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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顿时引来数百道足以灼化人肉身的目光,那女人本是理直气壮,高声言语,一见众人态度,忙将斗篷拉得更低,然后钻入人群中不见。
等那些男人的众怒平息后,一个年轻男子才提出一个众人能接受的问题:
“目前中土四围,外族势力强大,屡对本朝疆土侵扰,试问各位才女,该当何处?”
这个问题虽然有些敏感突兀,但却引起诸花女与众人的热烈议论。
如此下去,一个多时辰不到,前两个问题在几乎每个花女都曾参与的情形下结束。
等诸花女等待众人提出第三个问题时,台下却是一片沉静,足有半刻工夫,也没人再提出问题。
当前两个问题由众人提出后,台上裁判评委感到问题虽然颇具新意,但深度仍觉不够。
众花女的得分,也差别不大。
因此,晁孟之起身向众人声明,接下来的第三个即最后一个问题,最好再高些深意,以便能体现诸话女的水平层次。
有了这个要求,台下众人一时陷入沉思。
李笑天、南宫心菲兄妹和伊刚四人也不例外,当然,伊刚的低头沉思状却也怪异,若有人在旁边观察,可以看到他不时微抬起头,向台上众花女瞟上几眼,又立刻低下头去。
也不知道究竟在思考问题,还是在锻炼他自己“正视女人”的胆气!
正当李笑天还在沉思之际,身旁的南宫心菲突然推了李笑天一把,然后就听到她高声娇道:
“台上众女听着,我大哥有问题提出!”
既然表过情,她索性称李笑天“大哥”,前面的“李”字就省了,亲昵之状又让南宫品大吃一惊。
“唰!
”众人目光齐齐射向李笑天四人。
而李笑天首当其冲,巧的是,刚才南宫心菲猛得一推,李笑天不由打了一个趔趄,身体前倾,右手高举,而在众人看来,他还正巧一脸疑惑,张口欲言,这些情形落在众人眼里,分明是李笑天急于提出问题,而有此举动。
不到瞬间,李笑天感觉到众人目光都锁定在他身上,脸上一阵讪然之后,心思电转,暗道:
“这个南宫小妮子还真会搞怪,想让本少爷出丑,嘿嘿!
偏不让你如愿,反正也躲不过,在这种场合,可不能出丑。
在这小妮子面前弱了面子,以后少爷我如何才能降伏她!”
心念疾转,一个问题浮上李笑天的脑中。
挺直腰杆,李笑天已打算扛下这个提出“第三个问题”的“艰巨”的任务。
虽然威武形象还不足,但儒雅的风度,还是从李笑天身上向众人感染开来。
“在下学识有限,所提问题若有不当之处,还请各位海涵!
”李笑天说出一番谦辞后,吸了口气,又道,“诸位姑娘的琴艺无不让在下大开眼界,在下就以琴为题,向各位作一讨教。”
李笑天话落,台上的二十号花女,问道:
“公子能否再作一具体范围的指定?”
“琴声禁止于邪,以正人之心!
现在下以琴之本身即制琴的式样为问题范围,请诸位姑娘只从琴的外观上作一引寓如何?”
当李笑天以琴寓理,说出“琴声禁邪正人”之时,台上的首阳山齐元圣和白衣客姜逸二人的眼中顿时出现一抹异彩,电闪而过,齐齐将目光凝视在李笑天身上。
不仅这二人,参赛诸花女中的张雨芝,也是明眸一亮,脸上闪现一丝惊讶之色。
琴虽然是风流雅士文人的博爱之物,但充当的角色多是一个雅客的享受之物而已,只有在他们拨动琴弦,弹出琴音之时,琴才得以体现它的价值。
对于这种琴的价值,几乎已是几千年来最基本的认识。
可是在此时,这个青衫少年竟然以琴寓理,说出此番不凡的见解,怎能不令人惊讶。
不过,这惊讶也只限于众人中几个见识高远之人。
对于其他人来说,虽然也觉得这少年所提问题看似简单,但细想起来,却又无从着手。
于是台上台下一时议论纷纷。
良久,众花女仍没有一人挺身而出,回答这最后一道似简实难的问题。
“大哥…
…
李大哥,看不出你所提出的这道“琴”题,还有点水平呢。
一具普通的制琴,从外观上究竟能看出什么呢?
不就是三尺余长,六存来宽,怎么还真把台上众女给‘将’住了?”
南宫心菲偎依着李笑天,抬起螓首,天真地道。
看来,二人自上次经典一抱互诉衷情后,也不怕在人前举动亲密了。
“呵呵!
