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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敏冷笑道:“这个提意义不错啊,你怎么没有答应?”
齐宝笑道:“你说这话做什么,难道让我放弃你么?”
齐敏心中泛起一丝甜蜜,便笑而不语。齐宝却道:“对了,你这次回去,有没有见到婉然?她现在怎么样?”
齐敏斜睨着他:“你对这几个丫环好像很上心啊。”
齐宝笑道:“是啊,毕竟相处的时间长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多少也有点感情了。你这次回去没见过她?”
齐敏没好气地道:“见了,现在是通房丫头,连个妾还没混上呢。”
齐宝奇道:“不是说让她去了就作姨娘的么?怎么是个通房?”
齐敏道:“家里头人多呗,都一妻两妾了,三叔的性子你还不知道么,要是那几个里面有一个闹的,他都摆不平的。”
齐宝笑道:“的确如此,三叔是个重感情的人呢。”
齐敏不屑道:“这算什么重感情,若真是重感情,就不该再娶。”
齐宝道:“哎,也不算再娶,先前的一个是妾嘛,后来的也是妾。”
齐敏道:“那福大哥呢?灵梓到现在仍然是妾,也不见福大哥有再娶的意思。”
齐宝道:“那怎么能一样,灵梓都生了两个儿子了,三叔可还没有儿子呢。”
齐敏忍不住冷笑道:“哦?那我若是不生儿子,你岂不是也要讨个妾回来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现在是生米煮成熟饭了,你打量着我没办法了是么?”
齐宝道:“哪有这种事,我可没想过这一遭呢。”
齐敏道:“若真是如此,那怎么办?”
齐宝想了一下:“嗯,那就过继一个嘛,福大哥都已经有两个儿子了。”
齐敏道:“若是人家不愿呢。”
齐宝笑道:“总有办法的,不是还有升弟么,你非跟我争这些个作什么?”
齐敏道:“我若生不出儿子来,你娶不娶小?”
齐宝想了一下,又笑道:“不要紧,你就是生个女儿也行,咱们招赘一个女婿也好嘛。”
齐敏道:“那我要是连女儿也不生呢。”
齐宝终于有点不耐烦了:“敏儿你怎么了,怎么尽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齐敏道:“我们虽然已经圆了房了,可是在这个问题上,我可是跟以前一样的,一点也不会放松。只要你有了别的女人,咱们就分手——我自请下堂,不必你费神写休书。”
齐宝皱着眉道:“你今儿是怎么了?怎么才成婚,你就这样,不但尽说些不吉利的话,还尽跟我拧着来。”
齐敏“哼”了一声道:“你说,那婉颜是怎么回事?是你让她上夜的?”
齐宝怔了一下,随即笑道:“哦,原来是为了这个啊,怪不得呢!那天我喝多了酒,她们自己商量了派了一个人来上夜,因为我之前把内府的钥匙暂时给了婉颜保管,所以她们大概以为我比较看重她吧,便推了婉颜来上夜。”
齐敏见齐宝脸上一片坦然,便道:“她在你房里上夜的?”
齐宝迟疑了一下,但仍然看着齐敏的眼睛道:“第一晚我醉糊涂了,嗯,就是你走的第二晚,应酬太多,皇上白天又赐宴,晚上又有军中的弟兄来相贺,喝得多了些,她是跟我睡在一张床上的……嗯,不过后来我就让她睡到外屋去了,没让她再进来。”
齐敏咬着牙道:“好啊,你有没有和她……那个过?”
齐宝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醉得都起不来了,睡得像头死猪!”见齐敏兀自瞪眼望着自己,忙竖起三根手指道,“我对天发誓……”
齐敏道:“行了,发什么誓,找稳婆来验一下,看她是不是处子,若还是处子,便让她来侍候我,如果不是,哼哼……”
齐宝看到齐敏眼神凌厉,赶紧道:“我根本没有把她怎么样过,就算她不是,也与我无关啊……对了,没有落红……那晚她和我睡在一起,没有落红的!”
齐敏的嘴角撇了一下:“亏你有脸说!你们相识多久了?说不定你们早有苟且之事!再者说了,你回来才几天啊,就有这样的事,你在外那么久,这种事真不知能有多少。怪不得我一回来你就急着圆房,原来是因为这么回事么!你是不是觉得只要圆了房,就算我发现这件事也不要紧了?”
齐宝被齐敏一连串的话抢白得无言以对,嘴唇抖了几下,哼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看着齐宝的背影,齐敏才觉得自己又任性了——但是任谁遇到这样的事,也不会心平气和吧?
