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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翻译动力,临行之前,李天养就按照他们翻译的比例,提前支付了一部分银元给这几位教众,使得他们惊喜连连,动力更足。
眼瞅着何勇他们东进倭国的船队已经出发了三四个月的时间了,李天养估摸着他们也怕是快要回来了。为了能在第一时间知道何勇的消息、收获,李天养这些日子总是坐立不安,担心、期待等等心情此起彼伏。
只是等他匆匆赶回鸡笼港时,没有发现何勇他们船队的出现,反倒是让他遇见了不请自来的曹勇义,带着一名精神矍烁的老者登门拜访。
向来在李天养他们面前表现得官威十足,予取予夺的曹勇义,此时在老人面前却是唯唯诺诺,一副小心谨慎的态度。
见此情况,李天养哪里还不晓得曹勇义身后的老人来历不浅,能让曹勇义如今一个五品武官做此态度,不是他背后靠山就是比他官大好几级的上司。
靠山显然不是了,看着老人模样虽然清矍,但是一把浓密的山羊须却不是一个太监所能拥有的,那么这人想必应该是来自福建官府中人。
“守备大人远道而来,小子有失远迎,惶恐不安,还请大人恕罪!”李天养脸庞挂上几分笑容,既显亲近但又不失矜持的抬了抬手,对着自顾自进来的曹勇义两人告罪。
曹勇义面色怪异,走在前面朝李天养悄悄眨着眼睛,似乎在暗示什么,但是看他表情却又没有几分担忧惊恐之色,让李天养实在不好猜测他想要暗示什么:“哪里的话,这回我们不经通报就断然上你这里来,倒是有些唐突了。”
“我身后这位,是我福建……”客气一二之后,曹勇义还想介绍身后来人的来历之时,突然间他身后的老人挺身而上,走到李天养的面前直视着李天养,也将曹勇义的介绍给打断了。
“李天养,你好大的狗胆!!!”老人模样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但是这当堂一句怒喝之声响起,不但让他身后的曹勇义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然,就连李天养办公室外的几名执勤队员们也当场变色冲进屋子里,抽出长刀,面色不善地看着这个出言不逊的老人,只等李天养一句话就要让这老人连同曹勇义血溅当场。
倒是当事人李天养却仿佛没事人一般,只是脸上的笑容没了踪迹,猜出几分老人来历的他,对于老人的几句喝骂之词到也不甚在意,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随后老人嘴中吐露出来的话语,让他已然有些城府的心田,一下子惊恐万分,凶神恶煞地盯着老人。
“李天养,万历二十九年四月二十二日谭门生人,其生之时,风雨骤停,光华自来,时人谓之曰天生异象,为天上星宿下凡。”
“其父李德,本为世居漳泉一地之渔民,后于万历元年随起其母吴远走谭门,定居于此,之后伙同谭门甘兴致、吴巨仁等一干游侠儿做起海客。”
“其母邓君暇,小名三娘,本为山东海商邓海之女,于万历二十八年从广州回转山东之时消失不见,最终出现在谭门之时,已成了李德的妻室,其中隐情不得而知,但恐有李德其人趁人之危之嫌!”
“到及李天养其人五岁之时,琼州地震大起,波及谭门,在其父不在之际,以稚童之身带领谭门乡人自救,并获得乡人尊重。”
“随后,劝说其父等人,收留难民,最终挽救灾民无数,功德不小……”
洋洋洒洒间,花了不少的口水,老人将李天养从出生到如今所做出来的种种事迹一一道来,连李天养许多隐私也没放过,说得李天养冷汗淋淋,多年积下的凶煞之气脱身而出,死死的看着老人连同带他而来的曹勇义,只等老人表露出来意。
“大人既然对草民的出身来历了如指掌,倒也不用再多费唇舌展示草民那点不值一提之小事,草民虽然卑微,自己做得事情也还是记得的。”李天养面无表情地打断了老人的话语,在暗中庆幸他父亲的真实身份并未暴露的同时,却也带着几分煞气地眼神看着老人,心中计较着就此干掉老人的得失后果来。
“哼,老夫沈有容,蒙圣上不弃,添为我大明朝福建水标参军,统领福建水师,并掌管福建沿海一带的海事。”老人利用锦衣卫的消息先声夺人之势已成,此时再被李天养打断,倒也无所谓再继续陈述后面关于李天养的事实了。
本来动了杀机队伍李天养,念头还没通达,待听到老人自报家门说出自己的名字与官身,李天养心中的那一点心思生生被压了下来,同时脸上震惊之色无与复加。且不说老人的官身如何,光是老人这些年在南海一带的赫赫战功与奇迹就能让最凶悍的海贼望而却步,不敢多有得罪。
“原来是沈将军,没想到小民一介草民而已,却也能劳动将军大驾光临,不知道该说是草民的幸运呢,还是该说是不幸?”面对这么一位非比寻常的老人,李天养倒也不敢太过气势逼人,因此收起煞气,挥手将队员赶出门外,讪讪说道。
“一介草民?李逆你齐心堂具有笨港、鸡笼港两地,其下百姓不下万余之众;麾下洪堂战士数千,驰骋横行南海诸域。若不是看在你等还算知法守礼,不曾为恶,光是你聚众夺岛、窝藏海寇之罪,就已经足够老夫率军清剿了。”老人横眉一竖,对李天养的自嘲嗤之以鼻:“我只问你,你据众盘据东番岛(大元岛),所为何求?!”
