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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呗。”林默懒洋洋地回答：“还能有谁？”
顾承风正半眯着眼，听林默后面这个补充总觉得有点怪怪的，他的名字就是他父亲取的，于是问：“那你爸呢？”
半晌没听到回复，顾承风看向林默，而她，正睁着一双大眼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顾承风有点后悔了，两人相处也有一段日子了，上次林默说过，她的妈妈在医院，她现在连家都没了，可他，却偏偏在这么有情有调的气氛下去问她提都没提过的父亲。
“我……没有爸爸。”林默仍望着顾承风，这个话题虽然是她此生最深最痛的伤，但却想跟面前的这个男人谈论这个话题：“我妈没结过婚。”
夜，已深沉，心，将沉沦。内心最深最痛的伤口永远没有愈合的可能，她从不敢对别人掏心掏肺，可此刻，这个让她由感激生崇拜、由崇拜生依赖的男人，她却想对他赤｜裸裸地坦诚相对。
“我妈说我小时候总是问我爸是谁？我爸在哪里？我爸是不是不喜欢我、不要我了？我妈说，当初起我的名字的时候，就是想让我以后默默不语、默默无闻地活着，没想到我还是问她了。”
林默尴尬一笑，接着说：“我小学不记得几年级了，那是我最后一次问我妈，我说你姓方，我姓林，那是不是我爸姓林？”她顿了顿：“那一次我妈一个星期没理我。嗯……你觉得呢？”
顾承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好像从未安慰过人，就是他父母出事那阵子，他要么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要么就出去到人最多的地方发呆，他从未去安慰过顾婉嫣。
可眼下，这个话题是他打开的，他总不能把别人的伤痛揪起来，不去理会别人的伤与痛吧？
他侧了侧身，把挨着林默的那支胳膊从她的后颈穿过去，把她向怀里揽了揽：“名字不过是个代号，姓什么都好，或许她只是不想让外人知道你是个私生女吧。”
顾承风不过随口一句话安慰的话，却让林默打了二十多年的心结猛地茅塞顿开：“对噢，我如果也姓方，别人肯定就知道我是私生女了。”
林默笑着朝她眼前的胸膛轻捶了一下：“早认识你，我就不用纠结这么多年了。”说着顺势向那个胸膛靠了过去。
顾承风搂着怀里的人，有点纳闷，为什么听林默的口气，她在乎的不是她是个私生女的问题，而是在乎她为什么不姓方而姓林？
这跟常人的思维方式好像不同吧？
顾承风正想着就被怀里的人摇了摇，这才回阳：“啊？你说什么？”
林默抿了抿嘴，脸上似乎有点小性子的样子：“我说，现在知道我是个一生下来就没爸的人，你是不是后悔了？”
“后悔什么？”顾承风脑子一时短路，不明白她是个私生女跟他有什么关系。
“我一无是处，却是你老婆……”这种一个天、一个地的差距，别说是别人，就是林默，打死都不会相信这世上还会有这样事存在。
“你是我老婆吗？”顾承风问完这话，再定睛一看，好我嘞个天呐，他眼中的情景，林默正紧紧地依偎在他的胸膛，脸时不时在他的颈窝间蹭来蹭去的，而他，一只手压在林默的身下揽着她的肩，一只手抚在她的耳边，有意无意地摸索着周边的头发。
顾承风一个惊颤，放开怀中的人，慌忙说：“我要睡了，你下去吧。”说着还把林默身上的被子也掀开来，他堂堂一个大男人，可不是为女人暖被窝的。
林默翻身坐起，一脸的不情愿瞪了一眼对面的魅力男，把人家硬拉过去抱住的是他，把人家一脚踹到床底下的还是他，他这人到底什么性格？
林默蜷缩在冰冷的被窝里，瞅了瞅最上面那层顾承风为她加的那床被子，一股暖流滑过她的心尖，溶进她的血液，不一会儿就暖热了她整个身躯。
她闭上双眼，回想着刚才在他怀里时的喜悦与甜蜜，她知道，人世间有一种拥抱叫安慰，有一种抚摸叫怜悯。而她，刚刚所享受到的拥抱和抚摸，应该就是这种情愫……
☆、爱做秀的BOSS
第二天早上，因为要带林默去公司，顾承风比以往起的要早些，林默当然比他起的还要早，可他已经在楼下看完好几档新闻了，林默还没下来吃早餐。