从骨子里来说,齐敏还是一个现代人——哪个现代的正常女人,觉得老公喝醉后,家里的女仆睡在他身边照顾他是应该的?
所以从这一点上来说,齐敏生气是正常的,但是刚才不该扯出这么多的话来,就算这些话要说,也不该在这种情况下说,而是另外找个场合,或半开玩笑,或旁敲侧击地对齐宝说出来,让他自己知道。
更何况在刚刚新婚之后就说这样的话,完全就是不顾及对方的心情了。
说实话,齐宝是个什么样的人,齐敏也是知道的,昨天晚上笨拙的动作,也显示出他其实是没有什么艳遇的。
——始终,还是因为觉得他是自己身后的那座可以永远包容自己的山,所以才会那样口不择言的么?
齐敏终于觉得,自己还是很任性的一个人——也许,是之前守候了齐宝这么久,这些年来的不安的担忧,一下子全部暴发了吧。
齐敏不是没有担心过,齐宝一去那么多年,是不是死了,是不是变心了,是不是有了“外遇”,是不是会带一个或几个侍妾回来,还是说会被什么国王啊、贵族啊什么的逼婚,越想到后来,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都出来了,那都是压力逐渐增大的表现——只是她没法办表现出来。
为了文氏,为了这个家,她不能表现出一点点的失常。
所以在今天,当她听说婉颜与齐宝共眠于一榻的时候,她出离了愤怒,那一直压抑在心里的不安的担忧,如同洪水一般地喷涌了出来。
也是齐宝倒霉,在这当口撞在了枪口上,如果这事等过了一段时间,就算再被齐敏知道了,那婚后的甜蜜生活也会让齐敏以一个比较平和的心态来看这件事吧。
毕竟两个人并没有发生什么关系——婉颜这一年才虚岁十二岁,齐宝应该没这么狠吧?而且婉颜是个女真族的姑娘,无论到哪里都是为奴为婢的,实在不行,就送了出去,让她到别处作丫环。实在不行,就在府里给她指一门婚事,虽然有点不仁道,剥夺了她自由恋爱的机会,但古代不也就是这样么,谁又能有真正的自由恋爱呢!
当年如果不是出了人工呼吸的事,齐敏也就遂了齐长春夫妇的心愿,嫁给了苏睿。虽然说如果那样的话,婚后生活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但毕竟不是真正的自由恋爱啊——齐敏的心,其实从那个时候起,就系在了齐宝的身上,只是她一直因为齐长春夫妇的意思,而强迫自己不去和齐宝产生更多更亲密的接触罢了。
但是现在与齐宝居然就为了这件事而搞成这样,却是齐敏一时冲动前所没有想到的,现在冷静下来后,也觉得自己有点过份——要知道婉颜现在也只有十二岁,不可能早就与齐宝有染,哪怕是现在,也很难与齐宝作出什么苟且之事来吧!
唉,谁让婉颜年纪虽小,也是一个美貌佳人呢!而且古人都早熟,齐敏不得不防啊!
于是便想去找齐宝来好好说说,便顾不得股间还有疼痛,便要出去找齐宝。
却不料刚刚出门,就看到婉颜和婉若两个跪在门边上,见到齐敏出来,她们两个便一起都磕起头来,婉颜还一迭声地道:“夫人,饶了我吧,我只是上夜,并未和将军有什么事的,将军让我管帐,我是真的忘了拿来给夫人的,不是有意隐瞒的,夫人饶了我吧!”
齐敏道:“怎么?刚才我和你家将军说的话,你们都听到了?”
婉颜只是磕头:“我不是有意要偷听的,只是和妹妹过来为将军和夫人倒茶,这才听到的。”
说着还指了一下一边地上放着的一壶茶和两个杯子。
齐敏顺了口气,道:“如果真的没有什么事,你就不用怕,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婉颜只是磕头:“夫人饶了我吧,我……我……我已经不是姑娘了……”
齐敏一怔,心中那团火猛地又烧了起来——齐宝你怎么连未成年幼女都不放过!
但想到刚才的齐宝被气跑的事,便又告诫自己要冷静,便强自按捺下心头的火,咬着牙道:“那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的事?”
——你千万别说个三年前啊,那时你还不满十岁!那齐宝也太禽兽了!
结果婉颜低着头,道:“是……是昨天晚上……是二爷……”
齐敏又是一怔——这事也峰回路转得太厉害了吧,怎么又扯到齐升身上去了!
婉颜道:“昨晚上二爷喝得大醉,我服侍他睡觉,他……他……”
齐敏以手抚额——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
于是又想到,昨晚是自己和齐宝圆房的日子,齐升是为了这个才喝酒的么?
