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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寰宇此时正搜刮完飞鱼帮老巢,回来复命,正好听见丁老三说出的话语,在其退下后,忍不住笑道。
红阳教自以为他们的行动隐秘,在贫民之中推行教义也少有声张,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专业从事情报工作的外卫成员,其实早就将他们在民间拉拢发展信众的事情,全部看在了眼中。
就连陈广元这位自以为隐蔽,少有在外人面前抛头露面的传教士,也一直在外卫外围成员的监视当中,甚至就连他夜宿何地,麾下心腹为谁,都被查的请清楚出。
庞福作为陈广元发展出来的信众,因为其能力不错又有一份官差活计,故而这几年里一直受到陈广元的重用,将其提拔到外事执事的位置上那一刻起,便被朱时茂他们打上了红阳教的标记。
前些时日老家传达隔空朱时茂他们的任务里,要求他们尽量发展壮大实力,拉拢城中有潜力的势力,虽然当时朱时茂还不甚解,可是这些时日的思考,终归有所得。
“朱帮主有礼了。”
聚义堂的风格简单,看起来倒也大气,被安置在堂中等候的庞福,见到重新换了身干净布衫的朱时茂走入堂内连忙起身相迎。
“庞大人,有礼。”
朱时茂同样客气地回答道。
“不知今日庞大人前来,有何指教啊?”
朱时茂揣着明白装糊涂,做出一副探究表情。
“指教不敢,只是庞某身为码头巡逻队长,想来提醒一下帮主,这些时日你们的扩张,隔空我苏州码头带来了不少动荡,官府方面已经有所不满了。”
庞福前来找朱时茂搭讪,自然不会没有说辞,虽然朱时茂他们争夺地盘的事情动静其实算不得多大,可是码头区内鱼龙混杂,谁都不知道那些帮派背后,靠山到底是谁。
虽然朱时茂他们情报出身,每一个被他们挑选出来的对手,大多没有太过硬的靠山背景,然则他们的大肆扩张依旧引起了其他靠山背景不差的帮派反感,并告知了他们背后的靠山,想要他们出手敲打敲打鱼豚帮,让其适可而止。
“部长,你不会真想按照施琅这家伙的建议,跟内阁上书吧?”
施琅下去了,留在吴超跟吴杰两人对视,熟悉吴杰脾气的吴超,看着吴杰眼神中那股雄心勃勃的光芒,便猜出了吴杰内心的打算。
“要不然呢?”
吴杰回顾吴超一眼,随后反问了对方一句:“咱们现在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第三军的局势继续败坏下去,增援的事情本就应该是顺理成章的,那么为何不干脆多派些人手过去,将咱们军部失去的脸面,重新夺回来!”
“洛阳中路的尚可喜一部,现在粘占据了南阳府,并已经打开了襄阳城的城防,襄阳城最终陷落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暂时无需支援。”
“至于西线,蜀中易守难攻,肖秀荣的第四军只需维持现有局面,以及防备西北高原山河的游牧民族,更是不需要发起攻势,这些年里就属他们军的战事最少,损失最低。”
“……”
吴杰似乎心中已然做出了决断,建行自己筹谋计划的事情一一道出,说与吴超听,想要取得他的赞同。
“可使,我军扩军五十万,消耗的金钱物力太多,财政部甘大彪这家伙未必会赞同咱们在这个时候再次发起一场声势浩大的战役。”
吴超心有顾虑地说道。
“呵呵。”
吴杰却是信心满满,意味深长地堆吴超一笑:“有时候有些事情咱们只需要揣摩到最有决定权的那位主脑的心意,那么其它人的反对意见,自然便会迎刃而解了。”
“你是说…………”
看着吴杰向上飘的眼神,吴超心领神会地想要说出对象来,不过最后关头还是没能将那个名字说出来。
“你看看咱们这群家伙,到现在哪个不是一脸地沧桑,行将就木的样子,说起来在咱们这帮子人里,就我跟章宇彦这家伙年纪长你们两岁,但是彼此间差距也不是太大,前后不超过五六岁罢了。”
“我现在都已经六十好几的人了,咱们的陛下则刚刚过完他五十七岁都寿诞,谁都不敢保证,明年是否咱们还会健在呢!”
吴杰说着说着,却是一声长叹,将他内心里的遗憾暴露无遗:“若是有机会的话,咱们谁不想在真正老去之前,看到咱们这一手建立起来的王朝,最后统一天下呢!!”