(本章完)
第526章 招安()
沈有容其人,实堪称一代英豪,足以流芳百世的军事将领。只是可惜他的功绩,更多在于不被大明王朝所看重的大元岛,也就是明朝官府别称东番之地上,所以当世之时功绩不显于世,也算是这个时代的悲哀。
大家熟知郑成功其人,奉其为华夏之民族英雄,盖因他从荷兰人的手中收复了台湾岛。但是大家所不知道的是,当世之时,还有一位将领,三拒外敌于台湾之外,功绩不下于郑成功。
万历三十年东,倭寇侵犯大元岛,正直沈有容驻守福建,他尽起麾下三十二艘战船,拼死出海与之一战,最终将其全歼于岛上。
又万历三十二年,荷兰东印度公司首领韦麻郎率三艘巨舰,驱逐大明澎湖水师,登上马公岛,妄图与佛郎机人一般定居澎湖。当是时,沈有容将军以一舰前赴马公岛面见韦麻郎,指陈利害,严正晓谕,不费大明一兵一卒便迫使韦麻郎退兵。甚至临去之前,韦麻郎还请画师为沈有容作画,留念以示尊重。
而最近的一次,则是万历四十五年,倭寇村山等安奉倭国幕府德川家康之命,率十三艘战船入侵大元,其间经琉球之时遇风险失散,大部流于福建附近岛屿,滋扰周边民众。又是沈将军临危受命,先震慑制服倭寇石道友一军,在起兵南下,将倭寇围于东沙岛上,生擒倭寇六十九名,也是大明朝中生擒倭寇最多的一次。
可惜的是,将军虽然战功赫赫,可却也因此惹得周围官僚眼红,不但不以军功赏他,反诬陷他通倭等莫须有队伍罪名。故此,虽然诬陷之事并我实据,但将军也未能得到朝廷嘉奖。
然则作为盘据大元岛上的势力,李天养却是对这位将军的所作所为耳熟能详,甚至在心底暗暗佩服崇拜这位气魄如虹的将军。可让他断断没有想到的是,这么一位让他崇拜的将军,却亲自到访鸡笼港,与他交谈,使他有种受宠若惊之余,不无泛起几分担忧与恐惧。
人的名树的影,作为一个日理万机的大明朝官员,从来都是往来无白丁的交际下,孤身犯险前来大元岛,其中意味,不得不让李天养有所提防:“大人这话说得却是差了,这大元岛,上并不隶属于我大明朝管辖,下又无实际之主人,我等乡野之人开发利用,好像并无犯我大明律法吧!”
李天养一言,却也恰好说到了老将军的痛脚,使他质问之色不由一滞,脸上面色稍变即逝,恢复沉静。
老将军军旅生涯数十载,眼界见识自然非比常人,当初他多次为大明朝挡下觊觎大元岛的多方势力,正是看中了大元岛在航海时代对于大明朝的巨大作用。
奈何大明朝中从上至下,并无一人对这么一个孤悬海外的蛮荒之岛产生任何的想法。虽然沈有容也曾向上官极力建议将大元纳入到福建省内,可总被巡抚大人以各种理由所推脱,致使大元至今仍不被大明朝所承认。
“东番一直都属于我大明势力范围,绝不容许任何个人和团队染指,所以老夫劝你还是赶紧离去,否则别怪老夫不客气!”老将军虽被李天养说到痛处,但是多年官场生涯没点城府那可是混不下去的,因此径直将自己来意说出:“可别忘了,你们洪堂当初起家之时,可也是做过海寇之事,我大明王朝对于海寇之流,可向来不会心慈手软的!”
“将军,自我洪堂成立以来,不但少有滋扰沿海,并且一直致力于清剿周边沿海之海寇,保一方之平安。这些事情,本身应该是您大明水师之事,可我到想问问,国家收我等百姓赋税于军事,军队为何却不能保我等百姓安居乐业?”李天养沉着脸,失声痛斥道:“连年天灾人祸,百姓流离失所,士绅官商却是趁机大发其财,收容兼并流民、土地为其所役,官府又做了什么?”