顾承风在沙发里看着电视上的新闻，越等越着急，最后索性上楼去叫她。
他进了房间一看，还是没人，只好喊：“林默。”
储衣间里传来林默细弱的应答声，顾承风拐进去，一看到林默，心头的火蹭的一下子就窜了上来。
眼前的她，还是昨晚睡觉时穿的那套睡衣，头发能比睡醒时稍微顺点，但，还是乱糟糟的，顾承风很烦躁地扎了一下嘴：“你在搞什么？这么久了，怎么连衣服都没换。”
林默露出一个可怜的眼神：“我不知道该穿什么好？”以往她是一年365天只要下、身穿的是裤子，那一定是牛仔裤，可今天是以顾承风老婆的身份去他的公司，穿牛仔裤应该不合适的。
“有什么穿什么呗。”顾承风几乎都要吼着说话了。
“我只有牛仔裤，牛仔裤可以吗？”
“牛仔裤？”顾承风眼珠子一瞪，抬腕看了看手表，算了，跟她接话就是浪费时间。
顾承风走到林默那些衣服前，扫了几眼，取下一件卡其色的风衣，前后前后看了看递给林默：“拿给刘姨熨一下。”
“噢。”林默慢慢吞吞地转身往外走，才走了两步就听顾承风在身后催促：“速度，快点。”
待林默把风衣送下去再上来，顾承风已经为林默选好了衣服，林默看了看床｜上那条牛仔短裙，纳闷地说：“这……这跟牛仔裤有什么区别？”
“穿得得当，牛仔裙可以穿出万种风情来。”顾承风把手上一件高领的驼色紧身毛衣递过去：“下面穿个加绒的丝｜袜，再套上你的靴子，就差不多了。”说完就出了门。
“我哪有那种丝｜袜？只有夏天穿的那种。”
“那就冻着，别让我再催你了。”顾承风烦躁的声音若有若无地从楼道里飘了进来。
林默收拾起来也毫不含糊，用了最快的速度换衣、梳头、吃早餐，顾承风也就等了不到十五分钟，两人就双双出了门。
今天的天有些阴沉，气温虽然在十五度以上，但林默从小怕冷，好在一上车，顾承风就把暖气开的很大，林默才能专心地听着顾承风交待的事情，默默地记在心里。
——
午饭后，顾承风坐在办公桌前，单手拖着下巴，林默的事，就如他昨天打算的一样，需要涉及的部门及人员，早上8点已来公司待命，还没到9点所有的事情全部搞定。
一个早上忙的气都没喘一下，现在静下心坐在这里，才想起了林默的穿着问题。
他拿起电话给余浩洋打了过去，直接开门见山说：“下午你安排林默出门办个事。”
“安排她办什么事？”余浩洋被说的一头雾水。
“她是你公司的职员，安排她去办什么事，这也要来问我？”
“我靠，她这才上了半天班，什么活还没给她安排呢。”
“原来你脑子也有不开窍的时候。”顾承风讽刺道，“她下午要为我去办点事，你随便给她找理由吧。还有……现在就叫她过来。”
余浩洋在电话那头干笑两声：“你下次交待哥们做事一次把话说清楚，行吗？以后这事让你老婆自己来跟我说，你一个大老板交待这点小事，想吓死人？”
“吓着了？那晚上喝两杯？给你压压惊。” 顾承风把话题岔开。
“行，我订房。”
顾承风挂下电话，不一会儿林默就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信用卡递给林默：“下午去买些衣服。”
林默盯着面前金灿灿的卡片：“你上次多给了我四千，我还没用呢。”
“下午你用这张卡刷，单件要三千以上，至少买三套回来，大衣要五位数，总消费不能低于三万。如果没达到我的要求，今天花出去的这些钱，以后从你工资里全额扣回。”这是刚才顾承风坐到这儿想到的招，这个标准的消费，眼光再差也差不到哪去了。
林默愣愣地看着顾承风，他说的话，她还没消化，什么单件、大衣的，什么三千、三万、五位数的，这些都什么跟什么？
顾承风在桌面上的计算器上敲了6位数：“这是密码，现在就记住。”
“这我怎么记得住？”林默抗议，对于她来讲，一个无任何逻辑关系的6个数字，一时她还真记不住。
“记不住就抄下来，出门左拐就是银行，自己去改。”顾承风觉得碰上林默真是无奈得很，什么都要他来操心。
这时白扬来电：“顾总，有位杜菲菲小姐说是您的老朋友，现在就在门外，请问您方便吗？”
“谁？”顾承风其实听到了人名，只是，这杜菲菲不是应该在美国吗？
顾承风挂下电话，蹙着眉紧盯着门口，几秒后白扬领着杜菲菲走了进来，杜菲菲一见到顾承风，脸上呈现的是明艳雍容的笑容，似乎还有欲给对方一个意外的惊喜的神情：“承风，你好！”