菲妹,小兄也没有说从琴的外观上能看出何种深意啊。
还不是被你一推之下硬逼出来的。
这只是随口之言,故作高深罢了。”
南宫心菲一看李笑天说话的表情与口气,就知他是在戏耍她。
她知道李笑天不会无的放失,随意提出一个没有深意的问题。
这丫头自从在杭州认识李笑天以来,已经对李笑天产生了盲目的崇拜。
试想,能与魔门秀士棋逢对手的能有几人。
南宫心菲白了李笑天一个柔媚的眼神,娇声道:
“李大哥还怪起菲儿来着,我不是在为你制造机会吗?
你看台上的参赛花女,哪一个不是千娇百媚,俏丽可人,哪像菲儿这样的黄脸婆。
不但每人喜欢,还随便受人欺负呢!”
看到南宫心菲转过身子,故意背对着他,李笑天不禁心中暗笑,道:
“菲妹,小兄哪里得罪你啦?
”李笑天声音故意一沉,“嘿嘿!
不过,台上众女一个个国色天香,秀色可餐,小兄还真忍不住食指欲动呢。”
“你…
…
你…
…
,以后要是再欺负菲儿,菲儿就让大哥揍你一顿。
…
…
是吧,大哥?
你不会见你可怜的妹妹被人欺负,见死不救吧?”
南宫心菲向南宫品发出“求救信号”后,本以为南宫品多少会表示一下支持,谁知她转目望去,只见南宫品一双眼睛,紧盯着台上的张雨芝,而那张雨芝正轻挪莲步,从众女中款款而出。
人群霎时静寂下来,一丝杂音俱无,每个人几乎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之声。
这时,若是有一根绣花针掉在地上,或许也能清晰可闻。
只见张雨芝怀抱精巧古琴,罗裙轻摆,粉腰轻摇,整个人如弱柳拂风般向高台南沿走去。
她所走动的方向,正是靠近李笑天所在位置。
此时张雨芝的姿态,简直让人既怜又爱,纤纤娇姿,淡雅丽容,宛若一棵含苞待放的旱莲,让人浇水施肥,精心呵护。
看到李笑天,一抹怡然的笑意出现在张雨芝皎洁如月的脸上。
众人一看,无不神魂失守,几乎连呼吸都忘了。
张雨芝除了第一次在高台上出场时稍露笑容外,近三天来,一直表现异常,神色清冷,一副不欲近人的姿态。
每项比赛之后,就匆匆回“怡香楼”而去。
这时,竟然一反清冷的脸色,绽放出灿烂明媚的笑容。
这使她本已娇美惊人的容貌,更加显现惊人的魅力,一种既让人惊讶又让人惜爱的美丽。
“公子所提问题,妾身深思一番后,略有所得,现在妾身就将方才所思,向这位公子及各位裁判评委作一说明。
若有贻笑大方之处,还请指正!”
柔美的声音,恬淡的笑容,弱柳般娇姿,近在眼前的张雨芝,立使李笑天一阵心惊肉跳,大有心猿意马之态。
他连忙守住心神,道:
“但请姑娘道来!”
“一般琴长三尺六寸六分有若三百六十天,意为君子不可一日无‘君’;宽约六存意为六合,纹上为池意若水池之平,下称滨意征服;前广后狭寓指有主有次,上圆下方如天地;五弦如五行,七弦音以法天文七星…
…
不知妾身所言能否一满君意?”
“咦!”
李笑天一双俊目,顿时亮如烛火,不!
是如烛火之光,带着惊佩射向张雨芝。
而恰于此时,张雨芝的那双明眸正巧遇上李笑天的目光。
两人的目光一接触,顿时如磁石般互相吸引在一起。
在李笑天的眼中,张雨芝明眸中的落寞悲凄之色已淡上许多,秀目中好像不知何时泛起一丝明快、欣喜又有些许期待的光芒。
而在张雨芝的眼里,李笑天是一副儒朴年轻、淡然自若之态。
儒雅俊朗、目光纯正、年少才备,正是身份低微而又在江湖之外的年轻女子们的如意郎君!
二人的对视虽然只有片刻,但都从各自的眼神中读到了什么,虽然人没有言语,但这种目光的交流,即使是刹那,谁又会不信那没有铸就永恒的可能呢?
“咳!
咳!
笑天,张仙子…
…
张姑娘已解释完毕,你该作出评价!
她在等着你回答呢?
”南宫品面带些许阴郁之色,目光灼灼地瞪了李笑天一眼,低声喝道。
“李大哥,你…
…
你怎么能这样看人家张姑娘呢?
”南宫心菲一脸委屈地道,语气中还带有些许醋意与埋怨。
“啊!”
