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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们随你们走一遭便是!!”
欧阳澈涟作为主人以及带头人,坚毅地给出了一个范平安所希望的答复。随即叫过身边的侍从吩咐道:“去请唐凤华先生他们出来,就说洪门李门主请咱们去喝茶!”
不多时,欧阳澈涟一行十人,登上了由范平安他们带来的敞篷马车之中,悠悠荡荡地朝着城中行去。
只是欧阳澈涟他们不知道的是,同样的场景,在基隆镇、笨港等地皆有发生,只是因为基隆镇更为开放,前来游学的大明书生最多,且如今洪门领军人物李天养也在基隆办公,故而这里所搞出的动静相对更大。
水师提督府衙门,李天养早已习惯了在此办公,加上这水师提督府衙门当初是从福建巡抚衙门那里得来的补贴修建,虽然不是富丽堂皇的建筑,可一开始便被李天养造得极大,足以让基隆镇不少部门在其中上班工作。
而且,如今大明与洪门之间关系微妙,明朝内阁重臣与崇祯皇帝也清楚洪门不臣之心,但是他们却也暂时没有那个实力来绞杀洪门,反而还得寄希望于洪门能够牵制住大清、大西等势力的发展,給自己争取时间。
而洪门这边,虽然在东北关外,用大清人的尸体证明了自己的强大,但是与大清的战事本就是伤敌一万自损八千的事情,洪门想要恢复元气,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办到的。
大明朝财大气粗,即便前期失去了半壁江山,可是依托江南的土地人口,明朝庭依旧能够很快恢复过来,扩充军队、囤积物资。
而洪门却是跟大清的形势仿佛,地盘上实际占有面积不多,而其人口更是他们的短板,在东北关外折损了近十万将士之后,光是为了弥补这些兵力的缺失,洪门就至少需要两三年时间。
而这,更多还得仰仗大明朝输送过来的新鲜血液,否则以洪门本土的人口基数,再要征调此等规模的士兵,不但或增加洪门政府的压力,同时也会给百姓们带来极大负担,实为不明智。
故而,在这种微妙形势下,洪门与大明朝的关系既有防范,同时也很是默契地保持着现在的和平情势。
“欢迎各位有识之士前来我洪门游学,本官李天养本该早就邀请诸位一聚,奈何杂务繁多实在抽不出时间来,直到今日才着人请诸位前来,有失礼之处,还请诸位海涵。”
水师提督府衙门,原本李天养时常用来与洪门成员开会的议事厅,现在已是人满为患,除了范平安他们带回来的十名书生之外,同时还有其他地方内卫所“邀请”的游学之士。
129 宣泄()
“早前我本就想要组织一次与在座各位儒家先行者的交谈,只是因为各种事由一拖再拖,未能成行。”
“倒是这次我洪门发行《洪门宪章》之际,各位先生似乎对我洪门这一律法有所疑虑,故而这次本官便派人请各位前来一叙,一来算是与大家见上一见,二来也是跟大家讨论讨论。”
李天养自带的气势,虽是轻言轻语,可是在一众文人看来,却让他们颇感压力山大。
“既然是聊天讨论,本官今日也没有穿戴官袍,那咱们就不以官职相论,彼此以朋友相称吧!”
不等众人有所反应,李天养这如自话自说一般,便算是大家答应了一样,继续开始下面的言辞。
“讨论之前,我先问在座朋友们一个问题,你们觉得我洪门百姓,与大明疆域中任何一地百姓相比,哪里更容易养活人?”
在座文人也不是自欺欺人之辈,在李天养审视的眼神当中,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也大多都说是洪门大员岛上百姓更加幸福和自由。
“那也是有很大因素的,咱们大明朝机要应付民间乱民暴动,还得应付边关女真蛮夷的入侵,还有那连年天灾,任谁都会难过的,这也是没有办法!”
欧阳澈涟作为大明一份子虽然承认洪门的优势,但也不忘给大明辩解一二,之前意气风发带着人前来跟李天养理论的姿态,如今在面对貌似友善的李天养时,却在说话辩论时不敢太过唐突,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乱民?若非真到了走投无路、活不下去的地步,谁又愿意去做那乱民呢?让自己双手染上鲜血,随时面对官府的追缴,同时还要昧着良心变成恶徒才能下得去手,你们真以为他们就愿意做这个乱民吗?”
