起。
“你醒了!”
被杰克唤到洛逸轩府上为苏绣雯诊完脉,连城就将人带进了宫,安置在湘雨阁中,以免坊间传出不好的闲话,影响到杰克、洛逸轩二人的声誉。当然,苏绣雯的闺誉她也是有考虑在其中的。
不说话,是没听到她说话吗?
“你额头上的伤不轻,还是躺着吧。”缓步行至床边,连城微笑着劝道。
没错,来人正是连城,这个时候过来,她就是想看看苏绣雯醒来了没有,顺便再为其额角的伤口换药。
苏绣雯没有听劝,只见她吃力地坐起,目光死寂,落在连城身上,问,“这是哪里?”她的声音有些嘶哑,表情木然,像是一个没有生气的布娃娃。
“这里是皇宫,是我将你带进来的。”在床边坐下,连城神色温和,看着她道。
“皇宫?”苏绣雯喃喃。
连城颔首,道,“你可以唤我钰公主,也可以唤熠王妃,你的事我已听周大人说了。”
“周大人,姐夫……说了,他都对你说了,你们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对你说我的事?”苏绣雯盯着她,死寂般的眸中渐染上痛楚,“是让你一起嘲笑我吗?嘲笑我不自量力,嘲笑我自作多情,活该被他羞辱吗?”
“我和周大人是朋友。”嘴角漾出一抹清浅淡温和的微笑,连城徐徐道,“身为女子,抛下矜持,追求爱慕之人,这样的你不但没错,反而勇气可嘉,我作何嘲笑你?”苏绣雯听她这么说,嘴角动了动,道,“勇气可嘉?你说我勇气可嘉,可在他眼里,却是不知自爱,是轻浮,是下贱,莫非你是变着种方式在羞辱我?”
钰公主?
熠王妃?
朋友?
半年多前,她怎没听说他和钰公主(太女)是朋友?
“他是不是喜欢你?因为喜欢你,他才那样羞辱我,觉得我配不上他。”苏绣雯自顾自地说着,“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要不然,他怎会和太女成为朋友?而你,多半也喜欢他,否则,也不会帮他救我。”
连城没有因她的态度和口中之语生气,但她却道,“就凭你刚才的冒犯之语,我便可治你死罪,就是你的家族,也会一并获罪。”
“随你便。”苏绣雯阖上眼,不再说话。
“苏二小姐,你要记住一件事,那就是我若是想让你死,便不会救你。”凝向她看了好一会,连城暗忖,“性子倒挺烈,可惜心眼还是小了些。”苏绣雯嘴角掀起一抹嘲弄的弧度,道,“我没让你相救,我要的是他后悔。”
“周大人为何要后悔?就因为你不想活,自个寻死,他就要后悔吗?”连城声音骤然一冷,道,“男女之间的感情是你情我愿,不是一方有付出,另一方就必须得做出回应,你爱慕周大人,这没有错,但你错就错在明知他对你无意,却还纠缠不休上,尤其是昨个之事……”
苏绣雯忽然截断她的话,“你别说了!”
“我为什么别说了?你算计周大人就是你不对,而且感情也不是算计就能得来的。”连城清透的眸子锁在她的脸上,道,“感情是纯粹的,容不得半点虚假,更容不得半点算计,为了你好,周大人才没有与你太过亲近,而你如果只是一味地追求她,并未作出那种龌蹉事,我想他万不会对你说出过分的话。”
“还有,命是你自己的,你不想活,那是你个人的事,做什么威胁旁人?”
眼角泪水滚落,苏绣雯咬住唇,暗忖,“感情是纯粹的,是你情我愿,容不得半点虚假和算计,真是这样的吗?若真是这样……”
“我不会让你额上的伤留下疤痕。”连城说着,伸出手准备为其诊脉,却不成想,在她的手刚搭上的苏绣雯的腕部时,被其蓦地抽回,躲了开,“你这是做什么?”秀眉微蹙,她言语轻淡,问了句。
“我要回府。”睁开眼,苏绣雯眸中泪水已然逼退,一字一句道,“告诉我姐夫,我不会再缠着他,不会再厚着脸皮往周府跑。”
连城观察着她的神色,问,“想通了?”