两人算下来有两年多没见了，杜菲菲的这个初来乍到，的确有点儿惊喜，只是……只不过，在他的脑子时里，认定这个杜菲菲已被人收买了。
当然，这只是他的猜测。
“你怎么来了？”顾承风并没有起身迎客，反倒向后靠到大班椅里。
林默是记完密码放下笔的时候，看到杜菲菲走了进来，她第一反应以为顾承风会开心地笑着迎接杜菲菲的，可他的脸上一如既往地冰冷、阴沉。当顾承风问出这么一句话，她这才反应过来，昨天她竟然忘了跟他说了。
林默不禁用手捂了捂嘴：“抱歉，她昨天来家里找你了，我忘了跟你讲了。”
顾承风瞟向林默瞪了她一眼没说话。
杜菲菲仍面带笑容朝林默点了点头：“你好！”然后转对顾承风说：“是你叫我来的，不记得了吗？”
顾承风向台面上的台历扫一眼，冷冷道：“可你迟到了十八天。”
杜菲菲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我……出了点意外。”
“意外？”她当然出了点儿意外，顾承风想，“意外到怕我打电话给你，所以心虚到关机？”
林菲菲仍立在门口进来的位置，她捋了捋额前头发：“因为我……”后面的话她刻意收住，把眼光看向林默。
林默是一直观察着顾承风和杜菲菲两人之间的表情，对顾承风好奇，对顾承风对面的那个漂亮女人更好奇，好奇到她竟忘了她现在是个多余的人了。
直到杜菲菲起了个话头看向她时，林默这才意识到，抓起台面上的金卡，说：“那我先走了。”
林默刚转身就听到顾承风在叫她“默默”，而后她的手被一个暖暖的手拉住，林默站定回头看向顾承风。
默默，又是默默！
只要顾承风想在他和她之外的第三个人面前展示他和她之间的关系的时候，他一定会喊她“默默”。
可这次，林默被这个称呼叫得一阵酸楚，她接下来要跟他配合上演一出“夫唱妇随”、“男情女愿”，她斜眼瞅了一眼门口的杜菲菲，她似乎已感受到了杜菲菲眼内的震惊和失望。
顾承风站起来，伸出双手为林默整理头发，从前面的刘海到耳侧的碎发，再到披散在肩上的直发，他的动作既温柔又体贴，整理完头发接着替她拉拢了胸前的风衣，“外面凉，我给你派个司机。”
他的声音，语气温和，既感性又磁性，若不是因刚刚那个“默默”的称呼让林默有了准备，不然她真以为顾承风为她做的这一切，全是真的。
他利用她，在给在场的第三个人做了一场夫妻恩爱秀。
她在他身边的价值，就在于此！
林默的鼻腔莫明一酸，看着眼前此时温柔有加的那个眼神，他可曾知道，他的每一次秀演，而她已深陷难以自拔，这该算是她的错，还是他的错？
顾承风秀完后按下电话交待白扬：“安排一个司机送林小姐去COCO PARK。还有，会议提前到十分钟后，你通知一下。”
顾承风挂下电话，望向门口的人：“不好意思，你的理由我下次再听，你去跟门外的白秘书约一下，看我什么时候有空。”
杜菲菲冷笑了一声：“你还真好意思让我去找你秘书预约，OK，那我这就去约。”她出的那场意外，必须找他澄清。
白扬敲门进来：“顾总，车子已经备好了。”
顾承风揽起林默往门口走，对杜菲菲客气地问：“要给你派个司机吗？”
“不必。”杜菲菲一口回绝。
办公室里的四个人都走向门外，林默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被顾承风用力一扳，她一个急转身，立在顾承风的面前。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她向他的脸贴近，只听他小声命令：“给我一个good bye kiss 。”
林默一愣，秀了这么久还没够？这杜菲菲到底给顾承风带来多大的打击？
“我后面还有人在往这儿看？”林默问，这大家都是一个方向往外走的，而他俩是最后的两个人呀。
顾承风轻笑：“这是亲密的礼节，两个人如果没任何激情，闪婚，谁信？”
如果杜菲菲真的是被袁美娟收买了，他和林默之间的一举一动，她都会报告给袁美娟的，而他就是想要袁美娟深信，他的这个婚姻是真实的。
顾承风稍稍转了转脖子，把他的右脸呈在林默的嘴边，等着她完成他的命令。
林默被这么揽着腰，与顾承风几乎贴面而立，这种感觉和被他揽在怀里，完全是不同的感觉。林默一阵狂喜，刚才心头那抹失意被这份喜悦冲散，她用力绷着嘴强忍着脸上的笑打趣道：“我只对嘴感兴趣。”