李天养呵呵一笑,眼神当中充满了讽刺、嘲笑和悲哀的意味。
“大家在我洪门待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吧,对于你们这些愿意接触、学习新兴知识的文人,我李天养打心眼里手感到高兴和欣慰的,否则今日我们也不会在如此的场景当中相见了。”
“我笨港学堂的书本当中去,有关于阶层之间矛盾关系的辩证,想必大家也是多有接触。”
“我从洪门内卫的情报当中了解过,当初前来游学的儒家弟子,远远不止这些数目,只是因为那些不在此地的文人,大多接受不了我洪门关于阶层矛盾、三权分立等方面的思想,将我等贬斥为妖魔理论。”
“而在座的各位能继续留在大员岛上,不管你们表面愿不愿意承认,实际在内心当中,他你们都已觉得我洪门所言颇有道理吧!”
李天养这些话说的是事实,在初来大员岛接触到洪门诸多从未掩饰过的理论时,不少的儒家弟子当场便对洪门制度、思想,从心底开始抵触、反感,甚至口出恶言,对这些思想进行抨击,最终愤然离去。
此时在场的诸多文人,能一直在大员岛上游学,更多还是在接触了洪门思想之后我,觉得其中也有道理的人物,故而面对李天养此时之言,倒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天灾人祸、兵锋四起,都只是他们掌权人给予天下的一个借口,就连你们自己,何尝不是在自欺欺人!”
“身为哪一个阶层,自然会为哪一个阶层说话,不是吗?”
李天养的言辞渐渐犀利,将大明朝官场之下那一片片龌蹉摆上台面来前,甚至连眼前这一群文人一并讽刺了起来。
“士绅地主们怎么不见他们在天灾当中流离失所呢?为什么他们还能够每天大鱼大肉、日日笙歌呢?”
“就连你们这些自以为以天下为己任的文人,你们自己扪心自问一下你们在大员岛上的花销,哪一样是你们亲手劳动所得?”
“你们既然心怀天下,那你们为什么不继续遵循当年前任首辅张居正阁老所制一条鞭法度,在其死后士绅阶层立即便伙同王公贵族们,将其制定政策当即罢黜!”
“原因还不就只是那赤裸裸的两个字………利益!!”
“……”
洋洋洒洒一大篇损发言,与其说这是李天养请明朝游学文人来叙旧,倒不如说手他在发泄这些年来所感受到等不公,所憋屈在心中的愤怒!
几十年来李天养不敢说日日提醒自己,但是也是将自己这些年在底层的经历、见闻和感想,牢牢记在心中。而今日这场原本只是李天养用以敲打一干文人的会谈,最终却化作了它多年积怨等一场发泄,仔细想想,却也无可厚非。
从穿越之初,李天养就在为着日后的生活着想着,后世对一大清这个属于中国的历史,其实一直都不是很友好,特别是前期清朝统治下的种种严苛手段,让李天养这位记忆力不是很好等穿越者,对未来充满了担忧。
不管是初期在潭门的奋斗还是后来带着一众年纪不大的小伙伴私逃,其实都是源自于李天养想要亲手打造一个属于他们的安乐园。
为了这一个理想,李天养亲手杀过人,也做出过在别人看来及其残忍、冷血的选择,让其内心不知不觉当中已然发生了变化。
而他在民间底层的经历、见闻,一他在后世时所经历、现如今变为了记忆的人生,有着一种强烈的冲突感,让其总是不由自主做出比较,用他那并不完善的知识体系去理解、消化其中缘由。
长久下来,李天养对于当朝这一干寄生在百姓们身上吸血的官吏、士绅、皇族,发自内心地生出一种反感、厌恶和敌视之心。
只是前期洪门的弱小,让李天养将这一份心情深深埋在心间,甚至为了能够让洪门更快壮大,李天养不得不将对于掌权阶层的敌视、厌恶心情给强行压下去,反而带着洪门主动找上大明王朝,成为其庞大地盘上,不为人注意的一块飞地。
到了如今,洪门在东北击败了李天养记忆当中应该成就霸业的大清王朝,用事实证明连队自己的实力后,膨胀的野心和信心,终于在这一刻,展露连队出来,夜让李天养可以无所顾忌地发泄出他积存多年的不满。
130()
李天养舒心畅气,少了几分对于大明的敬畏,说他就此有些骄傲自满了也不为过。
李天养面前,大众心向大明的文人面色难看,欲言又被李天养无形中所散发出来的沉重气势所震慑,无人出声。
“门主此言振聋发聩,吾等书生敬佩不已,然则我大明纵有万般不是,但也是我华夏根基所在,哪有儿女因为父母知错而怪罪与他的道理,吾等大可诚心上柬,倾力劝勉改正而已。”
突然出言之人,是老成持重的唐凤华,在旁人惊忧于当前形势,李天养的威势之时,他却如视若无睹,在冷场时当先发言。
“而观门主所行所言,似乎想要独立于大明之外,视我大明数百年国诞如无物,甚是令人悲痛!”
