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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不好意思见我?
我大概又休整了三天,怎么都坐不住,缠着我哥一定要教我骑马。我把他的劝告当作耳边风,硬是拖着他去找赵统。
我的学习成果还是很让自己满意的,很快我就从控马慢走,到快步走,再到跑,最后到快跑。我不敢说我能在马上开弓放箭,或者挥舞大刀,但要坐在飞奔的马上不掉下来还是可以的。
我做到这些的时候,已经是八月头上了
我一直都在想着那一天什么时候到什么时候到,直到那一天真的到来了。
没有任何预兆,只是天气闷热得让人无所适从。
我母亲一边扇着扇子一边说,这是要下雨的天气,一场大雨下来,天就要开始凉了。
丞相府突然人多了,书房里人来人往,都显得十分焦虑。然后,我就看到了赵云,一脸肃穆地往我爹书房走去,跟在他身后的赵统看到我的时候,给我使了个眼色,我立刻明白过来,一切要开始了。
赵云很快就走了出来,脚步生风,想必立刻就要赶往前线。赵统稍过一会儿也出来了,我把他叫到一边,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刚才马良来送信,把刘备扎营图纸送了来,果然是连营七百里,你爹知道事态紧急,立刻让我爹去前线解救。”
“那你呢?”我问
“也应该是和我爹一起去的,但是我准备呆会儿找个借口,和你哥走。”他狡黠一笑。
“为什么?”
“刚才你爹把你哥单独留下来,应该是有特别事要交代。”他半翘着嘴唇看着我。
“你爹意思是……”虽然之前已经有了猜测,但肯定的时候还是觉得非常讶异。
他刚刚点头,旁边突然有人来传,说是我爹找我,让我马上就去。
我暂别赵统,立刻赶到书房,一进门就看到我爹和我哥两个人在看一张图,我爹神色严肃,而我哥则面带疑惑甚至惶恐之色。
“爹,您找我?”我问道。
“兮儿你过来,”他招手让我过去,“你看看这是什么?”
我走过去对着他们看的图仔细一打量,立刻眼睛一亮:“这是……八卦阵!”
“没错。”我爹看上去很高兴我能回答出来,轻拍了一下桌子,然后开始解释起乾坎艮震,巽离坤兑的八卦之数,和休伤生杜,景死惊开的八门之间如何相辅相成,牵一发而动全局,因为时间关系,他只是浮光掠影地大致讲解了一遍,但那已经让我叹为观止,感其精妙,讲完后他抬头问我,“是否明白?”
我闭了闭眼,刚才的信息量有点大,但是因为之前为了做准备我就一直在和我娘讨教这个,虽然只是学了个皮毛,但我爹说的还能听懂,于是点了点头。
“好,那你立刻装扮成小校,和乔儿赶往渔腹浦。”
我非常意外,“我?和哥一起去?”
我爹点头,“乔儿平日和我所学安邦治国之策较多,对奇门遁甲并不熟悉,我听你娘说你对这个极有兴趣,学习颇有成果,如今看来,可以学而致用了。怎么,你不愿意?”
“不是,我愿意愿意。”我激动得直点头,本来还以为我要偷偷摸摸地才能去那里看八卦阵如何困住陆逊大军的,没想到现在竟然能大大方方地一起去摆这个阵法,怎么可能不兴奋。
时间紧迫,我哥出府后点了一百名精骑,和我还有自己过来讨任务的赵统,一队人策马扬鞭,扬尘而去。
☆、八卦迷魂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一场火,可以烧到这种模样。
一种原始而野蛮的力量,在二十一世纪,其真正的面目早已被大多数人遗忘。小小的电脑或电视荧幕没有办法传达那种力量的威胁和带来的震撼。
我曾经看到的,只是大火之后的残骸,根据那种惨状来想象当时的情形。
可是我如今知道,想象远没有现实来得惨烈。
到达渔腹浦前一夜,三更刚过,突然有人说了句:“你们看,那里有火光!”
