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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当聂焰知道了这些交易,他还会不会还像以前每次那样,无条件地纵容她,迁就她,原谅她?
盛羽苦笑。
小王爷聂倾城这个名字,因着某种原由,不再方便在人前提起,于是掩了身份,改用他的小字。这边的人,都只知道丹墨公主的身边有个身手高强的贴身侍卫叫聂焰,却无人知道他原来的身份是尊贵的梓国北峥小王爷。
聂焰跟她在一起,真的受了许多委屈。
这时,厢房门吱呀一声开了,荣治回来,满面窃喜,“娘娘大喜,刚刚传来消息,梓国那边的老皇帝崩了,那边今年秋收一片惨淡,每石白米已长至三钱银子的天价,咱们又要大挣了。”
“你说什么?”盛羽愣了愣,霍然站起身,“梓皇崩了?!”
“是,现在下面整个交易厅已经沸腾了。”
崩了……
盛羽想起那张高高在上,却隐藏在冕冠旒玉下的脸,她甚至从未看清他的相貌,却恨他至深。
碧竹山上的血海深仇,还有这双失明的眼睛,除了已经死掉的河襄王,他的那一份她还未原样奉还,她为他布下的民乱还未兴起,他怎么就死了?
盛羽忍不住冷笑,“这个老家伙,他倒死得挺快。”
忖了忖,抬首又道:“那现在梓国那边由谁主事?”
“听闻是由国舅爷,也就是淮安公主的驸马叶朝扉主事。因为梓皇只留下唯一一棵独苗,便是眉贵妃所生的小皇子,今年方得一岁半。叶朝扉是前丞相之子,自从他当了驸马,叶老丞相便告老还乡,这两年这位叶大人官场得意,整个朝中几乎说一不二,群臣唯他马首是瞻。他既是小皇子的亲舅舅,现在顺理成章辅助幼主,也是合情合理。”
原来也是故人。
盛羽缓缓坐下,呆了半响,又呆呆抚了抚染过凤仙花汁的长指甲,忽然突兀地笑起来,“那也挺不错啊,老的死了,还有小的在,父债子偿,外甥债娘舅偿,最好不过了。”
金粽子低低道:“你想怎么做?”
盛羽浅浅一笑,“荣治不是刚说了吗,那边白米已是天价,我们是生意人,这笔钱怎么能不挣呢。”她挑了挑眉,吩咐荣治,“把那批货设法运过去吧。”
荣治愣了愣,“那批货?”他看看妻子,又看看笑容冷然得冰块一般的盛羽,忽然惊出一身汗,“娘娘是说……那批掺杂了碎石的霉谷?”
盛羽微笑,“不给我们国舅爷出点难题,如何能显出他的治国之道呢?”
门轰地一下被踢开,除了盛羽,房中几人都循声望去,守在门口的两个随从面色尴尬,都有点不知所措,因为他们都认识此人,知道他是丹墨公主身边的红人,是以完全没对他加以设防,哪晓得他竟会这样无礼。
盛羽听到众人都不吱声,面上的笑容淡下去,顿了顿,侧首问:“聂焰?”
聂倾城狠狠瞪着她,那目光悲痛欲绝,又不敢置信,简直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盛羽和他相识多年,这三年来,因为她目盲,聂倾城更是用尽了所有心思悉心照顾她,教她一点一点适应了从此黑暗的世界。因为暂时尚不能脱离战北极的掌控,她与他也不能成亲,虽有耳鬓厮磨,却始终未有逾界之处。
聂倾城的疼爱怜惜,叫她感动,她虽然看不见,可他身上的气息味道,他的脚步频率,盛羽无一不烂熟于心。
她可以确定,这个无礼闯进来的人就是聂倾城。
聂倾城直直盯着她,忽然暴喝:“都给我滚出去!”
未待他人出声,霜晚便怒起来:“死小白脸,你叫谁滚出去呢?”
聂倾城看也不看她,忽然欺近身,霜晚只觉眼睛一花,一阵劲风袭来,她心中大骇,出掌如削,聂倾城却身如鬼魅一般,身手快得惊人,往往霜晚一掌还未到位,他已先她一招递过来,霜晚再要将招式使老的话,倒像自己是往他拳头下撞了。
霜晚慌了神,她虽然私下里也常跟聂倾城斗嘴过招,可从没见过他这样使尽全力,偏偏他出手毫不留情,她却不能不留情……
两人斗了十来招,聂倾城一个抽冷子拍了她的穴道,提起衣领子大喝一声:“滚!”一抛便将她甩了出去。
门口几个随从,全是战北极派到盛羽身边的雪雕军高手,遂闻声而动,盛羽却招一招手,沉声道:“都下去。”
金粽子担心地看一看聂倾城,又看看盛羽,“阿羽?”
