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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良月被贬为了末等宫女,继而又被发配到了永巷。淑妃冯卉终是安然无恙,没有被牵扯进来,冯家一样无事。冯太后与章煜之间达成的协议,亦再无第二个人知道。
自慎刑司去见过她后,阿好还曾见过薛良月一面,便是她到长宁宫来给冯太后磕头谢恩的时候。不过阶上阶下的距离,却仿佛已是沧海桑田、天差地别。直至退出了长宁宫的正殿,薛良月也没有再看宋淑好哪怕一眼。
宋淑好遇到的那一场混乱,最终也以安抚受难的百姓、抓捕闹事之人、处罚相关官员作为结局渐渐的得到了平定。在那次骚乱中受伤的百姓很多,不小心丧命的也有不少,朝廷包揽了看伤的银钱、并视受伤的轻重额外给了补贴。
安抚百姓是件颇费心神的事情,夏明哲带着相关官员一起忙得焦头烂额。好在此番举措效果显著、百姓们情绪稳定,也算是劳有所获,没有辜负皇帝的信任。
这场风波过去后,朝堂安定许多,而后宫随着巫蛊之案得到论断,同样变得平静,没有再生波澜。随着这样的平静与无波无澜,宋淑好的生活又一次变回了安稳的状态,没有再不时被这样那样的事情烦扰。
沈皇后的身体好转了起来,谢昭仪的身体似也好了许多。宋淑好只记得碰见过几次翠儿,头两次见到翠儿都是愁眉苦脸,忧心谢昭仪的身子,后来谢昭仪的身体情况变好,她脸上也有了笑容。
年节越来越近,宫里开始为新年与冯太后的寿辰做起准备。新的一年即将到来,而与旧的一年告别的心情,叫人觉得拥有新的开始,或许是因为这样,宫人们脸上的笑意都变多了。
谢岚烟断断续续做了一个月的梦,每天都会梦到不同的场景与画面。梦里面的每个人都是熟悉的,可是那些事情与对话却都不存在于她的记忆。
直到腊月二十三的这天夜里,谢岚烟梦到了与她无关的东西,却都与赵检有关。醒来之后,她最终梦到的是深夜安静的房间。本该熟睡的赵检猛然醒来,他不可置信地摸着自己的身体,查看周围的环境,额头满是冷汗。
她梦到赵检下了床榻,走出房间,穿行在安平王府。仆人们都被他惊动,他始终面沉如水,直至走到祠堂,扫过期间摆着的灵位,他似乎终于冷静了。
谢岚烟感觉自己几乎听到他松下一口气的声音,又看到他回到房间,再次躺回床榻上。赵检喃喃了一句,声音很轻。她听见了赵检说,“阿好……”
在这一刻之间,这些日子她所梦到的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似乎都成功串联在了一起。谢岚烟慢慢地接受了这些,也察觉到在赵检的身上,发生了十分诡异、与常理不符的事。哪怕是她,也一样有了奇怪的经历。
可是这些似乎都不那么重要,她更在意,她梦到的这些竟然都不是将来会发生的事情,原来它们都已经发生过了。是因为这样,赵检厌恶她、痛恨她,故意要她陷入危险的境地,不让她好活。
谢岚烟睁开眼,眸中迸射出的是怨毒的视线。她此刻胸口满是憋闷,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竟活过那么凄惨的一辈子。赵检既不管不顾,她又有何惧?她一定要在这个人身上报复回来!要让他的任何心愿都得不到满足!
想到宋淑好,谢岚烟的嘴角勾起笑意。赵检自以为情深不渝,哪里知道,宋淑好从来没对他有过真心?可笑被糊弄得神魂颠倒,还自己把自己给感动得不行。她瞎过眼一次,就绝不再瞎第二次。
赵检……就看看这一次,到底是谁玩死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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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了身,用过早膳、喝过汤药,谢岚烟进书房给赵检写了张字条。她只写了“静云庵”三个字,却知道赵检一定会出现。让海棠将消息递出去,谢岚烟便开始等天黑。做戏么……谁不会呢?