“好,官府有难处,国家有难处,那么我等百姓就自谋出路好了,开荒拓土、接引流民,我大元岛上万余乡亲离了明朝之地,难道就不属于我大明子弟吗?若非活不下去,我们又怎么会离乡背景的来到这乌烟瘴气之地求存呢?”
一连几个责问,却是李天养这些年对于大明朝许多不满的发泄,让老将军的脸色益发有些难看:“老夫只是一名军人,政治上的事情我不懂,也不理会,但我想告诉你的是,为了你的家人亲属计较,我劝你们还是遣散了这岛上流民,回归家乡好好生活的好!”
“回家?我们回家倒是简单,反正到哪里都不会饿死,但是将军您敢当着如今我鸡笼港中数千的乡亲们说这句话吗?抑或你能做出保证,让他们归乡以后,能够有田地可种,有房屋可居?”李天养嗤笑一声,当即向老将军提出几个要求:“只要将军保证以上几点要求,我等立即遣散百姓、部众。”
“国家自有国家的难处,不是我等军人所能评说的,我也不能做出无法兑现的承诺,蒙骗你等。”深老将军黯然,对于李天养所提要求,他连一件都都做不到,国家糜烂之局,士绅官商普遍的勾连为奸,他的耳目并不少,如何能不知道这些事情呢。只是可惜他只是一介武官,国家民生大事他是掺和不了,也改变不了,他唯一能做的,只是保这福建一方水土的平安,免遭刀兵之苦,就已经是他尽到的最大职责了。
两人越说越是激烈,李天养把憋在心中对于当世之时的诸多不满纷纷脱口而出,而老将军则依着这些年行走官场的所见所闻,向李天养阐述着官府的不易。一时间屋中争论之声四起,其中自然少不了对于官场、王朝弊端的抨击与回护,好在曹勇义早就被打发了出去,屋中只有李天养、沈有容两人在场,倒也不觑被人告小状之豫。
随着争论时间渐长,不知不觉,两人竟然闭门相谈足有半日之久。
“只是你们啸聚海外孤岛,收留本该居于内陆,为我大明朝耕种土地,抚养子弟的百姓于岛中,所作所为,也称不得是国家之福。”沈老将军本以为一介布衣出身的匪众之流,多是贪婪好财之辈,但是一番交谈下来,倒是真让他对眼前这个年不过二十的年轻人惜起才来:“不如我给你们指条明路,弃暗投明,为我大明朝所用如何?”
(本章完)
第527章 后手()
沈有容这次着曹勇义这个明显与洪堂间有千丝万缕关系的下属带他前来大元岛,为的其实就是将这群称霸南海的团伙给招安。
沈有容也有自己的难处啊,虽然如今他遵为福建水标参军,可他麾下之水师战士,多半已不堪大用。军中上下贪墨成风,吃空饷、倒卖军资已是将水师仅存的班底给折腾干净了。
十多年前,水师还能抽调出二三十艘战船前往东番剿倭,可到如今,三年前的一番大战,处于福建沿海之东沙岛,他沈有容却凑不出一支能出海作战的队伍来。最后还是靠着被他收服的石道友倭寇一属,上岛劝服岛上倭寇弃械,才得以保住福建一地之安居。
生擒六十九众,明面上仿佛取得了多大的功绩,可细细想来,整个大明水师连这样一小股倭寇都奈何不得,其中身为水标参军的他,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承蒙老将军错爱,草民真是受宠若惊!”要说李天养不吃惊,那肯定是假的,若非李天养是从后世穿越而来,大概知道历史的走向的话,此时听到老将军的招安之言,怕不得是喜出望外了。
古往今来,多少草莽英雄啸聚山林,求的最好前程也就不过是一纸招安之书罢了。远的诸如水泊梁山咱们不说,单说最近不过数十年前的汪直大海贼,作为当代诸多海贼的偶像级人物,人家的势力不可谓不强大,闹得整个大明王朝沿海一带匪患四起,百姓苦不堪言。
最后拿他实在没法的官府,只凭一纸招安之书就将这个为祸沿海十余年的海匪头子给诱到内陆来,最终成了大明朝的阶下之囚。说他汪直是个笨蛋,不知道明朝政府包藏的祸心?要真是这样,人家也不会发展成为一方搅动天地的大势力了。
可人家就是看不开官府许下的种种承诺,作为明朝百姓出身,谁又愿意真的背井离乡,在那化外之地坐那土霸王之流,还是明朝内陆中的花花世界更吸引人的眼球。
只是李天养担心,若是就此接受招安的话,到时候女真南下,为祸苍生之时,他又该如何应对呢?指望通过明朝给予的一官半职,然后打造出一只铁血强军,那只是意0淫小说中出现的情况。李天养打造出洪堂一部数千战士,每月开销不下两万余两,到时候接受招安,做了武官,他又从哪里变出这般巨量的银子来?