“大人也是在我大明出生的,受过我朝朱氏恩惠,缘何到了现在却恩将仇报呢?”
这是华夏儒家文化无数年来所种下的、根深蒂固的思维,即便是这些开拓了眼界的文人,也少有能够脱离这些禁锢的。
“生我养我者,父母也!”
“什么时候这朱氏皇朝的人也成为了我们的恩人了。在我们饱受海寇肆掠的时候,官府的人在催收我们的税收;在我们经历天灾之时,皇城中那些王公们在觊觎着我们等地产。”
“我们现在在大员岛上所行所举,皆是我们辛辛苦苦奋斗所得,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在座诸位觉得,有哪样是大明朝所赋予我们的。”
“我们洪门归驸大明,虽然表面上获得了不少便利,看似掌控了澎湖水师,但是实际上我们洪门付出更多,为大明清扫了无数的海寇,维护了明朝海疆的和平。”
“东倭萨摩番入侵大明属国琉球,是我们洪堂舰队的将士们不惜牺牲,为琉球王国带来了和平,为大明王朝保存了尊严。”
有人在这个时候触李天养的眉头,获得的自然是李天养噼里啪啦的一番反驳,让唐凤华都有些招架不住。
此时的李天养,颇有一番舌战群雄的味道。
将这些长期逗留在洪门大员岛上的文人聚在一起,李天养不敢说是寄希望于说服对方认同己方的作为,但也是希望能够通过他们,给儒家文化注入新生的事物,让华夏文化之本继续成为炎黄子孙之根。
后世自建国之后,华夏大地因为外来文化等入侵,百姓们对于自己的文化渐渐摒弃,而去学习外来文化的舶来品,最终使得华夏本土很多优良传统都被抛弃、遗忘了,进而出现了各种各样让人心寒的事情、举动。
儒家思想虽然有其腐朽、僵化之处,但是它根深于华夏炎黄子孙的血脉之中,代代流传,最是契合炎黄子孙们的心思,就算洪门在倡导新思想、新制度,夜从来没有想过会完全摒弃儒家文化。
但是在对儒家思想的改造过程当中,作为从小就耳濡目染笨港学堂各种各样知识:西洋文化、科学,李天养记忆当中的后世知识,乃至东倭、琉球这些王国当中优秀的知识文化,还有华夏本身的文化。
但是这些大杂烩一般的文化知识,能够教育出符合洪门要求的人才,但是想要做到对儒家思想文化的改进,那却非是他们所长了,还得需要专业的人才去主动、或被动地去改变。
像如今在场的诸多文人墨客,很多都是来自传承自大贤王守仁先生的心学一脉,或是李贽这样特立独行等儒家一脉,在行事作风上却是较之一般儒家弟子要灵变许多,更容易接收外来文化,继而去融入儒家文化,渐渐改变儒家思想。
与其说是一场辩论,不如说是李天养一人的独角戏,面对间或的文人反驳,更多时候都是李天养自己在滔滔不绝地述说着他们洪门的不易,所做选择的艰难等等。
当然,光是一场辩论,不可能让在座的文人们从心底去完全改变他们对于洪门如今作为的痛恨,但是终归还是让他们明白了一样东西,那就是洪门脱离大明体系,或许还有商量余地。
“我洪门如今之章程,对大明朝堂诸公来说或许未必能够好受,但是至少我洪门还未在明面上与大明撕破脸皮,独立而出,我李天养也还依旧穿戴着大明绯红朝服,也自认还是大明当朝一份子。”
“但是想要我洪门继续保持这种形势,或是更进一步真正归心朝廷,除了要看朝廷诸公的作为、皇上的选择以外,同时也要看在座诸位未来之行为。”
“洪门有一句警示之言: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诸位既然想要说服我李天养、我洪门继续效忠大明朝,那么还请诸公为我李天养做出一个榜样来,让那个我看到你们的努力。”
“当然,我们也不求你们能够为此牺牲所有,但是你们至少也应该让那个我们看到你们为了大明朝过得更好,而去做出种种实验和试探,至少让我们看到你们愿意改变的希望。”
“光是会说大话的人比比皆是,天下从不缺乏这样的人,所以如今的天下才回如此混乱,既然你们要求我洪门继续效忠大明,那么还请你们拿出你们的毅力和坚持出来,让我们看到!”