李笑天低叫一声,忙收回心神,才想到自己还须给张雨芝的答言作一评价。
由于他刚才心神失守,全然被张雨芝的目光吸引住,此刻回过神来,虽然也模糊地感觉到南宫品兄妹刚才之言,语气好像有些异常,但他也未在意,当然也没有看到南宫品兄妹的神态。
一个面色阴郁,带着些许气恼与落寞之色;一个满脸委屈,带着几丝幽怨之色。
若是看在李笑天眼里,他定会知道自己已经不自觉地给二人带来了不快,也许他会稍敛姿态,也许以后也不会惹出那么多风流帐,可偏偏他没在意,以致他刚夺得南宫心菲芳心之后,又开始打上了眼前的“勾栏一仙”的主意。
李笑天向台上通道两旁的裁判评委所在方向,各施一礼,道:
“在下才学浅薄,哪能对张姑娘刚才发人深思之言作下评论,还请台上各位前辈点评吧。”
谦适有度,落落大方,心思灵巧,这是台上齐大先生与白衣客二人对李笑天的又一观感。
二人都微微点头,心赞此子可教也!
白衣客姜逸自知裁判的点评远胜提问者的个人评价,他已知李笑天将点评之权让于裁判,大有成全张雨芝之意。
他心下也早已对张雨芝所表现出来的才华赞佩不已,心道,既然这提问少年有此心意,索性就顺了他吧。
心思至此,白衣客起身,道:
“琴乃乐器之首,如玉般只有君子可配持,不离于身。
古琴虽然普通,但外观琴理确实深厚,张姑娘所言,赋琴之大气、王气、天理,实让姜某大开眼界,大广耳闻!
姜某认为方才所提三个问题,实以张姑娘之答言最为精妙,最具深意!”
白衣客评点之言方落,场下顿时响起一阵震天掌声,如雷鸣,轰然不断。
接下来,众花女暂时退回台后,台上通道两旁的裁判评委聚在一起,开始讨论,对参赛花女进行评分,以排出名次,进而产生本届让人早已期待已久的“十大花女”。
当然“十大花女”之首的出现,也就意味着本届的花魁诞生!
大约半个时辰后,台上裁判的讨论结束,一张名单赫然出现,参赛花女名次已然排定!
司仪再现,声响全场,台下众人都在翘首以盼。
“第五十名青州莫春娇,第四十九名大名府方惠…
…
,第十一名沧州玉如灵。”
司仪报完前四十名参赛花女名次后,突然又提高声音,道:
“下面是本届‘十大花女’,第十名江陵府万清荷…
…
,第二名湖州柳湄儿,第一名…
…
第一名张雨芝!”
随着“十大花女”的产生,整整三日的洛阳花会基本上已经结束,此时已是申时二刻时分,距离晚饭时分,还有一段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众花女领取比赛奖品与名次牌。
当然,在最后“答辩”一项里获得“厚礼”不是李笑天,而是提出第二个问题的年轻男子。
虽然也有人建议那份厚礼应该给李笑天,因为他所提问题表面虽然简单,但却衍生出张雨芝的一番“琴之高论”。
不过李笑天当场驳回了那些支持者的好意,主动支持礼品的归属应该为第二个问题的提出者。
他的理由是,那人的问题很有积极意义,立意在国家大局上,是他的问题不可比拟的。
不过这话听在别人耳内,只当他那是谦虚之词,并不贪爱厚礼。
有心人不由又对李笑天高看几眼。
众花女退回后台之后,主办方又给台下众人献上了一个精彩的节目,那就是从京城请来的杂技表演。
另外,不出所料,当众人都离开会场后,高台上已惊艳三日的上品牡丹,大都被爱花之人买入囊中。
轰轰烈烈,热闹非凡,三日洛阳花会在经历些许的波折后,终于圆满结束。
“十大花女”也大都实至名归。
张雨芝三次夺花魁,一个新的花女大会的记录诞生了,也带给了无数人的回忆与想象。
花走人散,洛阳花会虽然谢幕了,但以其为着火点而燃起的硝烟却开始向武林、朝堂以至整个中土和天下蔓延!
第三卷 花女大会 第09章 暗室密谈
亥时,夜黑、星稀、月朦,萃英园,内院后堂。
三人垂手而立,一人高坐虎皮宽椅,满面肃然冷厉之色,另有一人面窗站立,背对四人。
椅上之人厉声问道:
“程思!
这三日密查,情况如何?”
垂手而立的三人中,全身金色劲装之人,道:
“回禀主上,经过属下等第三日侦察,发现那驼背老人自从进入城北一处民宅内,就再也没有露面。
属下惟恐打草惊蛇,就未再深入那处民宅查探,但属下在外围分派众多手下,严密监视,可是…
…
可是,今日花会结束后,属下又恐那人逃脱,就率众而入。
但已无那人踪迹,是属下不察,还请主上治罪!”