“没什么想通想不通,我知道你所言在理,也知道自己所行之事不对,但我不后悔,不后悔往酒水中加料。”说这话,苏绣雯心里很痛,可是她有自尊,有自己的骄傲,即便它们皆已被那抹颀长挺拔的身影踩在脚底,却依然是独属于她。
☆、第377章:直觉
眼角泪水滚落,苏绣雯咬住唇,暗忖,“感情是纯粹的,是你情我愿,容不得半点虚假和算计,真是这样的吗?若真是这样……”
“我不会让你额上的伤留下疤痕。”连城说着,伸出手准备为其诊脉,却不成想,在她的手刚搭上的苏绣雯的腕部时,被其蓦地抽回,躲了开,“你这是做什么?”秀眉微蹙,她言语轻淡,问了句。
“我要回府。”睁开眼,苏绣雯眸中泪水已然逼退,一字一句道,“告诉我姐夫,我不会再缠着他,不会再厚着脸皮往周府跑。”
连城观察着她的神色,问,“想通了?”
“没什么想通想不通,我知道你所言在理,也知道自己所行之事不对,但我不后悔,不后悔往酒水中加料。”说这话,苏绣雯心里很痛,可是她有自尊,有自己的骄傲,即便它们皆已被那抹颀长挺拔的身影踩在脚底,却依然是独属于她。
对于苏绣雯之言,以及看着她眸中的坚定之色,连城不想再多说些什么。
半晌,她淡淡道,“三日后,我会安排人送你出宫。”语罢,她转身而去。
“我不后悔,姐夫,我不后悔让你喝下那杯酒水。”望着窗外的朦胧月色,苏绣雯眼里满含痛楚,喃喃道,“我说到做到,不会再纠缠你,不会再往周府跑,我会很快让自己嫁出去。”嫁人,对,她要嫁人,出宫后,让爹娘立马给她寻门亲事,将自个嫁出去,这样的话,他就会彻底放心,就会心情愉悦吧!
止住没多久的泪水再度滚落而下,她暗忖,“姐夫,我不会向你道歉,我不会……”
三日后,苏绣雯额上的伤已无大碍,连城便安排侍卫将人送回苏府。
苏家二老是知道女儿在宫里养伤的,因此,他们深深感激连城的同时,觉得整个家族荣耀无比。
看到女儿安然回来,他们高兴极了,却不成想,苏绣雯一开口,就说要寻门亲事,而且要以最快的速度出嫁。
心知这一出是缘于何故,也竭力规劝女儿,奈何苏绣雯根本听不进去父母之言。
最终,苏家二老在女儿绝食相逼下,不得不妥协。
闻知苏绣雯忽然嫁人了,周家二老心觉有愧,好几日都没有露出笑脸。
这日午后,清风徐徐,周母坐在榻上,轻叹口气,道,“老爷,这都过去几日了,可我这心还是觉得愧对绣雯那丫头得紧。”
周父劝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绣雯既然已经嫁人了,咱们也就别再多想了!”
“是我的错,要是我没有应允亲家再结亲,没有给那丫头和阳儿创造机会,后面便不会发生那样的事。”周母看着周父,目中满是愧然之色,“才一月时间,亲家就将绣雯嫁出去了,这也太仓促了!”
周父听她说着,没有插话。
“尤其是那丫头心里明明喜欢的是阳儿,却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她这一辈子能开心么?”
“绣雯喜欢又能怎样?咱们总不能促成一对怨偶吧?”即便没有发生一月前那件事发生,但只要儿子不喜苏家女,他这做老子的万不会勉强。
周母道,“是不能。可是绣雯仓促出嫁,与我,与阳儿都脱不开干系。”
“别给自己身上揽责任,也别给阳儿随便揽责任。”周父皱眉。
“……”周母看着他,满目不解。
周父解释道,“要是亲家当初没提出再结亲,没让你尽可能地给绣雯和阳儿提供独处的机会,又怎会出现那丫头算计阳儿,还闹到撞墙自尽的地步。”
“老爷的意思是说,绣雯仓促出嫁,源头都出在亲家那?”细琢磨了下周父之言,周母若有所思地问。
“没错。”周父点头。
要不是苏家太过宠爱女儿,怎会一味地纵着自家孩子的想法,并要求给两个晚辈创造机会,好达到促进感情的目的。
暗道一句,周父起身往往门外走,“我去书房待会,你累了就躺会吧。”周母“嗯”了声,望着他的身影在门外消失不见。
时光匆匆,晃眼三年如流水般而过。
忘忧岛。
“我不会和你成亲的!”海风拂面,海悠站在一块大大的礁石上,转身瞪向一身量修长,容貌清俊至极,嘴角挂着微笑的男子。
她要去找洛哥哥,一定要去!