“如果,你们真的为了大明的未来做出行动,做出改变,虽然我李天养不敢保证说做出更过激的手段,但是至少保证短时间里以当前的姿态,依旧保持对大明的臣属关系,还是没有问题的。”
李天养这一段发言,让在场一众文人不少都露出羞恼之色,而在羞恼之色背后,却同样隐藏不住他们对于李天养捅到他们心底最薄弱处的那一股心虚。
“诸君,接下来我们洪门可就拭目以待了!”
李天养深深一鞠躬,就此宣告他跟这一群文人之间的交流告一段落,先声夺人的这一举动,更是将这一群自以为占据信义高度的文人们架在了虚空之中。
即便心中依然觉得李天养这算是强词夺理,可是在李天养在再不给他们机会反驳,就从将其请出了提督府衙门,望着衙门口一队队肃穆深严的洪堂战士,这群文人怕也是没有那个胆子再杀回府内,去跟李天养再行理论一番。
131 变化()
抢先发难,将藏在洪门当中的这一麻烦给收拾掉后,李天养就再也没有管过有关大明文人的事情了。
即便没有李天养的发难,大明的这些游学书生,也不可能在洪门惊起多大的波澜。
李天养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去做,比如在洪门基隆镇、笨港两大城镇的中心处,修筑一座高达五丈以上的高碑,将《洪门宪章》全部拓印其上。
“东家,咱们是不是真要按照刚刚下发的律法,跟咱们雇佣的工人签署用工协议?是否真要执行用工时间标准?”
在《洪门宪章》推出之后没有多久,洪门立法会又接连推出了好几部律法,大多是关于工商行业的法律,这些法律又更多参考了西洋人的有关律法,为此洪门还特地从遥远南洋聘请了几位西洋法律专家,前来为立法会的成员提供建议,详细解读。
就在前两日,洪门又主导推行的一部《劳动法》,上面详细地规定了工人们的正常工作时间、工作义务和权力,同时也限制了雇佣工厂作坊无限制压榨劳工的情况,算是给这个时代刚刚在东方新兴起来的资本主义萌芽做出了一个表率汉人带领作用。
刚刚搬迁来基隆镇的德福轩徐氏就正好赶上了这么关口,在基隆兴建的几座工坊,在《劳动法》推行之后,底下管事儿的就跑来跟徐氏主管这几座工坊的主管徐应富询问起来。
在江南一带,随着工厂作坊的逐渐兴起,带动那些失去了土地的农民渐渐走上了专职工人的路途,依靠出卖体力来维持生活。
只是如今江南一带流民甚多,那些唯利是图的工厂作坊主们,在雇佣工人的时候自然是尽可能地压榨工人们的劳动力,剥削他们为自己创造更大价值。
因为商人与官吏们狼狈勾结,儿大明朝又没有一部完善应对这种新兴形态的商业模式,加上劳动工人彼此之间的恶性竞争,让商人们从中赚取到了无数浸染着血汗的脏钱。
洪门推行《劳动法》之后,让在基隆镇设立工厂作坊的这些商人们,成本顿时增加了无数倍。
这便让在基隆镇设立工厂作坊的商人派遣的管事人坐不住了,纷纷找上自己背后等东主们,寻求他们的指示。
“还能怎么做,当然是按照洪门等制度来了!”
徐应富也是无奈,作为徐氏一族数百直系族人之一,他能做到现在等位置,掌管几个工厂作坊,远比他同辈不少堂兄堂弟们要幸运得多。
自然,其中少不了徐应富自己的能力,还有他善于察言观色的天赋,从他们一族迁移至大员岛上来之后,他们一族的老族长就对李天养的安排很是满意。
徐氏老族长不但直接进入了立法会,成为立法会成员之一,而徐氏一族那些有志于仕途的族人,也通过各种考试,被招收进笨港学堂回炉再造,未来应该也有不少的族人会步入政坛吧。
洪门的政府体系管理的事务,跟官府的差距不是很大,只是比官府的职权分得更细,让百姓们能够在需要的时候更容易找到他们需要帮助的主管部门。
而洪门政府的工作成员,并不像大明朝那样需要专研四书五经、八股文等等只知识,更多要求的是他们所在部门的专业知识。
比如财政部,就需要数学知识极为出色;基建署,就需要了解工程建设等方方面面;而像卫生局等等,则是需要必要的医药学理论。
当然,对于专业知识的要求,未必一定需要他们有着极高等专业素养,但是至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