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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念客气回话:“比不上荆少侠内力深厚、剑法高妙。”
一直没和离念有交集的任之行这时候带着探究意味地说道:“任某曾旁观过离姑娘几场比武,离姑娘的速度和敏捷度都是常人无法可比的,只是似乎内力方面没那么尽如人意。”
离念心说您真客气,她那点内力,已经不仅仅是“没那么尽如人意”可以形容的了,按白潇笙的说法,那叫“丢人”……
不过任之行说话的语气还真是让她感到不太舒服,总觉得猎人在打探猎物似的,敏感度训练得快要赶上野兽的离念摸了摸手臂上起的鸡皮疙瘩。
傍晚刚回到沧佑轩门口,白二蹬蹬蹬跑来和离念说:“你小情人来了。”
离念疑惑:“我小情人?谁?”
又走了几步,离念的探知网范围内出现牧澜辞。她思索,让别人这么误会似乎不太好……然后在考虑怎么解释中走进了大堂。牧澜辞就在大堂坐着,一贯的白衣,半边唇角微微扬起,但似乎心情不太好。
牧澜辞见离念回来,指了指桌上的烤鸡:“找了最好的厨子专门烤的,带点来给你当零嘴。”
离念捧起烤鸡,疑惑:“你怎么会来?”
牧澜辞挑了挑眉:“怎么?不希望我来?”
“没有……”
牧澜辞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离念的发顶,柔声道:“我要在这儿住几天,就住你房间隔壁。”
“……啊?”
这时候,白潇笙从药房走出来,神色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离念,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对牧澜辞点点头:“牧阁主若乐意陪在离念身边,那再好不过了。”
离念诧异:“为什么他要陪在我身边?”
牧澜辞勾唇笑:“你似乎很不乐意?”
离念认真摇头:“没有啊,就是觉得很奇怪……”
牧澜辞:“没有不乐意?那就是欢迎咯。阿离,真开心你这么欢迎我。”
离念:“……”
*
一个时辰前,沧佑轩。
牧澜辞站在沧佑轩大堂,看见白潇笙出来,客气抱手行一礼:“白谷主炼药辛苦了。”
白潇笙抹了抹额上的汗,摆摆手:“牧阁主是为了令妹所中之毒的解药来的?我还没研究出来,可能一直都研究不出来,你最好做好心里准备。”
牧澜辞沉默了一会儿,又道:“牧某前来不仅仅是为了这件事,我希望白谷主老实告诉我,离念真正的身世。”他语气中带了冷意,“前不久,我让我的属下去调查过,当年贵庄主领走离念的地方,似乎是在药王谷谢府?而林家那时候的滴血认亲,想必是被贵庄做了手脚的吧?”
白潇笙眯起眼看向牧澜辞,知道牧澜辞此刻应该掌握了事实,倒也懒得说谎:“昭影阁好本事,那么,牧阁主问这件事是为了什么?”
牧澜辞勾唇冷笑道:“离念应该是药王谢平远的小女儿吧?药王谷是被谁灭门的?贵庄主好心机,让离念入青潇谷,又封离念做祭水山庄云使,怎么?让离念为仇人卖命?”
白潇笙脸上再无寻常的无害,浑身上下皆是迫人的杀意:“牧阁主想让离念知道这件事?”
“这件事可以过后再说。”牧澜辞淡淡地说:“白谷主想必也想到了,这一次雪中七星一事,针对的是当年与微生一族有关的人。秋月不过是药王谷养女都被下了毒手,若让人查到离念是药王谢氏真正的血脉,恐怕她的处境会非常危险。”
“哦?牧阁主想要如何?”
“离念是否安全?”
“牧阁主怕离念也遭到毒害?你未免小看她了。”
“我自然对离念的实力有信心,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我不希望出现任何一丝差错。”
“你想如何?”
“我要留下来陪在她身边。”
ˇ馄饨铺ˇ 最新更新:2013…08…13 15:26:03
“我可以得到什么好处?”
“功成名就,荣华富贵。”白潇笙笑着看向眼前的男人,“而且,可以杀了你最恨的人,并且毁了他重视的一切。”
简梁爽朗地哈哈大笑:“听起来很诱人。”随即又眼睛一眯,危险地看向白潇笙,“若是你们赢了,那自然是想要什么有什么,可若是你们输了……”
“不过是赌一场。”白潇笙笑容依旧无害,眼神中却是一种绝对的自信,“任何事情都有风险,你跟着我们,风险是最小的。更何况……我一直觉得我们不会输。”
“就凭这句话,大爷我就赌一把!”