“…………”
吴超同样心生共鸣,经吴杰提醒倒也终于明白了吴杰下此决定的真正筹码所在。
“那我这就下去安排参机部的人,制定一份详尽的战役推演出来。”
想通这点之后,吴超迅速调整心情,向吴杰建议道。
“嗯,这件事情你迅速去办,我想现在内阁那边应该也接到了济宁市战败的消息了,要不了多久陛下便会找咱们议政了。”
吴杰点点头,示意吴超赶紧去准备。
很快,宫内便派人来请吴杰入宫去商议山东战事去了,等到吴杰到场地时候,内阁十三员大臣除他之外早已到来。
“吴部长,这就是你一力举荐的控油粉军长吗?他这已经是第几次战败了啊?”
“你自己看看,自相城作战开始至今,他已经足足丢失了大半个山东省了。”
朱时茂也是据理力争,为自己的弟兄们维护他们都每一分利益。
想要谈成一笔生意,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收到他们鱼豚帮启发,不少各州府县城流窜的乞儿难民之流,为了生计,主动走到乡野之间寻求求活之道,彼此竞争下为了一份活儿恶意杀价,搞得现在谈成每一笔生意都很艰难。
“外面现在大把的手只需要管吃管住,每日给饷三十文的短工,我凭什么要给你们高出数倍价码的工钱呢!”
地主家的银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许氏地主也是一个锱铢必较的人物,朱时茂的答复很显然没能打动对方。
“那能相提并论吗?许东家你自己出去瞧瞧,外面那些个所谓的短工,一个个面黄肌瘦的,哪有力气給你们干活儿啊,眼瞅着一阵风儿就能把他们給吹走了呢!”
“雇佣他们当短工,恐怕他们三五天时间速派能干的活,还比不得我们弟兄一日干的活儿,这就是一分价钱一分货嘛!”
朱时茂同样寸步不让,就是这点工钱其实都让他不满意了,哪里还能让步呢,那不是让自己的弟兄们吃亏吗!
“而且徐东家你要小心啊,这年头长在外面地里的粮食,还真说不准是谁家的,一天没有收到家里粮库里,你们一日也别想安心呢!”
“说不得突然之间,这老天爷就不作美了,连续下上十余日的阴雨,或者气温骤降没机会晾晒粮食,最后你们这一年辛苦可就全都打水漂了!”
“…………”
徐东家顿了顿神,回味着朱时茂看似危言耸听,实则却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的语言,最后抬起头来对朱时茂说了一句:“好,就这么说定了。”
“哟,那咱可就谢过徐东家了,赶明儿一大早我们就来帮你干活儿!”
朱时茂脸上笑容绽现,热情地掏出一份契约来:“那咱就在这契约上签个字?”
受近在眼前的洪朝大元岛影响,江南一带却是渐渐习惯了做买卖时签署一份白纸黑字契约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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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0章 设计()
“朱帮主,这次拜访,实在是有件事情需要帮忙。”
自上次拜访朱时茂,建立起一条友谊的小船之后,庞福这两个多月来,却是一直没少在朱时茂面前刷存在感。
当然,除了存在感外,示好因素下各种底层的情报,因也都源源不断从其口中,悄悄透露到朱时茂他们耳边,虽然不少消息朱时茂他们自己也搜集到了,但是却也算是补充了朱时茂他们一个情报来源。
一来二去,双方之间的交情倒是增长极快,便如现在这般,庞福突然提出让朱时茂帮忙的事情,一点也不见外了:“当然了,该有的酬劳你尽管开,绝不能亏待了鱼豚帮的弟兄们。”
“这话说得,早前庞兄帮我帮拉了那么多买卖,现在照我们帮忙还谈酬劳,那不是看不起兄弟我吗?”
朱时茂其实早就等着庞福求助的那一刻了,入冬之后,苏州城里便不再安稳了,今年粮食虽然丰收了,可是底下没有工作和土地的流民、工人们,却是一点也占不到便宜,没钱人家粮商也不会赊粮给你吧!
而随着天气渐冷,毗邻沿海对苏州城,地面上些微的热气儿很快便会被海面上吹来的海风給刮走,这感受虽然不比北方天寒地冻来得差啊!
