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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玥华歌-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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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没死不是吗?”他对我说。
  我暗叫不好,要算帐了,他知道刚才阵法崩溃是我暗中动的手脚吗?
  却见他并未看我,反而径自说了下去,“没死就是还有机会,就算不成功,也许我已经离那儿不远了,也许这里就是那里的地下,我还有机会,我一定能到达……”
  他喃喃自语道,我听得惊讶,他要去哪里?
  却见他并未多说,摘下领口的一颗扣子扔掉,将我别了上去。然后顺着峭壁开始徒手攀爬。
  这个蠢货竟然真的选择向上爬了。掉落是个漫长的过程,而攀爬更是个遥不可及的路途。
  不过除了这条路,他也确实没有别的选择了,除非真的甘心死在这里。我幸灾乐祸地想着,反正结果也差不多,区别不过是在这里坐生困死,或者半路上活活摔死。
  我一边好心充当着灯泡功能,一边冷眼旁观他的垂死挣扎。这千万里之遥的深渊,你要是真能爬上去,才是奇迹呢。
  可让我郁闷的是,每次以为这家伙快要摔下去的时候,他总是能坚持下来,而每次以为这家伙会摔死的时候,他总是还能再一次爬起来。
  看得我也渐渐不舒服起来,每次从希望到失望,实在不是什么愉快的感觉,更虽提他摔下来的时候,我也连同被摔得头晕眼花。
  又攀上一处峭壁,他躺在地上半天没反应。我终于忍住开口问道:“死了没?”
  四面一片寂静,就在我以为不可能得到回答的时候,他低声道:“还好。”
  我翻了个白眼,还真是命硬。
  “你希望我死吧?是因为这个莫名其妙的契约关系?”他忽然又开口道。
  竟然能猜中我所想的,我心里咯噔一下子,却又释然,知道了又怎么样?我可不怕他,反正我本体好好的,随时可以离开。
  “等到离开这里,我会想办法解除它的。”他缓声道。
  我听着一阵不悦,还用得着你来想办法?能出得去再说吧。而且这语气,竟像是我这一颗小石子不配为他的灵兽一般,听着让人格外不爽,虽然缔结灵兽,确实很少有低纸小妖怪的。
  “爬上去……”我从他的肩头俯身望下去,我们正躺在一处凸起的岩石上,距离出发的峭壁已经很遥远了,可是前面的路更遥远,忍不住实话实说道:“我看还是盼着你死比较实际点儿。”
  对我的挑衅他没有多说,休息完,就起身继续向上攀爬。
  在黑暗的地下无法计算时间,只知道我们离出发的地方越来越遥远,而距离地面也越来越近了。原本的不屑逐渐变成了惊讶,以这样的坚持和速度,也许真的能爬上去呢。
  攀爬的过程中,他的伤势逐渐痊愈,之后速度大大加快,跳跃腾挪间再也没有失误摔落。甚至每当精力耗尽的时候,他身上都会浮起赤红的光芒,灵力仿佛源源不断一般,连附在他身上的我也能感受到这般充沛的力量。
  我知道他必定的极高明的法器护身,否则在跌下来的时候就摔死了。对他的身份越发好奇,但之后我再开口说话,他却极少回答,仿佛要积蓄每一分力气,连一个字都不愿意多浪费。而我也逐渐心急,都过去这么久了,父王应该早就找到我的身体了吧。为何还没有将我弄回去?难道解除这个术法这么困难,还是宫里出了别的变数?!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我们抵达了地面。
  第二十八章  魂归来兮
  四面八方是一望无际的银白,寒风呼啸着恒古不变的漫长音调,吹到身上的感觉如刀割一般。晶石的身体明明不可能感觉寒冷,急剧的降温还是让我有种要被生生冻裂成齑粉的错觉。
  在这个被银色彻底统治的世界里,我们甚至分不出东西南北。只看到漫天满地的白,单一的色调无限蔓延,像是要一直延伸到世界尽头去。
  虽然从未亲眼见过,但是看到的第一眼,我就认出了这个无数典籍记载过的地方——极地冰原。
  舜城位于魔界东西边境,距离极地冰原少说也有万里之遥,那个阵法果然有空间转移之能。只是因为我的打扰,偏转了方向。
  他茫然地转动身体,我的视线也随之移动。冻结一切生命的寒冷,晦暗空蒙的天空,还有这无丝毫生机的气息……一切都昭示着一个事实,我们不仅在极地冰原,而且是在冰原最深处。
  这是一个生机尽绝的世界,除了寒冷什么都没有。没有任何生物能在这种环境中存在,哪怕是最耐寒的虎纹熊和冰漪地苔。
  从我的角度,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注意到他的喉咙在颤抖,像是强行压抑着什么。是死里逃生的呼啸?还是发现又落入另一个陷阱的悲鸣?