等到夜里,谢岚烟掐着时辰到了长春宫。这儿是冷宫,也是她过去与赵检见面的地方,尽管次数极少。如她所想,赵检已经在这里等着她了。
谢岚烟没有走近,站在稍远的地方,看不见赵检的表情,却可以感觉到他的不耐烦。注意到她来了,赵检即刻迈步走到了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你都知道些什么?”努力压低声音,掩去焦躁,赵检问谢岚烟道。
谢岚烟往后退了一步,让自己脱离了赵检高大身形的笼罩。她没有马上回答赵检的问题,更没有咄咄逼问,只是似控制着情绪,说,“你肯来见我了?”
赵检没有说话,谢岚烟又道,“我知道什么……”她笑了笑,方继续说,“延嘉元年,杜相因结党营私、贿赂公行锒铛入狱,相府被抄,杜相的妻女皆被流放边关。那一年,你十五岁,杜相妻女被押解出临安城的第二天夜里,你被追杀,仓皇之中,逃到了城郊的静云庵。”
“我说得可对?算是我知道的东西么?”一连串的话出口,谢岚烟又止了声,一时间停下来,反问赵检一句。
无星无月的夜里,又没有任何的光亮,赵检的表情被掩在了黑暗中。谢岚烟的这些话,叫他隐隐有些沉不住气。他过去不知道,谢岚烟竟然将那次的事情摸得这么清楚,且很可能,她知道的比这多得多。
“你想说什么?”心中虽然有想法,但赵检只是再问了谢岚烟这么一句,想要再探探谢岚烟的底。
谢岚烟也不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继续说了下去,“当时,你受了伤,如果没有人帮你,说不定就要被发现,落到追你的那些人手中。你运气不错,遇到了一个半夜睡不着觉跑到院子里看星星的小姑娘,她帮你避开追杀,保你平安无事,却始终没有透露自己的名姓。”
赵检听着谢岚烟的话,不自觉喉结滚动。谢岚烟一时低下了脑袋,声音也低了一点儿,道,“这些事情,我从没有和你提起过,是不想你心里有任何负担。可是,我该怎么办?你那样对我……我该怎么办?”
“我在这宫里,每一天都过得不快乐。你明知道,我一直都在等着你。他从来没有碰过我,我还是属于你的。你不能……不能为了一个宋淑好,就真的不管我的死活,你不能这么绝情。至少,我救过你一命,哪怕是看在这个的份上也好,都不能原谅我这一次吗?”
“你……”赵检不觉语塞,为谢岚烟的话,也为这不知道真假的话,谢岚烟救的他,不应该是阿好吗?可是……赵检想起宋淑好否认救过他的那些话,他那时以为是故意隐瞒的。“那一次,是你救的我?”