*
月上中天,离念第N次看向眼前懒洋洋啃苹果的男人,打个哈欠:“牧澜辞,我现在很困,所以你可以回你自己房间去睡觉了。”
牧澜辞勾起半边唇角,笑得有些不正经:“我想睡在你房间怎么办?”
离念:“……我是女的。”
“嗯,我知道。”
真的非常困的离念:“……算了,随便你,我睡觉了。”
“……”牧澜辞看见离念没什么顾及地回里间睡觉去了,一脸无奈。
隔日早上离念醒来,一走出里间就看见牧澜辞正在喝粥,有点诧异。牧澜辞见离念出来了,推了推手边另一碗粥:“诺,早饭,鸡肉粥。”
离念乖乖坐下来吃早饭,吃得七七八八了,她抬头问牧澜辞:“过会儿我要上街,你也要跟去?”
牧澜辞略一挑眉:“难得你还会主动想要出门走走,我还以为你一有空就把自己关起来练武。”
离念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我跟你们这些资质好的人不一样啊……”
况且,她出门走走是为了之前那个卖花姑娘,上一次跟踪因为牧澜辞的突然出现而中断,后来因为新秀赛和其他一些事就一直没再找过这个人,现在新秀赛暂停了,找凶手和炼解药也没她的事情,闲下来的离念作为一个好下属、好徒弟,自然要去做上级加师傅交代过的事情。
不过话是这么说,可湘芸城这么大,离念就算有探知网,要找这么一个人还是跟大海捞针似的。
牧澜辞陪在离念身边,跟着离念漫无目的在街上闲逛,真的是闲逛,因为离念没有表现出对任何东西有兴趣的样子,一脸认真地在闲逛……
路过一个首饰铺子,牧澜辞拉了拉离念,离念从若有所思中回过神来,抬头疑惑看向牧澜辞,牧澜辞指了指一个小手链:“好看吗?”
手链上的那些吊坠是青玉制的,雕成几只蝴蝶的形状,而穿插其间的几片叶子十分精致,叶面上的纹路脉络仿佛是真实的一般。
离念点点头:“好看。”顿了顿,目光移向一个木雕的发簪,想起很久以前和麦苗一块儿出去,麦苗买了两个发簪,后来把其中一个送给了自己,唔,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牧澜辞让老板取下那条手链,然后给离念戴上,离念的手腕很细,肤质莹润白皙,宛若细瓷,与青玉相互映衬,显得愈发美丽。他赞赏地打量了一会儿,试探地问道:“我买给你可好?”
“……无功不受禄。”
“算是报恩。”
离念苦恼:“我怕自己会忍不住把它卖了换钱。”
牧澜辞:“……”
最后,在牧澜辞的执着下,离念有了她目前为止最贵的一件首饰,勤俭节约的离念愣愣看着手上的小手链,这货居然要五十两银子啊擦!
叹息完的离念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离之前卖花少女到过的馄饨铺已经很近了,馄饨铺的生意还不错,离念想了想,也去那个馄饨铺要了馄饨。这种行为,用华国的成语来说就是守株待兔,离念咬一口馄饨,觉得自己的小学语文老师劳苦功高,居然还能往她脑子里面装进去一点东西……
守株待兔不一定就是没用的,离念的运气就不错,临近中午时,之前那个卖花少女就来吃馄饨了,少女和老板娘的关系很不错,老板娘见少女来了,笑意吟吟道:“又来啦七茶,还是老样子?”
被唤作七茶的少女也笑着回道:“是呀,十二只,加辣酱和蒜末。”
老板娘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给七茶,熟稔地唠了几句嗑:“前几天晚上你和那个姑娘一起吃馄饨,吃完了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了,我就进去厨房擦了个桌子,出来你们就没影了。”
“我们临时有事,所以没打招呼就走了。”
“我说,和你一起吃馄饨那姑娘扮相还真不像个善茬,额前头发长得都要盖住眼睛了,表情也冷冰冰,就光看见你说话,那姑娘回一句都懒得回。七茶呀,你可别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人搞一块了。”
七茶无辜眨了眨眼:“阿娘,你别担心,我有数,一个人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还能没那点眼力见?”