  就算是顶尖儿的高手,借助玄妙的神器,带着详尽的地图,走过极地冰原也要历尽艰险,而他,什么都没有!
  他慢慢跌倒在地上,压抑的声音响起,如同受伤野兽的低吼,混合在呼啸的狂风里,充满了挣扎和痛楚。
  一种渗入骨髓的寒意伴着巨大的压抑感传来,我强忍着尖叫的冲动,即使是缔结了契约,不可能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情感波动,除非,这份感情已经危及生命。
  巨大的力量排山倒海地压下来,这是我十二年的生命中从未感受过的陌生情感。
  是悲恸,或者,这就是所谓的绝望?
  奔涌而入的剧烈情感让我茫然无措,我只看到他跪伏在地上的身体颤抖着。狂暴的大自然面前,个人的力量是如此微不足道,如同一只最卑微的蝼蚁。
  我的视线落到他支撑的手上,因为长时间攀爬而磨损见骨的手指上,翻卷的血肉已被冻结,变成黑褐色的硬块,狰狞狼狈。满身鲜血混合着污泥,肮脏不堪。
  我移开视线,望向迷蒙的天空,最致使的是这里没有一丝灵气,像是一条温暖河流中的鱼,扔进了干涸的沙漠里,找不到一滴可以补充生命的水源。
  曾经无比期盼着他的绝望和死亡,可是真的面临这一刻,却是茫然。甚至有一丝不忍心,为这个害得我前所未有狼狈的罪魁祸首。
  不想看到他在这里活活冻死,我低声提醒道:“喂,先找个避风的地方吧。”
  片刻后,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天空一片空蒙,微弱的光隔着重重阴云,我们甚至无法依靠太阳来分辨方向。
  他向着逆风的方向走去。一直走到黑暗降临,我们来到一处偏僻的山洞里。扶着石壁,他忽然一口血喷出来,然后是剧烈的咳嗽,几乎要将心肺都咳出来。
  “你怎么样了?”我忍不住问道。坠落地缝所造成的内伤一直未能治疗,只是强行压制,而如今,恐怕再也没有痊愈的机会了吧。
  他躺倒在冰冷的地面上,片刻的沉默后,忽然开口道:“阵法失败,是你动的手脚吧?”
  这是与他相处的这段日子里,第二次回应我,虽然答非所问。
  我没有回答,到如今这个地步,再否认也没有意义了。
  他也没有再追问,抬手遮住眼睛,转了话题道:“如果我死了,你的契约也可以解除了。只是留在这个地方,继续修炼不易。”
  我无言。
  “你既然已经修炼成精,之前为何不出场提示呢?”
  我信口胡诌道:“我虽有了灵智,但也刚刚具备了说话的能力。”
  “那么刚刚开启灵智,是一种什么感觉?”
  什么样的感觉?“也许,就像是忽然间从迷梦中醒过来一样吧。”我不知道他为何会提起这个问题,只得似是而非地说道,这是使用移神术法之后的感觉。是不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呢,想不到他的话会这么多,而且也没有了一开始的锋锐。
  “梦中醒来啊。”他低声道,“其实,我曾经在这里做过一个很长的梦,就在这个寒冷的地方,很长很长,大概有一百多年中。后来过来了。”
  糟了,他已经开始说胡话了。我暗暗想到。
  “也许,之后我要在这里继续沉睡了吧。只是不知道这一次,他会不会再一次的到我,将我从沉睡中唤醒。”他低低笑着,声音仿佛在梦中。
  他在说什么?不过这倒是打探消息的好时机,我试着问道:“是谁将你唤醒的?”
  “父亲啊。他抱着我,将我带回城中,然后教我读书识字武功术法,他位着我的手,教我弓矢和剑法……”
  “你的父亲是什么人?现在在哪里?”
  “他在舜城。”
  我有些惊讶,记得上一次听到他布设阵法时候的私语,“你的父亲不是在龙城吗?”
  “对了,他是在龙城,”他声音逐渐放低,像是要渐渐睡过去了,“我一定会见到他的,我一定要救他出来……”
  这是什么胡言乱语,毫无头绪。我断续发问,他却再也没有回答,像是昏睡了过去。
  从契约上,我能感受得到,他还活着,生命依然跃动在他的体内,却在寒风的侵蚀下越来越弱。
  这就是终点了吧。能走到这里,以他的年龄和修为,已经是奇迹了。
  等他死了,我身上这乱七八糟的契约也要解除了,这段头疼的旅程终于可结束。
  可是这个人到底是谁?他所作的一发都是为了什么?我发现自己竟然一无所知。甚至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就这样满身尘埃地死在这个地方,连同他的悲恸和伤痕,连同他的渴望和挣扎,与他疲惫的躯体一起埋葬在了这里。
  我低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回答,只有空茫的风声呼啸在洞外。
  我从他的衣领跳下来,一直呆在上面,甚至看不清他的容颜,反正是最后时刻了,他灵力耗尽,易容的术法也解除了吧。
  这时,一种发自灵魂的颤抖忽然传来,如同水波荡漾,这种熟悉的感觉,正是灵魂转移的征兆!