于是就更头痛了——这事情好像向着有点复杂的方向发展过去了。
齐敏决定快刀斩乱麻——先解决齐宝的事再说!
正好这里有人,既然都已经被她们偷听到了,那也不必再藏着掖着了,于是便让婉若去找齐宝来。
婉若却还是跟着婉颜一起磕头,说让齐敏饶了她姐姐。
齐敏道:“你只管去,我是个讲道理的人,你姐姐的事我会作主的——嗯,不是,我会秉公而断的,哎也不对,反正我不会乱来的就是了,你快去吧。”
说着又扬声道:“婉婷,婉婷!”
婉若道:“刚刚将军出去,叫了婉婷一起走了。”
齐敏心想你这时候叫她干什么?难道还想跟她作出什么事来向我示威么?
其实也是知道齐宝不是这样的人——如果他是冲动的人,战场上都不知死了几回了,哪里还能从冰天雪地的东欧活着回来。
只不过刚刚与他吵了一架,虽然知道错在自己,但也忍不住在心里要怪他几分——人都是自私的,哪怕面对的是自己的爱人,有时也不免把自己的无理变成有理,而后无理取闹上一场。
有的时候这算撒娇,也有的时候这算使点小性子,但齐敏这个时候这样想,只是带点自嘲的吐槽罢了。
看了一眼仍然跪在地上的婉颜,齐敏道:“你也先起来吧,这事本来也没什么可怪罪你的。”
第廿八章 峰回路转
齐敏的意思,不是说一点也不怨恨婉颜睡在自己男人的身旁,而是在古代,女人——特别是作为一个下人的女人,就不说勾引吧,而说是为了生活好一点也罢,还是对男主人特别忠心甘于奉献一切也罢,从而侍寝的话,其实也并不怎么罪大恶极。
诚然她是有勾引别人的男人之嫌的,但就是在一夫一妻制的现代,小三也多了去了,那也不是个死罪,就是再恨小三,也没必要把人家往死了整,更何况这是一个一夫多妻制的古代。
因为有需求才有市场,完全把错误都推到丫环或小三的身上也是不客观的。
诚然婉颜现在是有勾引别人的男人之嫌的,但就是在一夫一妻制的现代,小三也多了去了,那也不是个死罪,就是再恨小三,也没必要把人家往死了整,更何况这是一个一夫多妻制的古代。
这倒并不是说小三不可恨,而是齐敏清楚在古代就必然会遇到这样的事,就像齐宝在战场上要作到不沾平民的鲜血一样,齐敏也要一碗水端平,不能用双重标准——如果用现代人的爱情标准要求婉颜这样古代婢女,然后再用自己在古代比婉颜高贵的出身来严厉地处置她,那不是太狡猾了么。
换句话说,如果你用现代人的爱情观来要求婉颜不能做小三(这个小三是指在古代合法的通房和妾),那么你就要用现代的法律观来处置她,也就是把她远远地赶走了事,不能利用古代环境赋予你的特权而把人家往死了整——更何况人家还未成年,能懂个什么?
这一点是齐敏的良心,并不是妇人之仁或是圣母窝囊废之类的——齐敏在齐宝离开的这一段时期里,每日里无聊时,就会有些胡思乱想的,于是各种情况都有考虑到,当然这种事也有虑及。只是刚才猛然遇到的时候,依然不能冷静罢了。
当然,如果你用古代的标准来看待这一问题的话,你可以直接把婉颜杖杀,这样的话是没有人会来指责你什么的,最多不过说你一句悍妇或妒妇罢了——你也大可以说我不要作贤淑之妇,就是要作妒妇。
但是换个立场想想,如果齐敏是她,作为一个刚刚情窦初开的少女,对终日相处的救命恩人产生感情也是无可厚非的吧。
所以假如让婉颜因此而丧命或遭到使其一生不幸的处置的话,也挺冤枉的吧。
怎么说也要给人悔改或再次追求幸福的机会,只要不再触及自己的利益,又何必把人家一棍子打死。
所以齐敏也没有让婉颜一直跪着,而是让她随自己进屋,让她站在一边等着。
过了一会儿,齐宝跟着婉若回来了,齐敏见他脸上好像很平和,也没有什么生气的样子,反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了。
齐宝却先开口了,只见他对齐敏道:“哦,我已经打发了小厮去跟马福奎家的人说了,把婉颜送给他。”
婉颜在边上听了,当场就落下了泪来,再次跪在二人身旁,一边磕头一边道:“将军,夫人,别送我走,我不是有意的……”
齐敏这时已经知道,婉颜的确不是恃宠生娇,不把钥匙和名册给自己,而是因为头天晚上被齐升给要了身子,一时心情紊乱,这才忘了这事。至于她和齐宝之间,倒的确是清清白白的——虽然在某种角度来看,这有点不可思议,但这在古代,却也是正常的。
当然,这也有点超现实罢了,只是齐敏相信齐宝,相信他不会做出对不起自己的事,也相信他有识人之明——不然也不会指挥任用那么一大批升上来的新军官——知道他不会做出对不起自己的事,只是先前自己情绪一时失控了,才会那样对待齐宝而已。