流民苦力们对日子艰苦难受,自然抱怨与仇恨也就愈演愈烈了,为了生存顾,这入冬之后的苏州治安,着实让官府有些心疼。
光是夜盗灭门之事,这冬后便发生了十余起,引得城内城外的百姓人人自危,但是却又无法禁绝。
如此温床之下,却是陈广元他们红阳教传教士们发展信众对大好时机,故而他们急需从外地调运诸多物资和粮食进来,供给給他们的信众门。
可别以为这红阳教是在赈济灾民,虽然他们教中教义以弥勒佛与无生老母为尊,以佛教经书为本,可实际上他们现在收买人心,却是为了日后造反,推翻大明统治为要。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毕竟只找你们帮忙未必能做到我们想要做的,同时还需要你们的渠道,帮我们从松江县那边运送一批货物过来。”
“所以,该付的酬劳还是不要推辞了,就算你们不领情,可也不能让其他帮忙的人白做吧!”
庞福劝说着朱时茂。
“哦,既然这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只是不知道庞兄所运货物为何?”
朱时茂心中冷笑,不过脸上仿佛只是好奇,问了一嘴。
“嗨,不瞒朱帮主,我老庞周围也有一帮子弟兄需要养活,所以在这官差身份之外,我还做一些其他买卖。”
“只是这些买卖嘛,在官府眼里不是那么的方便,所以得掩人耳目,当然还得交给信得过的人手来帮忙!”
“之前一直帮我们运货的船家,上回运货之时不幸碰上了意外,不但我整批货物丢失,就连船东也没能躲过灾难,至今要无音讯,怕是遭了难了!”
庞福他们之所以需要寻找水上帮手,也是没有办法,谁让他们自己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渠道,在近海航行之时,也能被那洪朝的舰队給挑中,最后落得个音讯全无,着实让庞福他们难受得紧。
“哦!!”
朱时茂一副了然的眼神,只是他内心真实想法要是说出来,怕是此刻对其格外热情客气的庞福,拿刀杀了他的心都有。
庞福他们红阳教的水运渠道遭到洪朝舰队绞杀的事情,其幕后黑手本就是朱时茂他们。
如今大明与洪朝关系敌对,互相封锁了海上渠道之后,能够通过海上运输方式往来各地的,大多都是走私贩运而已。
红阳教所运输的物资当中,除粮食之类可走陆上渠道外,其他通过各种关系搜集到的长刀、盔甲、弓弩等管制物品,大多不敢走陆路渠道。
盖因失去了海洋贸易这一巨大利益场所后,大明明面、暗层方面对于陆上运输渠道上,是更加用心了。
各种临时构架的关卡,绿林好汉们在紧要之地设置的买路哨卡,稍不注意都可能会让红阳教的隐私公之于众,給教派带来沉重打击。
反倒是看起来风险极高的海运途径,大明海防方面红阳教只要有心,总能在这并不严密的海防卫所当中,收买出一个能为己所用的军官,安然入关之事其实不难。
官面上的海洋贸易已经禁绝了,可实际上暗地里的走私贸易更加猖獗,甚至于很多走私贸易都背后,还是官府自己在操作。
如当年南株源那般主动帮助苏州府中小作坊主们牵线搭桥,建立走私渠道的官员,实则不在少数。
便是应天府朝堂之上,怕也是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让海洋贸易都利益如此诱人,而大明户部的账面上,仅靠江南日益萧条的经济、税赋,已是难以支撑长江、黄河两域之间持续不断的战事了。
便是不小心被洪朝舰队給撞见,没收乐乐他们红阳教的货物,对方也必然不会将之告诉給大明官府,其中风险和代价细细算来,其实反而比陆上运输更加便利。
朱时茂他们盯上了陈广元这一支红阳教徒之后,自然对其内外各方成员有所查探,而其运输渠道夜很快落入到了朱时茂他们眼中。
为了尽快打入到陈广他们教派核心,接触红阳教更多隐秘,朱时茂他们向上级反映之后,由大明海域巡游的洪朝水师舰队配合,将原本与红阳帮合作,专门为其运输货物的一支走私客,干脆利落地拿了下来。
陈广元他们失去了这一支海上走私客后,短时间里想要重新构建他们的运输渠道,那自然很是困难。而恰好,他们教派正好有一批重要物资,需要赶在年节之前,运送到苏州城,
“你们是需要一支走私客吧?”