  这个瞬间来得如此巧妙,我甚至分不清楚,是父王他们找到还魂的方法了,还是他微弱的生命残烛终于彻底熄灭了?
  站在他面前竭力望去,视线尽头,却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然后就是一片黑暗。
  再一次睁开眼睛,明亮的阳光中,绣着藤萝花纹的紫纱幔帐地袅袅香雾中轻轻颤动。
  视线逐渐清晰,数道人影映入眼帘。最近的那人低声问道:“殿下,感觉如何?”
  那熟悉的清雅声音传入耳中,大脑停滞了数秒钟才恢复运行,我瞬间睁大眼睛,“墨澈心!”
  第二十九章  天翻地覆
  墨澈心笑道:“殿下,久违了。”
  熟悉的声音 入耳,真的是他,不是在做梦,恍惚了一阵子,我才清醒过来:“你怎么会……”
  “臣前不久功体有所突破,才得以出关,面见殿下。”他笑道,风姿气度依然如记忆中一般俊雅从容。
  因为我的连累,害得他修为尽散,闭关修炼之后,我们已经数年未见面了,此时骤然出现,实在意料之外的惊喜。
  我转头看向四周,黑曜石柱挑起晶石镶嵌的天花板,房内陈设简洁典雅,而身下的青玉石更是无比熟悉,这里是丹云地宫的聚灵殿,我正躺在平日里练功的青玉台上。
  “这里是丹云地宫?!我怎么会回来这里,不是在舜城吗?”
  “距离殿下昏迷至今,已足过去九日了。”墨澈心解释道,“那日白少城主回府禀报后,玄王殿下便立刻派人前往接应,可行至半途,却遇到了地震,一时间山脉塌陷,泥石横流,地脉剧变,费了不少力气才寻到殿下的身体所在……”
  我顿时冷汗,竟然忘了这一点,当时阵法失控,引发了剧烈的地震,而我隐藏身体的地方正好是一处山洞,巨石嶙峋……“
  想到这里,我条件反射地低头查看。
  还好,没有缺胳膊少腿。
  “因为深埋土中,又无阵法防护,殿下的躯体生机受损。幸好玄王施法为殿下护住命脉,又迅速命人将殿下护送回了丹云地宫,以百脉灵泉浸润九日,方便得殿下身体完全恢复如初。”墨澈心继续讲述道。
  庆幸之余也忍不住后怕,这次确实是我疏忽了,本以为白郁马上就会带人赶到,为了节约灵力,移神之前连个简单的防护阵法都没有布设,却没料到那少年在地下行动太过迅速,更是引发了山崩地裂。
  “之后陛下令渊恒元君设下七窍夺神阵,为殿下解除了移神的术法,魂归本体,而臣正巧出关,也适逢其会。”
  “墨殿司太谦虚了。此番阵法如此顺利,也多亏了殿司巧手布设。殿司对魂魄一道的术法造诣极有慧根,再过几十年,只怕老朽也是望尘莫及啊。”
  我视线一转,说话的是墨澈心身后的一位青衣老者,面容古拙,正是渊恒元君,他是母皇座下颇为倚重的高手之一,修为精湛,对魂魄类术法更是别有研究。我坐起身来,颔首道:“此番辛苦元君了。”
  “分属当为,不敢当殿下谢。”他连忙躬身行礼道。
  也许是离开身体太久了,简单的起身竟然也是一阵头晕,墨澈心上前扶住我。
  渊恒元君也提醒道:“殿下魂魄滞留外物太久,精神力几乎耗尽。这几日还请好好休息。”
  我笑着点头应了,又问道:“元君方才为我解除移神术法,可有感觉到我灵魂中有何异样?”
  渊恒元君神色不变,肃然道:“殿下尊贵之身,岂是臣等妄自揣测窥探的。”
  我笑了笑,没有接话。
  短暂的沉默,渊恒元君无奈,只得断续道:“不过为安全计,刚才臣也只得越礼为殿下检视了一番,殿下魂魄完好无损,确实无任何异样。请殿下无需多虑,只需休息几日,即可完全恢复。”
  我点点头,笑道:“那我就安心了。”真是只老狐狸,以他的修为,我的魂魄曾被缔结契约的事,他应该察觉了吧。虽然不敢说明,但话里也已暗示,回归本体之后,那丝微弱的牵绊已经彻底消失了。
  只是,究竟是回归之后自动失效,还是因为他的死亡而解除的呢?