如是种种,让李天养多有犹豫顾忌,但他又不敢就此断然拒绝深老将军伸出的橄榄枝,明朝水师虽然腐败消沉日久,可真要打起他们笨港、鸡笼港的主意,也不是此时的李天养他们团队所能顶得住的。
因此,这几年李天养在笨港、鸡笼港一直刻意不设执政机构,仅以居委会、治安局管辖诸地,就连起个名字都不敢有所逾矩,怕得就是引起明朝官府的紧惕之心。
“只是前车之鉴不远,草民也有自知之明,比不得前朝汪直巨寇,将军若是真想招安我等,还请将军拿出一个章程,以及官府的正式文书为好!”正面拒绝肯定不成,因此李天养也就打着迂回之策,笃定沈有容招安他们只是临时起意,并没有征得福建巡抚的同意:“且兹事体大,草民也需要同手下人等商议一番,恐需要一些时日才能给予将军准确答复。”
“好,我给你时间安抚、说服手下,正好我也回去为你们讨一个明确的章程出来!”沈老将军见李天养意有所动的模样,心中自得之下,意气风发地应下了李天养的要求。
就此,一番交谈之下,仿佛就此决定了齐心堂、洪堂,乃至整个笨港、鸡笼港中百姓的前途。只是世事多难料,谁也不知道这事情最终的走向为何。
且不说交谈过后,沈老将军也不多在鸡笼港中停留,当即就雷厉风行地带着曹勇义匆匆赶回澎湖,准备返回福建,与巡抚大人商议招安事宜。
李天养这边表面激动地送走沈有容之后,转过身来之时就已是面若寒霜,阴沉可怖之极。
招来一个队员,去将吴杰、甘大彪等人请来,叫沈有容今日到访之事据实相告,让他们也出个主意。只是其间少了吕逑等其他一干中高层下属,倒不是李天养不信任他们,只是作为海贼山匪一流,招安一事对于他们的诱惑实在匪浅,反而不如久被李天养潜移默化,悉心教导的一干少年们来得镇定。
听得李天养的细述,一旁甘大彪却是笑了一笑:“那感情好啊,从今以后哥几个也能穿一身官服出去耀武扬威了!”
倒是吴杰,自从坐上特战队长这个位置之后,说话做事多经思考,对比甘大彪老实喜爱开玩笑的性子,却是沉稳得多:“以我观察,这沿海一带大明军旅已经糜烂不堪,敢战、善战之辈一个也无,这沈老将军话中,怕是多有虚浮,未必当得了真!”
听到吴杰之言,虽然李天养还是暗叹这吴杰到得如今,考虑事情依然从那军事实力考量,但也不无点头赞同说道:“确实,这沈将军话中多有危言耸听之嫌,我们即便被招安之后,所获官身最高不过千户之职,这在大明朝中一应官员中,比曹勇义这家伙都有所不如,怕是再难有今日这般逍遥自在了!”
“天养你的意思,看来并不想要被招安啊?”甘大彪听得此言,不由皱了皱眉问道。
“官场腐败之气横行,武官天生低人文官一等,若说我希望招安,那必是违心之言,倒不如我们如今这般自由!”李天养当着几个心腹之面,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
“但这官府若是追究起来?”甘大彪为人胆小了一些,最为担心的自然是官府方面的反应。
“那又如何,若大明朝中水师多如澎湖水师一般战力的话,凭我们手中战士实力,水师便有万余之众也未必能奈我们何!!”吴杰对此反是看得开,随着与澎湖水师接触日久,曾经因朝廷军旅带来的压迫感和敬畏之心也随着对澎湖水师战力深浅了然,而荡然无存。
“不管成与不成,其实还看未来变化,今日把你们招来,实是要谋划一番我们日后之事!”李天养并不如吴杰一般乐观,但也不会自堕气势。
“杰哥,我要你再回一趟谭门,告知你我父辈,说我们身份暴露,让他们赶紧想好退路,该是有所决断之时了!”
“顺便,我想你将我祖母、母亲她们给迁移过来,让她们居住谭门,我实在有些放心不下。至于借口,你就说玉墨有喜了!”难得的亲情,让李天养无法割舍,因此趁着吴杰回去的便利,公器私用,想要把亲人接过来:“当然,你们几个的亲属家人,也要劝说一二,接他们过来,别让他们再在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