“为什么?”
男子语声温润,看着她问道。
海悠嘴角噏动,想着要不要摊牌。
久久不见她开口,男子又道,“我们的亲事已经订下三年多了,是时候成婚了!”他是容家的嫡长孙,祖父是四大长老之一,无论是家世,亦或是样貌才学,都能配得上王上和王后最为喜爱的悠悠公主。三年前,王上为爱女选驸马,说起来,他并无意参选,奈何王上早早就中意他,告知祖父,要他无论如何都要出现在选驸马的宴会上,为了不给家族引来事端,他只好应允祖父,会出现在宴会上。
悠悠公主很美,可称之为鲛人一族最美的女子,岛上世家男儿无不想成为她的夫婿。
而他,只是本着参与,至于能不能选中,根本就没往心里放。
熟料,整个宴会结束,悠悠公主都没有挑出自己中意的男儿做驸马。
为此,王上的脸色很不好。
想着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出乎意料的事却发生了——王上于翌日直接下旨他为驸马。
没等他从惊怔中回过神,亲事便这么定了,就是成婚的日期也定了下来。
能娶到公主为妻,无疑是荣耀的。
可是当婚期即将到来时,悠悠公主找他,说不要嫁给他,说他们不熟,说对他没有感情,说要请求王上取消和他之间的婚事。
王上金口玉言,又岂会出尔反尔?
以至于悠悠公主的请求没能如愿。
但婚期却退至三年后,也就是今年的七月。
眼看着再有一个多月不到,他们就要成婚,这个站在他距离数米外的女子,却依然不愿嫁给他。
三年,三年时间里,他和她相处时日虽然不多,但他显然是动了心,想要娶她为妻,想要她成为自己的女人,与家族利益无关,与个人荣耀亦无关,只想娶她,共度一生。
“我有喜欢的人。”海悠好听却带着疏冷的声音突然扬起,无疑将容枫的思绪拉了回来。只见他一怔,嘴角笑容也随之僵住,半晌,才恢复常态,微笑道,“能告诉我是谁吗?”她有喜欢的人?为什么他没有听到一点风声?
话既然已经出口,海悠也就不再有所顾忌,“他不是鲛人。”他为何还笑?不是该生气吗?三年来,每每听到她说不喜欢他,说不要嫁给他,他的眼里,脸上始终都是浮现着轻淡的微笑,那微笑宛若阳光般温暖,旁人看到这样的他,无一不感到亲和,可落在她眼里,却觉得不甚舒服。
好似她做错了什么事,生怕被对方洞穿心思,不敢拿正眼去看。
容枫因海悠的话心里一紧,脸上表情却丝毫微变,“咱们和人族是不能通婚的。”他眼里依旧带着微笑,声音也依旧温润柔和。
“是不能,可我喜欢他。”海悠这一刻鼓起勇气,直视他的眼眸,一字字道,“我喜欢他好多年了!”
“可你是我的未婚妻。”既然喜欢很多年,那为何没在一起?容枫心里寻思,不能和人族通婚是一个原因,但这个原因并不是绝对,只要她肯求王上,最起码有一半机会可以让王上同意,但她没有,没有请求王上让她和人类男子成婚,从这,他是不是可以认为那位人类男子对她并无意?