“唉,你这人,阿娘不也是担心你吗?”
“嗯~我知道阿娘人最好了~”
……
七茶挑了个馄饨铺外的位置,而离念的位置则在馄饨铺屋子的最里面,故而这段对话离念“听”见,但牧澜辞并没有听见。
厚刘海,表情冰冷,不爱说话,怎么有点像秦晚容?离念皱眉思索,也许秦晚容出事之前有见过这个叫七茶的少女?
牧澜辞见离念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伸手抚上离念的眉心:“阿离,你总给人一种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的感觉。”
离念闻言顿住,发觉和牧澜辞在一块的时候,自己似乎总是懒得装样子:“嗯……你的感觉好准。”
“哦?那你看见了什么?”
离念想了想,郑重道:“我在怀疑秦晚容出事以前见过一个人。”
……
七茶回到自己在湘芸城郊外的小房子时,向四周看了一圈,她总觉得自己被什么盯着,可是检查了好几遍,视线所及范围之内都没有人。她摇了摇头,难道是自己太多心了?
十年前微生一族出事,之前她一直以为责任全是在药王谷,所以不惜用微生一族最珍贵的东西去买通凶手灭了药王谷,可是不久前她在新秀赛上见到全真门弟子秦晚容,秦晚容与微生一族族长的小女儿一样,眉心一点朱砂痣,用的武器磬雪丝分明是当年族长赐予最小的女儿的东西!
仔细一想,当年药王谷是如何得知微生一族的确切位置?又是怎么打开只能从内部打开的通道闸门的?很明显,当年一事必有内贼。
于是她花了几天功夫又用了大量钱财雇人去调查秦晚容,果不其然,秦晚容就是微生容晚,族长最小的女儿,自己的妹妹。当年微生一族被灭之时,她就在药王谷所派出的人的默许下,从唯一的通道逃了出去。调查的人说,当时一起被药王谷送出来的还有一个男孩,可惜没查出来那个男孩是谁。
之后她遇到秦晚容,试探性地说了一句“微生一族会不会死不瞑目”,秦晚容便想要杀了她,秦晚容的反应完全证实了她的猜想。她之所以没有用可以直接毙命的毒药,而是用微生一族最标志性的“雪中七星”,还将秦晚容扔回她住的地方,是想要给那个暂时不知道是谁的男人提个醒,最好能让他露出马脚来。虽然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此刻在不在湘芸城。
至于谢秋月,则是刚好顺便。连续两个人出事,那个男人就算是傻瓜都能猜到是微生一族的复仇。
也不知道这个药王谷仅存的女人是怎么想的,刻意要逃开昭影阁布置在她身边的侍卫,偷偷摸摸在一个叫沧佑轩的房子外边晃悠。本来有昭影阁的人在,她是绝无可能动手的,这倒是给了她一个机会。
说起来,半年前从“那里”逃出来之后,会选择到湘芸城来,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谢秋月在这儿。
七茶想到此处,随手一扫,将一个小木瓶子狠狠摔在地上。微生一族被灭,她曾经以为自己是唯一一个幸存者,虽然幸存的方式让她难以启齿,甚至让她宁可自己死掉。
她伸手抚上自己的脸,揭下一张面具,面具之下,是一张绝美的脸庞,肤色欺霜赛雪,眉目如画,可惜再美的脸,染上恨色也变得狰狞。她冷哼一声,再次把面具戴上,然后旋动屋中一处机关,屋内的地板上出现一个小洞,小洞内是一处隐藏的暗室,暗室内瓶瓶罐罐,种类繁杂多样,昏暗的烛光下显出恐怖的感觉。
七茶在暗室中待了一会儿,不久后,离开了自己的小房子。
……
离念已经闭着眼睛在这棵树上坐了很久了,牧澜辞站在树下随手扯了一片树叶,开始吹奏一首悠扬而简单的乐曲。眼见天色渐黑,牧澜辞也没有出声催促离念,只是懒洋洋吹奏树叶。
突然,离念睁开眼,站起来以后一跃跳下,落在牧澜辞身边,道:“我要去个地方,你跟着吗?”