朱时茂这很显然是明知故问了,但是庞福却是不知朱时茂一直在设计于他们,故而听到朱时茂猜中了他的所求之后,倒也落落大方地承认了:“确实,不知朱帮主有可靠人手推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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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1章 走私()
庞福其实心中早就判断出,朱时茂他们跟走私客之间,有着极大的关联。
其中原因在向氏商号的身上,这几年里向氏商号的发展很是迅速,从当初适逢其会来到苏州,以粮行起家转取了第一桶金之后,向氏商号之后的发展便如开了挂一般,涉及到各个行业当中,甚至比苏州城中最大家族沈氏都还要顺遂。
而他们买卖货物之中,很多都是在洪明两朝禁绝往来之后,就难有产出的外来物品。除了香山澳这个洋人控制的港口,还有不多量的外物出售,可以追述合法来源之外,其余不管那家商号出售此等外来货物,必然是与走私客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就像后世一位智者说的,当一件商品有百分之十对利润时,便有无数商人趋之若鹜,当有百分之五十利润时,便有人敢于铤而走险了,而当利润超过百分之百时,那么追求利益的人便是舍了性命,怕也是愿意去尝试一二的。
很显然,几乎大半商品都是紧俏外来货物的向氏商号,正是他们能在短短数年时间里,在苏州城这座并非向氏本土的大城市里占有一席之地的重要原因。
就连苏州府第一大家族沈氏,在走私这一条道路上的人脉和力量,都远不如向氏商号,这从他们很多货物还需通过向氏商号采买,便能看出几分端倪了。
这也是当时庞福和他背后的陈广元,察觉到鱼豚帮背后靠山是向氏商号之后,顿时将其地位提高一个档次的缘由。
庞福的坦白,让朱时茂的脸上挂起了几分不自在,当然这些表情多半是演绎出来的,可庞福这个当事人不知道,此时静静等待着对方的答复。
“实话说,做我们这一行的,若说没有几条走私都线路,那自然是假的,只是庞兄你也清楚,走私这种事情是要掉脑袋的,你我虽然关系莫逆,但是我爷得为我那些朋友着想。”
朱时茂为难地抓了抓头,委婉地展示着他的困难。
“这是自然!”
庞福也知道,自己这个请求有些突兀,毕竟他们之间相交不过才两月时间,而且自己身上还有一个官家的背景,换做是谁怕也是一时半会儿难以信任了。
“要不这样吧,第一次交易双方风险都高,不如我们出三倍价钱,请朱帮主帮我寻人,自漳浦运送一批货物,如何?”
“好了好了!!”
“诸位大人先消消气,听听吴部长作何解释可好?”
在李天养的示意下,年老持重的洪承畴站了出来,打着圆场说道。
“…………”
甘大彪章宇彦等人虽然不甘心,可是抬头看看李天养皱起来都眉头,便不再多说什么,轻哼一下之后便转头一边,似乎仍在气头上。
“启奏陛下,我国防部新兵征召工作已然完成,第一批十五万新兵训练工作也已经完成大半,战场战术基本配合枪支武器使用和战场急救等训练圆满完成训练,接下来的任务于战场征战而言影响不大,可在前线战场慢慢教授。”
吴杰花了半天时间,让参机部临时赶制出来的计划虽然在内行人眼里,还稍显粗糙了些,可是拿来对付甘大彪他们这些一知半解的家伙,倒也派的上用场了。
“第三军将士新败,兵力损失惨重,为拱卫北京城安危,便是没有我国防部的提议,各位大人接下来对商议中,对第三军对增援也是必然之事。”
“既如此,那我国防部只需将增援第三军之规模扩大一些,需多准备些物资弹药,便可完成掀起反攻的大半工作了,不是吗?”
山东省作为拱卫北京城的门户,只要不是脑子有病的人都能看出,它的存在不容有失,故而此时吴杰所言却是让在场的各部成员们无人能够反驳,有那想得深远些的更是细细思索起来。
“明朝军队能与我洪朝军队对峙的基础,在于他们的军队数量,江南人口繁盛,补充兵源比我北方之地容易太多,故而明朝三路大军规模皆远大于我军。”
“但是随着这些年来对明朝军队的无数次胜利,明朝人兵源补充问题,也逐渐有所乏力了。”
“我外卫厅搜集到的情报显示,此番明朝军队加大了对前线兵源的补充,然其补充规模却是不足二十万之数。”
“按照对方行军动向判断,其中十万兵力补充襄阳孙传庭一部,剩余十万则充实东线张煌言所部。”
“第三军孔有德上报战果中,我军兵力虽然折损超过五万,但是明朝张煌言一部折损却是我军三倍之数,达到了十六万规模,加上其无法估算之溃逃将士,外卫厅预估对方兵力折损至少二十万。”
“也就是说,此时东线自长江以北的明朝军队数量,便是加上还有一个月行军方可抵达与张煌言汇合之十万人马,对方总兵力应该不超过二十万数量了。”
“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