“你也出去吧。”盛羽拍拍她的手,“让荣治陪你早点回去,好好养着,小心动了胎气。”
金粽子瞧她神色,知道她要跟聂倾城单独谈谈,只得点点头,同相公出去,留下盛羽和聂倾城单独相对。
待众人都走后,室内静下来,盛羽站直了身体,扬面迎向她隐约感觉到的方位,冷静地问:“你都听到了?”
聂倾城看着她,看着这个自己恨不得刮开了心,用命去爱的女子,全身浸入冰水一般透凉。
他慢慢走近,语声轻得温柔,“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梓国会有多少无辜百姓受牵连?你的恨就这么深?只有整个梓国饿殍遍野,全体陪葬才能解你心头之恨?”他望着她,轻轻摇了摇头,“阿羽,你难道忘记了,那是我的故国,我的父王,家人都在那边,我娘亲的坟头也在那边,就连我们,就连我们,都是在那里相遇的。”
盛羽的心微微抽痛,可是二师兄,王伯,陈婶,小二子,那许多许多条鲜活的命又怎么算?
她扬了扬下巴,冷冷道:“你是你,梓国是梓国。我会设法救援北峥王府,但我不可能放过梓国,放过叶朝扉。”
“你是不愿放过叶朝扉,还是一直对他忘不了情?!”聂倾城忽然怒起来,他抱住盛羽,桃花眼细细地眯着,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
78、进退难,恨仇双刃剑 。。。
再也看不见了,以前她曾在他面前那样深情地看过那个人,这双眼睛里泛起的光辉,叫他嫉妒至今。虽然她答应了和他私奔,答应告别岑国后便会嫁给他,可三年了,他从没听她对他说过一句爱,从没能在这双眼睛里找到当日他羡慕不已的光彩和深情。
聂倾城忽然惶恐,这个女人,她究竟有没有爱过自己?难道她就不能为他,放下仇恨?
作者有话要说:杯具死鸟,偶怎么总是这么大半夜的更新啊,抱头,55555555
这一章,一个久违滴人物出现了,金粽子。偶记得当初曾有个读者给我留言,要偶承诺一定要给金粽子幸福,偶答应了她。现在也不知道那个读者还有没有看这篇文,但是偶答应的,今天做到了。大半夜里抽一下疯,大吼一声:“读者大人,您还记得大明湖畔的金粽子吗?”(发疯完毕,掩面遁下)
79
79、秋乍起,凭窗小阑干 。。。
盛羽被他紧紧抱在怀里,他的手很用力,勒得她双臂生疼,可是,最疼的地方并不在那里,而是来自胸膛深处——她分明能感觉到,那双看似霸道愤怒的双手,正在微微发着抖。
从来狂放不羁,游戏人间的小王爷,竟然也会害怕么?
盛羽隐隐心疼。
她叹了口气,柔声安抚他:“不是那么回事,你不要乱想。”
可其实,就连她自己也很迷惘,她献计战北极,精心部署了三年,真的是为了给碧竹山上惨死的同门报仇吗?还是为了跟战北极交换她和聂倾城的自由?或者,什么都不是……事实的真相,只不过是她还想再见见那个人,想看看那个当初负情欺骗,伤透她心的男子,落败后是个什么样子。
“为了我,你就不能放弃这个计划?”
“倾城,”盛羽皱眉,正色道:“我不是个丧尽天良的恶人!我想针对的,只是梓国的皇室,是死了的梓皇,是叶朝扉!这只是计谋,挠乱民心后,自会有人揭竿而起,开粮仓,施粥饭,我不会叫无辜的平民发生易子而食的惨剧,你要相信我。”
“我怎么相信你?!”聂倾城目光灼灼,“相信你的计划万无一失?还是相信一切事情尽在你掌握?一场遍布全国的大饥荒,六十几万平民,你能保证没有人死在这场跟他们完全无关的阴谋里?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死,究竟是为了什么!”
盛羽滞了滞,倔强地道:“一将功成万骨枯,要改天换地,自然避免不了有所牺牲。未云门,我,你,还有原来的盛羽,不都是其中的牺牲品么?可这三年来,你也看得到,战北极确实是个治国明君,只要老百姓熬过这一阵,以后会有太平盛世可享的。”
“这全是他妈的放屁!”聂倾城怒极,一把推开她。盛羽目不能视,被他一推之下跌跌撞撞后退几步,磕到桌上,带着一桌子的茶盏点心,乒里乓啷摔了一地。
“公主!”房内的声响太大,惊动了门外的侍卫,门咯吱轻响,想是侍卫们立时就要破门而入。
盛羽按着额角,扬声命令:“我没事,不准进来!”