  突如其来的离别是为那场短暂的变故画上了句点,生活回到了原本的轨迹上,我依然是魔界的公主,未来的帝王。
  而那个人,也许此时他还活着,可就算还活着,也离死亡不远了。
  他已经一个孤独地死在那里,或者等待着死在那里。
  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可惜直到最后,我都没有看清楚他的容颜。遗憾之余,心中又浮起一种冷硬的庆幸,这样也好,反正这世上除了我,再也没有人知道他的结局,没有人知道在那个世上最冰冷的地方,有一个少年的生命烟消云散。
  对我般轻率的行为,母皇狠狠训斥了一番,并责令我好好休息,而对于事情的经过,她只简单询问了几句。我知道,白郁和渊恒元君都绝不会对她隐瞒分毫,所以根本无需从我的口中,睿智如母皇也能洞彻事情的全部经过。
  之后这件事被无声无息地压制了下来,父王继续东部的巡查工作,而我和白郁提前返回了地宫,对于那人的来历和目的,我始终存疑,短暂的休养后,也试着手调查,却一无所获。
  入冬之后不久,舜城又传来温衡养子病亡的消息,温衡将军因此上青请暂时隐退,却被母皇下旨驳回,命温衡年后依旧返宫任职,不得耽于私情。但旨意严苛之余,也体谅到温衡丧子之痛,暂名紫薇殿侍卫统领车融调任丹云地宫副统领,辅助温衡处理一干事务,同时,我九霄宫又多了一位侍读。
  蓝衣的贵公子轻摇折扇,踏上九霄宫的白玉阶,晨光中一派自信从容,一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也不知让周围多少侍女眼前一亮。
  看着这熟悉的身影,再看看旁边的墨澈心和白郁,我忽然感觉,未来九霄宫的日子也许会格外热闹。
  隐隐地,对母皇这个格外“体贴”的安排,我也领悟到了什么。也许这正是一个帝王真正应有的手腕。
  然而,一切未来得及深究,一个天翻地覆的变故,却让我再也没有精力去关注这些细枝末节。
  我从来不敢相信,我牢不可破的世界竟然会这么轻而易举地崩塌。
  年祭结束后一个月,整个魔界尚未从新年的庆典气氛中脱离,魔界的玄王殿下突然驾崩了。
  第三十章  逝水东流
  窗外有细细的雪飘落,说是雪,更像是雨滴夹杂着零星的冰晶,比起狂暴的风雪,这种湿凉的寒气更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凄冷。
  恐怕是这个冬天的最后一场雪了吧。我倚在半掩的窗台前发愣。甚至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木然的大脑中一片混沌,一片空蒙,转动一下都觉和生涩难当。
  生命的消散,死亡,永恒的离别,这些只在书中见过的伤痛,原来距离我并不遥远。从生活最美好的梦境中骤然惊醒,我第一次意识到周围不仅仅是故事般美好的幸福,肩头还有着深重的责任,甚至是比以往任何一位先辈更加沉重的责任。这十三年,父王和母皇付出了多少心血,才让我拥有这样美好纯粹的童年。
  父王的死亡是因为龙珠,他并不是天命所选择的王,强行改变命数,融合龙珠之后虽然能拥有不逊于历代玄王的力量,却始终没有改变内在的本质。我出生之后,龙珠并没有如往常一般,自动从玄王体内离开,归无虚无。
  这也正是下一任玄王为何迟迟没有降世的原因。本来按魔界以往的惯例,在公主诞生十年之内,龙珠就会自动择主了。
  强行融合的法器需要同样的手段分享,而父王他没有支撑住这个过程。
  一切就是这么简单,简单到让我无法接受,也无法相信。
  然而现实终究是现实,无论我多么想逃避,时间还是一如既往地流逝着,深沉的悲恸,盛大的葬礼,天下哀悼,龙气衰徽……其实已经过去很久了,可是想起来,却如同就在眼前一般。
  躺在玉榻上的父王,沉静俊雅的容颜一如既往,这一切尘世的纷扰都离他远去。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我知道,内心深处有一部分最光明的存在永远地失去了,那里只余一片黑暗。
  珠帘细微响动,墨澈心缓步而入:“殿下,天气阴寒,小心身体。”一边说着,他走近了掩上窗户。
  水珠冰雪打在透明的晶石窗上,外面的景象很快模糊一片。
  “殿下这些日子都未曾好好休息,白侍读他们都很担心,还有陛下……”
  我有些烦躁地转过身,对父王的亡故,母皇表现地一如既往地坚强,坚强到甚至冷硬的地步。我没有见到她流下一滴眼泪,也没有任何哀戚的容颜。只是沉默地在父王的灵柩出神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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