程思说完,刚健匀称的身体一阵抖动,一把二寸来长的尖刀沿臂而下。
他是欲接受椅上之人的惩罚。
“程思!
拿回你的臂刀,这次本座所遇之敌异常强大,那驼背老人走脱,也不出所料。
本座并不怪罪你们!”
椅上之人的脸上看似没有对那驼背之人逃脱之事放在心上,但凝重的脸色却让他面前的三个属下,大气都不敢轻喘。
那面窗而立之人,突然道:
“程队长,你们进入那处民宅探察之时,从民宅主人身上都探听到什么情况?”
程思听那面窗之人所言,身躯一躬,恭声道:
“程思正要禀报此事,对民宅主人盘问时,民宅夫妇都声称,花会第二日的夜里,那驼背老人的房中突然传出一阵呓语,正巧被出房夜尿的男主人听到。
据他们猜测,那驼背老人的梦话,竟似浙东一带口音!”
“真的?”
椅上之人猛然从椅上站起,如抹红蜡的脸上透出一层血红的色泽,那面窗之人的后背也是一颤。
“是!
前日属下已向主上禀报心中猜测,现下前后对证,属下斗胆断言,那驼背老人定是东海兰梦岛之人。
那日属下与他对上一掌,其掌力与在下师尊以前所提及的‘兰梦掌’掌力异状吻合。
那人所使掌法定是‘海外双仙’之一段慕天的‘兰梦掌’!”
程思回话已毕,但脸上却换上一副景仰、崇拜的神色。
那椅上之人一见,脸色一变,低声喝道:
“程思!
你是否十分推崇兰梦岛的绝学?”
程思一听椅上之人的语气满含不快之意,暗叫不好,主上准是瞧见他对“兰梦掌”的崇慕之色。
他已跟随主上十年,深知主上最忌讳别人在他跟前表现出仰慕他人的神态。
“不!
属下只觉得前日与那驼背老人对掌之时,太已大意,以致双臂受伤。
属下仍想与那人再拼三掌,否则属下不服!”
那椅上之人红面肃容稍霁,道:
“‘兰梦掌’虽然威力不凡,乃武林掌法中一绝,但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以你的‘沉魂掌’辅上‘臂刀’刀法,要战胜那驼背老人,也不是太难之事!”
那椅上之人表面上像是对程思满怀信心,但其实心下却在打鼓。
那驼背老人不但身怀绝世掌法,而且居然会使用只有内家修为极其精深之人才具备的“空中回音”之技,另外其身法诡秘莫测,对于这样一个高手,程思虽然身手绝佳,但若真是再与那驼背老人拼斗,胜算几率不到三成。
不过,程思乃其最得力手下,自然要鼓励一番。
况且,以他的为人,也不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不过,程思乃“萃英园”众队之长,跟随其多年,椅上之人还是对他有些信心。
他自然知道程思一身所学达到何种程度,凭其身手,要不是十年来一直隐伏于“萃英园”,而是在江湖上闯荡,足可列入江湖一流高手之列,扬名立万不在话下。
这时,那面窗之人沉声说道:
“胡兄,小弟与你合作之事,已然泄露,虽然知悉实情的外人只有那驼背老人一人,但他身具‘兰梦掌’绝学,又在洛阳花会上肆言无忌。
若是小弟料想不错,与世隔绝四十多年的兰梦岛,又将在中原引起风波了。
我们绝不能让那人将消息泄露出去。
如若被小弟大哥知道,咱们可要前功尽弃了!”
那椅上之人身有同感,道:
“南宫兄所言正是,一月内若是追查不到那驼背老人的下落,咱们的计划只好暂停进行了,你看如何?”
面窗之人道:
“胡兄所虑正是小弟所忧,只要再给我们两三年时间,即使那消息泄露出去。
我们的计划仍可成功,那时…
…”
那人话声一顿,又道:
“对了,不知胡兄这三日追踪那宇文淳术,有何结果?”
椅上之人脸上一阵讪然,道:
“那厮所受之伤不轻,在洛阳众兵的搜查之下,应该不会逃出城去。
但为兄三日追查,竟无丝毫线索。”
暗叹一声后,话锋一转,又道:
“不知在此朝野动荡之际,那厮来中原所为何事?”
面窗之人沉思片刻,道:
“看来中原武林的形势,将要更加复杂了。
哈哈!
乱世出英豪,正是我辈争霸天下之时!
胡兄,明日小弟必将回去,三日后,小弟也将派出一队高手,密查那二人下落。
仍按老规矩,信鸽传书,互通消息!
今日已晚,小弟告辞!”
那面窗之人话落之时,人已如鬼魅般,疾身穿窗而出。
不过,若那人在穿窗之时,回头向后看上一眼,他或许会看到椅上之人,在听他说出那番豪言壮语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