门上的影子晃了几晃,终究无奈退下。
盛羽抬起头,她的额角撞到桌子上,红了一大块。她咬咬唇,徒劳地往虚空里伸出手,“倾城,你不知道,你伤得快要死的那一个月里,我眼睛也瞎了,什么都看不到,世界一片黑暗。我身边,一个可信的人都没有,阿十是骗子,叶朝扉是骗子,三师兄大师兄是骗子,连陆师叔都是骗子。我谁也不敢相信,整晚整晚睡不着觉,连吃的饭菜里都被人下了药,一到岑国,还差点被那个老怪物吸血弄死,你明不明白,那时的我,有多害怕?有多恨?”
她的声音苍白而冰凉,心中一抽一抽地痛,却没有泪。
自从那一连串变故后,她就失去了哭的能力,再难过伤心,疼得心要一片片撕裂开来,也流不出一滴眼泪。
“来岑国的路上,我常常一个人坐在你的马车里,一坐就是一天。你睡着了,不理我,全身都是伤,我摸着你包得像个粽子似的脑袋,我就告诉我自己,你是为了救我被他们伤成这样。一定有一天,一定会有这么一天,我要把我们受的,全都还回去!”
聂倾城见她额角撞得红红一片,雾蒙蒙的双眼茫然地大睁着,无助地朝他伸着双手,那表情就像个被人遗弃的孩子,不觉心如刀割。
他不想伤她的,阿羽,吃的苦太多了。
他疼她,怜她,爱她,已化为一种生命的本能,见到她受伤难过,比自己挨一刀还要痛。
聂倾城走过去,将她扶起来,按了按她额角,盛羽痛得“嘶”一声低呼,他叹气,“很疼?”
盛羽瘪了瘪嘴,揪住他袖子扯了一扯,“是你推的。”
只有面对他,她会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种小女孩般的稚气,跟适才的冷漠刻薄全然不同。
聂倾城爱极她这种小儿女般全心依赖的样子,见她这样,不由心一软,暗叹:罢了罢了,何必管她是不是真的爱他,只要他爱她,她也能好好在他身边,也就足矣。
他看了她的额头,又检查了手脚,见确实没受什么大伤,这才松开手,正色道:“以前那些事,过去便过去了。我现在也好好的,不要你替我报什么仇。至于你的眼睛,咱们走遍三川五岳,总能找到高明的大夫帮你治。就算是……就算是真的治不好了,也没什么。我一辈子不离开你,做你的眼睛,只要你放下仇恨,不要在泥沼中越陷越深,聂倾城发誓,定叫你一生都快快活活的。”
盛羽听了,心中不是不感动的,可是……
她低垂着头,默不作声。
聂倾城瞧着她,心,微沉,“还是执迷不悟?”
盛羽微微侧首。
聂倾城看她良久,终于慢慢放开她,“丫头,你知道的,我向来不屑于官场那些蝇营狗苟,无志从仕,憎恨官场。那并不是因为我生在北峥王府就有多清高,而是因为,我觉得那些人,很脏。”
“一将功成万骨枯。你说得一点没错,我父王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志在山河的男人。所以他将身子病弱又怀着孩子的妻子独自留在府里,自己去为大梓国的皇帝鞍前马后打江山。因为他造下的杀戮实在太多,惹得仇人找上门,那时我娘正要临盆,虽有王府护卫保护,却终于受惊动了胎气,勉强生下我,便……”
他低低一笑,轻道:“后来又怎样呢?皇上无子,怕他坐大,收了他的兵权,找个借口一张圣旨便叫他回家颐养天年。其实,若不是那时老太后尚在,只怕皇上赐的便不是闭门静思的圣旨,而是一壶毒酒了。”
“我自小受太后宠爱,经常在宫里出出进进。那时傻乎乎的,以为书比人读得快,棋比人下得好,功夫学得比人棒,便是值得大人疼爱的孩子。只到一日,无意中撞到御书房,听到父王在里面对着皇上砰砰磕头,求他放过我,才知道原来看似挺喜欢我的皇伯父,居然忌惮我们父子这么深。”
“所谓皇家亲情,不过如此,官场倾轧,更是惊心动魄,而每一场皇城朱墙内的生死相斗,无辜受牵连的多是毫无还手之力的平民。这一切,我从小看到大,早就厌烦透顶。”
盛羽听着,若有所思,她有些怯怯地抬起头,习惯性想伸手捉住他的衣袖,却被他轻轻避开。
“你现在,变得和那些人,有什么不一样?为一己私怨或一己私利,将自己凌驾于他人性命之上的,都是一样面目可憎。”
“倾城!”