谢岚烟没有仍是低头,但盯着地面。辨清赵检声音里面几不可察的颤抖,她嘴角翘了翘,却是点头,再说话时,声音越低了下去。
“你如果还记得那天的事情,就会记得那个救你的小姑娘当时生病了。她对你的态度也一点都不好,让你藏好避开追你的人后,还拿了剪子从你的里衣剪了布胡乱的给你包扎了一通伤口,又不要你多待,连连让你离开,凶得很。”
“但是我问过静云庵的师太,没有人提起过你那时在。”
“你连这个也不信我?”谢岚烟猛然抬头,似受伤般望着赵检。她飞快垂下眼,紧皱了眉,又与赵检说了许多那天夜里的细节。赵检越听越不平静,越听心绪越是翻涌。
直到谢岚烟说完了一句,“那时母亲带我去静云庵求师太帮我治体弱之症,师太说过这是逆天改命,不好叫别人知道。”赵检再克制不住,上前抓住谢岚烟的胳膊,连声问,“是你?当真是你?”不是惊喜,更像是怨愤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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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被章煜召进宫,章烨以为是有急事。赶到宣执殿,只见自己的六哥悠悠然说要带他去个地方。于是,他跟着自己的六哥,没有带任何的宫人,捡了少人的路走,一直到了长春宫。
路上章烨的心里满是疑惑,到了地方,他却更心惊于恍惚间感觉到很多事,或许他的六哥都知道。一时之间,章烨的心里又生出几分不堪的情绪。即使他和谢岚烟之间没真的有什么,终究还是感觉到对不起。
章煜没有过多解释,领着章烨在暗处藏好。不多会儿,赵检出现了,又过了没有多久,谢岚烟也出现了。夜色中认不太清楚他们的身份,哪怕模糊有猜测到底不够肯定——直到他们都开口说话,声音总不会骗人。
听到赵检和谢岚烟的声音时,章烨震惊至极,而当听到他们说话的内容,震惊二字已不足以形容他当下的心情。他偏头去看章煜,章煜也看了他一眼,章烨觉得这一眼,似乎是在对他说,“你可以死心了。”
原先旨在让章烨理一理谢岚烟和赵检关系,白听到一段故事,章煜不觉得亏。宋淑好说救赵检的人并不是她,总之他是相信了,倒确实没有想过,会是谢岚烟……谢岚烟故意隐瞒,直到现在才拿出来说,反而很难叫人觉得没问题。
只是,这么听起来,大大小小的细节她都那么清楚,也很难是从别的地方知道的,要不是她,才当真是匪夷所思了。章煜暗忖,揣测着谢岚烟挑在了这个时候和赵检坦白到底抱着什么心思。
谢岚烟和赵检碰面了小半个时辰才分开,等到他们都从长春宫离开之后,章煜和章烨才从暗处走了出来。章煜一招手,有人即刻现身复命,说道,“属下已经依着陛下的吩咐,派人去围堵了。”
章煜颔首,那人退下,章烨明白过来被围堵的人恐怕是赵检。章煜抬脚离开,章烨紧跟了上去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偏章煜一路无话,章烨便未开口,两人就这样沉默回到宣执殿。
各自坐下后,章煜仍然一派闲适模样,没有因为赵检或谢岚烟而有任何不愉快的情绪。他开口,语气却并不怎么的严肃,问章烨道,“小十,听清楚了吗?”章烨点头,他再说,“有的人确实不值得你对她好。”
哪怕和章煜的关系亲密,听到她说这样的话,章烨也没有忍住涨红了脸,愈觉得羞愧得很。可是章煜这样的反应,好像一直都知道这些事,他奇怪于自己的六哥竟不介意……章烨小心地看了看章煜,迟疑问出了心里的话。
章煜显然对这个问题不大满意,他瞥了瞥章烨,一时冷笑,“你在乎,自然介意得紧。”章烨没敢吱声,等了一会,他才说,“这样的一根暗桩,盯紧了,的确会有收获。”章煜不置可否,章烨想起了谢岚烟,不无想法。
等了一阵,吕川终于进来回禀消息,说赵检已经逃出宫,但是受了伤。吕川说完便退下了,章煜当下问章烨说,“安平王要是知道世子偷偷进宫,为此受伤,不知会否大怒?”