我心里一惊,立刻往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
没错,是火光。
可是我们距离渔腹浦还有二百多里,离夷陵更远,就已经看得到那明明灭灭的火光,我似乎还能闻到风中携卷而来的焦烟气息。
因为到了渔腹浦之后需要大量的体力来完成布阵,所以我们每晚都会休整一下,但此刻谁都没那个心情休息,我们一个个立刻翻身上马,立刻往白帝城的方向而去。
天边的火光越来越亮。我曾经以为所谓的火光照得天空如同白昼只是文人的夸张,可现在我知道,那绝对是有可能的。而我们距离夷陵其实还非常非常远,可远观那起火之处,如同看另外一个世界,一个光明的世界,可是那个世界中只有亡魂。
我们到达永安的时候,刘备刚逃入白帝城,显然之前我爹派的另一批人已经通知到刘备。他一入城,我们立刻就到永安前那个叫渔腹浦的平原砂岩地带,布置八卦阵。
其实我爹当初在和赵云入蜀的时候,就已经布下过八卦阵,所以赵统到的时候看到那一块地带上看似散乱着的一人多甚至两人高的大石头时,惊讶的说,“这就是八卦阵?天!我还以为……”
“是,也不是。”我打开图纸,核对地形,说,“我爹当初只是初步摆了一下,八卦阵当中每一卦每一门都留了一些空隙没有完成,所以八卦阵只是一堆乱石头,没有办法发挥作用,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那些地方给完成。”
我爹在出门前和我说过,他留下了哪些空隙,生门死路该如何布置。最后出门前他还特别嘱咐了我一句:“千万不能让陆逊死!”
我哥没明白还想追问,我就已经一口答应下来,心想反正到时候会有黄承彦,也就是我姥爷把他给引出来。陆逊最后算是给孙权吓死的,不会这次死在八卦阵当中。
我扮的是小校,而且有赵统和我哥保着,基本不接触其他兵士,所以还没人看出我是女子,但别人也应该判断得出我的身份不一般,尤其这一次连我哥都听我的指挥,再由他安排人把八门当中的石块一个个布置到位。
那一块块石头都十分高大,所以搬动起来十分费力。其实我们搬动的已经算是最小的几块了,但很多也已经接近了三米。曾有些人以为就是些小石块就能困住陆逊的人马,那也实在太扯。石头只要不超过一人高,就无法有效遮挡视线而造成阻碍,要走出去就会相当容易,陆逊还不至于傻到那个程度。其实只要是去过新疆魔鬼城的人就知道,只有那种大型的嶙峋山岩地带,才能进行有效的阻挡。
我们整整花了三个时辰的时间才把阵法布置好。在我的想象中,一布置好就会天地变色、狂风乱作、电闪雷鸣,甚至大雨倾盆。但事实证明我是多想了。恰恰相反,阵法完成的时候,周围安静得出奇,安静到让人觉得起鸡皮疙瘩。
“我们还不能都走,”我对众人道,“我们必须去阵眼。”
看众人一副茫然的样子,我补充道,“就是阵法中心,那里有最高的一颗岩石,可以把整个阵法收入眼底,但又不会给阵中人看到。”
最后除了我们三个主事的之外,还另外点了十个人,其他人便被遣回到白帝城设防。
我们几个人进入阵中,走到半路的时候果然开始起风,而且风穿过嶙峋山石,发出恼人的“嗡嗡”声,如同内藏鬼魅。
其实这样的阵法是利用了一些物理和自然科学知识,比如可以引导或集中风的流向,造成某一地带狂风大作,而某一地带却丝毫无风。在没有归纳出力学天文学地质学等科学知识体系的情况下,能创出八卦,几乎囊括世间万物,进而演化出八卦阵,不得不佩服古人才思卓绝。
我们到阵眼后不久,陆逊就率领三千轻骑追到渔腹浦。看到眼前的乱石堆,犹豫了一下啊,最终还是一头扎了进去。
我似乎可以看见一只无形的手,在他们身后,关上了八卦阵的门。
我一直在等我姥爷黄承彦的出现,可是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第三天了,他还是没有踪影。
陆逊和他的三千人马依旧在阵中乱转圈,期间他们几次遇到过狂风,遇到两次大雾,还很不幸地被雨淋了一次。因为都是先头部队的轻骑,所以没带什么粮草,他们已经杀了几头马,而那些马的主人已经折损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有些人的神志开始出现问题,我看到有人半夜像听到召唤般游荡出去,就再也没有归队,有些人开始直接抡起刀枪砍石头不止,拉都拉不住,不久之后就力竭衰亡。他们也想要搬开石头,可当他们想要那么做的时候,已经没有那个体力搬动那么大的石头。三千人的力量此时已经太小,根本没法办到。
用不了多久,这支队伍就会覆灭在这里,而且我很清楚,那种人员消亡最终将以几何速度增长。
跟我们一起的几个兵士很兴奋,还交相夸赞丞相真乃神人,几块石头就困住了陆逊。当然,在他们越来越夸张的描述中,大石头会被人误理解为只是些小石子,困住的变成了陆逊十万大军,而非只是眼前三千轻骑。
可是我们三个却越来越焦虑。
我哥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我还不出手相救。而我和赵统则在焦急,为什么黄承彦还没有出现。
一直到我们看到陆逊从马上栽倒。
他的体力可能已经达到了极限,三天在这阵中转来转去都找不到出路,身上的责任,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压力,能撑到这个时候已经很不容易了。
可黄承彦还是毫无影踪。
突然之间赵统站了起来,给手下人下令:到白帝城中弄一套百姓老者的衣服来,再到戏院里去找些假扮老者的胡须和头发,他要用,而且一定要快。他看了看我,加了句,再弄套书僮的衣服来。
我一下子明白了他要干什么,腾地一下站起来,对他道:“ What the hell are you doing(你到底在干什么?)”