“我说完了,言尽于此。你帮战北极已有三年,如今岑国国泰民安,他的位置也稳妥得很。今晚我等你回府,若是你尚对我有心,便随我一起回梓国,若不愿久居那里,陪我看看父王咱们一起离开也是可以的。若是……”他微微一顿,轻笑,“若是我聂倾城一直在自作多情,你坚持要为某种因由做这样十恶不赦的事,那咱们,唯有从此别过,当作……从未相识。”
这话一出口,心早已碎成一片片,杨花谢了梨花白,从春寒料峭到静塘秋晚,从八千里外的梓国一直追到岑国,三年朝夕相对,耳鬓厮磨,几曾想到,坚持了这样久,百般的爱却换不来她一回首。
聂倾城忽然觉得好累,心灰。
他默默转身,推开房门,守在门口的侍卫立刻围上来,他的步子在门前停了停,似乎在等待什么,末了,却没听到身后传来任何声音。
霜晚早已等着焦躁无比,见他出来,立刻怒吼吼地冲到他跟前,伸掌便打,“你个死小白脸……”
“砰”地一下,一掌击在他肩上,聂倾城晃了两晃,却未散避。
霜晚倒是吓坏了,“聂焰,你,你傻了么?白痴啊,为什么不躲开?”
聂倾城冷冷瞧她一眼,面无表情从她身边走过。
他,这是怎么了?
霜晚转身目送他独自离去,想追上去问问,却又职责在身,心中斗争半响,终于还是由他去了。
屋里的桌子倒了,撒了一地的碎瓷片,临街的窗子没有关,风挺大,哐得窗棂格格作响,街面上隐隐传来的喧杂声浪,愈发显得屋子里清冷空寂。
霜晚进到屋里,见盛羽呆呆站在那里,不言不语,不由心里着了慌,“殿下,你……”她拉着她走到一边,避开忙着收拾的小厮,低声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盛羽面上的表情略微茫然,呆了半响方才转过头,声音有些迷惑,“没有,他只是,又闹脾气了。”
闹脾气?这看着可不像啊。
霜晚疑惑地看看她。她陪在盛羽身边也有三年了,两人都心知肚明,她霜晚是战北极明面上对盛羽的关心,暗地的一颗钉子。可人非草木,三年相处下来,多少也有了些感情,尤其盛羽和聂倾城的关系,霜晚更是心中有数。
以聂倾城待她那种赤诚劲,怎么可能冲盛羽发这么大火?何况……霜晚想起适才面色苍白的聂倾城,跟丢了魂似地硬受她一掌,不禁咬了咬唇,眼风一扫,又瞟到盛羽额上的红肿,唇动了动,硬是忍住没作声。
“殿下。”一名随从进来,躬身行礼,“宫中传来旨意,皇上召您即刻入宫。”
来了。
盛羽明白战北极定是和她一个意思,毕竟这个时机,他们已经等了很久。只要做完这件事,她和聂倾城便能离开这华丽的困笼,重获生天。
只是,他啊……
柔肠百结,千折百转,连她自己都心下惘然,一团混乱。
可是战北极在等,盛羽按下百般心事,还是淡然颌首,“那便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看了留言,许多大人都觉得小盛太过了,这个俺同意,不过人经历了她那些大变故,几经生死,最爱最信任的人竟然都是别有居心,性格会有所变化走向极端也是正常的,要怪就都怪狠心滴后娘俺吧。但素大家要有信心,她骨子里毕竟还是善良柔软的,没有眼泪,心肠冷硬,其实都是一层被伤害后自动形成的保护壳,也就是一种心理疾病。就像柔软体的动物,为了生存,一定会披一层坚硬的壳子,但是只要遇到合适的触机,她就会打开来,内心还是一样的温软哦。要相信小顶会把原来的她找回来,只是需要点时间。
这文现在开始进入收线阶段了,既有前因,必有后果,所以不可避免的,小盛会再见到小叶啊,十公主啊什么的,咳咳,于是,该虐的也逃不了,过程很揪心,但再三保证,小盛最后是会得到幸福的,乃们一定要相信俺,55555555,千万表虐得砖偶,小顶会桑心滴码不出字滴。
PS:最近太累了,老熬夜,下周两日一更好了,还是老样子,有事会提前请假,木有请假的话,熬夜也会更上来滴。酱紫,汇报完毕,爬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