齐宝这时还不知后面发生的事,见状只是以为婉颜过来后被齐敏又骂了一顿,所以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对婉颜道:“你别怕,马家与咱家也是有上一代的交情的,他们家人也算好,不会为难你的,以后若有机会,我来讨你过来,为你指一门婚事便了。”
原来齐宝也不是想把事情做绝,只是见齐敏有点不依不饶,所以想把婉颜先送出去,以后若见到合适的男仆,便再向马福奎把婉颜讨过来,指了婚事,也好让婉颜终身有靠。
在齐宝的心中,婉颜的身份哪怕不是一个婢女,她的份量也是及不上齐敏的万分之一的。
齐敏这时却道:“宝儿,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好,我不该说那样的话的。”
齐宝见齐敏忽然改了口,倒也有点意外,便道:“怎么了,这没有什么,这本是我的错,我该早一点告诉你的,让你有了误会,是我不好。”
齐敏见齐宝居然毫不介意刚才自己的发泄,心中也是欢喜,便道:“好啦,这事回头再说,但是现在要说的不是婉颜,而是升弟。”
齐宝一愣:“升儿?他怎么了?”
齐敏对婉颜道:“好了,你也别哭了,先站起来吧,把刚才的话再对你家将军说一遍。”
齐宝听了,心中也是奇怪,便问婉颜道:“我升弟怎么了?”
婉颜站起身子,低下头,红着脸,嗫嚅着道:“昨儿二爷在后院里喝酒喝醉了,我和妹妹帮着扶他到房里。后来妹妹走了,我就打水给二爷洗漱,可是二爷在我给他擦脸的时候,一下把我拉住,嘴里还喊着……喊着……”
说到这里,婉颜忽然抬起头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了齐敏一眼,然后再低下头去,接着道:“……嗯,反正是一边喊,一边把我就……就……我也没听清二爷到底在喊什么……后来……后来就……”
说到没听清齐升在喊什么的时候,婉颜忍不住又看了齐敏一眼,这两眼齐宝到没有怎么在意,只当是婉颜害怕齐敏,所以才会一边说一边看向齐敏,而齐敏却是心中暗惊——这两眼撇过来的时机这样巧,都是在说齐升在喊什么的时候看过来的,难道说齐升一边喊着自己的名字,一边把婉颜给……
齐敏只觉得满头黑线——如果真是这样,她齐敏真是要跳河而死了!
如果这事传出去,齐敏真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脸活着——这事放在现代,只不过是个狗血事件罢了,但放在古代,小叔子盗嫂,那可是伤风败俗到极点的丑闻!
虽然两个人是清白的,一点苟且也没有,甚至连暧昧也没有,但是古代对这种事的界定是很严的,哪怕是言语上的一些出格,也要视作失节出轨,更何况那么明显的醉言。
——老天爷你打个雷下来雷死我吧!
齐敏只觉得浑身无力,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接下来齐宝和婉颜在对话些什么,她根本就没听清,心里一直在想着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总而言之,自己还是大意了啊!
本以为齐升已经从对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中走了出来,却没想到他还是没能清醒过来——难道他自齐宝回来后对自己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
齐敏心中乱成一团乱麻,心想如今还要怎么开解齐升?赶紧给他找一房媳妇么?那还不如把婉颜给他,反正都是没有感情基础的,一个不用齐升负多大责任的丫环,也许还能使仍然无法接受别的女人的齐升慢慢地接受她,不然就算让齐升娶了一个女人,夫妻感情不合的话,也是徒增他的痛苦。
做人要厚道啊,不能光想着自己——齐敏忽然发现自己有点圣母了。但是齐升好歹是自己这几年来朝夕相处的“弟弟”,怎么也不能无视于他的痛苦吧。
虽然他的这份痛苦是自找的,而且还会给自己带来莫大的麻烦。
这时齐敏感到,也许所谓的“重感情”的不是三叔齐连春,而是自己——不然自己怎么总是摊上这种烂事,而且偏偏还狠不下心来对这种纠缠视而不见。
先前的苏睿,自己就是诸多顾忌,现在的齐升,怎么又向着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