“If we cannot create history; at least we can make it right。(即使我们不能创造历史,至少我们能成就历史。)”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很快我发现他说得没错。现在这个时候,陆逊已经拖不下去,如果他死在这里,历史就要改变,既然历史上是黄承彦出现把陆逊的人马带出八阵,那我们就弄个黄承彦出来。
我哥眨巴着眼睛问我,“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什么都没听懂?”
我和赵统颇有默契地相视一笑,接着我拍着我哥的肩膀说:“这是蜀中一个很小地方的方言,我们都是机缘巧合下学会的,现在我们要出手去救陆逊了,以后有机会教你。”
诸葛乔半信半疑。我只希望他以后忙一点,很快能把这事给忘了。
一个时辰的时间,那手下就回来了,按赵统的要求拿来两套衣服。我们换上衣服并装扮好。其实赵统的破绽还是挺大的,不过我估计吴军十有□□没法看出来,以他们现在眼睛发花双腿发软的身体状况,我估计赵统就是不装扮走到他们面前,说自己是九天仙女下凡,他们也都会相信。
陆逊看到赵统在雾中出现,听他说自己是诸葛亮的岳父,因为不忍看到兵士皆亡命于此故特来解救,激动得就和打了鸡血一样。虽然赵统须发白得很假,身上道袍大了两个号,不过在陆逊看来大概觉得那就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赵统走在前面带路,我离他很近,低声用英语给他指路,陆逊则不近不远地跟在我身后。我们配合得非常有默契,聪明如陆逊,都没有发现破绽。
出阵以后,赵统对陆逊嘱咐了一句“须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然后,我们借着一阵迷雾涌过的时候一齐躲到一块大石头之后,耳听着陆逊领剩余的人马离开。
陆逊是聪明人,其实他也知道曹丕虎视眈眈,一旦他领军追踪刘备进入蜀地,后方就会空虚,所以陆逊只领三千铁骑追赶,而把大队人马留在后方,他也只不过是试一下,追到刘备算是幸运,追不到也无所谓,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困在这八卦阵中。
我们终于完成我爹赋予的使命,回到白帝城中,我哥及时回去复命,我和赵统则留了下来,好不容易来了一次,不等到刘备伸脚我们是说什么也不会回成都的。
刘备这一场败仗,就一病不起,我成功地混成了医官的学徒之一,那医官姓董,是医官队伍里面医术最好的,他也知道我是丞相的女儿,不敢怠慢,虽然他一直没搞清楚我是怎么会离开成都而在永安横空出现的,我当然也不能解释。不过因为我只是利用我的这一身份,几乎天天在刘备身边出入。
第二年春天,刘备病得愈发重,他自知大限将至,下旨召我爹和鲁王刘永,梁王刘理到永安,嘱托后事。
☆、永安离殇
永安的这个三月,笼罩着一种沉重的气息。
我爹到白帝城的时候,刘备的神志还算清楚。他在寝宫里看到我的时候,小吃了一惊,他只知道我在永安,不知道我竟然在刘备身边。
他看到刘备的一刹那,我看到他眼眶里积聚起的眼泪。
那个亲临草庐,雄心勃勃的刘备,那个意气风发,率领千军万马的刘备,那个志得意满,誓要号令天下的刘备,如今躺在这凄清的寝宫之中,须发皆白,满脸皱纹刻尽沧桑,在几个月的时间里面,仿佛一下苍老了十几年。
他刚兵败的时候,并不是这样的,他的须发只是花白,他的脸色没有这么苍白,他的神色也没有这么颓靡。
之后的几周里面,我知道了,一夜白发只是稍稍夸张了一丁点儿而已。一个人的确能够在极短时间里面,迅速地苍老。
我爹已经一年多没有见刘备,上一次见他,他还是骑在高头大马上,斗志昂扬。
刘备清醒的时候已经越来越少,所以他必须在神志尚存的时候把一切交代清楚。
他并退左右,只留下我爹的时候,我心里激动起来,虽然我也知道,这激动很不应该。虽然说是并退左右,但退下去的事实上只有百官,近侍和几个医官以及学徒都离他不到二十步的距离。
他让我爹坐在床沿,拉着我爹的手,虚弱地说:“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国,终定大事。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他说的话,和《三国志》上一字不差。
我爹吓得一下子跪倒在地上,泪流满面地对刘备磕头道:“臣敢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继之以死!”