章烨心中一动,但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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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眼的功夫,年节便到了。宫里处处挂上大红灯笼,树叶凋零、唯有光秃秃树枝的树木也缠上了大红的绸缎,穿着新衣的宫人们忙忙碌碌,却正是一派难得喜气洋洋。
年节的这一天,宫中自然是要设宴的。后宫的妃嫔们皆要出席年宴,朝廷重臣同样有此殊荣与恩典,随皇帝陛下一起用年夜饭。为了配合年节的气氛,长宁宫中各式各样的摆设都换成喜庆一点的。
冯太后小憩醒来,宋淑好与冯嬷嬷、姚嬷嬷一起服侍其沐浴更衣,梳妆打扮,为稍晚的宴席做着准备。御衣局早已将新的华服送到长宁宫,为冯太后穿戴完毕之后,宋淑好蹲下身为其抚平裙摆褶皱,再起身,便扶着她出了长宁宫,上了轿辇前去赴宴。
宴席摆在了蓬莱殿,冯太后的轿辇到得殿外的时候,沈婉如刚下了轿辇不多时,她便走过来与冯太后行礼,说着吉利话。
冯太后的脸上挂着笑,被扶着从轿辇下来了后,免过沈婉如的礼,一时拉着她的手说,“你这身子总算好起来了,这比什么都强,哀家看着也高兴。”
“多谢母后关心,这些时日让母后记挂了。”沈婉如脸上一样有笑,看起来精神头很不错,比起下不得床那阵子,好上不止一星半点。
冯太后拉着她的手问起别的,沈婉如又再回答,两人一面说话,一面相携入了殿内。
☆、第58章 窈窕
冯太后与沈皇后将将入座,章煜也正巧到了。未几时,宴席开始,霎时间,蓬莱殿内管乐齐鸣、管弦丝竹不绝于耳,轻歌曼舞,更添妙处,席间众人推杯交盏、言笑晏晏,兴致勃勃,热闹非凡。
待酒过三巡,冯太后留下冯嬷嬷在身边服侍,允准宋淑好与姚嬷嬷两个人下去吃酒用饭。这是有先例的事情,不必担心会坏了规矩。姚嬷嬷与阿好谢过恩典,两人一齐到了偏殿。
有宫人先在此处另摆了饭,吕源与吕川已用上了,还有其他如沈皇后、德妃、淑妃之流身边的大宫女,在这个当口都聚到了蓬莱殿偏殿用饭。
一旦人多起来,便也显出几分的热闹。有姚嬷嬷与吕源打着话头,无论往日是否与在场的人有嫌隙龃龉,此刻都不计较。众人和和乐乐碰过酒,轮流着说上两句吉利话讨一个彩头,也当是好好用过年夜饭了。
宋淑好与其他人一起吃茶喝酒,听他们说些小时候过年的趣事——有些话,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反复说上两遍,她都能背得出来了,可还是听得有滋有味,甚是得趣。
蓬莱殿内,赵检闷闷吃酒,脸上不见欢喜之色,若是与周围其他人脸上的笑容以及殿内热闹气氛相比较,有如方枘圆凿,颇不协调。其他人瞧见了他的样子,没有上前讨无趣。
谢岚烟的话他纵不想要相信,也没有办法避得了那样的一个事实。不是宋淑好,但为什么会是她?他过去一直查不到究竟是谁救了他,是他父亲的手笔。可真相却不是阿好,竟然是她……
救了他的人是谢岚烟,伪装成是宋淑好救了他,以至于自己父亲对宋淑好父母下手的人,即使不是这个人,也没有可能逃得了干系。当初引导他,那时救他的人是宋淑好,是否一样是谢岚烟设计?
赵检想起那天夜里见过了谢岚烟,准备出宫却被人发现,即使没有伤筋动骨,但腰间结结实实挨了一刀。那些人出现得太过及时又像有所准备,他不得不怀疑谢岚烟是投靠了皇帝。
被谢岚烟才是救命恩人的事实打击,赵检带着伤回到了驿馆,却被自个父亲痛骂了一顿,道不该在这个时候偷溜进宫,还是去见一个女人。那时他才反应了过来,其实不止是前面的那些,还在这里等着他。
他确实不想逼宋淑好,可是现在的情况,也容不得他再有任何犹豫。思及此,不顾身上的伤,赵检再闷下一杯酒,到底霍然起身。
一时不少人都朝着赵检投过去视线,谢岚烟坐在妃嫔中间,含笑看着这一幕,知道他是被逼急了,只觉得快意。她喝了口热茶,而后便听见赵检对冯太后说,“趁着今天年节,正是喜庆,臣恰有个不情之请。臣,想要和太后娘娘求一道指婚的懿旨。”
冯太后笑着左右一看,又看向了赵检,说,“这可是稀奇了,哀家上次同你提这码事你却没有意愿,现下是瞧上哪家的小姐了,竟然舍得主动提起来?”