海悠冷着脸,道,“我不是!我一点都不喜欢你,我要去找洛哥哥,我要和他在一起!”这几年被父王和母后看的紧,致她没有一次成功离岛,原以为随着时间流逝,她会忘记洛哥哥,却只是自欺欺人。
是的,是自欺欺人,她始终还想着他,想要当着他的面表露心声。
“你喜欢他很久了!”听似问句,其实容枫心里已有答案。
“是,我是喜欢洛哥哥很久了,你现在知道了,总可以向我父王提出退婚了吧!”比之前一刻,海悠的声音明显有些提高,情绪也变得激动了起来,“容枫,你很好,想嫁给你的女孩子肯定不少,你就帮帮我,向我父王提出退婚可以吗?”
容枫道,“你喜欢他,但他却不喜欢你,你这样又是何必。”海悠闻他之言,脸色骤然变得很不好。
“我没说错对吧?至于你要我向王上提出退婚,这一点我办不到。”他已动心,那么就没有理由提出退婚。再者,只要他向王上提出,带给容家将会是什么,不用深想,他都能知道。
埋在心底深处的忧伤被人戳穿,这令海悠一下子就怒了,只见她素手一扬,一股子厉风陡然旋起,朝着容枫袭去。那厉风宛若尖锥,蓦地散开,在空中形成一张大网,瞬息间凌空罩下,将容枫全然罩在了其中。
容枫没有动,似是全然没将那厉风当回事,而事实上,片刻过后,厉风不见踪影,他的仪容风度丝毫未受影响。
“你是伤不到我的,我呢,此生都不会对你还手。”温润柔和的嗓音扬起,他笑了笑。
海悠冰冷的眸子冷冷地盯在他身上,“你这样有意思吗?”她话都已说明,是个男人都会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他倒好,竟然还是微笑着看着她,好似她的话对他没有任何影响。容枫没想到海悠的眼神会这般冰冷,但他心里并没有不适。不喜欢他,他可以让她喜欢上,因为他有的是时间。
既如此,他就没必要在乎那个什么洛哥哥。
阳光淡淡洒下,慵懒地照在海平面上,淡黄的夕阳中,他和她的影子都拉得老长。
他们各自站在原地,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
“公主,我有个提议,你愿意听吗?”容枫开口了。海悠道,“你说。”容枫唇角微抿,目光低垂,似是在拿最后的主意,终于,他抬起头,直视着海悠的眼眸,缓声道,“我可以带你离岛去找你喜欢的那个人,有什么话你当着他的面亲口说出,如果他喜欢你,接受你的感情,我会请求祖父向王上提出解除你我之间的婚约;但他若是不接受,还望你如期和我成婚。”走这步棋,是有些冒险,但冥冥中,他感觉自己会如愿。
海悠眼里透出淡淡的悲伤。
要答应吗?
多年不见,洛哥哥有无娶妻,她不知道。
若没有,她又是否能心想事成?
等了好一会,不见海悠开口,容枫不由问,“公主考虑的怎样?”
“好,我答应。”她要搏一回,如果洛哥哥没有成亲,她就当着他的面道出爱慕之意,结果如愿的话,最好不过,要不然,她会慢慢收起自己的心,一辈子再也不要爱人,这样的她,嫁给谁都无所谓。
容枫道,“我会说话算数。”他的声音轻得宛若来自天际,“也希望公主说话算数。”说完,他淡淡一笑。
“你放心。”海悠说着,转过身,面向一望无际的海平面。
望着她纤细的背影,容枫提气,飘上礁石,在她身旁站定,“你说的那个人是大殿下的那位朋友吗?”海悠没有看她,也没有回话,但从她的沉默中,他已看出就是那位洛公子没错。目光落在海悠的侧颜上,他忽然回想起偶然一次看到她的笑靥,那笑靥温婉而甜美,让人一刻都不愿挪开眼。
然而,三年来他就看到了那一次。
现在他知道缘由了,也有那么点感同身受。
爱人是辛苦的,被爱无疑是幸福的,她爱而没有回应,他亦是。
“容枫,洛哥哥有喜欢的女子,在他心里我就是个小妹妹……”海悠低声说着,这一刻她好想把心里的话道出,“可是自从见到他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他了,我知道我和他不合适,也知道他对我没那种感情,却还是情不自禁地喜欢上了他。”风吹起她的裙摆,如蝶般舞动着,她一字一句缓声说着,“王兄曾不止一次劝过我,说我和洛哥哥没得可能,让我别再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