牧澜辞自然是点头。
于是两人便在七茶离开小屋后去了那处小屋,离念旋开之前“看”见得那处机关,然后走进暗室,牧澜辞打量周围一眼,轻笑:“我现在有点相信自己之前的那句玩笑话了。”
离念也没回话,拿着几个瓶子闻来闻去,最后握着一个小白瓷瓶子不动了,浅浅一笑:“嗯……这个应该就是秦姑娘和谢姑娘中的那种雪中七星了,拿回去给师傅应该可以配出解药。”
“屋主是下毒的人?”
“极大的可能性。”
离念和牧澜辞回去以后,先把雪中七星的样品给白潇笙,然后离念通知全真门的人,简要描绘了一下七茶的相貌以后,全真门和昭影阁的人一同前去那处小屋等待七茶回来,想将她捉起来盘问。
可是前去小屋的人等了一天一夜,都没有等回七茶。
ˇ控尸蛊ˇ 最新更新:2013…08…13 19:37:55
“如今,找到残月草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幕后黑手可以缓一缓再抓。”白须长者摸着自己的胡子,道:“白谷主以为如何?”
白潇笙无害一笑:“晚辈以为可以两件事情一起进行,后辈们多俊才,寻找残月草一事可以交由他们去办,而我们则留在湘芸城继续调查幕后黑手的行踪。”
一位中年男子迟疑:“后辈们到底经验欠缺,寻找残月草一事十分重要,交予他们……”
白潇笙接话:“我们应当对他们有信心,而且我的徒儿离念从很早就开始为祭水山庄做事,对药草的研究也算得上个中高手,故而说不上经验欠缺。再加上大家颇为赞赏的任少侠和荆少侠等人,我相信他们能顺利带回残月草。”
白须长者看向游侠简梁:“简大侠意下如何?”
简梁道:“我同意白谷主的说法,白谷主已经将秦姑娘与谢姑娘的情况做了拖延,故而找残月草一事还算时间宽裕,这样两头进行的做法最为合理。”
白潇笙对简梁一笑,然后转向其余人:“诸位前辈以为如何?”
众人交头接耳一番,最终点头:“就依白谷主的意思,毕竟捉幕后黑手一事也十分重要,缓一缓说不定就让她给逃远了。”
……
其实离念觉得挺奇怪的,她确信自己的跟踪没有让七茶发现任何蛛丝马迹,那为什么七茶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与其说是畏罪潜逃,她更觉得七茶可能出事了。
不过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跟任之行、荆泠和董西浞一起去找残月草。之前离念找回来雪中七星的毒药,白潇笙根据毒药的成分写出了解药的方子,其中一味药,就是残月草。残月草药性奇特,采下后半月就会药力尽失,所以药房向来是不卖这种药的,需要的话只能去现采。
白潇笙制出的解药半成品可以拖延一些时间,因此他们一行人有大约十天左右的时间采回残月草。
至于这支队伍被选出来的这些人,离念相信这些人与其说是前辈们讨论出来的,不如说是白潇笙建议的。离念可以想象白潇笙笑嘻嘻对自己说:“小离念,采药很重要,但同时别忘了正事哟~别浪费师傅给你创造的良好机会哟~”
咳咳,所以离念和一堆不论外形还是身手都很的出色的人一起去采药了。
董西浞看着非预定人员的那个男子,笑道:“牧阁主好情谊,为了谢姑娘的解药亲自去采残月草,谢姑娘醒来以后一定会很感动。”
牧澜辞看了一眼平静的离念,对着众人一笑,也没说什么。
一行五人精简行装立刻出发,快马加鞭赶往残月草最为集中的残月山一带。快马加鞭的意思,就是需要骑马,不那么会骑马的离念很苦逼。前世除了那些闲着没事情干又钱多的人,谁会练骑马,穿越来以后,离念也没多少机会骑马,先是在青潇谷待了将近六年,随后在林府待了两年,最近这两年虽然外出办事次数多了,但她很少以骑马作为交通方式的……
飞机、火车、汽车、轮船……哪怕是摩托车……唉
连续赶了三天的路,在第四天下午,众人终于决定停下来休息一会儿,省得还没赶到残月山,自己先累趴下了。
五人在一户农家借宿,给了不少银两,都是荆泠抢先付的钱,荆泠搁离念穿越来之前就是个实打实的富二代,且此富二代还文武双全,一路下来还颇为有礼貌和绅士风度。
农户给五个人弄饭吃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