接着他又让刘理和刘永进来,对他们说:“汝与丞相从事,事之如父。”两个小孩眼睛红红的,显然已经是哭过的样子,听到他们父皇的话立刻噗通跪在我爹面前叫“相父”,我爹赶忙把他们扶起来,回对刘备又是一阵磕头,表达匡扶汉室的决心与忠诚。
我看到刘备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脸色似乎是舒展了些开来。我心里叹息,这刘备果然老奸巨猾,不愧为一代枭雄。
说他不信我爹,他每次打仗都把后方让我爹管理,就是算准了他不会趁机谋反;可他要是完全信任我爹,就不会上演这场以退为进的戏码,他很清楚我爹这个人严于律己,极重承诺。刘备怕自己死后朝中有人会产生异心,而能保持蜀汉稳定的人,只有我爹一人,他又怕我爹日久生变,因此要他当面许下这一诺。
可以说,只要是刘备能为刘禅做的,他都做了。
其实作为一个父亲,作为一个君王,他这么做,都无可厚非,只是,对象是我爹的时候,当我知道事情最后的结局的时候,我只觉得心里酸楚难受,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了出来。
我心道,爹啊,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句承诺,以后要多少心力,多少操劳,最后把自己的一条命都赔了进去,就是为了一个乐不思蜀的刘阿斗。
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哭得那么伤心过。
刘备重新把文武招到殿内的时候,我趁人多走了出去,也不看路,一路哭着往外跑。
跑了一会儿,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接着我的手臂就被抓住了,人一下被扳转了过去。
“灵兮,发生什么了?怎么哭成这个样子?”是赵统,他双手抓住我的双肩,显得有些无措。
“他为什么要答应啊,为什么要答应啊。”我有些语无伦次,“他不知道那是刘备以退为进吗,他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
赵统立刻就明白我在说什么,摸着我的头,温柔地说:“好了,好了,别哭了,不哭了。”
我好像没听到一样,继续一边哭一边说,“他以前和我娘说,说以后要回隆中的,他为什么要答应刘备,他不知道他会为他们刘家把命送了吗。”
毫无预兆的,赵统一下子把我拢到怀里,一手轻轻地托着我的背,一手抚着我的头发,柔声道:“敏敏,不哭了,听话,不哭了。”他顿了顿,“如果他不是这样自我牺牲,不是这样明知是火坑还往下跳,他还会是千古一相吗,他还是被传颂千年的诸葛孔明吗?”
不知道是他说的话有道理还是他的举动让我吓了一跳,我终于止住眼泪,只是我这样被他抱着的姿势暧昧,我浑身僵硬,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好了,不哭了?”他放开我,低头看我。
“你刚才叫我什么?”我一下停不下来,还是在抽鼻子。
“叫你敏敏啊,我想你爸妈大概就是这么哄你不哭的吧。”他弯着嘴角,面带狡黠。
我一愣,随即意识到他在占口舌便宜,“好你个肖承卿,占我便宜!你以后要是受伤了我也像哄儿子一样哄你,对了,你妈叫你什么?承承?还是卿卿?还是……臭小子?”
我看他一头黑线的样子,哈哈大笑,他摇了摇头,怀里拿出一块白色的丝绢,边给我擦眼泪边说,“你是不是真活回去了,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和小孩子一样。”他停了停,低声说,“我妈叫我阿承。”
“阿承,阿承,”我重复了几遍,“我倒是的确会想起黄承彦来,看来你假冒地挺有道理。对了……你怎么不在寝宫里面听旨么?”
“有什么好听的,又没我什么事,最精彩的一幕已经给你看走了,其他还有什么好看的。”他语气中有懊恼之色,“我怎么就没想到混到刘备身边去呢。”
“嘿嘿,这就和你以前走的条线相关了,我走教育,有时候要扮成家长什么的去暗访,你搞历史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