显然，这个回答让顾承风有些吃惊，在他的眼里林默是个百依百顺的女孩，他万万没想到她也会跟他开这种玩笑。
“是不是这几天对你太好了，现在连我你都敢调侃了？”顾承风很无奈地说。
“林小姐……”
听到白扬的叫喊，林默扭头看向声源，白扬却显得有少许惊慌：“呃……那个……电梯到了。”
在白扬身后不远，电梯间的拐角处，杜菲菲半隐半现地正看向这里。林默见状，赶紧转回头，她踮起脚尖，把嘴贴上顾承风的右脸颊上亲了一个响嘣嘣的啵。
顾承风露出满意的微笑，摸了摸她的头：“小心点，去吧。”
林默转身向电梯间走去，就在她转身时有那么一瞬，她认为顾承风的那“小心点”三个字出自他的真心！
☆、出轨的惩罚
逛街，对林默来说真不是件开心的事，况且她是带着任务去的。她走进每一间店，按照顾承风给出的标准选择，穿到她的身上，她发现，她自身的那种“清”和“秀”被另一种气质和韵味掩盖的无影无踪。
林默站在穿衣镜前，回想着顾婉嫣和杜菲菲的衣着，好像差不多这个样子吧？
她是穿惯休闲装的，反正怎么看怎么别扭，林默挑来捡去，耗了整整一个下午，最后终于刷足了顾承风给的底线。
起初她刷卡还有些拘谨，毕竟不是她的钱，可刷着刷着，她就觉得有种闭着眼睛刷的那种“爽”了。
因为她不用操心卡里还有多少钱，也不用担心卡会不会刷爆，她甚至连名都不用签，这种感觉怎是一个“爽”字了得？
难怪一些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疯狂购物，这种潇洒的挥洒，真是爽快至极！
等林默采购完毕时，已经晚上快八点了，她顺带着在商城里吃了个快餐。这个吃饭钱，林默就没好意思再让顾承风买单，这餐饭，她总结了一下，就两个字，一个是“贵”，另一个就是味道的确很“赞”。
林默大包小包的提了满满两手挤进电梯，正呆呆地看着电梯显示器上的楼层时，就听身后一个又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喊了一声：“嫂子。”
林默眉毛一动，这“嫂子”没名没姓的，可她却有种预感是在叫她。她扭头向后一看，顾志雄正笑嘻嘻地朝她挤了挤眉：“很吃惊吗？”
“你怎么在这儿？”林默问完就后悔了，她能在COCO PARK，为什么顾志雄不可以在这里？
“楼上有个酒廊。”顾志雄俯首看了看林默被手上袋子勒红的手：“要帮忙吗？”
“不用，又不沉。”林默摇了摇头，笑答。
电梯到了首层，顾志雄和林默一起出了电梯，经过大堂，走到外面的广场，顾志雄问：“你怎么来的？”
林默想了想措辞：“承风派了个司机送我过来的。”事实如此，应该顾承风更愿意她这么说给顾志雄听。
“那你现在……”顾志雄停住脚步往另一个方向指了指：“我的车停在那边。”
“噢……”林默突然明白顾志雄问她怎么来的是什么意思了，她说：“不用了，我……那个打的回去。”林默说这句话卡了一下，她在犹豫，她等会到底是真的打的回去呢还是只是随口说给对方听，不过，从这里打的回去，保守估计不下60块。
60块，她曾经上下班半个月的车费钱！
“那我送你吧。”顾志雄说。
林默其实对顾志雄的印象挺好的，他温文尔雅，很有礼貌，每次给对方都是笑言笑语，不仅让人感到很好接近，又有一种亲和感。但顾承风每次见到顾志雄，总是冷着一张脸，搞得她内心里认为顾承风与顾志雄这兄弟俩的关系并不好。所以，对顾志雄，她觉得保持一定的距离没坏处。
“不用了，好麻烦。”林默果断拒绝。
顾志雄笑了两声后，说：“我也是回家，刚好顺路，怎么会麻烦？”
可巧，这时林默的手机铃声响起，可她两个手全挂满了袋子，她本来是想把一只手上的袋子全腾到另一只手上的，可半路顾志雄却给抢了去，林默朝顾志雄笑了笑表示谢意，拿出手机一看，是吴起的来电。
林默脸上遽然一僵，走到离顾志雄几步远之后滑了接听，电话一通，吴起在电话那头劈脸上来就问：“林默，你现在可是在COCO PARK？”
“啊？”林默一惊，她在COCO PARK他怎么知道的？慌忙抬眼围着整个广场扫了一圈，却没看到吴起的人影。
“我看的有点像，是你吗？”吴起再次问。
“哦，不是的，你看错了吧，我不在那儿。”林默再次在人群中搜索，吴起这个人，她是不想跟他再有什么瓜葛，这