“臣……有心求娶在太后娘娘身边的宋姑姑,还望太后娘娘割爱。”
听到是宋淑好,冯太后脸上的笑滞了渍,没明白赵检与她之间有什么瓜葛。不过,上一回提起世子妃的时候,她是有那么点想法的,可现在是不行了。
冯太后是这般想法,她身侧的沈皇后以及底下的一干妃嫔们,那又是另一样想法了。皇帝陛下看上了宋姑姑,赵世子也看上了宋姑姑?不少人当下都以为,这算得上是奇闻。
“那倒是弄错了,宋姑姑是朕的人,她的事情,应该问朕才对。”冯太后还没有说话,将酒盏递到唇边的章煜又将酒杯搁下,淡淡说道。
冯太后压了压嘴角,却附和了章煜的话,“是了,这件事,应该由陛下来做主。”两个人的话放在一起,更叫尚不知情的众人晕晕乎乎。
赵检垂首,因为章煜的话,脸色越发不好看了一些。赵亮冷眼旁观,并不替他说话,似准备就这么冷冷看他自己想办法收场。
“母后这么说,那朕合该表个态才是。除了宋姑姑之外,你另选他人,朕保证,不是问题。”章煜尽量诚恳地说道。
被戏弄了一场的赵检面如死灰,谢岚烟却扑哧一笑,觉得好玩得紧。见旁边的人看过来,她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以做掩饰,眸中笑意并未收敛。
……
宋淑好回到冯太后身边服侍时,这场持续时间并不太长、与她相关的闹剧已经结束了。一时只感觉往她这边扫过来的视线不少,却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她再怎么也没有办法往那个方向去想。懵懵懂懂,便就这么待到宴席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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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百官入宫行新年的初次朝岁之礼,冯太后与沈皇后一起负责接见大臣命妇。之后的几天,因为冯太后不得闲,阿好便也没能够怎么休息。直到大年初七,她才有了小半天假。
头几天又断断续续下过几场小雪,阿好休息的这半天却放了晴。她让宫人帮忙搬了美人榻搁在在院子里,半躺着晒太阳,正在休假当中的凌霄难得来找她玩。
凌霄看宋淑好这幅懒懒的样子,走上前便笑着拉她起来,说,“都说新的一年要有新的模样,合该热热闹闹、欢欢喜喜才是,怎么你倒在这儿赖着了?”
阿好被她拉着半坐起来,瞧凌霄心情愉悦,这热情劲也与往日不同,也笑道,“凌姑姑这会儿确实喜庆,且有了新面貌,我是比不得。您有得休息,可我不成呀,就这么半天的时间,压根没有心思折腾。”
“那有什么劲……我还想找姑姑一起去抓鸟雀的。”凌霄凑到宋淑好跟前,一时贼兮兮地问,“抓鸟雀,姑姑知道么?拿棍子将大篾子支了起来,下边撒上谷子,那鸟雀要找吃的就自己蹦进去了,到时候大篾子往下一盖,可不就成了?是不是听着就有趣得紧?”
宋淑好很给面子的点了点头,对凌霄道,“凌姑姑出手,一定能成。姑姑加油,回头抓上一笼子鸟雀,到我面前来走一圈,我保证对姑姑崇拜又羡慕。”她笑着推开凌霄的手,“现在,还是让我就这么懒着吧。”便准备躺回小塌上去。
凌霄连忙伸手托住了阿好的背,又握住了阿好的手,可怜巴巴的说,“姑姑千万帮我!我和小公公打了个赌,一定能比他厉害,这要是输了,可是十两银子呐!”
面对凌霄的软磨硬泡、连拖带拽,宋淑好到底被她从美人榻上拽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